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上京春雨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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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个月来，获得主持春祭的机会后的萧明媗肉眼可见的忙碌了起来，有时候甚至接连几日住在公主殿。秦孟舒则是在公主府中悠然度日，心中暗暗计算着离春祭还有多少天。萧明媗估计是怕她闲出病来，便把她在京城里的胭脂铺玉容堂交由她打理。秦孟舒的亲生父亲便是商户出身，她自小耳濡目染，上手倒也比较快。
在她的刻意作为下，她与堂弟秦孟周的联系淡了下来。到底是势单力薄，她并不愿意给京城里面的人递上自己的把柄。这些日子，没少人递帖子到公主府请秦孟舒去参加宴会。为了把握住这个在人前留下印象的机会，秦孟舒按捺住自己对这些宴会的不耐，答应了几个在上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的邀请，毕竟她是溧阳公主的客人，随便什么邀请都答应，倒是显得掉价了。就连三皇子妃和五皇子妃都送过两次礼物，虽然没有帖子邀请，但是那试探之意却是让人不可忽视。
秦孟舒一直都深谙为人处世之道：只有你越神秘，才会越让人在意你的存在。
这些日子，上京城内与春祭相关的流言蜚语在萧明珏和萧明琛的助推下慢慢弥散；陛下的身体终于有了起色；最后让人关注的就是，驻守青川的薛将军薛铭盛大败狄越族班师回朝，大街小巷的人都在奔走相告，传颂着薛将军的功绩。在这个时候，人们总会不必然地提起谢泾安这个穆川的常胜将军。
秦孟舒将这些坊间的话听在耳朵里，加上秦孟周传来的消息，她对谢泾安就更加谨慎了。
“谢泾安是个不俗的人物，他虽然十二岁便上战场，但是他在权术方面却不输任何一个在朝中淫威多年的老人。”
“他不只是在查你，他还开始查秦家了，开始查二婶的死因，也开始查我了。”
“虽然当时我们处理得很干净，但是以谢泾安的手段未必看不出一些事情的关联。”
“最好是不要让他成为我们的敌人。”
“要找个机会探探他的态度。”
秦孟周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她必须利用好春祭这个机会。
秦孟舒打定主意，便让公主府的丫鬟给萧明媗传了消息，她需要亲自与萧明媗商议相关事宜。她们二人便约在了藏书阁碰面。
秦孟舒获得了萧明媗的首肯有了自由出入藏书阁的权利，对于去往藏书阁的路可谓是轻车熟路了。她踏进藏书阁看见萧明媗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看着手中的折子的样子，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阿舒，快来坐。”萧明媗很热情地招呼她。秦孟舒也少了许多拘束，她点点头：“阿媗。”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在私底下秦孟舒倒是自然了不少，可以如常叫出“阿媗”这两个字，两人的相处倒是有回到过去的趋势。
“我想请你帮我将我的住处安排在与那些达官显贵的女眷靠近一些的地方。”
每年春祭都会在东郊行宫举行，上京的勋贵之家都会一同前往；秦孟舒作为溧阳公主的故友，萧明媗又是主持春祭的人，自然是有把人带进去的资格。
“你倒是不怕。”萧明媗也知道她被勋贵女眷邀请的事情。“怕了也没用。经过春祭这件事，怕是很多人都盯着我了。与其被动等待倒不如主动出击。”秦孟舒饮了一口放在跟前的茶水：“况且，我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去结识一些可交之人，从长远来看对我们而言是有利的。”懿德太后掌权的那些年，就修建了许多女学，给了女子学习的机会，社会风气开放了许多。秦孟舒若是想结识到有能力的女子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那我将你安排得离我近些，有什么事你找我也方便一些。”萧明媗沉吟道。“好，那就多谢你了。”秦孟舒点点头说道。
“你不必有顾虑。”萧明媗认真地看着她：“我一直都信你的能力。若是想做什么就放开手去做吧。”
谢府
谢泾安身着燕尾青色的交领长衫，端坐在棋案前与坐在他面前的男子对弈。谢泾安的棋风一向凌厉，对面的男子棋风温和，无论谢泾安的攻势有多猛烈，他始终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姿态。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堪堪打成平手。
“近来朝中动向不明，你倒是有闲情雅致邀我来下棋，谢尚书又有了什么想法呢？”男子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上的棋子。谢泾安回京后被授予了兵部尚书这个职位。“你一个户部侍郎，最近不是应该很忙吗？但是我看你每日倒是清闲得很。”谢泾安挑了挑眉，并不回答对方的话：“还是说，江家打算作壁上观。”
江诏面不改色：“父亲近来心事重重，朝中的事越来越力不从心。加上溧阳公主主持春祭这件事，他老人家怕是嗅到了什么不好的风声了。”谢泾安回忆起在大理寺时见到的溧阳公主萧明媗以及秦孟舒，但他并未提及：“皇后那边的态度不明朗，在后宫也不见得她抬举哪一个皇子。”他开始自己与自己下棋：“陛下总是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很明显，他就算是病着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三皇子和五皇子的实力日益壮大。”
“我今日在雍华宫远远望见溧阳公主，她确实有着雍容华贵的气度，很有那么几分睥睨天下的意思。”江诏沉吟：“还有她身边那个秦姑娘的出现。按理说，我本不应该怀疑一个女子有这样的政治手段。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她也有可能是皇后和溧阳公主推出来的挡箭牌。”
谢泾安回忆起黎风传回来的消息：钟裢与萧明媗的师生关系，萧明媗去到常州的理由，秦家三年前遭人毒手两个可以当家的人都死于非命……这些事情如果串起来都隐隐约约指向一件事：秦孟舒是来为母亲报仇的。但是这些事情秦孟舒并未遮掩，而是堂而皇之地以真实的身份走进上京城，这未免也太奇怪了些。
江诏脸上露出懒洋洋的笑容：“看来你要操心的事情可不少，你的计划若是被人干扰了，那就白白布置了。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动静太大，万一你成了别人刀下的猴子，那就好玩了。”谢泾安面不改色：“现在局势不明，看不出什么。”谢泾安露出玩味的笑容：“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如何让薛长平发现你的心思。”
薛长平是薛铭盛膝下双生子中的姐姐，自小随父习武，武功高强，在战场上亦是不可忽视的存在。她的性情爽利大方，行事与久居上京城中的娇小姐们不同，故而不愿意留在上京城应付这些矫揉造作的闺阁女儿，于是久居青川。
江诏和薛长平，大概是冤家变单相思的关系吧。
江诏语气里带了些咬牙切齿：“谢泾安，你最好是闭嘴。少操这些闲心。”
“至于春祭，你作何打算？”江诏问道。
“自然是要去的。”谢泾安神情严肃：“不去怎么知道故事的进展呢？”
“好。我到时候也会去，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告知我一声便好。”江诏很是爽快地拍拍谢泾安。
江诏之于谢泾安，是在这上京城中为数不多的可以交心的人了。
很快，上京城中的勋贵家眷开始陆续前往东郊行宫。秦孟舒乘坐着萧明媗为她安排的马车，低调地加入了前往东郊行宫的队列。但就算是再低调，也无法瞒得住那些有心打探的人。
镇国公府和承恩公府因春祭之事闹了好大一个没脸，便只有由三皇子妃和五皇子妃指定的人可以去参加春祭。镇国公这边是三皇子妃的嫡出的最小的妹妹徐清云，而五皇子妃这边则是选了嫡出妹妹齐淑真。由于镇国公和承恩公之间的不对付，两家人见到气氛也总是剑拔弩张的。
到了中途停下来修整的时候，两个人又好巧不巧地碰上了。徐清云年纪小些，沉不住气，她出言道：“齐三小姐，你自己看看，那个秦小姐若是在平常你定是看不上的，现如今，还不是要与她一同去参加春祭？”齐淑真露出讽刺的笑容：“徐六小姐倒是比我还了解我自个儿。那个人不过是仗着公主殿下而四处张扬的小人罢了。我与她就算一同参加春祭，身份上我也是高过她的，你若是自轻自贱觉着自己与她相同，我也不拦你。”
见徐清云还要说什么，齐淑真又出言道：“你若是厉害，那就去骂她一顿，让她在所有人面前难堪，那才是你的本事。”
徐清云听着心中，满是怒气。她带着仆从找到秦孟舒的马车，让仆从敲打秦孟舒的马车，大喊道“喂！给我出来！”水都没有喝上一口，秦孟舒就听见有人在敲打着马车。阿阮神色紧张地看着印在帘子上的身影。听不见里边的人发出声响，徐清云就如同得到了支持一般说道“你怕了吗？听见我的声音竟然还在里面默不作声！”秦孟舒回忆起这个声音的主人，是镇国公的小女儿徐清云－－这个人一向嚣张跋扈，一贯是依靠自己的家世在上京横冲直撞。。
秦孟舒慢慢掀开帘子，露出一贯温和的的表情：“徐小姐怎么了？”徐清云趾高气扬地看着秦孟舒;“听闻你得了恩典获得了与我们同行的机会。但是你说，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又怎们好意思与我们呆在一处呢？”秦孟舒微微笑着，她慢慢靠近徐清云，用只有两人才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徐小姐说得有道理。但是你若是心中愤懑不平，大可以去找公主殿下。”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过像徐小姐这般目无法度，在春祭之日要到的时候仍然不知收敛的官家小姐，又能活多久？徐小姐，也得想想镇国公府对吧？若是让世人觉得，镇国公不仅收受贿赂，而且还不知如何管教自己的孩子，那么御史台明日会有多少封弹劾镇国公的奏折呢？”
“你你你……”齐淑真没想到秦孟舒会这么不客气地说出这样的话，她顿时一愣，感觉到周围的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的身上，于是便害怕升起事端，便跺着脚跑开了。秦孟舒内心暗叹：徐清云到底是太蠢了。秦孟舒打量着徐清云远去的背影：这个徐清云恐怕是某些人丢出来的探路石。秦孟舒摇了摇头，依偎着垫子开始认真地回想自己心中为春祭之行安排的多个计划的可行性。
最后，在马车的缓缓移动中一行人终于到了东郊行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上京春雨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