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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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柳氏是余国柱最宠的姨太太，连当家的权都是交给了她，余涟月远远见过自己这个庶母几次，看起来柔弱如风中飘絮，果然人如其名。然则虽然是姨太太，却是个得宠的，总是不能失了礼数。她便令雪兰在外院等着，自己略略梳洗打扮了一番，找了条半新不旧的葱黄绫子裙穿上就跟着雪兰出了门。
“柳姨好。”余涟月跟着雪兰一路穿花拂柳，才到了柳氏住的舞筵阁，看着其间设施气度皆是不同凡响，想想李氏，又想到自己，不由得悲从中来，默默掬了一把心酸泪。然而心里吐槽归吐槽，她还是朝柳氏福了一福。
柳氏头上插着一支攒金八宝钗，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云缎袄，罩了着石青掐牙褂子，下面是一条水绿色织锦裙，十指纤纤丹蔻如血。听见余涟月说话，她停下了手里的刺绣，抬头看了余涟月一眼，笑着道：“二姑娘身体可大好了不曾？”
我一直都好得很！余涟月想着，面上却不露半分，只是也笑着道：“多谢姨娘惦记，涟月已经大好了，还劳姨娘费心了。”
柳氏听了，便慢吞吞地道：“我原想着你们姐妹几个现在也长了些，也是该有自己的丫头了，总是些二等的丫头伺候着，不说丫头们笨手笨脚，就是说出去也是笑话……”
当然是笑话了！我几时有什么二等的丫头伺候着了！这人一本正经地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不比千流差！余涟月哭笑不得，只是维持着傻乎乎的面瘫表情继续听着，柳氏顿了一顿续道：“只是前几日你身上又不大好，便又不方面打扰你静养……你妹妹们也已经挑了丫头了，要不我把我身边的丫头给你一个？”
——是啊给我一个丫头来监视我……这种老掉牙的戏码宫斗里面不要太多，你还真以为我是六岁的天真小孩啊？余涟月在心中龇牙咧嘴，脸上却维持着茫然的表情。
……当然，从客观来讲，柳氏确实是把余涟月当作了六岁天真小孩，这本来就是很自然的……
余涟月转了转眼珠子，笑着说：“柳姨，那还剩下些什么人，小月想看看，小月没有见过啊。”
柳氏笑着道：“你们小孩子家家，就是爱看新鲜……那样的腌臜地方，可不是小姐去得的。”
余涟月仗着自己年幼，想来出口惊人也可是算是童言无忌，也笑着撒娇道：“难道姨娘还藏了什么好丫头给涟云姐姐？姨娘偏心！”
余涟月行二，上头便是有个柳氏生的庶出姐姐余涟云。
柳氏听见余涟月这样的话，脸色微变了一变，才又笑着说：“小姐说的什么话，姨娘疼你都来不及呢，既然小姐要看，自然没有不看的道理。”她回过头叫侍立在一旁的雪兰道：“你去把那个人牙子找过来，叫他带些上等伶俐的丫头过来给二小姐挑。”她把上等伶俐四字咬得重且狠，脸上有着几不可查的得意的笑。雪兰躬身应了。
余涟月坐在一旁，百无聊赖，不过半盏茶的时分雪兰就带着一个老婆子过来了，那老婆子身后跟着一群畏畏缩缩的孩子，脸脏兮兮的，也看不出什么究竟。余涟月吹着茶沫，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又低头喝茶隐藏了眼里丝丝讥诮的笑意。
果然……有加料的照顾，就是不一样。什么上等伶俐，只怕是把最愚笨的都给她挑了过来。不过，就算是蠢才，也比间谍好。
却听得那人牙子拜了柳氏，哆哆嗦嗦地道是什么最近国公府里才挑了一批，上等的货色都给挑干净了，她左挑右选才选了这么些勉强见得人的孩子。柳氏坐在上首，点点头算是知道了，眼睛却看着余涟月，笑而不语。
装什么装啊小心被雷劈！这人牙子来得这样快，分明是柳氏看准了她不愿意要自己的丫头，才让这人牙子在后面等着的。至于国公府什么的，想来也是鬼话，只是柳氏不愿意自己挑个合心的丫头罢了。余涟月在心里面恶狠狠地想着，抬头天真烂漫地笑着道：“姨娘，小月就是在这里面挑个丫头么？”
柳氏笑得云淡风轻：“二小姐既然不愿意用妾身的丫头，自己挑一个也是好的。”
余涟月听了朝堂下看去，看见下面的小丫头多半面黄肌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小小的身子蜷成了一团，看起来虽然可怜，却实在不是什么聪明的主。
真是无从下手……好个上等伶俐的丫头！余涟月皱了皱眉，想着叫人牙子换一批过来，这批人全该拉出去。没有办法，她又不是救世主，怎么可能拯救这些人出火坑，她自顾顾尚且不暇。余涟月又看了一圈，却实在没有看得顺眼的，只能无奈道：“把头抬起来看看吧。”
众人依言抬起了头，余涟月怔了一怔。
……刚才那道目光？……那道目光，是怎么回事。她分明感觉刚才有一道灼灼的目光扫了过来。这些人里面还真有被掩埋的明珠？想必柳氏是不愿意让她再换着人挑了，倒是不如仔细看看究竟有些什么人。
她又仔细看了一看，虽然小孩子们站在堂下，一个个都是被这早春的微微寒气冻得含胸缩肩，却见一人脊背挺得笔直。余涟月却装作打了个哈欠用手帕掩住了微翘的嘴角，指着那人道：“就她了。”
那人牙子看她指了，原本担心这贵族小姐不满这样的货色，正自松了口气，顺着她手指看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叩头道：“二小姐，老奴僭越，只是此人实在是性子顽固可恨，除了老奴无人能治，今日原本是不得以将她带在身边锁在了车上，不知这贱丫头是怎么跑过来了。二小姐还是挑些别的丫头好。”
余涟月挑起眉，道：“你倒是好大口气……本小姐的丫头，轮得到你来教训？本小姐挑了谁，就是谁了。”
柳氏本来不愿余涟月挑个温柔和善助益良多的丫头，听见余涟月竟然挑了这样一个麻烦丫鬟，忙笑着道：“妈妈也不必过虑，至多不合用再送回去便是。我余府管教几个下人丫头的本事还是有的。”
那人牙子听见柳氏这样说，自己也愿意把这麻烦送出去，便草草交割完了卖身契，柳氏看价钱便宜，也是十分高兴，余涟月自带着丫鬟回了院子不提。
“嗯……”余涟月回去，令那丫头好好地洗了一把脸，托着下巴沉思，“其实你长得挺漂亮的啊……你叫什么好呢？闭月？羞花？这真是太恶俗了。总不能叫芙蓉玉凤啊……”
那丫头也不过是五六岁的年纪，五官灵秀，眼含秋水，肌肤幼嫩，余涟月看着玩心大起，笑着伸手去捏了捏那丫头的脸：“哇啊！手感真好！软软的，嫩嫩的……嘿嘿。”
那丫头低了头，冷冷地道：“主子，奴婢名子琉。”
“子琉？真是好名字啊。”余涟月打了个哈欠，立刻使唤起自己的丫头来：“终于有个丫鬟了……子琉啊，来给姑娘我捶个腿。累死了，唉……”
这样足不出户的大家小姐如何会累？子琉疑惑不解地看了一眼余涟月，低下头依言捶了起来。
这一日余涟月就难得地在没有蹲马步，没有挨饿里渡过了。天一黑她就躺回了床上，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了个黑影。
“！！！！哇啊啊啊胡律救我！！！有色狼！！！”子琉还没有被褥，今日先住在了下人的通铺，这院子周围一向荒凉，余涟月喊得肆无忌惮，却才憋出了一个音节就被黑影捂住了嘴。
她最近……是不是和黑衣人很有缘？可是这是清穿不是名侦探柯南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