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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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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苯丫头别乱喊,不想想你才多少岁,谁对你有兴趣。这个年代还没有萝莉控这种奇怪的人种的。”那人却是躺在余涟月床上的胡律。
“胡律你别乱睡!”余涟月不甘示弱反唇相讥,“不想想你都多少岁,还摸进女子闺房!”
胡律坐在床边,唰地在大晚上打开了扇子摇啊摇:“伤脑筋……本少爷看家的本事,都被你看透了……本少爷正是人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风流倜傥惊动乾坤是也——”
“……你赢了。”余涟月彻底被他的自恋打败,默默地扭过头去。
“涟月丫头,你今天可是没有蹲够时间啊——”胡律拖长声调。余涟月叹了口气,果然被发现了自己偷懒,她却摊开双手道:“有了个丫鬟,我哪里好意思蹲马步……这动作也太猥琐了。对了,”她忽然想了起来,道:“要不你让千流去查查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胡律打了个哈欠:“你转移话题的技巧怎么还是这么拙劣。”
“……这都被你发现了。”余涟月无奈地耸耸肩,“你可别当真让千流去查。我欠你们的,已经太多了……”她低声喃喃道。
胡律拍了拍她的头,笑着道:“小丫头,既然愧疚了,那还不乖乖练功?我和千流在这里也不过是三个月而已。你也麻烦不了我们多久的。”
“嗯。”余涟月低声应下,不由得有些伤感,只是叹了口气道:“那现在可如何是好?”
胡律道:“这可要你辛苦些了。反正你这鬼地方连个蜡烛都没有,晚上也是无事可做。小孩子家家不用睡那么多,小心将来长成猪……到时我半夜叫你起床就是。我想想本来也没有别的时间,古人闻鸡起舞,现在我时间又不多,反正天一黑你的丫头也就自己回去睡去了,这样的大好时间不利用是会被鄙视的。”
“你——”余涟月大骇,直直地指着胡律,咬牙切齿地小声指控:“你要搞半夜鸡叫?你这个周扒皮!我会长不高的!睡眠不足是长高的和美容的天敌!我是一个等待发育的萝莉!两样都占了的!”
“你本来就是萝莉,睡再多——”胡律又打了个哈欠,看了看余涟月的脸色,把后半句咽了下去,只是摇着扇子道:“良辰美景,本少爷和你这样一个飞机场萝莉在一起真是浪费时间~我去约会红颜知己去了。”说话间,他推开了窗,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迹。
“哼,半夜不是还有叫我起床么,看你去什么红颜知己的香闺。这种四处招摇的万年长春头迟早会X尽人亡的。”余涟月站在院子里冷笑,嘴上讽刺着胡律,眼神却是复杂的。
是的,三个月……胡律和千流本就是有任务在身——她和胡律打打闹闹的时候总是很默契地不提及此事,虽然事实上她是没有什么立场的,但是千流很明显是不利于余府的。不如不提。
但是总是会有分别的一天的。余涟月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房。
开了春天气已然有些冷,因为有了胡律的接济余涟月已经不必日日去李氏那里打秋风,然而今日有事,她便略微收拾了,带上子琉算是熟悉环境前去寻李氏。子琉这丫头性情古古怪怪的,不爱和人接近,也不如何爱笑,接人戴事倒是温柔和平,挑不出一点岔子来,比余涟月还有小姐风范些。
李氏也有些日子没有见余涟月了,见了自然是十分惊喜,即使李氏是修行之人也忍不住拉着她的手细细问她近来的景况如何,可有刁奴克扣吃穿,又嘱咐子琉道是这天气虽然暖了些,也不要让涟月一味贪凉云云。叙了些儿话,涟月便看着李氏心情好,坐在炕上,仰着头便乘机道:“娘,女儿想学着认识几个字。”
李氏听了这话,不由得一惊,颤着声音道:“小月,女红针织方是你女孩儿家最根本的,你去学那些老爷们的经济学问作甚?”她盯着涟月,絮絮叨叨地劝着她打消这荒唐的念头。
余涟月听了半晌,趁着李氏说累了正端着盏茶润着嗓子,才扑进她怀里撒娇道:“娘,女儿想爹爹是当朝大员,正经仕途出身,心里也羡慕得很。女儿若识得几个字,也不致丢了爹爹的脸……女儿,女儿不过是不想招人讥笑罢了……”说着,余涟月露出了有几许担忧的眼神,软软地叹了一口气。
李氏闻言,沉吟了半晌,才徐徐地道:“小月,这些诗词才情,不过是末学。只是你既然有这样的心,那娘过几日便过去同你爹爹提及此事。你小小年纪,能想的这样周全,也是不易了。只盼你莫要误了女红本分,这才是正道。”
余涟月虚应了一声,有点头疼。为什么自己穿过来的是清朝啊清朝……如果穿去了两汉魏晋自不必说有大把的诗词抄袭,再不济穿来明朝也还有个柔情款款的纳兰容若,穿来了清朝这去哪里抄袭啊。更不必提这礼法森严的年代,唱歌跳舞本就是歌伎所为,是大失身份的,何况古人说话都是那样文绉绉,现在那些直白显露的歌词哪里派得上用场。要出名,要显露出她的价值,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了。
是的,她想出名。如果不想白白地被柳氏摆布,李氏又是出了家不问世事的,她就只有赢得余国柱的宠爱。只有这样,她才可能自由一点,也许将来的归宿也会好一些。琴棋书画针织女红,在这个狭隘的天地里,这些就是她的唯一,是她所有能够用来邀宠的东西。这也是她唯一的,能稍稍掌控自己命运的道路。
余涟月行了个礼,转身告别了。
李氏忧愁地看着她意气风发的背影,叹了口气。
春天来得很快,前几日池塘上还有一层浮冰,这几日就已经是飞花满城了。余涟月坐在窗前,拿着一本唐诗发呆。不知余国柱究竟是不是许了她这样胡闹的请求?
“小姐。”子琉推开了门,喊了她一声。
她回过头看着子琉,见她低着头垂手侍立在一旁,便笑了起来。“子琉你怎么还是这样一个拘谨性子,有什么事,说罢。”她本来就不是等级观点深重的,何况周围不过这样一个贴身丫头,若是连她都那样拘谨,怕是做不了事。只是子琉进退总是有度,她说起来时子琉也不顶嘴,只是淡淡道论礼本该如何如何,听得余涟月头疼不已,便不再同子琉计较这样的琐屑事情。然而子琉虽然是不爱笑,为人却是细致周到,十分贴心。
子琉只是道:“礼法不可废。那边来了妈妈说是老爷饭后要见小姐,小姐总是该打扮收拾一下的罢。”
余国柱终于要见她了?余涟月一愣。他是答应了为她请师傅了么?这倒是真真该好好收拾的。
因还没有留头,子琉便只是把余涟月的头发拢了一拢,并不梳成高髻,穿了刻丝大红云锦袄,下着新裁的杏黄绫子裙,看着十分精神。余涟月对着镜子照了照,笑着道:“这倒是一个‘番茄炒蛋’的样子了。”
子琉忍不住微露了抱怨的意思道:“姑娘那条翡翠撒花绫子裙本是极好的——”
余涟月听了,摆手苦笑着道:“那样红红绿绿的调子我本就不爱,休提了,休提了。”番茄炒蛋也比村姑强啊,这年代人的审美真是不敢恭维。说话间,她扶着子琉的手,敛了调笑的意思,徐徐道:“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