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她》唤不应

134、娘亲 “他如何待

　　没等钟离瑶上前查看，那人就主动转了过来露出全貌，是个容貌昳丽的中年女子，浓妆艳抹，一身红衣，宛若燃烧的烈火，眼神跟勾子似的。
　　不是她的生母、昔日醉春楼盛极一时的花魁娘子如烟又是谁？

　　钟离瑶怔愣了一会儿，忽然了然的笑了笑，她像是松了口积压沉气般叹道：“您果然没死。”
　　她闭了闭眼，掩饰微不可察的痛苦，“也是，您怎么会为了给我铺路，真把自己的性命搭上。”

　　娘亲不爱她。
　　这件事，她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当年那场病来的太蹊跷，短短几日，就让人油尽灯枯，吃什么药都无济于事，可娘亲平日里分明身子骨硬朗，很少会生病，她死的很奇怪。
　　只是这于她不算坏事，也就没有必要深究了。

　　“何必如此做派？”如烟冷漠的看着她，“我死了，你才能得到自由，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您说的没错，这的确是我想要的。”钟离瑶很快收敛了情绪，睁开眼睛，漠然的质问道，“既然死了，就该死透些，为何还要诈尸还魂？”

　　她不在意她为何假死，如今也不会惧怕身世暴露。
　　她只是觉得可笑，既想摆脱她，又何必纠缠？

　　“你以为我想见你？”如烟的语气竟有些憎恨，“要怪就怪你那哥哥非要追着我们不放？”
　　“我们？”钟离瑶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重点，“这同我哥哥有何关系？是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倒是护着他，不过，他竟什么也没告诉你吗？”如烟似笑非笑的评价，“看来你在他心里的价值也没那么高，早说了，男人不能信。”

　　今非昔比，钟离瑶哪里还会中这挑拨之计？
　　“他如何待我何须你来告诉我？”她反唇相讥，心态颇稳的分析，“哥哥不会无缘无故的盯上您，莫不是您这回招惹的情债是他的族亲？”

　　这么说倒也不错，如烟没有否认。
　　钟离瑶立马就掌握了主动权，“所以娘亲不惜暴露在女儿面前，是想让我向哥哥为您求情吗？”

　　如烟蹙眉看着她，“你会吗？”
　　“可以。”钟离瑶毫不犹豫的答应，在看到她眼底的惊讶时，又冷笑着道，“当然是有条件的。”

　　如烟哼道：“说罢。”
　　钟离瑶冷漠的盯着她，“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烟抬头看了她一眼，颇有些嫌弃之意，“可别告诉我，你是想知道我为何会抛弃你？”

　　“娘亲多虑，女儿倒也没将您看的这般重要。”钟离瑶寸步不让的讥讽回去，语气泛着凉薄，“我只想要知道，哑婆的死，可跟你有关？”
　　如烟不在意的反问：“我说无关你会信吗？”

　　钟离瑶一下子就怒了，不可置信的质问：“是你杀了她？”
　　当年娘亲“死”后没多久，照顾她的哑奴就溺水身亡了，可洛州哪有旱鸭子，怎会轻易淹死？

　　“我没有杀她。”如烟重新在桌前落座，仿佛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而不是一个人的生死，“我只是告诉她，她的存在会成为你的威胁，谁想到她那么蠢，竟然真的要了自己的命。”

　　钟离瑶双目血红，咬牙质问：“她不会说话，也不识字，并无威胁，你有什么必要除掉她？”

　　她的亲娘，竟然是用她，逼迫她的奶娘去死！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母亲？

　　偏偏如烟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错，“我们都死了，你才会再无后顾之忧，你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那为什么你是假死？！婆婆却再也睁不开眼！”钟离瑶反口戳破她的谎言，“你根本就是为了你自己，何必非要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她嗤笑，一字一句的骂道：“恶不恶心？”

　　“你恨我？”如烟似乎觉得可笑，“我才是你的亲娘，是我给你吃给你穿，送你爬那登云梯！那哑巴不过是几两银子买来的奴仆，你居然为她恨我？”

　　钟离瑶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神冰冷的俯视着她，“是，我曾经拥有的一切都是你赋予的，所以我会帮你，好赶紧了断那段生养之恩。”

　　话锋一转，她讥讽道：“至于恨你，我有何不能恨你？你生下我，却从未给过我一个好脸色，从来都是这幅尖酸刻薄的样子，难道我生下来就欠你吗？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可你教会我的是什么？怎么爬男人的床、怎么成为跟你一样任人玩弄、随手可弃的妓子！我不该恨？”

　　如烟坐姿懒散，只是静静的抬头看着她发泄。
　　钟离瑶越是歇斯底里，大吼大叫，她表现的越是平静，像是现今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哈哈哈哈……”钟离瑶忽然就捂着脸笑了起来，“我竟然妄图期待，您心中会有一丝愧疚……”
　　“我的愧疚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吗？”如烟似乎很难理解，“一个两个，要这东西有什么用？”

　　钟离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并非答不上来，而是说了娘亲也不会懂，她才是真的薄情之人。
　　她吸了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心绪，拉回正题，尽量用平静的语气交涉，“你想要我做什么？”

　　“不难。”如烟得不到答案也不纠结，沉声道，“带着你的男人离开洛州，永远不要再回来。”

　　“凭什么？”钟离瑶哪会被她牵着鼻子走，“我答应帮你，可没答应损害我自己的利益。洛州广袤繁盛，永不回归，我得损失多少钱财？”

　　她哼笑道：“哥哥那边我或许可以说和两句，但做他的主，我却没这个本事，何况上头还有太子。你想让他们放过你，应该亲自去撵人。”

　　如烟气噎：“你……”
　　钟离瑶没给她发怒的机会，阴阳怪气的道：“只是不知道，娘亲有没有胆子跟太子叫板。”

　　“你怎知我没有？”如烟不慌不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像是胜券在握，低声叹道，“蛮蛮啊，你到底是我生的，跟娘斗，你未免太嫩了点。”

　　钟离瑶虽不懂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以自己对娘亲的了解，下意识的就想转身离开，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头脑发懵，眼前蓦地一黑。
　　人径直……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