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章 誓师大会 ...
-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的日子,崇明的第13届高三学生成人礼暨2020高考誓师大会如期而至。
黄新月一早提着化妆箱跑到褚佳妍的寝室,学校给高三生放了一整天的假期不用上课,女生寝室从七点热闹地串起门来。
黄新月踢踏着拖鞋,把还在床上发呆的褚佳妍拽下来。
“醒醒阿妍!快去洗脸!”
黄新月穿着黑色绒面的无袖收腰短款礼服,半披发温柔垂在肩上。
褚佳妍揉着眼睛起床,嘟囔着怎么没课也要起这么早呀。
她刷着牙从洗手间走出来,黄新月正在向她的室友展示自己的新裙子。
“好看,我选的是长裙,早知道我也买黑色了,好复古啊。”室友坐在床上。
“长裙也好看呀,泡泡袖好适合你,我本来也想选这个系列的。”
褚佳妍上前摸她的裙子:“月月,你穿这个等下会不会冷呀。”
“会的。”黄新月撅着嘴,“但是我忍。”
褚佳妍洗了脸,戴着小熊发带,任由黄新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闭眼。”黄新月手里拿着刷子,伸手抬高褚佳妍的下巴。
“月月,我带了长款外套,你等下穿我的吧。”褚佳妍闭着眼睛道。
“睁开看看。”黄新月站远了看眼线有没有对称,“你带了两件吗?”
“一件,但我穿长裙,我怕你膝盖冷。”褚佳妍眨巴眨巴眼睛,她不常化妆,总觉得眼睛上像有什么东西,“或者你要不要给阿姨打个电话,让他们带件长外套来。”誓师大会允许高三学生的家长进校,正式开始时间是上午九点,这会儿家长应该还没有出门。
黄新月想想觉得有道理。
“那我给我妈打个电话。”黄新月把睫毛夹塞到她手上,“你先自己夹一下睫毛,然后涂睫毛膏,你会的吧。我先回寝给我妈打个电话。”
她又匆忙忙跑出门去。
“妍妍,好羡慕你们啊。”室友坐在上铺的床铺上晃腿,“我怎么就没有青梅竹马的发小可以和我上一个学校呢。”
褚佳妍看着被黄新月轻声关上的寝室门,扬着笑道:“因为月月是上天赐我的礼物吧。”
“噫,”室友搓了搓胳膊,“肉麻死了。”
褚佳妍低头笑笑,虽然很肉麻,但是真的呀。
等黄新月帮褚佳妍化完妆已经快要八点,她回寝换了鞋,和褚佳妍一起到食堂吃早饭。
食堂里的熟面孔都不似往日的装扮,孙以禾冲黄新月挥了挥手。
她起身凑到褚佳妍面前:“让我看看新月一大早兴冲冲跑出去的成果展示。”
褚佳妍呆呆地任由她观察。
“好可爱啊,我忽然发现褚佳妍你眼角这里有一颗痣诶。”孙以禾指了指她的眼角。
“好看吧,”黄新月揽着褚佳妍的肩,她原本就比褚佳妍高两三厘米,穿上高跟鞋几乎比她高了半个头,“阿妍这颗痣是福痣,我特意点出来了。”
“下次我也要你帮我化妆,毕业典礼的时候。”孙以禾举着手,“这次我先排队预约了。”
“预约了也是阿妍先哦。”黄新月抓着她的手指,“我们是娘胎里就约好的。”
褚佳妍生日在三月末,当年两位妈妈在怀孕的时候就经常在小区里交流。
褚佳妍小心翼翼地张嘴咬着鸡蛋饼。
“你这么小心干什么呀。”黄新月笑弯了眼。
“我怕把你的妆吃花了。”褚佳妍找着角度,思索着怎么不碰到口红地吃到饼。
“口红吃掉还可以补的啦。”黄新月从挎包里拿出口红。
说罢,她又撅着嘴,小声说道:“阿妍,你真好。”
那天陈述和她说完后,她没有在阿妍面前提起这件事,却总觉得心里亏欠了阿妍似的。
“哪里好?”褚佳妍咬了一口饼,“我吃早饭就好呀?”
“嗯。”黄新月认真点点头,“你活着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对我来说。”黄新月又补充道。
因为妈妈会带外套来,黄新月就没穿外套下楼,褚佳妍要把外套给她穿,新月怕她冷拒绝了。
陈述老远就看到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缩着胳膊走路。
他走到她身后,脱下外套,轻轻披到黄新月身上。
熟悉的冬日壁炉的味道从身后传来,黄新月扭头,发现是陈述。
她把手伸进袖子,笑着说谢谢。
“怎么不穿外套。”陈述帮她扣上扣子。
“我妈妈等下送来。”陈述今天这身西服是黄新月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我发现还差个领带。”她指了指空空的衬衫领口,西服外套的袖子很长,只能露出她的手指。
“还差个领带我就可以去上班了是吗。”陈述轻笑。
“你别说,真的有点像要去上班的。”黄新月点点头。
褚佳妍迷茫的眼神在两人间来回,说好拿到录取通知书再确定关系,怎么这就谈起来了?
和褚佳妍在楼梯口道别后,黄新月小声问陈述:“今天你爸爸妈妈会来吗?”
陈述笑着摇摇头,他连提都没和董心晚提。
“那放气球的时候怎么办,你就一个人放啊。”黄新月思索了会儿,“要不我把我爸借给你好了。”
“没事。”陈述心软地无处安放,他想伸手摸摸新月的后脑勺,但看了眼她后面复杂的编发,还是放下手,“我想写的愿望,应该不好让你爸爸看见。”
“什么啊,你别写很奇怪的东西上去,等下万一气球被别人捡到了呢。”黄新月想着那个场景,尴尬地缩了缩脑袋。
两人并肩走进教室的时候,孙以禾锐利的目光扫来。
她以手为刀,待黄新月一坐下就指着她的喉咙。
“什么情况?我刚刚可都看到了!他还帮你披衣服。”
“不是说你们这对cp不能嗑嘛!怎么背地里好上了。”
“钦犯黄某,还不如实招来!”孙以禾就知道自己的直觉不会错,这两个人之前明明就是有猫腻!
黄新月做出投降的手势,扬起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发誓我没谈,真的。”
“狡辩!孙以禾指了指她身上的外套,“人证物证鉴俱在,还敢狡辩!”
“真的没谈,至少现在没有。”黄新月放下双手,“以后谈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孙以禾眯起眼审视一番,才装作大人大量原谅她的样子。
“那好吧,我就勉强相信你一下。”
八点三十,黄新月的爸爸妈妈顺着记忆走到教室。
黄爸爸一眼就看出女儿身上是男生的衣服。
他随便一扫,就看到后桌的男生没穿外套。
你小子!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女儿跟前,状若不经意地问道:“月月这件外套是同学借给你的吗。”
“我后桌借给我的。”黄新月脱下外套还给陈述,穿上了李纾带来的黑色长款大衣。
孙以禾的父母上前来打招呼,她爸爸妈妈穿着得体的西装,打扮得一丝不苟,黄新月想,为什么这么严肃的父母能养出这么幽默的女儿呢。
八点四十,广播准时响起,请高三全体学生携父母到礼堂参加典礼。
高三教学楼到礼堂的路上一路铺上了红地毯,已经有不少学生站在台阶前的花墙前合影留念。推门走进礼堂,舞台上是鲜艳的横幅。
周洲穿着西装站在舞台上,他身边是穿着香槟色长裙的方仪。
褚佳妍站在观众席,隔着人群望向舞台。
周洲总是站在这样万众瞩目的位置上。
身边的方仪穿了一件抹胸长裙,漂亮的锁骨,纤细的手臂,细长的手指握着话筒,怎么看怎么像一幅画。
她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轻轻叹了口气。
……
黄新月在后台和钢琴手进行最后的排练。
他们作为唯二由高三学生表演的节目之一,被安排在开幕致辞之后。
欢迎的掌声响起,黄新月拿着琴走到舞台中央。
她站在聚光灯下,架起琴,右手拿着琴弓,做出预备的姿势,然后点头向钢琴手示意。
低沉的钢琴前奏缓缓响起,四个小节的重复过后,悠扬凄美的小提琴声拉响了第一个音。
漂亮的三角钢琴沦为她的背景,灯光在绒面材料上泛着星星点点的闪光,
陈述坐在台下静静看着她。
她好像天生不懂得什么叫做怯场,只是闭着眼睛,享受着此刻的旋律。
陈述想,或许她不是月亮,不是地卫一,她是一颗能够自主发光的恒星,所以拥有强大的引力,能够吸引一整个星系的星球环绕她起舞。
……
宣誓过后,大家带着下发的彩色气球走出礼堂。
黄新月牵着两只气球,把一只递给陈述。
李纾将一切看在眼里,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记号笔递到女儿手上。
黄新月在气球上写下珠城大学,然后和父母一起将气球送向空中。
气球晃悠悠飘向空中,李纾笑着说飞这么高说明上面的愿望一定能实现。
“妈妈,”黄新月眯着眼睛抬起头,“这只是一种仪式感,对我来说,我最信的是自己。”
……
陈述两手握着蓝色的气球,思索怎么能一只手把它固定住。
黄爸爸见状走过来帮他拿住。
“你写,叔叔不看。”说罢他闭上眼睛,头扭到一边。
陈述愣了愣,拔开记号笔的笔盖,在气球上一笔一画郑重写下。
和她一起上珠城大学。
他出声说写好了。
黄爸爸松开手,气球晃晃荡荡飘到陈述头顶,他手里还拽着气球线,陈述在深呼吸一口,慢慢松手,线从他手中飘走。
彩色的气球飘满学校上空,像一场盛大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