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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赔偿 李想松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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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松开手，男人的头垂了下去。
沉默，长久的沉默。
人们逃难似地跑成了一堆，就连监考老师都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李想的速度太快了。
或许那些击打的动作在午后的闷热空气中形成了某种极具冲击力的慢动作，在所有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画面。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切只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她将地上的半块花瓶踢开，走向自己的考试座位。从书桌后翻出了书包，收拾好笔盒，背上了书包。
李想有些想笑。
看看那些目光。
惊讶的、恐惧的、敬畏的、厌恶的。
再无鄙夷与轻视。
在某一瞬间，她好像沉入了精神世界。在那片深海中，她与悬浮于其中的女孩对视。
“看吧。”
“你忍让退缩，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一条狗。”
“何必消耗自己的情绪，去照顾他们的喜乐。”
女孩的身体似乎抖动了片刻，李想眼神一动，近身欲触，却被瞬间拉回了现实。
“神”的叫声仿佛防空警报，听得人烦躁。
“天呐，你做了什么！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
医院。
李想三口做两口吃完了面包，喝了几口水。
对面的沈书颜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想做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沈书颜指了指那个明显重复利用了多次的矿泉水瓶，“……这有毒。”
病房的门开了，李想站起身，耸了耸肩道：“人不喝水就直接翘辫子了。”
她单肩背着书包，走到了病房门口。
护士拿着病历本走了出来，随后是涂子睿愤怒的母亲。
她穿着熨烫服帖的西服，妆容精致，拿着价值不菲的包，重重地打向李想。
沈书颜连忙挡在李想面前。
涂子睿的母亲用手指着李想，“我告诉你，你完蛋了。我儿子要是有一点事，我绝对弄死你！”
沈书颜说：“子睿妈妈，你先冷静一点……”
“你们老师吃白饭的啊！在学校发生这么恶性的暴力事件！结果呢，我要一个结果！把这个人开除，否则法庭见吧！”
沈书颜安抚着女人的情绪，李想冷着脸，从缝隙中瞥见涂子睿。
病床上，涂子睿的头包得严严实实，正幸灾乐祸地看着李想。
他知道，这个女人完了。
涂子睿的妈妈举起了手，似乎要越过沈书颜抓住李想。那长长的、涂着红色甲油的指甲，从沈书颜细腻的脖子上划过。
“诶哟！”
沈书颜捂着脖子叫了一声。
李想一怔，抬手握住了涂子睿妈妈的手腕，往后一推。
女人往后趔趄了几步，回过神来，立刻大叫道：“她还想打人！”
护士们也赶了过来。
“安静点！”
李想走进病房，关上门。正举的手机上播放着视频。
漆黑的巷子里，一群人正殴打着一个人，其中，高大的涂子睿十分显眼。
病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想收回手机，平稳道：“还有。”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却令病床上的涂子睿感到后背发凉。
李想播放了第二段视频。
在男厕所内，涂子睿用力击打着戴眼镜男生的腹部，嘴上讨论着对李想作弊的诬陷。
“上周涂子睿也在学校后门堵了我一次，需要的话，找警方调监控也有证据。”
“慈善家的孩子做出这种事，曝光的话，后果应该挺严重的吧？”
死一样的寂静。
李想向前走了几步，捡起女人掉在地上的包，手写了一张纸条放了进去。
“就你这款包的价格，打到这个账户。”
“明天之前。”
……
沈书颜拘束地站在病房的一侧，她好像第一次看清这个女孩。
校方在看了视频后，决定按李想的提议，私下解决。
但她没想到，李想的解决方案，如此硬核。
很快，李想用眼神示意了她。
该走了。
她伸向病房的门把手，下一秒，门却被迅疾地拉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恶狠狠地踏步而入。
他的视线在病房逡巡，很快锁定了李想的脸。
李想立刻意识到，这是李山，她生理上的父亲！
李山怎么会来！
她还没回过神，男人很快冲到了她面前，右手高高挥起。眼看一个重重的巴掌就要打下，李想眼神黯了黯，正要往身侧躲，一个白色的身影却挡在了她身前。
“这位同志，不要冲动！”
沈书颜手拿着白色的包，抵住李山的身体。
李山这是也冷静了一点，冲李想喊道：“你看看你干了什么！真他妈生了个废物！”
晚上，李山接到了上司的电话。说是李想在学校和合作公司的老总儿子发生冲突了，要他这个爸爸去负责。
他好说歹说，才和老婆和儿子解释清楚，到医院收拾这个烂摊子。
这回，是退学，还是进少管所，他也没办法了。
他来，主要是考虑到，如果能在对方面前狠狠惩罚李想，至少能在合作伙伴那边不留心结。
可他很快发现了怪异之处。
当他对着涂子睿和涂子睿的母亲打招呼时，他们的脸上，却泛起了一丝厌恶和尴尬。
李想上下打量了李山片刻，便绕开他，向门外走去。
即使从那片深海中，隐隐弥散出了一抹酸涩，但主灵魂李想对李山，并没有太多的感受。
“李想，你去哪！”
李想斜睨了他一眼，“回家。”
“你还想什么回家，你要回哪个家！你打人了，故意伤害！你知道吗，如果你不是未成年，这事就大了！”
“你快过来道歉！”
李想嗤笑一声，对着涂子睿扬了扬下巴，“我刚道歉过了，你们接受了吧？”
涂子睿愣愣地点了点头。
李想白了李山一眼，转身离开。
但打开门之前，她忽然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眉头微皱，盯着李山。
“李山，你说我能回哪个家？”
“回你那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你是不是在里面过舒坦了忘记你有一个女儿了？哦——你还知道我是未成年，我已经多久没吃过饱饭了你知道吗？”
“如果你连父亲最基本的义务都做不到，就不要在这个时候来狗叫。”
“你知道李想——”她眼神微暗，“你知道我每次回到那个出租屋，没有灯，没有水，只有隔壁传来的菜香，我是什么心情吗？”
“为什么我只能看着别人的家庭相亲相爱，是我做了什么散尽天良的事情吗？没有。你们没通过我的允许，就把我生了下来，然后呢，你们不爱了，我就是一个累赘，一个麻烦，一个没人要的东西！我告诉你，李山，我唯一的错误就是出生在你家，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错误。不要把你的不负责任，你的薄情寡义，推卸自己女儿身上！”
她转身出了门。
其实还有一个不在场的人，同样需要被谴责。
那个同样缺席的母亲。
李想甚至连她声音都没听过。
她很快从楼梯下到一楼，走出大厅。医院门口的音乐喷泉正开着，无数孩童在喷泉旁奔跑。
沈书颜跟在她身后，不久就被李想甩开了。
半晌，沈书颜喃喃道：
“原来李想情况这么严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