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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我达到目 ...

  •   梁靖为走到陈澍泽面前,“赵叔叔怎么样了?”

      陈澍泽说:“他刚睡下,可能一时都不会醒。”

      “没事,我和你说几句话就走,不多打扰了。”

      梁靖为说完侧头看了眼时雨,她此刻安静,神情有些局促,若说是因为突然见到陌生人也合情合理。

      陈澍泽带他们走进病房,病房是两室一厅,外加一个茶水间,装潢似酒店房间,若没有心电监控仪不时响起的滴滴声,全然不像是医院病房。

      护工从其中一间房间出来,向他们几人打了招呼,然后对陈澍泽说:“赵先生已经睡熟了。”

      陈澍泽向她道谢,又交代了几句之后餐食的要求。听起来他极其熟悉这位“赵先生”的喜好,且已接连几日都住在医院陪同。

      时雨猜测他那晚或许也是因此才没有出现。

      陈澍泽带梁靖为和时雨在客厅坐下,随后给他们端来茶水,茶杯放在时雨面前时,他没有看她,好像她只是一个他不存任何关心的陌生人。

      梁靖为暗暗观察两人后,突然介绍时雨:“这是我的新助理,钟露已经离职了。”

      陈澍泽瞥一眼时雨,只说:“你处理好了就好。”

      “我说过,我不会找让我觉得麻烦的人。”

      他这样笃定的口吻里,又流露出对这些“不麻烦”的女人们的轻慢。

      梁靖为说完又问:“暑校的课没几天了吧,千亦是不是要提前回来?”

      陈澍泽点头,“她让我不要告诉你,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梁靖为轻轻笑一声,难以辨别这笑里的情绪:“你提醒我钟露的事,是怕她发现吧。”

      陈澍泽没有说话,看了一眼时雨。

      梁靖为也看向时雨,说:“她知情,这件事没什么需要瞒她的。”

      这句话莫名显得亲昵,时雨听出是梁靖为故意为之。

      梁靖为又说:“千亦之前跟我说,她不想继续读书了,她不喜欢这样分开,要么我去美国和她在一起,要么她现在就回来。”

      陈澍泽并不意外,似早有预料:“她是不是想先休学?”

      “应该是。”梁靖为说,“你知道的,她向来有自己的主意,只偶尔听听你的话。”

      他说完又看向陈澍泽,口吻有些意味深长:“当年她不愿意听她妈妈的话,不想学和你一样的专业,自己偷偷退学跑去学服装设计,也只告诉了你一个人。”

      陈澍泽只说:“千亦是被宠爱着长大的,自然会有些任性妄为。”

      时雨看向陈澍泽,他此刻笑着,语气宠溺且包容,但这些情绪却只浮在那笑上,不让她感到真心。

      可他的神情永远不露破绽,因为总是透着冷漠,所以你分不清他的喜怒,也看不出他的真伪。

      “是吗。”梁靖为的声音却流露一丝淡漠,他看着陈澍泽如此不假思索地说谎,仿若前几天那个欺瞒千亦遮掩他出轨的人不是他。

      他所知道的陈澍泽从不相信人心,极少付出真情,对陈千亦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也多是表面的关心,他只相信人各有所图时,才有不会互相背叛的筹码。

      而他,正因为知道陈澍泽是这样的人,所以才从不向他掩饰自己的恶劣。

      “我就不打扰了。”梁靖为坐直身,“等千亦回来,我会装作不知道的。”

      陈澍泽不挽留他,只说:“应该就这两天了,需要我问问她什么时候的航班吗?”

      梁靖为站起身,笑起来:“这么不放心我啊。”

      他侧过头看一眼时雨,语气暧昧:“她真的只是助理。”

      时雨也随他一起站起身,她余光瞥向陈澍泽,看见他只是轻轻笑了笑,好像无所谓他说什么,他都会是这副神情。他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再看她一眼,配合着她完成这场不知目的的戏码。

      回到停车场的车上,梁靖为却没有立即离开,他打开车窗,从身上摸出一支烟,转头看向时雨:“你介意吗?”

      时雨摇头,他又问:“你抽吗?”

      时雨还是摇头,他却笑了笑,点了烟吸了一口后,又说:“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抽烟。”

      “看起来?”时雨问。

      她当然知道她有一副惹人注意却又毫无攻击性的外貌,她也并非不知道自己引起男人怎样的遐想,但假作无知也更符合他们对她的想象。

      梁靖为说:“你看起来很单纯。”

      总是这一句话,不论她心怀怎样的卑劣,男人们总是对她说这样的话。

      她偏要反问:“会抽烟就不单纯了吗?”

      “当然不是。”梁靖为笑着说,“只是男人总是喜欢符合自己想象的女人,且总是希望女人变成他想象的样子。”

      时雨问:“那你想象的我是什么样的?”

      梁靖为在一片烟雾缭绕里看向她,仍然是那双浅色的眼睛,好像不论看见了什么,那双眼睛都总是干净的,天生擅长骗人的眼睛。

      “你好奇吗?”他问她。

      时雨看着他片刻后,却倾身上前,从他手里拿走了烟。

      梁靖为一愣,看见她将烟放进自己的口中,学着他的样子吸了一口,她看起来动作娴熟,却很快被呛得咳嗽的狼狈模样出卖,她不会抽烟,只是赌气似地要证明自己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梁靖为哈哈笑起来,之后要将烟从她手里抽走时,却被她躲开,坚持地拒绝。

      时雨抬眼看他,目光流露出莫名的倔强,和对他嘲笑的抗议。

      梁靖为握住她的手腕,又上移攥住她的手掌,随后握着她的手,将烟递向自己的唇边,吸吮一口。

      他的唇短暂落在时雨的指尖,又移开。

      暧昧的烟雾里,他的眼神也不明朗,“别学抽烟,对身体不好。”

      他说完,从她手里拿走烟头,碾灭。

      车被启动,离开了医院。

      已是午餐时间,梁靖为没有问时雨,直接带她去了餐厅。

      餐厅位于一栋临街洋房的底层,面积不大,装潢考究,但室内的光线昏暗,只有餐桌顶上有灯,柔和的光亮照下来,周围的暗光如无形的隔绝。

      这里以海鲜为主,菜单是西班牙语和中文双语,分前菜、主菜和甜品,每道菜的食材都标明了原产地,菜单末尾还有主厨签字。

      梁靖为点餐前问了时雨有什么忌口,时雨甚至认不全菜单上的食材,只摇头否认。

      菜上齐后,梁靖为并不说话,只安静地吃饭,看见食物似乎并不合时雨胃口时,又叫了服务员加菜,时雨要拒绝,他却耸耸肩说:“这几道我也觉得不好吃,换了吧。”

      他似乎习惯了和各种各样的人一起吃饭,也习惯于将同餐人照顾周到,这一点和陈澍泽一样,是出于家教的基本礼貌。

      这些食物有着精美的摆盘,却都是对她而言十分陌生的味道,餐厅里的音乐几不可闻,只能听见刀叉相碰的声响,和阵阵低而缓的说话声。

      这一切都令她感到局促,但因为梁靖为的沉默,这局促又很容易被她掩饰过去。

      梁靖为放下刀叉时,时雨也跟着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吃好了吗?”

      时雨点头。

      见梁靖为在看时间,时雨开口说:“今天下午没有工作安排,本来定于晚上6点的饭局已改至这周六。”

      梁靖为闻言一顿,笑了笑,“既然没有工作,你今天可以提前下班了。”

      时雨不知该如何回答,只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他漫不经心摇摇头,只问:“你下班后有其他事要做吗?”

      “今天没有。”

      “平日里呢,你下班后都做什么?”

      时雨未料到他会这样问,只如实说:“我会做些别的兼职。”

      “比如说?”

      “便利店的兼职。”

      梁靖为随口问:“通宵的那种吗?”

      “偶尔会,因为是兼职,所以时间不固定。”

      “不工作的话,你会做些什么?”

      时雨一顿,想起昏暗吵闹的出租屋,想起拥挤的地铁,想起为赶工辗转在晴天雨日白日黑夜的街巷,搜罗不出一个具体的回答,一时没有说话。

      梁靖为没有在意,只说:“我送你回家吧。”

      时雨却开口:“你呢?不做和工作相关的事的话,会做些什么?”

      “游泳?打球?看电影?”梁靖为边想边说,“有时候也什么都不想做,觉得做什么都没意思。”

      时雨认真地听了,又认真地回应:“你之后没有事做的话,如果觉得无聊,我可以陪你。”

      梁靖为一愣,随后又笑起来,“陪我做什么?”

      “什么都好,总好过一个人无聊。”

      梁靖为看着她,“你知道一个女人对男人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时雨装傻,“我以为我是你的助理。”

      “我刚才说了,现在你已经下班了。”

      “所以,今天下午的工资,你还会照常付给我吗?”

      “当然。”

      “那我今天下午的时间也应该是你的。”

      梁靖为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却莫名笑了起来。

      “你想和我做什么?”

      他答应了,却故意这样问她。

      时雨反问他:“你之后会做什么?”

      “也许你不信,很多时候我只想回家安静地待着。”

      时雨却相信他说的是真话,她想起来高中毕业照上的梁靖为,木讷、沉默,坐在人群的角落,用一种笨拙的冷漠掩饰内心的不安,她知道,因为她曾经也是这样的人。

      不曾被爱,不确信自己的本质会被爱的人,在年幼不懂伪装时,总是流露出这样不堪的脆弱。

      “那我和你一起去你家。”

      时雨说完,看见梁靖为的神情短暂一滞,随后又笑起来,笑意里却有了几分厌烦,厌烦她这种假装天真的直白。

      他认为他看透了她自以为是的聪明——以为这样不按常理的直接就会让他产生遐思,让他看待她有什么不同。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时雨知道这是个棘手的对象,让她产生了胜负欲的棘手。

      “我以为你知道。”

      时雨定定地看着他:“勾引、撩拨,还是别的什么处心积虑的目的——总之,我在试图让你对我产生兴趣。”

      她看见他真的露出诧异的神情,看着那个神情,她仍没有退缩:“所以,我达到目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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