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她》唤不应

142、讨名 “哥哥帮我

　　入夏后，天气炎热。
　　成弗居修了一月的朝假，照例前往大相国寺清修。

　　他的情况特殊，每年都有这么一月，平常的旬假又是能省则省，其他官员们不好说什么，只是偶尔也会有人阴阳怪气的调侃两句。

　　搁了往常，成弗居从不会搭理，但今年不一样，慧剑和他一道下朝，钟离瑶来宫门接他。
　　这俩人一个暗讽一个明讥，怼的对方落荒而逃。

　　慧剑拍了拍成弗居的肩膀，苦头婆心的劝道：“师弟啊，碰到这种蹬鼻子上脸的贱货，可不兴当哑巴，不然他下次会站你头上拉屎。”

　　成弗居习以为常的“嗯”了一声。
　　钟离瑶却仍然不大习惯，她起初以为这种世外高人都是和成弗居一般清尘脱俗，谁知竟是个看着清冷，一开口却跟市井大爷似的泼辣样，嘴巴毒、脾气也臭，十分难相处。

　　好在他认内。
　　钟离瑶作为成弗居的家眷，当着她的面，慧剑多少会收敛两分，摆了摆手道：“行了回吧，代我向师父问个安，别错过我的大婚。”

　　这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偏生他就喜欢强行简洁。
　　成弗居颔首应下，“记着了，我会如期归来。”

　　慧剑早已在朝堂中展露锋芒，声名显赫，去年三年之期一到，便火速赶回襄州向襄城王提亲。
　　他如约完成了与老丈人的约定，襄城王也是守诺之人，没多久便上书，请圣上下旨赐了婚，再有一个多月，便是二人的婚期了。

　　如今，正是春风得意。

　　成弗居曾经十分羡慕他，如今仍然还是有些羡慕，同为世俗不容，他已可以毫无顾忌，而他们却要偷偷摸摸，维持兄妹的身份。

　　如此想过，一直到回家的路上，他都闷闷不乐。
　　他的情绪向来浅薄，面上难显，以至于钟离瑶一开始都没察觉到，只觉他今日黏人了些。

　　譬如此刻。
　　马上都要到家门口了，他还抱着她不肯松手，追着亲个不停，她的口脂被他吃了个精光！

　　钟离瑶终于迟缓的意识到了他积压的情绪，低声喘着气问：“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
　　成弗居倒也没否认，垂着眉眼反问：“很明显吗？”

　　“那倒是不明显。”钟离瑶小声嘀咕，也不知他有没有听到，但没听见他吭声，又正经道，“你往日不会这么不理智，是怎么了？”

　　成弗居偏头看了一眼刚停下来的马车，外头小厮正恭敬的请他们下车，他却恍若未闻。
　　“四个月了。”他低声问，“答应我的名分呢？”

　　“额……”
　　钟离瑶终于明白了，他这是被慧剑的得瑟样给刺激到了。

　　她重新揽住他的脖子，小鸡啄米似的连亲了好几口，边撒娇边耐心哄道：“那我也不想嘛，可爹爹还没回来，等他回来了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到将军府，届时把我们俩的事说出来，祖母肯定更容易接受一点。”

　　“可战争哪有那么容易结束？”成弗居不仅没有被哄好，反而情绪更低落，“若义叔三年五载不回来，我们也要一直躲躲藏藏下去吗？”

　　“那……”钟离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了。
　　她一开始也没想那么深，只是有点担忧祖母无法接受，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其他人对她的看法，便就借着这么个理由瞒了下去，可这么做，对成弗居确实很不公平。

　　他是想要与她共度一生的人，也是可以与她共度一生的人，她不应该这么委屈他。
　　她不想骗他了。

　　“我想一想。”钟离瑶探出双手捧住他的脸，语气温柔又认真，“我会好好想一想。”
　　“嗯。”成弗居垂下眼，低低应了一声。

　　此事的选择权从不在他手上，纵然知道她也许是又在拖延，他也毫无办法，谁让从前他没有与她把话说明白？平白错过！
　　这大抵，就是对他的惩罚。

　　二人又耳鬓厮磨一会儿，才在下人再三催问下钻出马车，他们并没有在下人面前特别避讳，跟在身边侍奉的都是嘴严的。

　　只是回到家里后，成弗居的气压明显更低了，几乎不大想开口说话，连侯爷都觉得怪异过问了两句，吓得钟离瑶心惊肉跳。
　　他这是不主动暴露，但也不隐藏自己的心思了？！

　　是夜。
　　她穿上率先准备好的纱裙，又翻出一件可以覆盖全身的披风，将里头的纱裙遮的严严实实，借着黑夜的掩护，蹑手蹑脚的溜进了静室。

　　成弗居明日一早就要前往大相国寺，今夜会在此处彻夜诵经、整理经书，她进门的时候，他正在擦拭那几卷落灰的经书。

　　静室不允许下人进入，除了成弗居本人，只有她可以自由来去，连长辈们想要进去，也需经过他的同意，这可以说是侯府唯一的禁地，独属于成弗居的地盘。

　　平日里的洒扫，也是他亲力亲为，所以一旦忙起来，不常翻阅的经书就要定期清理了。

　　钟离瑶从前会为了讨好他帮忙打扫，后来两人闹掰，她就不乐意干了，到了如今，更不会纡尊降贵干这种小活，最多在他打扫的时候给他递口水，或是擦擦汗。

　　是以成弗居不用抬头都知道是她来了，声音遥遥传来，“不是说不来？怎么又来了？”

　　这几个月，他们几乎日日黏在一起，想不惹人怀疑都难，父母应该是有所察觉的。
　　虽不敢真来质问，却有过几次明显的试探。

　　有了今日乐陵侯那一出，分别时成弗居问她晚上要不要来陪他时，她故意说不来。

　　“那不是怕引起父亲怀疑嘛。”钟离瑶小步小步的挪过去，哄道，“但我现在来找你啦。”
　　回应她的是一声轻哼，成弗居终于舍得抬起头，看清她的装着却是一愣，“怎么穿这么多？”

　　他从怀里掏出手帕，钟离瑶赶紧跪坐到他面前，乖乖把脑袋凑过去，任他拭去脑门的汗滞。
　　待他擦干净，见他没有要她脱衣服的意思，她只好主动开口，邀请道：“哥哥帮我脱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