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她》唤不应

143、分歧 “夭夭，不

　　成弗居未曾多想，放下帕子，顺手为她解开了披风的系带。
　　可就在他掀开衣领的那一瞬间，看清了胸襟处那层若有若无的纱衣，他无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钟离瑶很满意他的反应，刚准备说点什么，就见他若无其事的为她重新系上了披风的系带。
　　“？”

　　她一瞬间都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好半天才回过味来，他明白她的暗示，却是拒绝了。
　　“你……”钟离瑶神情恍惚，“不愿意？”

　　成弗居沉默，没有抬眼看她，这无疑是一种回答。

　　她眼神里有懵懂和困惑，喃喃道：“为什么？”
　　钟离瑶莫名的有些慌，“难道你介意我和阿垣……”

　　“不是！”成弗居急声打断，气息十分混乱。
　　他闭了闭眼，勉强保持理智，起身从里间拿出一套备用的衣裙，哑声道：“先把衣服换了。”

　　钟离瑶屈辱的红了眼，难得犟起嘴来，“我不！”

　　四年前他不愿，算他高风亮节，可如今又算什么？
　　明明他们已经有了私情，是他主动追着她要名分，是他先亲她，若是介意她的过去何必非要开始？分明一开始，她没有想过再招惹他的。

　　她越想越委屈，眼泪跟那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掉的成弗居的心都跟着颤，他沉沉叹了口气，上前将人搂近怀里。

　　“胡思乱想些什么。”他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再次重复道，“我说不是就不是，所谓的贞洁，不过是世人套在女子身上的锁链而已。”
　　他叹息般的反问：“我怎么会用这链子栓住你？”

　　其实仔细想想，成弗居也不是这样的人，不过是情绪一上来，人的思维很难受理智的控制。
　　钟离瑶抽抽噎噎，撅着小嘴，仍旧委屈的不行。

　　成弗居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半是安抚半是哄。
　　“我不愿，并非是因为我不想。”他耐心与她解释，“是现如今还不合适，此地更不合适。”

　　钟离瑶不明白，“这种事情你情我愿不就行了，要什么合不合适？这里怎么了？你还嫌弃？”
　　静室是最安全的地方，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闯入。

　　成弗居深深叹了口气，意外的说起了旧事，第一次揭开了那层遮羞布，“四年前，你在酒里给我下药，你可知为何我宁死也不肯碰你？”

　　钟离瑶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因为你是正人君子，高风亮节，又怎会愿意与妹妹有染？”
　　成弗居：“……”
　　他现在已与她有染，这可不正是在拐着弯骂他？

　　偏偏她此刻心里有气，他只得乖乖挨了这顿骂，顿了顿，方才捡起自己想说的话，肃穆开口。

　　“你当时所为，非是有多喜欢我，而是看中了我的身份。”成弗居用最直白的语言，戳穿她曾经所有不可见人的目的，“你想做世家主母，便设计用清白逼迫成家主娶你，为此不惜抛弃一切，拿身体来堵一个渺茫的前路。”

　　“是又如何？”钟离瑶也不否认，“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时至今日，她不会再觉得羞耻，不过是那条路没通关而已。
　　是时运不济，也是心比天高，选了块难啃的骨头。

　　“可是你忘记了，我还是你的教书先生，若我不是你的哥哥，你该是要称我为一声‘老师’的。”
　　他的语气无比认真，仍是对她的不赞同。
　　“既为人师，我就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行差踏错，用近乎毁掉自己的方式去达成最终目的。”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当然，我也不会允许我的身体成为你的垫脚石，你不该如此利用我。”

　　钟离瑶沉默，他不愿意，也是情理之中，所以她没怪他，可现在又不一样，扯这些大道理作甚？
　　似是猜到她所想，成弗居的话头跟着转了回来。

　　“好比此刻，你做如此打扮，亦并非只是想与我亲热，而是你意识到委屈了我，心怀愧疚，想补偿我！”他像是有些生气，“你可曾问过我是否想要这样的补偿？这般稀里糊涂的发生关系算是什么？答应我的事又如何议？”

　　“是，我是有点想补偿你，但也是真的想与你亲热，这两者有什么冲突？”钟离瑶同他根本说不通，嘟囔道，“若是阿垣，便不会抗拒！”

　　她这话有抱怨的意思，声音不大，奈何俩人离得实在近，成弗居是听了个清清楚楚，他倒是没有生气，只是说出的话，很难让人不气。
　　“所以你同他不长久。”

　　“你……”钟离瑶气噎，偏生无法反驳，推开他就要走，却被他拉着手腕，反手扯了回来。
　　“跑什么？”成弗居微微蹙眉，“事情都没说清楚就想逃，我什么时候教过你遇事逃避了？”

　　钟离瑶的脑袋撞在他的胸膛上，重重磕了一下，刚反应过来就听到这句话，更气了。

　　她恼羞成怒的锤了他一下，想再次挣扎出来，却没有这个机会了，成弗居的大掌握在她的腰上，稍一使劲儿，她就动弹不得了。

　　到底是习武之人，钟离瑶哪能真抗衡的了他？
　　“你放开我！”她又羞又恼，便是拳打脚踢，他仍是纹丝不动，底盘倒是稳当的很。

　　钟离瑶终于气馁了。
　　见她不再挣扎，成弗居这才继续道：“你若是打累了，便听我继续说，说不明白，我不可能放你走，有误解需得当场解决。”

　　“误会？有什么误会？”钟离瑶气笑了，一字一句的重复，“我们之间没有误会，你不乐意就不乐意，真当我稀罕？天底下愿意被我睡的男人多的是！赶明我就去寻几个乖顺听话的，你就守着你的佛经过一辈子吧！”

　　她气上心头，说话也不管不顾。
　　本是气头上的当不得真的气话，偏成弗居较起了真，他眯不眯眼，竟流露出危险的气息。

　　“夭夭，不要惹我生气。”
　　不同于方才古板的说教，此刻，他的语气更像是警告，钟离瑶一怔，不由缩了缩脖子。

　　事实上，她在他身着转了这么多年，也不曾见过他真正生气的模样，最多不过是她不顾及自身安危，但也是心疼担忧大过于怒气。

　　到最后也只会啰哩巴嗦的讲道理，所以她委实想不到，如果真的把人惹恼了她会面临什么。

　　她本能的有些怕，但又不愿落了下乘，语气弱了几分，却仍倔强的反驳：“分明是你先惹我生气，怎么又成我的错了，你不讲……啊！”

　　“理”字尚未出口，她的双脚忽然悬空，下一刻天地倒悬，耳际尽是经书坠地的哗啦声。
　　她被他拦腰抱起，压在了书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