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她》唤不应

108、万花楼 “秋夜寒凉

　　钟离瑶的超强执行力，加上齐景垣的鼎力支持，他们很快就在长乐坊赁下一栋三层的大楼房。

　　这地儿原本是酒楼，出过事，死了几个人，据说还闹过鬼，顾客们嫌晦气，渐渐不来了。
　　生意不景气，只能关门大吉了。

　　齐景垣消息灵通，钟离瑶更不惧鬼神，二话不说就接手了，同一天下午就寻了施工队展开改装。
　　历时半个月，她成功将脑子里场景呈现了出来。

　　前头救得姑娘加上这几日捡的流民，以及她托齐景垣从宫里寻来已经卸任的教习嬷嬷，林林种种加起来共有十几人，包括她，亲自上阵传授舞乐。

　　她要这座楼和醉春楼一样，成为声色犬马之地，但楼里的姑娘和小倌们，只卖艺，不卖身。
　　嗯……她让男子也学习吹啦弹跳。

　　自然会有些男人无法接受，钟离瑶让他们去端盘子刷碗，充当店小二，还不乐意，那就混蛋！
　　她是要发善心，但更要，开门做生意！

　　钟离瑶爱权不爱财，所以她的最终目的，并不是赚多少钱，而是以风月为名，借机收集消息。

　　托齐景垣的福，她知道了掌握消息的重要性。
　　譬如那些贪官污吏，拿到他们秘密就捏住了他们的七寸，这个时候要他们做什么都会答应。

　　若皇城司是官家的情报机构，那她为什么不能构造一个民间的情报机构呢？
　　虽然这个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但当她说出来的时候，齐景垣以及齐姜都很支持，朝岚公主甚至愿意出资襄助，楚汐却有些担心会有危险，可确定她是真的想要这么做后，亦是支持的。

　　不过特立独行，总是很难的。

　　钟离瑶以“万花楼”为其命名，以酒楼为初始属性开业。
　　主要起初的教授并不顺利，他们没有基础经验，但也不能整日让他们吃白食，索性先开业，一步一步来，想要一步登天，总是不可能的。

　　日子迈入正轨，齐景垣也终于开始回去上工了。
　　他确实不是个有上进心的，或者说他对朝堂上的事没什么上进心，每日踩点去，准时归来。

　　旬假更是半步不让，一天都不能推迟。

　　他忙公务的时候，世子府的翻修监工就由钟离瑶全权负责，不过更多时候，她都是派人守着，自己则去各个商铺里轮流巡查，学习做账。

　　万花楼前期都是亏本的，钟离瑶也没指望能立马回本，只要一天比一天好，她就心满意足了。
　　当然，她也在寻找有天赋的人，做好事也是有限度的，她总不可能随便什么人都往楼里塞。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步入了八月。
　　乡试即将开始，成弗居要回到乐陵参考，他早前参加过童试，可乡试有时间限制，只能等。

　　好不容易到了日子，家里人都很高兴。
　　钟离瑶没理由逃避，回了一趟乐陵侯府为他送行，齐景垣自然是小尾巴一样追过来送别他。

　　两个月不见，他消瘦了许多，又变成了那个冷若冰霜的小侯爷，整个家宴上，也没说过几句话。

　　当晚钟离瑶没走，而齐景垣明日要上值，没好意思留下，主要他们现在，也还是未婚夫妻。
　　他住这，多少有些尴尬。

　　钟离瑶许久没回来，老夫人十分想念，拉着她说了好久的话，她大约看出来她有事瞒着了，但见她搬出去后过的挺开心，也就没有探问。

　　从祖母院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入了秋，风吹在身上冷飕飕的，她不由得抱了抱胳膊，绮玉跟在她后头出来，将披风系在她身上。

　　紧接着又从后头的侍女手里接过暖炉塞给她，提起灯笼在前头边照明边道：“县主，走吧？”

　　“嗯。”钟离瑶应了一声，迈步向前。
　　她自小畏寒，这还没入冬，就已经用上暖炉了。

　　主仆俩一前一后，路过花园的时候，她隐隐约约看到池塘边站着一个人，身形瞧着像成弗居。
　　这大晚上的，他怎么还没回去？

　　钟离瑶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忍不住，他穿的很单薄，她让绮玉在原地等着，独自上前问候。

　　“哥哥？”
　　对方转过身来，正是她所猜之人，不由纳闷道：“你怎么在这？”

　　成弗居静默了一息，方垂眸道：“散步。”
　　钟离瑶拧了拧眉，“秋夜寒凉，哥哥莫要着了风寒。”

　　昼夜温差大，白日觉得没什么，到了晚上夜风刮的人生疼。
　　她将手里的暖炉硬塞过去，“还是早些回房吧。”

　　“嗯。”
　　他嘴上答应，却是愣愣的看着手里的暖炉，没动。

　　钟离瑶试探道：“哥哥……可是觉得紧张？”
　　成弗居摇摇头，“乡试而已，无甚紧张。”

　　钟离瑶：“……”
　　这话说的好无耻，虽然是实话。
　　就论他的天姿和成倍努力，拿头名绰绰有余。

　　“不紧张好呀，若是我，肯定要怕死了。”她开起玩笑缓和气氛，“哥哥今晚睡个好觉，明日还要赶路，舟车劳顿，定是休息不好。”

　　成弗居终于抬起头看她，似乎斟酌了很久，才把话说出来，“乐陵温度适宜，要去转转吗？”

　　钟离瑶终于明白，他今夜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了。
　　原来是在等她，原来……是想见她。

　　她扯了扯唇，为难的道：“万花楼刚步入正轨，各种琐碎杂事我都得看着，暂时还走不开。”
　　她眼睁睁的看着他眼底的希冀破灭。

　　池塘边不过点了两盏灯，并不明亮，他再次低下头，半张脸隐于黑暗中，叫人看不清楚了。

　　钟离瑶心像被扎了一下，她急急忙忙找补道：“下次，等下次，我一定陪哥哥去乐陵转转！”
　　可下次，哪还是会他的乡试呢？

　　“嗯。”成弗居声音低淡，“不早了，回去睡吧。”
　　说罢，他就转了身，准备离开。

　　钟离瑶下意识地拽住了他的胳膊，又被他身上的凉意惊醒，她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踮起脚去摸他的额头，没感觉到烫手，才送了口气。

　　“天凉加衣。”她语气带着责备，话也有些重，“你都这么大的人，怎么还不会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