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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地下室 周常随着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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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常随着文彬到了家里,桌上已摆好酒杯和下酒菜,文彬让周常先吃点喝点,自己去拿照片。
周常推脱不过,就喝了一杯,吃了点菜,文彬笑着说:谢谢周老师愿意冰释前嫌。
过了一会儿文彬拿了个不透明的密封文件袋出来,递给周常:照片其实是老师你上次喝断片儿之后我瞎拍的,真是不好意思,我怕你以后还为难我,所以弄了这些小花招。现在照片给您自行处理,我没有留备份。
周常伸手去接,却觉得有些头晕。文彬说自己这酒度数很高,让周老师缓一缓吃点菜。周常还没来得及夹菜就昏迷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周常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只知道自己是坐在地上,刚想起身,发现手脚都被拷着,铁链穿进墙里,动弹不得。视线范围里很黑,看不清这里是哪里。有人拿了手持灯走进,周常不由得皱眉闭眼。
周老师怎么学不会吃一堑,长一智,翻船的地方还能再翻第二次?
周常只能看得见对方脖子以下的部分,还是熟悉的衬衫长裤,听声音也知道是文彬。
你在…做什么?这里是哪里?周常皱着眉困惑地问。
这里当然是我家啦周老师。这是我房间浴室,平时不怎么用,用来充当您这段时间的起居室再合适不过了。
周常还是没明白对方想做什么。文彬将手里放着面包的餐盘放下继续说:周老师饿的话就吃点东西吧,之后我会按照方便的时间随机给您提供一些方便的食物,直到我离开这座城市去国外上大学之前,您都可以在这里将就一下。
你这是在违法。周常还是有些浑身乏力,而脑袋也被这离奇的状况搞得晕乎乎的,他有气无力地丢下这句判断。
他差不多想明白了,之前被邀请来家里喝酒,酒里有什么不知名的药物,所以自己才晕厥过去,被文彬摆拍了不雅的照片,而这次也是故技重施,只是他不明白文彬的目的是什么。
你给我下的是什么药?
之前做抗抑郁治疗时用来镇静安眠的药物而已,周老师别担心。
你父母知道你这样做吗?
他们几乎不会回家,这个您也不必担心。
等他父母回家时求救,也是一条途径,但是这个希望非常渺茫,周常思考着。
所以你囚禁我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周常已经明白不能用常人的逻辑和道德去衡量眼前这个恶魔,唯有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才能从目的入手探索获救的方法。
这个您现在不必知道,就先当作度假休息一段时间吧?文彬脸上还是那副谦逊有礼的表情:我知道您的身世,您本就是福利院出身的孤儿,无父无母没有亲戚可以投奔,没有结婚生子,到现在还是独居一人。文彬有条不紊地陈述着。
周常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文彬收集的信息都没有错,其实像周常这样的人,如果跟工作环境也割裂的话,不管是突然失踪还是死亡都不会有人知道,而恰巧现在学校要放暑假了。
周常冷静地思考着,尽量沉稳平静地发起进攻:开学之后校方会发现我失踪的事实。
文彬哈哈大笑起来,一如之前在周常家,为周常发现自己被捉弄时的反应狂笑一样,他笑地蹲下身来:周老师怎么敢笃定自己能活到被发现的时候?文彬调整了一下情绪,站起身来,笑着对周常说:周老师饿了就先吃点东西吧,水的话……文彬转头看看四周,从洗手池上摆放满一排的杯子里随便拿了一个下来,接了杯水龙头里的水,放到周常面前的地板上:您将就喝点。然后文彬就转身离开,关掉了浴室的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间浴室特别背光的缘故,灯盏一熄,周常几乎处于全盲状态,什么也看不见。他听见文彬关门离开的声音,然后等待眼睛适应黑暗。双手是一起被拷在了浴缸上方的横杆上,双脚被拷在墙底部的两个小铁环上,不知道这两个铁环原本是用来做什么的。
周常抓起面包开始吃,他想先把食物吃掉水喝了,积攒一下力气,然后用力试试能不能弄坏横杆或铁环。虽然周常的身材看起来纤瘦,但是工作之余他也经常锻炼,他觉得凭着成年男人的力量,一定可以找到松脱之法,而那个恶魔说到底也只是十八九岁的小孩,自己冷静应对,一定可以压制对方。
但实际情况却出乎周常的意料,他用尽全力挣扎了很久,却根本挣脱不开。这个手铐的材质有这么结实吗?或者说横杆和铁环跟墙体就这么牢不可分吗?周常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和脚腕,陷入沉思。周常不清楚在这场闹剧里,文彬的父母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如果他们真是不知情的良善之人,自己或许还有获救的可能。可是之前请他们到学校来沟通文彬的情况,两人都是极其冷漠的态度。不知道他们是因为儿子太优秀所以不多干涉,还是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小孩。
事实上周常想的没错,文彬的父母不但根本不在意他死活,甚至还很厌恶他。故事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文彬是在期待中降生的。在文彬还未出生之前,父亲的公司正处于扩张发展的时期,每天会议连着会议,父亲经常直到深夜才回家,加上频繁出差,其实呆在家里的时间并不多。但他深爱自己的妻子,生活上吃穿用度各个方面都照顾入微,并且满怀感激地准备迎接新生命的到来。文彬出生以后父亲变得更忙碌了,但他还是努力抽空关心母子俩。
那段时间这个三口之家是很幸福的,但是随着文彬年岁渐长,表现出与年龄不相称的智商和情商,父亲开始对这个理智又得体的小孩有些亲近不起来。妻子也开始在枕边抱怨,这个孩子不像个天真的小孩,倒像伪装的成年人,有点可怕。其实妻子这样说,是有自己的私心的。在丈夫很久没回家的某段时间里,或许是受荷尔蒙的影响,或许是酒精带来的混乱,也或许是暧昧气氛的助推,妻子跟宴会上认识的一位年轻男性发生了关系。第二天早上妻子在高级酒店的大床上因宿醉的头痛醒来,那位露水情人已经消失无踪。
妻子总觉得这个孩子的眉目跟印象中那人模糊的五官有些相似。加上这孩子一天天变得愈发沉稳,当他沉静的目光看向她时,总让她有种被看穿一切的恐惧。于是她开始在丈夫耳边吹风,有意无意疏远这个孩子。文彬因为这种冷漠的对待,并不愿意主动亲近父母,父亲也就越发厌恶他。本来父亲工作就忙,正好成为避开文彬的借口。妻子也开始随丈夫出入办公场合,跟着丈夫一起出差,两人就像没有生过这个小孩一样过着幸福的二人生活。
但是父亲觉得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骨肉,虽然感情上亲近不起来,物质上还是给予了绝对的保障,文彬想要的,不想要的,只要是最贵的最好的,统统都给他。他们不在家,就雇仆人照顾文彬。所幸文彬智商超群,学习和生活都不必他们操心,他们也就越发心安理得地离开。
文彬不知缘由地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又不知缘由地被抛弃,尽管只是情感上的,已经比那些弃婴的境况好了很多。明明从自己的名字上能看出曾经被赋予的期待,自己也认真努力地去实现了,到底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才变成今天这样的局面?文彬百思不得其解。慢慢的,他开始适应起这样的父母,这样的家庭环境,而且发现父亲的金钱和权势特别好用,他可以在父亲羽翼能庇护到的范围内为所欲为。那就这样好了,现在这样,也挺幸福的。
再后来他就遇到了那个满口“做人比做学问更重要”“每个人都是一枚好的种子,即使落在荆棘地里也可以脱颖而出”的伪君子。本来他对这个迂腐的老夫子不屑一顾,但是这个老顽固竟然主动闯入他的世界要来拯救他。
一开始文彬只是想随便欺负欺负这个初出象牙塔没有挨过社会毒打的年轻老师,但是随着对他的深入了解,才发现这个从名字到外表都普通到极致的男人并不如他所想生活在幸福美满的家庭里,一路上顺风顺水按部就班地过上了现在的生活。周常从出生就残缺着,却在精神世界里完成了自己的圆满,到底是他生性如此,还是编织了太美好的梦境以至于把自己都蒙骗过去?一次次试探之后,文彬失去了耐心,产生了更疯狂的想法:不管这个男人真实的自我到底是什么样,他只需要用尽所有手段让他发疯失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