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她》唤不应

132、侦查 “命是自己

　　“失去父母后，姐姐主动承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为了能让两人的生活过的好一些，姐姐答应了追求者的求亲，尽管对方绝非什么良配。

　　“有了未婚夫的接济，姐弟二人的确不再那么拮据，但姐姐身上却开始莫名出现伤痕，旧伤未愈新伤又起，直到再也瞒不住，被弟弟发现。

　　“弟弟年纪小，愚蠢又莽撞，拎了刀直奔对方家中为姐姐讨公道，却被邻里一通痛骂赶回来，因为大家看到的只有大善人日复一日的接济，而姐姐却因为这场闹剧换来更痛苦的凌虐。

　　“弟弟不服气他明明是为了替姐姐出头，却背上了白眼狼的骂名，他不再接受姐姐带回来的钱，自以为是的找了活计，殊不知工头是附近出了名爱仗势欺人的恶犬，白白干活还惹一身骚。

　　“为了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姐姐只好再次向未婚夫求助，可是会咬人的狗谁会养呢？未婚夫已经玩腻了，他正愁着怎么摆脱掉这两只吸血鬼——”

　　钟离瑶阴测测地笑了一下，“打着瞌睡忽然有人递上枕头，他打听到乐陵侯府的贵客最喜欢漂亮的宠物，而姐姐刚好脆弱又漂亮，是最完美的宠物，可不巧，弟弟发现了他们的阴谋。”

　　“我没有！”韩都尉激动的扑上来，却在碰到她衣角之前顿住，他的脖颈上架上了一把刀。

　　是景僖。
　　钟离瑶早料到她会出手，仰头冲她笑了一下，这才低头重新看向韩都尉，撇着嘴摇了摇头。

　　“反应这么大，看来我说的一字不差。”她状似不解的询问，“所以都尉有什么可恨的？你分明有机会救下你的姐姐，可你选择了自己活，她去死！你旁观她一次又一次为你走进囚笼，任由她为你义无反顾的踏入死亡的深渊。你如果一定要恨，也应该恨你自己不是吗？”

　　“我？”韩都尉气的发抖，“就算我有罪，我就不能恨了吗？是他们，不肯放过我们！但凡我们有一丝生路，又怎会有你今日的诘问？”

　　“没有生路，那就创造生路。”钟离瑶轻蔑道，“是你蠢，当然，你那位姐姐，比你更蠢。”

　　韩都尉不服气，“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姐姐？若真设身处地，你难道会比她做的更好吗？”
　　“会啊。”钟离瑶理直气壮的点了点头。

　　她甚至真的开始设想起来，“如果我是姐姐，我绝不会唯唯诺诺，甘心做那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轻哼一声，语气颇为张扬，半分不觉羞耻，“无权无势又如何？令人垂涎的皮囊一样是张王牌。”
　　毕竟这世上，只有能够共赢，才能成就交易。

　　“你们与那位大财人地位悬殊，他分明不用与你姐姐立下婚约也可以达成目的，但他却多此一举。可见此人十分在乎声名，那便就好办了。”
　　钟离瑶挑了挑眉，“我会借由他和我欢好一步步降低他的警惕，再从中留下他不法的证据。”

　　“天真。”韩都尉冷笑一声，嘲讽道，“只要他塞足了银子，那些狗官绝不会管你。”

　　“我有说要报官吗？”钟离瑶看傻子似的瞥了他一眼，“十之有七的官吏都不会为穷人做主，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贫苦之人很难有利可图。”
　　她微抬下巴，指了指韩都尉，“你说你一穷二白，人家犯得着为你去得罪地头蛇？平白惹一身腥。”

　　韩都尉下意识的反驳：“他们穿了官服，领了朝廷的俸禄，难道不该为百姓伸冤做主吗？”

　　“你也穿了官服，领了朝廷的俸禄，你忠于大湘了吗？”钟离瑶轻飘飘的诘问，扭头看向其他在场的将士，“你们当兵都是为了报效国家吗？”

　　坦然承认的，只有极少的一部分。
　　她毫不意外的耸了耸肩，“古来圣贤唯一的相同点，是他们皆是人，而非是来自于什么身份。都尉若理所当然的认为，大夫就该救死扶伤，官吏就该为民伸冤，将士就该保家卫国，可当自己身在其中又做不到时，不觉得可笑吗？”

　　“我……”韩都尉顿时哑巴了。
　　“命是自己的，能救我的，唯有我。”钟离瑶语气轻松，眼神却很坚毅，“我会把我费心收集的证据公布于众，无风不起浪，无论拿着是真起假，都一定会有人相信，而只要有人相信，那我与大财人，至少有平等交流的机会了。”

　　韩都尉一愣，随即涌现的是震惊。

　　钟离瑶继续述说：“他想要平息舆论，挽回声誉，就一定会求我完婚，送些好处来稳住我，一时半刻不敢动我，那这时，我的机会便来了。”

　　韩都尉眼眸锃亮，“什么机会？”
　　“猎人岂会只盯着一只猎物？”钟离瑶悠悠道，“他在我身上讨不到便宜，自然要去他处发泄，可他能利用的无非财帛俗物，你说如果我拿着他送来的东西，可会有人与我一同反杀呢？”

　　韩都尉顷刻明白她的意思，“你……疯子！”
　　“不疯怎么复仇？”钟离瑶讽刺道，“难道等死了踩着我尸骨往上爬的好弟弟替我复仇吗？”

　　不等他答，她再次开口：“可你这么废物，等你去报仇的时候，仇人早就碎成骨头渣了。更是蠢到为了让自己心安，连确认少傅大人是不是当初那位贵人的勇气都没有，妄自给他定罪。”

　　韩都尉的眼神渐渐变了，从暴怒转为惊惧，“你到底是什么人？”
　　钟离瑶睁眼说瞎话，“宫女啊。”

　　“不可能！”韩都尉怒呵，“一介宫女怎会有如此见识和智谋？！”
　　钟离瑶附和的点了点头，气死人不偿命，“那说明你头发长，见识短，不仅愚蠢还无知。”

　　韩都尉气噎，“你……”

　　“我叫蛮蛮，没什么特殊身份，我阿娘是风尘女子，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她拉长尾音，“娼妓。”
　　时过境迁，她早已与自己达成和解。

　　“民间有句谚语：英雄不论出身。”她大大方方的说，“我虽当不得英雄，但却有几分侦查的好本事，少傅大人慧眼识珠，是我的伯乐。”

　　钟离瑶话语一顿，声色变凉，“你辱他，我容不得。”
　　韩都尉忽然大笑起来，连泪花都笑出来了，“没想到临了，竟栽在你这个丫头片子手里。”

　　“栽在我手里你不亏。”钟离瑶拍拍屁股站起来，“毕竟我虽是个宫女，却是个颇得器重的宫女，能值得我大费口舌的人，现在可不多。”

　　她转身，得意的冲成弗居扬了扬眉。
　　后者无奈一笑，却是不退不避的迎接上她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