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她》唤不应

107、新生 “她可以建

　　钟离瑶回来的时候，含烟迎上来禀报，说是侯夫人有请，她不明所以，但想着也该去告个别。

　　李羲之依然高高在上的坐在从前的位置上，见她们到了，吩咐朱玉递给她一个檀木盒子。

　　木盒挺重的，钟离瑶打开来看，里面竟全都是地契和田契，她讶然抬眸，“母亲，您这是……”

　　“这些都是你爹留给你的。”李羲之淡淡的解释，“本打算在你出嫁时再给你，但你既然已经立府，婚事也定下了，便先学着自己打理的。我让朱玉去帮衬你，有什么不懂的问她便是。”

　　钟离瑶没有推诿，“多谢母亲，那女儿就收下了。”
　　朱玉是母亲的心腹，有她帮衬，自可高枕无忧。

　　李羲之说，旁的还有许多金银财帛，她已让人装箱归纳好，都收在库房里，且先放在家里，等大婚时再带去夫家，省得来回搬，瞎折腾。

　　钟离瑶求之不得，她现在也不缺钱，真金白银带过去，反倒遭人眼红，惹出什么麻烦就不好了。

　　不过她着实没想到，母亲居然舍得把朱玉送给她，这实在是意外之喜，她身边都是年轻丫头，有个年长的管事婆子，许多事都会更好办。

　　等她带着人回到流霞榭的时候，又从绮玉那听到了一个新消息——成弗居搬去国子监住了。

　　不似她们的隆重，搬家似的带了几大车的行李，他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随从也仅带了吉赞，同老夫人请过安后，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钟离瑶听到时愣了一下，也没多问，把檀木盒子交给绮玉让她收好，便带着人准备出发了。
　　无人相送，母亲不会，祖母身子不好，她不许。

　　住了两年的地方，走的这一刻她才惊觉，竟如此眷恋。
　　原是她最近，真把此地当家了。

　　“县主？”含烟试探的催了一句，“该走了。”
　　“嗯。”钟离瑶放下马车帷幔，“启程吧。”

　　两坊相隔也不是很远，钟离瑶的那座宅子也不在偏僻之地。相反，临近街道，出行十分便宜。规格虽不及乐陵侯府，但也不小了，是三进三出的宅子，赐给她后整体都让人精修了一遍。
　　最近刚翻修好，钟离瑶取了个新名字：忘忧斋。

　　她们前脚刚到，后脚齐景垣就来了。
　　钟离瑶这才知道，圣上赐给他的世子府，就在隔壁。

　　他得知她搬过来，也兴冲冲的搬到世子府，要与她做邻居。
　　这原是圣上赏赐的婚宅，一直无人居住，他让人随便拾掇一间，招募工匠，亲自盯着装修。

　　钟离瑶岂会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边给他递茶边忍不住笑他，“你这新官上任，不去上值吗？”
　　齐景垣十分淡定，半开玩笑的说：“我这才刚立了大功，连假都不给我放，也太没人性了吧？”

　　他听的都是皇帝的令，想要假也得皇帝允许，说他没人性，真是胆大。
　　钟离瑶瞪他一眼，“又胡说。”

　　“莫气莫气。”齐景垣连忙讨饶的给她剥橘子。

　　其实仔细想想，她大抵也能猜到一二。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矩，对于皇城司那帮人来说，齐景垣就是仗着家世空降的，他们必然不服，但他也不欲惯着，故意晾一晾他们。

　　不过官场里头的事，也用不着她来操心。
　　钟离瑶在忘忧斋安定下来后，开始一间间去巡视商铺，世子爷也不知道得了几天假，居然一直陪着她，而且他对于商道上的事十分娴熟，就连一些朱玉都不知道的事，他竟也全熟知。

　　边疆越来越混乱，进京避难的流民也越来越多了。

　　钟离瑶接连遇见了好几个与罗代玉身世相似的姑娘，即便她愿意发散心救下她们，也实在没地方安排。
　　且不说府里不要来历不明或身家不清白的丫鬟，侍从根据阶品配备，都是有数目的，用不上。

　　“唉。”她叹了口气，“以后再碰见我还要不要救啊？”
　　少女撅了撅嘴，如今有什么心思基本都挂在了脸上，已鲜少再做伪装，这一点齐景垣很满意。

　　他理所当然的说：“救啊。”
　　他一字一句，认真说：“无法袖手旁观，那就救。”

　　钟离瑶歪头看去，眼神无奈，“那救完之后呢？”
　　“专门找个地方安置她们呗。”齐景垣想了想，“老话不是说嘛，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钟离瑶眼睛一亮，“你说的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她发散思维，紧接着说：“也不一定只局限于姑娘，所有流浪无家的人，我都可以捡回来呀！”

　　齐景垣：“……”
　　他失笑一声，娴熟的投喂了一颗葡萄，他最近一直致力于把受伤瘦下来的人养的更胖一些。

　　“可以是可以。”齐景垣很赞同她的想法，“还可以专门租一做楼供他们居住，教他们学习手艺、自力更生，待他们出师后再补上学费。”

　　他严谨的补充：“不过要注意分辨，别把混子白眼狼也捡了回来，被反咬一口就亏大发了。”

　　钟离瑶咀嚼着葡萄肉，含糊不清的应和：“你说得对，我想一想，具体该怎么搞起来。”

　　近朱者赤，受世子爷的影响，她现在积极向上很多。
　　先前他看出她有心事，就满长安带她闲逛玩乐，朝岚公主时不时的也会来，让她松快许多。

　　后来他旁敲侧击的询问，钟离瑶索性就将齐姜和楚汐的事说了一下，甚至他和成弗居都坚定自己要做的事情，只有她无所事事不晓得做什么，他就又开始带着她到处撒网救人，寻找意义。

　　平心而论，他是个很好的伴侣。
　　钟离瑶即便一时半刻难以动心，也视作知己好友。

　　过往在醉春楼，那些姑娘以色伺人。
　　或多或少，都是不情愿的，只是生活所迫。

　　如今乱世将起，离散者只会越来越多。
　　诚如齐景垣所说，她的确可以建一个庇护所，给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一个家，亦可效仿醉春楼。

　　当然，只取其精华。
　　那的生意能做那么大，靠的，可不只是女人的皮肉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