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她》唤不应

122、偷随 “奴婢起夜

　　出了这么大的事，钟离瑶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坐立不安，在屋里急的直打转，又不敢问不知情的宫人，躺在床上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到了后半宿，天地静谧。
　　钟离瑶不想被宫人察觉出异样，阖眸装睡，这才发觉被褥里似乎有淡淡的香味，她凑近闻了闻，这味道……和成弗居身上的味道一样。

　　是松柏香。
　　一个令人安心的味道。

　　她探出手指攥紧被褥，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闻着熟悉的气味渐渐松懈心神，呼吸平稳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陷入沉睡。

　　只是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成弗居还没有回来，钟离瑶答应了要等他回来，也不敢擅自离开。
　　怕坏了他的计划。

　　宫人为她准备了膳食，但她实在没胃口，吃了两口就让人撤下了。
　　一直焦灼的等到第二天傍晚，才终于等到他回来。

　　钟离瑶急声问：“怎么样了？陛下是何态度？”
　　算算时间，军中的战报也该传回来了。

　　成弗居扶着她坐下，声音清润，透着安抚力，“你先别急，陛下自然是相信自己的兄弟的。”

　　他简言意骇的解释：“今日朝会上，战报突至，朝臣争论了一天，太子殿下请命亲赴边疆调查此案，我也会一同前往，明日一早便要出发。”

　　事情没有太糟糕，钟离瑶总算是松了口气，哪怕暗阁只提前一夜得到消息，也够他们反应了。
　　至少没有被打的猝不及防。

　　“战报上……”她忐忑的询问，“怎么说？”
　　成弗居脸色不太好，“与你收到的消息差不多，唯独一点，朔亲王回来时身上带有足以致命的伤，但他却仿若未觉，还主动跪在自己的营帐外。这才令监军起了疑，搜查主帅的营帐，而后便是你知道的，从中搜出了他通敌的书信。”

　　钟离瑶想不明白，眉头紧蹙，“王爷……怎么会跪在自己的营帐外？”
　　成弗居摇了摇头，脸色凝重，“此事蹊跷，尚无定论，只能等见到王爷后亲自问一问了。”

　　“那阿垣……”钟离瑶还是没办法放心，“他会不会……”
　　“不会！”成弗居斩钉截铁的打断她，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坚定过，“夭夭，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和太子都已经派人搜查他的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我绝不信他死了。”

　　他握住她的肩膀，郑重保重，“我答应你，一定把他带回来，好吗？”
　　钟离瑶点了点头，勉强撑起一抹笑，“好。”

　　“你近日就搬回侯府，无事不要再出门，不必理会旁人闲言，保重身体。”成弗居扭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宫门快下钥了，我送你回去。”

　　钟离瑶猛的抓住他的胳膊，仰头恳求道：“哥哥，我和你一起去，你带上我吧，我保证不会捣乱。”

　　“不行！”成弗居一口回绝，“此去危险重重，我不能让你冒险，留在长安也能接应我们。”
　　他无奈的哄道：“乖一点。”

　　看来让他答应是不可能了。
　　钟离瑶只能另想办法，老老实实的被他送回家。

　　可惜成弗居很了解她，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直接将她送到了李羲之面前，解释清楚来龙去脉，请母亲帮忙看着她，这她还怎么跑得掉？

　　钟离瑶认命的目送他离开，却没想到身后的母亲又开口了，“我倒没想到，你会对那小子用情至深，等了他两年，还要为他以身犯险吗？”

　　从母亲口里听到近乎夸她的话，真是令人难以置信，钟离瑶想了想，认真回道：“他值得。”
　　李羲之轻呵一声，却难得的没反驳。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掌事婆子，对方很快从屋里端出来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一套衣服，钟离瑶不解的看了看，那好像……是宫女的衣饰。
　　她一愣，母亲这是要帮她？

　　李羲之冷淡的道：“你想去就去吧，我懒得管你，若是没本事被送回来，就别再给我找麻烦。”
　　钟离瑶一喜，赶紧把衣服接过来，“多谢母亲。”

　　她看对方的脸色不算太差，试探的托付道：“长安的生意，还有劳母亲得空替女儿照看一二？”
　　“嗯。”李羲之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见她不动，反口相讥，“还杵在这干嘛？滚吧。”

　　钟离瑶得偿所愿，也不在意，“是，女儿告退。”
　　等她回到流霞榭，绮玉等人已经被打包送回来了，要不说成弗居雷厉风行，这干活就是麻利。

　　她也没解释太多，只叫人寻了个与自己身形相似的丫鬟，假扮她缩在屋里，且先遮掩两日。
　　等她离了京，她就不行成弗居还能把她绑回来。

　　绮玉和含烟不会武功，带上也没多大用处，被她留下来和假县主一起演戏，她则扮成宫女混入太子出行的车队里，只命万霞暗中相随。

　　李羲之为她寻了衣服，也为她寻好了身份说辞，钟离瑶顺利的混入车队，成功离开了长安。

　　她行事谨慎，特意在脸上涂抹了几个痣遮掩容貌，肤色也涂黑了些，路上又刻意往角落里或人群后站，头两日，倒还真没有人发觉不对。

　　直到第三天晚上，他们在驿站里歇脚。
　　有个宫女打呼噜，声音倒不大，但钟离瑶睡不着，宫女轮值休息，前两夜她运气好，没碰上。

　　反正是睡不着了。
　　钟离瑶索性爬起来，到外头透透气，赏赏月色。

　　刚出了房门，她就看见走廊里似乎站着一个人。瞧那身形，像成弗居，她下意识就想回去。

　　但已经晚了。
　　这厮耳朵尖，丁点动静就听见了，“谁？”

　　钟离瑶闭了闭眼，认命的上前行礼。
　　好在小时候在醉春楼学的杂，口技也多少会点，她将嗓音变的比平常更粗几分，俯首解释道：“拜见少傅大人，奴婢起夜，惊扰大人了。”

　　廊道里只有零星的几盏灯，光线昏暗，他应该认出不来。
　　钟离瑶这样想着，多少放松了点。

　　“嗯。”成弗居语气平淡，“知道在哪吗？”

　　额……
　　她随口一说，哪晓得在哪？

　　不等她找借口糊弄过去，就听见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带你去。”
　　钟离瑶：“？？？”什么叫……他带她去？

　　茅房啊！这合适吗？
　　不是……这合理吗？

　　她现在只是宫女，而且男女有别，他抽哪门子疯？！
　　乐于助人也不是这样式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