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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钱来 说到年段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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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年段里最显眼的人，非安玉莫属。长至耳际的银发，白到发红的皮肤，浅色的瞳孔，不注意到他都难。
再加上他经常逃课、骂人，出了名的脾气不好，本应该被学校劝退，却因为有钱的家世，依旧留了下来。
因此，众人对他敬而远之。
安玉手架着头，趴在桌上。
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那个奇怪的“同桌”来上课了。
她迟到了吧……
他闭着眼，迷迷糊糊地想。
不知为何，他转过了头，睁开了眼。
李想头上贴了个纱布，嘴角带着些红肿，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书本。教室的前端，许多人回头看她。
老师用力敲打黑板，“都干嘛呢，回头，看黑板！”
安玉仍然趴在桌上，眨了眨眼。
李想的身影在熹微的晨光中不甚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安玉将手伸入口袋，掏出了一枚硬币。他闭上一只眼瞄准，投出——硬币砸到了李想的桌上。
李想眼神下移，在硬币的印花上停了片刻，接着手一扫，像扫笔屑一样把它扫在了地上。
安玉揉了揉银发，探身去捡。
李想翻了一页书，朝他看了一眼。
于是，她亲眼目睹安玉用笔盖，戳了戳她青紫的小腿。
她合上书，和善地对安玉说：“你有病啊？”
安玉朝她笑了笑，眼神又瞥到李想的书皮上。
李想警惕地看着他。
安玉压低声音道：“你在学以前的书？”
这节课是化学，她把前几册的书也一起带来了。
李想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安玉挑了挑眉，“只看书，应付不了考试哦。”
虽然他成绩不咋地，但长期有老师补课，大概也知道现在考试题出得难，只看书不练不行。
这道理李想也知道，但是“李想”剩下的练习册都是学校统一买的，而且都做过了，她也没钱买市面上的其他练习。
“我那边有全套的练习卷，你要不要。”
李想一愣，第一次正眼看安玉。
可她还没说话，安玉就歪着头，笑嘻嘻道：“你求我啊，求我我就给你。”
“丁零零——”下课铃响了。
校园顿时喧闹了起来。
嘈杂的气息中，安玉浅色的眼带着调笑看着李想。
他看见她带着淤血的嘴角动了动。
“求你了，可以把卷子送我吗。”
十分平静的声音。
安玉的笑容顿了顿。
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仿佛产生了一道裂痕。
他眼神微动，扭开了头。
“你求我就给啊，搞笑。”
一声闷闷的回答传了过来。
……
月考将近，李想真的很需要一套合适的习题册。
但她是真的没钱了。
那天殴打进行到一半，有人经过，那些混混自然一哄而散。
巷子没有监控，雨也冲刷了许多证据。
她身上的钱根本不够买伤药。
找了许久，找到一个小诊所。
护士心善，给她做了简单的清洗包扎。
“小女娃，可怜哦。”
李想朝她笑了笑，又扯动了嘴上的伤。
包扎完，身体要散架似的。
没有胃口，但不得不吃。一份菜，一份饭，配上免费汤。
快餐店老板看她浑身湿淋淋的，叫她搬个板凳坐到门口。但不一会儿，又端了一盘青椒炒肉给她。
想到这，她又对脑子里那个闹失踪的“神”进行了一通咒骂。
……
晚自习前，李想都会去水房打水喝。
细细的水流从出水口流出，她看着满满升起的水线发呆。
“喂，你为什么没钱？”
李想微怔，随机回头看向安玉。
安玉抱着手，倚在门框上。他身形挺立，骨骼分明，站在门口，外边的人都不敢进来。
“一分钱都没有了？”
“真的吗？”
安玉向前走了几步，一双狐狸眼斜睨着李想，仿佛要把人的骨头都看出来。
李想垂着头，水已经满到瓶口了。
她拧上瓶盖，淡淡道：“可能是因为我有一对不回消息的父母吧。”
她语气之淡然，令安玉心生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但安玉不知道的是，李想之所以能置之度外，全因她并非“李想”本人。
十几岁的少年，哪有那么容易看开。
行路中，放课后，看见他人和睦家庭，“李想”会是怎样的感受？
她最后会毅然决然地选择死亡，恐怕也是因为，她在这世上，早已没了任何牵挂。
……
李想晃荡着水瓶，溜达回教室。
却在门口远远望见桌上堆叠的各类习题册，红的，蓝的，绿的。
安玉的座位空空荡荡——他一向是不上晚自习的。
她在心里记下了安玉的付出，正要往门内走，忽然一阵风从身边飘过。
安玉回头瞥了她一眼，嗤了一声，“怎么，感动到走不动路啊？”
语罢，他吹着口哨，一摇一摆地坐到了座位上。
……
夜已深。
李想抱着一摞书回了家，学校的座位没那么大，放不下所有习题册。
出租屋的电已经被断了，她借着月光将书放在地上。撸起袖子，打扫角落的那堆旧书和衣物。
出租屋太小，有些没用的书和衣服，看看能不能卖二手或者废品。
忽然，她翻到一本名叫《雨》的小说。
李想有着讶异，不是因为小说的内容，而是惊讶于这叠教科书中居然会出现一本文学作品。
她饶有兴趣地翻了翻，一翻开，从里面掉出一张卡片。
下一刻，几张红色的钱币落了下来，飘散在地板上。
钱。
居然是钱。
她立刻拾起钞票，对着月光数了起来。房租、水电、食物……有着落了。
忽然，她踩到一张硬卡纸。
这是方才一齐掉出的卡片。
弯腰拾起，上书一行字：想想，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落款：爱你的妈妈。
这卡片显然不是新写的，看着像在书本里放了好久，已然沾染上一股书卷味。
李想随手将卡片扔在桌面上，又细细地将钞票数了一遍。
两千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