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她》唤不应

156、有孕 “有我们的

　　因伤在后背，成弗居必须趴着睡，半裸着上身。
　　稍一动作，牵动全身，痛意贯穿肺腑。

　　他咬了咬牙，强撑着想要坐起来，被钟离瑶拦住，“别动，你不知道止血有多困难吗？”
　　她语气嗔怪，尽是掩不住的心疼。

　　“所以我不是早就找好了退路。”成弗居也不意外被她发现，略有心虚的卖乖同她解释。

　　“哼。”钟离瑶才不原谅，“再敢吓唬我，我就……”
　　“我错了。”成弗居没给他机会说完，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小兽似的轻轻蹭了蹭。

　　撒起娇来，倒是学的快。

　　钟离瑶忍不住湿了眼眶，这种后怕，足以叫她铭记终生，她再次俯首，去吻他的唇瓣。
　　不再是轻微的触碰，而是汹涌的、热烈的亲吻，泪水打湿他的脸颊，无限拉进两颗心的距离。

　　她终于，彻彻底底的，走进了只有他的世界。

　　……

　　为了方便照顾成弗居，钟离瑶直接搬了过来。

　　虽然他说到做到，真的对外公布，解除了她与成家的亲缘关系，并且宣布了二人的婚讯。

　　但终归还未成婚，即便是照顾，碍于名分，他们也不能住在一起，钟离瑶住在与他一墙之隔的西厢房，只是夜半常常遛过去就是了。

　　无他。
　　自打有这两回照顾他的经历，成弗居对于装可怜这是越发得心应手，动不动就开始委屈。

　　禁区是俩人一起闯的，但长辈们怜惜她，只责打了成弗居，钟离瑶本来就不大占理。
　　小来小去的，也就让着他了。

　　只是这般下去，倒惯的他越来越大胆，有时当着下人的面都想亲她，钟离瑶又恼又羞。
　　想打他，又舍不得下手。

　　因着他伤重，圣上特地延长了他的假期，还送了好些补品过来，慰问的官员不在少数。
　　钟离瑶没见，皆是由乐陵侯出面应付。

　　长辈们没有来松月苑探望过，但有好几次，钟离瑶都能远远望见他们身边随侍的身影。
　　她不怨怪谁。

　　成弗居伤势有所好转后，她就照常去拜见长辈，主动谈起成弗居的恢复情况，闲话家常。

　　母亲仍然那副冷硬脾气，偶尔讥讽几句，却没阻止她说；父亲会偷偷的拉着她问几句；而祖母，起初还不肯搭理她，甚至避而不见，但她也不灰心，每日点卯似的去请安。
　　终于，那道门，再次为她敞开。

　　生活恢复如常，家人便是，争执过后仍亲厚。
　　一家子刀子嘴，总是需要一个磨刀石嘛。

　　慧剑与宝德郡主大婚那日。
　　二人如约出席，成弗居刚能下床，钟离瑶不敢让他呆太久，观过礼便急匆匆将人压回来了。

　　这一次，他终于不必再羡慕师兄，坦然祝愿，幻想着他们的婚礼，该怎么做才能更完美。

　　得亏这是在长安，有各种名贵药材将养着，又有全天下最好的大夫为他诊治，才没让他错过这场婚礼，师兄弟都不曾因此留下遗憾。

　　这一日，大抵是成弗居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了。
　　俗世意义上所有的美好都出现在了他贫瘠的世界里，自此以后，寒风利刃，不必独承。

　　但世界对于他的馈赠，并未止于此。

　　成弗居康复的这一日，钟离瑶怀着喜悦的心情骤然昏倒，府医来诊后，却道是有喜了。

　　算算时间，约莫就是在临泉山庄他们费尽心思想要孩子的那段时间怀上的，上天还真是眷顾，诚心渴求时，便真的让他们得偿所愿。

　　成弗居垂眸凝望钟离瑶安静的睡颜，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在她迷蒙睁开眼时，下意识的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可还有不舒服？”

　　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她。
　　钟离瑶心觉怪异，小声嘟囔，“我怎么又晕了？”

　　她娴熟的拉过他的手枕在脑袋下，不高兴的哼哼唧唧，成弗居失笑，用空着的那只手屈指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眼神柔的能化水。

　　“傻姑娘。”他低叹，“是因为你有孕了。”

　　这话字音太相似，钟离瑶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好半天才意识到，他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她一怔，眼神都呆滞了。

　　“我……”她懵懂的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呆傻道，“你是说这里……这里有崽崽了？”
　　“是啊。”成弗居探出手，隔衣轻抚，眉目温软，一字一句的重复，“有我们的崽崽。”

　　钟离瑶盈盈笑开，眸若秋水，笑的愈发璀璨。
　　成弗居与她同享喜悦，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鼻头。

　　***

　　许是因为怀孕，又许是因为近日照顾他累着了，钟离瑶变得有些嗜睡，长安事务繁杂，闲言碎语更是无法避免，并不利于养胎休养。

　　成弗居提议，让她搬回临泉山庄居住，正好盛夏来临，天气炎热，去避避暑气也不错。

　　钟离瑶也没拒绝，婚礼的事情用不着她操心，母亲他们嘴上说着不管，真走到这一步，里里外外大小事宜，还是主动提他们操办。

　　只是她这个节骨眼有孕，成弗居虽没再挨一顿揍，但也免不了一通责骂，他仍是那副模样，乖巧认错，却没有半点要改正的意思。

　　长辈们气的不行，又拿他毫无办法，只能认栽。
　　成弗居像是发现了好玩的事情，越来越喜欢拿这种事情刺激他们，看父母气的跳脚又无可奈何，就像是应了李羲之那句，不再演戏。

　　他以此为乐，与家中的关系反倒缓和了些。

　　钟离瑶安心的搬了出去，开启懒洋洋的养胎模式，楚汐得知这件事后，追来了临泉山庄。
　　她忐忑不已，唯恐楚二会介意这个孩子。

　　毕竟当年……

　　可没想到，她只是拉着她上上下下检查一番，然后将揣着的各种安胎药塞到她的手上。

　　“你……”钟离瑶心绪复杂，“你不介意他吗？”

　　楚汐不解，“介意什么？”
　　她很快反应过来，失笑着扶着她在床边坐下。

　　“我说过很多遍，当年的事情不怪你，就是不怪你，干嘛还放在心上？”她认真的说，“你能有孩子，我很开心，真的，为你高兴。”

　　钟离瑶眼眶湿润，反握住她的手，紧紧攥住后，庄重的宣布：“那他就是我们的孩子。”

　　“好。”楚汐点头附和，哄孩子似的道，“他以后也是我的孩子，我们一起做娘亲。”

　　她歪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眼里泛着星光。
　　岁月为她覆上了一层慈爱柔和的、神性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