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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你现在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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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风观盏的询问一同传来的,还有四方会盟时各个宗门不绝于耳的争吵声。
历来四方会盟都是解决四宗之间积压的陈年旧怨的场合,争吵是难免的,更有甚者打起来也未可知。
但眼下司南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关注,而是开门见山道:“撤出古院遗迹里所有弟子,越快越好。”
背后能够蛊惑人心的未知之人,实力一定不容小觑。如果有这样的人存在,现如今的古院遗迹,绝对不是可以长久逗留之地。
若是只有司南一人,她必不会这样畏手畏脚,但四方会盟来的都是各宗各派的精英弟子,她决计无法托大到认为可以护下所有人。
风观盏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司南冷静而快速地重复了一遍。
风观盏沉默片刻,无比认真地向她确认:“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撤出所有弟子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古院遗迹里未知的危险,是连风灵期修士都必须谨慎对待的存在。”
风观盏噎了一下。
司南知道风观盏想要说什么。
四方会盟本就积压了四大宗的怨气,每个来到这里的修者,上到长老下到弟子,心中都憋着一股气,暗暗比较着想要在某一方面超过其他人。
此前从未有过会盟期间将弟子撤出秘境的先例,更别提实际上会盟开启还不到五日,任谁都会觉得,现在就提出撤人根本就是有阴谋。
而且即便真有危险,最应该做的也是派遣更高级别的弟子进入探查,而不是连情况都尚未查明就把人赶走。毕竟谁又能保证,不是有心之人误报情报,为了独吞资源呢?
风观盏当然会选择相信司南说的话,但其他人可对她的存在毫不知情。
风观盏头疼地揉紧眉心,再一次向司南确认:“你当真肯定,古院遗迹中的那个人,连你都可能无法应对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风观盏深吸口气。
“我明白了,我会立刻派遣行止山弟子进入遗迹,率先将行止山弟子带回,但其他三宗乃至于散修,他们愿不愿意撤人回来,就要看有谁愿意相信了。”
这已经是目前能做到的所有。
若是将司南的身份暴露给三宗,毫无疑问会效果拔群,可那样一来,就又会陷入另外两个难缠的问题。
一是她潜入古院遗迹是否有见不得人的目的,二是四州盟将玲珑宝盒弄丢的事情可能瞒不住。
后两个问题,处理起来未必比撤弟子容易。
另一边,谢君泽撑头闭目。
众妖也学着他的模样盘膝坐着,撑着头神游天外。
狼将军夹紧尾巴,蓦然睁开眼,不动声色地碰了碰谢君泽的衣角。
即便谢君泽没睁眼,他还是悄声问:“尊主,你跟仙门那个女修……从前认识?”
这话一出,刚刚还眼神空洞的众妖,都默默竖起了耳朵。
谢君泽眉头稍扬。
狼将军知道自己这是说对了,便紧跟着问:“那她跟您是什么关系?您从前还需要听她的话?”
谢君泽仍旧没说话,只是换了只手撑头,俨然一副“你猜”的架势。
狼将军真猜了。
“能那样颐指气使地跟您说话,还逼迫您听她的命令,而且一副谁都爱答不理的模样……”
狼将军勾唇一笑:“真相只有一个!”
谢君泽洗耳恭听。
狼将军坚定说:“她就是您在苍琅宗那个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大师姐!是不是?”
岑流火??
这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谢君泽连大师姐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狼将军没等到谢君泽的答案,却等到身体不受控制漂浮起来,落在了离谢君泽最远的地方。
“闭嘴吧。”
猜错了。
众妖失望地垂下头。
谢君泽终于能够清净下来,但更为庞杂的思绪转瞬又占据了头脑。
他会说出那番话,是有缘由的。
若说之前他的目标只是跟随调令,前来清除潜入仙门的威胁,那现在,他的目标就是留在司南的身边。
能够在风灵期修士面前悄无声息蛊惑人心的人,实在不巧,他恰巧知道一位。
而那一位,整个古院遗迹都没有人能够与之抗衡。
他不能让司南独自冒这个险。
但很难说那番话里没有谢君泽的私心。
司南瞒了他太多事。
那三百年间改变的事太多,以至于谢君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司南也变了。
她变得更不爱说话,更没有脾气,更难以看出情绪。
他以为那些细枝末节的变化,是因为她对叛逃的自己心有不满,又或者是无法原谅曾经发生过的事。
可他唯独没有想到,是因为司南拔除了情根。
甚至也从未想过,那个他猜测中谁都可能是的心魔,竟然会是他自己。
或许她也跟自己一样,无论如何无法对心魔下手吗?
或许她也经历过那样难以抉择的绝境吗?
或许在她的心中,他真的有那样沉重的分量吗?
谢君泽相信吗?
他曾经是不信的。
要他怎样相信呢?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身为半魔血脉的司南对感情极度迟钝。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与司南结成道侣是为了什么目的。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奢求过能够的到她垂怜的爱。
谢君泽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为什么不信呢?
是他太过卑微吗?明明楚惊山评价过他太过桀骜。
是他太过卑微吗?可面对那样的心上人,他怎么能够不卑微?
但轮回镜里那些记忆是真实的。
那些痛苦是真实的。
司南说她会难过,也是真实的。
她会难过,他怎么能让她难过?
那些从未有过的猜想在晓看天被打破的那一个回眸里,将他困死在过往三千年的回忆中。
直到司南说:“与你们无关。”
他其实什么也没有听清,也不知道狼将军为什么愤慨,所有的话在耳边融化成黏巴巴的糖,让他无法分出头脑思考多余的事情。
偏偏又在他极力想要集中精神的时候,他弄清楚一件事。
司南在赶他走。
就是那一瞬间,说不上来的感受占据了头脑。
所以谢君泽脱口而出:“我没那么听话的。”
司南说的没有错,他的确该冷静冷静。
他不能把话说得那样生硬,毕竟司南什么也不知道,至少他该解释些什么。
没错,他……
“谢君泽。”
司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风华苑上月华的冷意。
“你不能跟着我们。”
谢君泽几乎是一瞬间就笑出了声。
“什么意思?”
刚刚劝慰自己的话在这一刻碎成了风沙,谢君泽满心的温度都在一瞬降到了冰点。
司南平静地说:“我们不同路。”
谢君泽别过头抹了把脸,晃晃悠悠站起来,仍旧是笑着的。
他声音很轻:“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命令我?”
“如果是她们的师姐,那你还命令不了我。”
他近乎偏执地咬重字音:“我非要跟着。”
“这不是命令。”司南皱了皱眉,“我为什么是她们的师姐,你不明白吗?”
谢君泽抿紧唇。
他明白的,因为她另有目的,必须伪装身份。
司南继续说:“你为什么非得跟着?”
她放缓了语气,谢君泽略微冷静下来,退开些许。
“我为什么不跟着?有人怀疑是我抓走了你的人,我自然要跟着你们把人找回来,这样才能证明我的清白。”
说完,他偏了偏头。
身后悄无声息。
谢君泽不满地一回头,就看见狼将军还在离他最远的位置趴着耳朵自闭。
“你来说,是谁怀疑我抓人?”
刚刚还被动边缘化的狼将军,又被四仰八叉地送回到谢君泽身边。
他很快进入状态,指着步棋就大声告状:“她!就是她!”
局外人步棋被狼人一指,连连摆手:“冤枉啊!我没这么说!”
话音刚落,一众弟子的眼神齐刷刷落在步棋身上。
步棋摆手的幅度减弱,迟疑着改口:“我、我说的是,你们来这里肯定另有目的。”
“司、似是而非的话可不能乱说!他们这是故意曲解我的意思!你要相信我!”
谢君泽哼笑一声。
“你看,我这才是冤枉。”
众人齐声鄙夷:“嘁。”
不知是谁大着胆子嘟囔了句:“你这冤枉给谁看啊……”
谢君泽听见了。
“自然是想让谁知道就冤枉给谁看,免得日后传出谣言,败坏我的名声。”
大概是见他没有生气,又有人大胆反问:“你的名声还需要败坏?”
谢君泽眯眼笑:“不需要。”
他意有所指般看向司南,“但取决于听的人是谁。”
狼将军又悟了。
“我知道了,一定是她手里捏着尊主的把柄,怕被那位仙子知道!难怪啊难怪,我忘了,世上能让尊主听话的人除了……唔!”
谢君泽一把握住狼将军的嘴筒子,咬牙切齿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将狼将军噤声丢回去,谢君泽又问:“如何?现在我跟着的理由够充分了吗?”
司南没有答,转身看向步棋。
步棋左看右看,自然也明白司南不愿松口的理由,乃是担心玲珑宝盒的事情泄露。
但眼下这情形,要是不让谢君泽加入进来,恐怕现在就免不了一场恶战。
于是步棋长长叹了口气,只能点点头。
谢君泽抱臂环胸,对步棋的识时务很满意。
正要开口,余光却见一点寒芒从半空直刺而下。
一声爆喝当空响起:“退后!”
“探查到魔尊谢君泽!立刻通知风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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