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她》唤不应

121、急讯 “欢迎再次

　　时间飞逝而过，转眼便是两载。
　　万花楼已是名满天下，被誉为长安第一楼。

　　钟离瑶不再有丝毫遮掩，每日光明正大的出入，背地里的闲言碎语，已再伤不到她半分了。

　　“万花娘子来了！”
　　“万花娘子安好。”

　　她甫一踏入，周围皆是问候声，钟离瑶随意回道：“吃好，喝好。”
　　万花楼整日顾客人满为患，她这些年赚的盆满钵满，自是笑容满面，只是官家女子抛头露面，未免连累府上，众人便称她为“万花娘子”。

　　她越过众人，一路登上三楼。
　　刚准备推开专属楼主的那间厢房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推搡声，女子的恐惧混杂着男人的调笑。

　　钟离瑶目光一凌，转身向嘈杂声快速赶去，在男人的巴掌落下来之前攥住了他的手腕。
　　旋即狠狠甩开，她怒目而视，呵道：“放肆！”

　　男人喝的醉醺醺，晃晃悠悠的道：“是楼主来了啊，啧。这娼妓故作清高，你还不管教管教！”

　　万花楼哪来什么娼妓，无人卖身，只凭本事生存。
　　女子只是万花楼的舞姬，一看到她强装的倔强就崩塌了，又哭又笑的躲到她身后，“楼主！”

　　钟离瑶拍了拍她的手，无声的安抚，可目光转向对面的男人时，只剩彻骨的冷意，“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谁给你的胆子，在我的地盘撒野！”

　　她也懒得和醉鬼讲道理，扬声唤道：“来人，打！”
　　四周正在上菜、招待的店小二听到呼唤，纷纷放在手里的活力，一股脑的涌上来，二话不说开启狂揍模式，打的那醉酒的男人哇哇乱叫。

　　这万花楼的小二，除了腿脚麻利，最重要的是拳头硬。
　　周围旁的顾客听到动静，不仅不劝阻，还个个拍手叫好，眼睁睁的看着万花娘子娴熟的朝那鼻青脸肿的男人脸上撒了把钱，指挥小二将他丢出万花楼，并放言道：“欢迎再次再来——挨揍！”

　　最后二字，她说的铿锵有力。
　　不论是谁在万花楼造次，她都敢把人打出去，也不是没有气不过的再来找茬，但换来的只会是更毒的打，无需声张，自会有人替她出手。

　　“诸位！”钟离瑶拍了拍手，吸引众人注意力，“地痞流氓闹了笑话，扰大家雅兴，实在抱歉。今日我做主，楼中所有来宾，免费赠送秋季新品玉容酒一壶，聊表歉意，愿大家尽兴而归。”

　　闻言，此起彼伏的道谢声响起。
　　她迎着众人的目光，施施然关上了厢房的门。

　　屋里空无一人。
　　钟离瑶来到一副画卷后，轻轻向下一拉，一道暗门自书架后缓缓打开，露出改装过后的辘轳，她迈步进入，启动向下的装置，一路来到地下。

　　这便是暗阁的大本营所在了。

　　上为万花楼，风月酒肉；下为暗阁，传递消息。
　　众人各司其职，用时三年，渗入了整个大湘。

　　阁主书房里，摆放着各种待阅的消息。
　　钟离瑶三日一来，堂主们等候已久，逮着机会争抢着汇报，一直到傍晚时分，才终于忙活完。

　　她揉了揉酸涩的腰，刚准备下工回家，忽然有探子追上来，焦急的道：“阁主，前线出事了！”

　　钟离瑶步子一顿，迅速展开了她递过来的信件。
　　【青岭关之战，朔亲王及亲卫被困，两千精锐无一存活；世子爷率小队营救遭遇埋伏，身中数箭跌落浮沉海，生死未卜；朔亲王于同日独自归来，房中搜出数封密信，证其早已与大章勾结。】

　　钟离瑶心跳几乎停止，感觉眼睛背叛了自己。
　　“不……”她无意识地攥紧信纸，喃喃自语，“不可能……他不可能就这么死了……绝不可能！”

　　钟离瑶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暗阁的消息向来比军报到的更早，趁此刻还未传播开来，他们还有应对的时间，她不能乱。

　　“天一，封锁消息。”她勉强平复呼吸，沉着吩咐，“我要即刻入宫。”
　　“是！”天一俯首应下，转身离开，去做准备。

　　***

　　有高陵县主这层身份在，钟离瑶可以自由出入宫廷，但她没有直接去面圣，而是先去了一趟东宫。

　　两年前，有了齐景垣的加入，朔亲王麾下金戈军如虎添翼，他屡出奇招，带领他们一雪前耻。

　　朔亲王伤愈后，父子俩联手，更胜从前。
　　他们都是杰出的将才，父亲教儿子，薪火相传。不过几年，便带大军逼入敌境，连破数城。

　　齐景垣选的是三皇子，后来又说服了朔亲王，有了他们的支持后，三皇子也不骄不躁，专心做事，从不出错，他亲待百姓，得了不少民心。

　　一年前，圣上正式册封他为储君，迁居东宫。
　　大皇子一派岂会甘心？

　　以他岳丈太保为首，明里暗里找了不少麻烦，连钟离瑶都曾多次遭遇刺杀。
　　这一劫，恐怕少不了他们背后做手脚。

　　成弗居如今是太子少傅，这个节骨眼，钟离瑶只信他。
　　她不想惊动太子，便没通传，在他的房间里等候。

　　名义上他们仍是兄妹。
　　钟离瑶时常出入宫廷，或来探望哥哥、或陪伴朝岚公主玩耍、有时也会得太后召见，宫人们见怪不怪，好生奉上茶水，便不敢再来打扰。

　　成弗居给太子上完晚课回来时，听到宫人说钟离瑶在等他，匆匆回了房间，面色隐有喜悦。

　　“夭夭，你……”他推门而入，本想问她可有用过晚膳，却对上了她的眼睛，话音戛然而止。
　　不需再问，他一下子就明白出事了。

　　“阿吉。”成弗居侧头吩咐身旁的小厮，“我与县主有要事相商，你去门口守着，莫要叫人打扰。”
　　吉赞一愣，连忙颔首道：“是。”

　　他迅速退了出去，打发走下人，亲自守在门外。
　　房门关闭，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钟离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分，她也不含糊，边走向他边抬起手往胸口衣襟里掏了掏。

　　她来时怕宫人检查泄露消息，只好藏的隐秘些，只是这举动实在失礼，她情急之下顾不得。
　　可成弗居一无所知，见此慌忙的撇开眼。

　　衣服穿的紧，钟离瑶也不好脱下来，好不容易硬掏出来，连忙双手捧上，“哥哥，你快看！”

　　“嗯。”
　　成弗居不自然的应了一声，指尖触碰到信纸时，还能感受到上面的余热，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拿起那封信垂眸展开，看清的满页小字的瞬间，素来清冷淡泊的面容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比她更快的冷静下来，有条不紊的安排：“我现在去见太子，同他一道面圣，此刻天色已晚，宫门下钥，你就歇在此处，等我回来。”

　　“好。”钟离瑶点了点头，在他转身时却又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腕，小声唤了句，“哥哥……”
　　仅是一声呼唤，他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夭夭，相信我，相信阿垣，更要——”成弗居目光灼灼，神情凝重，“相信我们的君主！”

　　钟离瑶点了点头。
　　是啊，他们的君主贤明爱才，定然不会听信奸佞。

　　“保护好自己，不要自乱阵脚。”成弗居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安抚，“乖一些，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清冷温和，如有魔力，微微俯首与她齐平了视线。
　　四目相对之际，钟离瑶心里也渐渐安定下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