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别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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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珠自房梁上一跃而下，抓过周止旋的手就往后跑。
周止旋挣脱开：“你干什么？”
白文珠道：“王芝还在等我们，你快些过来。”
一听见王芝也在，周止旋马上就不挣扎了，任凭白文珠扯着她沿着一条小巷跑上山，王芝在竹林间的一条岔路口等她们，一身遒劲的夜行装扮，怀里抱着破妄，戴一顶竹编斗笠，遮盖住面容。
日暮将晚，半山间浮着丝缕的云雾，围着她们缠绕。
王芝向二人颔首，然后对周止旋解释道：“我们要再勘登云岭，这是秘密行动，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前日，白大人前往我推断为一处可疑地点的山谷，名为百花谷，在那里误入迷阵，走了一天一夜。那百花谷正是对应着七星图案中的天玑星。”
她说着展开地图，上面点出了七个红点，连成北斗星的图案。每一个红点位置都对应着一个将军庙那样的神秘窝点？那就是最初王芝来到全州要调查之事？
周止旋注意到，北斗七星的勺柄最末端的那个红点，位置格外偏南，看着不像在山区，而是在......全州首府建水？
两人站着看那地图，许久不懂，一旁的
周止旋将自己方才在唐家酒楼中所见所闻讲出。
王芝：“真是闻所未闻。”
白文珠道：“听你描述，酒楼中遇到的那群人应是制置司手下，到这里来定是外派公务，前来缉拿查办什么事，与我们不相干。”
王芝反唇相讥：“他们到清江来抓人，却不曾支会你这位长官么？”
白文珠一想，觉得蹊跷。“我回去看一眼，当面质问他们。”
“不可。”王芝抬剑拦住去路，“你不能走，白大人，你与我们纠缠了这么久，此刻须留在我们身边。万一这其中闹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还望大人能主持公道，澄清一二。”
周止旋想了一想。“我认为，不应该去登云岭。那山上孤寂罕有人烟，之前两度前往，也并未发现什么法阵，可能要么已经被毁，要么被藏得很好，我们再去一次也未必能有所法阵。反而因为白大人探‘天玑’暴露了我们的意图，此时天色已晚，冒然再上登云岭，只恐中了敌人埋伏。”
王芝赞成地点头，轻声问：“那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办？”
周止旋有些诧异，竟然要她决定吗？
“......程宅后院的那口井，是程不尘一家搬来之前就有的。据程不尘说，那是她丈夫的祖宅。她丈夫有是个死在仙岭驻军营中的士卒，说不定接触过那能给人神力的毒菇。我们去她家里一探，看看那口井的传送阵究竟通往何处，这样兴许能出其不意，绕开敌人的视线呢。”
她说完这些，有点忐忑地望着王芝。王芝沉默半晌，似在思考，最终深深地点头：“好，就这么办。”
白文珠道：“什么井啊传送门啊，你们有好多事瞒着我，是不是？”
王芝淡淡道：“我无尔诈，尔无我虞。（1）”
前往程不尘家的二十里山路，有王芝召唤出那匹黑马和两个白衣武士，拉着一辆没有影子的黑车，驰骋在黢黑的山林间，过眼一片矇昧。
周止旋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自己仿佛漏算了什么。
一行人绕行山另一侧的山路，抵达程不尘家，已是将近午夜。西村一片寂静，大多人家的灯火已息，唯余江上长风呼啸。
程不尘惊讶于她们的突然来访，将她们请进了门。周止旋主动说：“我们轻声些，别吵醒了孩子。”
为了打消程不尘的疑虑，周止旋安排白文珠在石屋外面站岗。
程不尘带着二人走进客厅。
周止旋来过程不尘家好几次了，初来之时，便觉得这房子的格局古怪，不像是古代的村舍，而像是现代但愿公寓楼的布局。后来她和程不尘一家熟悉了，反而疏忽了观察。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石屋的建造者也是一位穿越者。
程不尘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在茶台上燃起一支烛火，审慎地问道：“二位深夜前来，可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周止旋想了想，决定有话直说。“实不相瞒，我们此行前来，是想问问有关您丈夫的事。”
程不尘微微变了脸色，她当然能想到，如果仅是例行询问，何需乘夜而来。
周止旋道：“您最初搬来这间房子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你是说......这房子的格局？的确有些怪，旁人见了都说风水不好，这是我丈夫的祖上流传下来的，他们家世代为匠，自己盖的房子。”
周止旋点头，她想也是如此。
程不尘轻声道：“你们是觉得，我丈夫的身世，还有她的死，与后来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有关吗？”
那倒未必。生人离婚的原因众多，程不尘当时因为身份的拉扯分离出了两半魂魄，并非由外力所致，要说自来，这幢特殊的房子说不定还保护了她。
程不尘继续道：“你们上次过来，说禁止我靠近后院里的那口井，是为什么？”
王芝道：“井底有人布下发展，若你对此毫不知情，也许正是石屋的建造者、你丈夫的先祖所留。那法阵大有蹊跷，可能牵涉着一桩大案。”
程不尘神情严肃起来。“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会配合。但我对这宅子和那口井的来历，实在知之甚少。”
周止旋点头，并不打算为难她：“你先说一说你丈夫在仙岭时的事情吧。”
提起那早已远离的家乡，程不尘的眼神飘忽不定，半晌叹息一声。
“仙岭是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原本没有几户人家，我的祖辈也是八十年前跟着戍边的军队迁移到那里的。当年太/祖自全州起事，要南下平定中原，未保边境安危、无后顾之忧，必须要夺下仙岭的关隘。那一仗据说打得十分惨烈，山谷里有一片乱葬岗，阴风呼号，没人敢靠近。”
“由于乱葬岗上阴气太重，驻兵们担心那些战败的士卒会化作阴兵回来索命，给世间带来瘟疫。差不多正是在那时候，山上毒蘑菇能给人神力、使人成仙的传言流传开来，许多人因此而死。驻兵们以为担忧成真，觉得这是引兵引来的灾难。于是，为了平息阵亡士卒的愤怒，整个全州边境上修筑起了许多庙宇，供奉‘瘟神’。”
周止旋：“瘟神？”
“是。我丈夫对我提起这些的时候，显得讳莫如深，说那些是邪教，让我千万不要沾染。”
周止旋和王芝对视了一眼。王芝道：“他有没有对你说起过瘟神都是何人？”
“没有。他很不愿意提起这些，我只知晓是阵亡的前朝将领。”
周止旋疑惑道：“可是元思将军是本朝开国元勋，怎会成了前朝将领？”
程不尘：“你们是说仙岭的那座将军庙？不会的，元思殿下怎会是瘟神呢？那座庙传说是她手下的将卒为了纪念她的功勋，自发而建的。”
王芝又和周止旋对视一眼。她们亲自去过将军庙，那里面除了门口的一块石刻，再也找不见祭奠元思将军的痕迹，且建在孤峭难行的绝壁之上，绝不是将卒为了几年故主自发而建，多半是掩人耳目的说辞。
除了元思将军庙，程不尘提起的那些“瘟神庙”，也是很可疑的线索。
王芝蹙眉，转头低声对周止旋道：“白文珠去探‘天玑’所在地，困于迷阵不能前行，可我们去元思将军庙时，并未遭遇什么迷阵。”
周止旋马上反应过来：“那口空棺，明显是已经被人打开过了。有人先我们一步去过那里。”
为什么？是为了拿取衣冠冢内的东西吗？
假如北斗七星对应着七座“瘟神庙”，这些地方的真实用途是做什么的？藏宝洞？可是是谁，又为何要这样做？
她还是难以拼凑出背后之人的真实身份与意图，如果能够破除法阵，再探一座瘟神庙，应许能有所进展。
她抬眼看向王芝，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瞟向窗外。
周止旋道：“你说，假如我们穿过井底的传送阵，会达到什么地方？”
王芝道：“可是那阵眼藏在布阵之人的影世界中，旁人无法进入。”
周止旋道：“有一人可以，你忘了么？”
王芝神色一凛：“任天和？”
周止旋点头。
任天和认识的某一人，能够开启影世界并且对她开放权限，所指之人呼之欲出。但那个可疑人选只让谜底更扑朔。
周止旋忍不住往窗外看了看，外面一片风平浪静，月下竹影静静摇曳。白文珠不知游荡到拿出去了，那人素来自作主张，没有丝毫的团队协作意识。夜色幽邃又安静，在那阵沉默里，周止旋的心底突然腾起了一阵不祥的预感。
她冒然带着王芝来程不尘家，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她又想起了在唐家酒楼遇上的那群人。
自从王芝来到清江，邀请她加入所谓的异常事务制置司，各种离奇事件接踵而至。她习惯了独自应付这些时间，多加一个王芝，似乎也是私人关系大于雇佣关系的。白文珠的存在却让今日之事添了一点异状，让她终于直观感受到了自己的鲁莽。
她自己就算了，可怜王芝也一直在配合着她，私下调查、东奔西走，线索和头绪都没理清，来自制置司上级的命令又总是模糊不清。
听闻白文珠是全州制置司级别很高的长官一类，她怎么就如此自如地呼来喝去、擅自安排擅自行动了？
周止旋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紧张，转头去看着王芝。正巧，王芝也在看着她。
王芝道：“别怕。”
程不尘清了清嗓子。“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没有了。打扰您休息了，抱歉。”
“不用客气。”
此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爆破的闷响。客厅内的三人俱是一愣，纷纷怔在原地。周止旋最先反应了过来，向卧室方向扔了一个隔音法阵，以免吵醒她们。
程不尘谨慎道：“那是什么动静？”
王芝道：“有可能是白前辈在挖坑钓鱼，我出去看看。”
她说着转身便走，周止旋行动快过思考，一把拉住她的手。王芝转回身，看着她。
周止旋吸了一口气：“我和你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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