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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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已有一周，新月和陈述保持着无言的默契。
他们依旧照着往日前后桌的相处模式，只是偶尔在楼梯拐角的错身，新月会装着和朋友说笑的样子，然后在陈述手里塞一颗糖。
一颗草莓味的硬糖。
这像是变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暗号，陈述把硬糖放在笔袋，想松懈的时候就吃一颗提醒自己。
珠城大学，他至少要稳在年段前20名。
郑礼礼发现陈述最近变得好说话了许多，比如之前他讲完题目只会问她，你听懂了吗，现在却会问还有没有其他不会做的题目——原本只有新月会在讲完一道题后这么问她。
她问完陈述题目，忍不住开口道：
“你遇上什么好事了？”
陈述拿着卷子抬眸，呆愣片刻，又低头抿着嘴角。
“……没。”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憋笑啊！
“诶陈述，”后排的男生反手坐到他桌子上，“门口有学妹找你。”
他顺手拿了颗从笔袋掉到桌子上的糖。
“吃你颗糖啊。”
陈述没来得及看门外等着的人是谁，下意识抢回男生手上的糖。
男生：“……”
陈述：“……”
“……这颗不行。”陈述低头从课桌里拿出几颗从超市买的提神薄荷糖放到男生手上，“这个给你。”
男生看了看手上的糖又看了眼陈述收进笔袋的那几颗。
“这有什么区别啊，你喜欢草莓味的？”
陈述站起身点了点头：“嗯，我喜欢草莓味。”
见到陈述出来，门口的高马尾女生推了推一旁低着头的短发女生。
“出来了出来了，你快去啊！”
那女生低着头，陈述都看不清她的脸。
“学…学长你好，我是高二三班的李qìnróng，之前在超市你帮我刷了饭卡，这是还给你的钱。”
陈述接过女孩双手递上的信封，道了声谢谢。
那短发女孩拽着同伴的手就往楼下跑。
陈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十块钱纸币和两个一元硬币，还有张信纸。
他拿着信封回到座位，坐在他课桌上的男生跳下课桌凑过来。
“怎么样？是不是表白啊？”
“那个女生不要太害羞，声音和蚊子一样小。”
“你好学长～我想找一下你们班的陈述同学～”男生模仿着刚刚女孩的语气。
“不是。”陈述自顾自坐到位子上，“之前帮她刷了饭卡，她来还我钱。”
“就还钱？还钱害什么羞啊？”那男生嘟囔了一声没意思，背着手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陈述不好意思在教室里打开那封信，也怕被人看到，就揣着信封想到走班教室。
“你偷偷摸摸干嘛去？”黄新月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我都看到了，收了别人的情书。”黄新月眯起眼睛撅着嘴。
陈述忍住了想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的冲动。
“我去看看写了什么。”他顿了顿，“你要一起看吗？”
“我才不要看。”黄新月侧身双手环在胸前，“人家写给你的，又不是写给我的。”
陈述给她生气的样子可爱到，手抵在唇前发出闷笑。
“嗯，回来告诉你写了什么。”他伸出手想要捏捏她的脸蛋，但最终只是轻轻帮她把碎发挽到耳后。
信的内容很简单，感谢了陈述帮她付钱的行为后，问可不可以要他一个微信。如果可以的话五点半到体育馆后门给她。
陈述回了教室，看到黄新月正在愤愤戳着酸奶。
他回到座位，戳了戳她的后背。
黄新月鼓着腮帮子转过身，状若不耐问他干嘛。
“她约我五点半见面，问我要微信。”陈述把纸条塞到她手上，“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我去做什么。”黄新月把信纸还给他，“这是人家鼓起勇气写给你的，你不要拿给别人看，就算是我也不行，知不知道。”
陈述乖乖点了点头。
黄新月压了压嘴角，陈述顺软的头发服帖地垂在额前。
好乖。
她轻咳一声，努力板着脸道：“再说了，被你拒绝也就算了，我在场的话，她岂不是更加难堪，多一个我，倒像是去示威的了，我才不要去。”
陈述低头勾起唇角，他喜欢的黄新月有一颗比谁都柔软的心。
……
陈述提前5分钟等在了体育馆后门。这会儿体育馆里的训练还没开始，只有快要消失的余晖透过场馆的玻璃大门。
短发女孩大老远跑过来，俯身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不好意思，你又等很久吗？”女孩抬起头，她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不久。”陈述从口袋里拿出信封，“钱我收下了，信还给你，我不太方便保管。”
女生愣愣地接过信，没等她开口，陈述又道：“不好意思啊，微信，也不方便给。”
“阿，”女孩显得有些窘迫，“没关系没关系的，那个，是我太唐突了，不好意思，让学长为难了。”她连忙摆摆手。
“那，我先回教室了。”陈述用大拇指指了指教学楼。
女生连声说再见。
“嗯，再见。”陈述向她点点头。
广播播放着悠扬的英文歌，天日渐转暖了。
……
黄新月吃完饭，刚和褚佳妍道别，就在转角遇上熊则。
“黄新月！”她眼睛一亮，走过来把新月拉到一边低声道。
“老师让周洲参加国家集训队走保送，被周洲拒绝了。”
“为什么？”黄新月一愣，国家集训队的名额全省也没几个，周洲要是拒绝，他们学校连一个名额都分不到。
“不知道，董事会也都挺生气的，毕竟他要是去了，多少也是给学校争光。”熊则摸着下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这可是保送最高学府的机会，这也能拒绝吗，说起来他高一的时候也拒绝了走竞赛，难道他的情怀是参加高考吗。”
黄新月暗暗蹙眉，他来崇明读书靠的还是校长的帮忙，拒绝了保送，对校长也不好交代吧。
……
晚修的时候，隔壁班的课代表来通知她去老师办公室拿开学考的卷子和新的习题册。
黄新月走出教室刚巧遇上周洲。
“我来给你们班送物理卷子。”周洲扬了扬手上的试卷，黄新月接过随口问道。
“你为什么不去国家集训队啊？”
“怎么都传到你地方了。”周洲轻笑一声，“我打算留在平江念书。”
“平江大学？”黄新月皱眉，对别人来说可能还算个不错的学校，但他是周洲诶，“那你得浪费几十分。”
“嗯。”他点点头，“你要去老师办公室吗？我陪你一起吧。”
新月正想拒绝。
“正好，我也想找个人说说话。”周洲在她说话之前先开了口。
“你说。”黄新月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学校不似别处，只有教学楼亮着一排排灯光。
“之前，你问我为什么不去读一中。”
黄新月转头看他，她预感周洲似乎要说出什么惊人的大秘密。
“我父亲，在我读初中的时候，开车撞死了人，他被测出酒驾，判了两年的有期徒刑。”
“两年？”黄新月感到有些震惊，撞死了人，怎么会只要判两年。
“你是不是也觉得惊讶，一条生命，肇事者居然只被判了两年。”
“那家人也是这样想的，他们失去了妻子、女儿、母亲，他家的小女儿才刚过了一周岁生日，还刚刚学会叫妈妈……所以，他们不愿意原谅我们。”
“在长久的骚扰下，我母亲患了抑郁症，我读初二的那年寒假，她买了农药在雪地里自杀了。”
周洲的语气平淡，新月却可以想象当时他的悲伤。
“失去亲人的那户人家，他们的大儿子是我的初中同班同学。”
“所以后来我转了学，一中也一样，他在一中上学，我就尽可能离得远些。”
“我父亲出狱后，我不知道他是接受不了失去体制内工作的打击还是接受不了失去妻子的打击，又或者他难以忍受自己顺风顺水的人生出现了这样的污点。”周洲轻笑了声，“总之他也在一个夜晚了结了自己的生命，原本他也想了结我的，但我被救出来了。”
“后来我就和奶奶一起生活。奶奶年纪大了，先是唯一的儿子撞死了人被判了刑，后又亲手主持了儿媳的丧事，到最后儿子也没了，她受了很大的打击，奶奶本来很健康，那些事后，她就越来越多病了。”
“就像我们学过的那篇《陈情表》。”周洲侧首看着新月，“我不能离开奶奶，而奶奶也离不开平江。”
“我也埋怨过许多许多人，但人最终还是要接受现实的，对吗新月。”
黄新月被一长串信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且她贯是不会安慰人的，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你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吗。”周洲在办公门口停下脚步。
“嗯，你放心，我谁都不会说的。”黄新月举着左手立在耳畔。
“谢谢，果然有时候，把秘密告诉别人也是一种分担。”周洲的笑一如既往的温和，黄新月却想到阿妍来。
阿妍她，要是不喜欢周洲就好了。
喜欢周洲好辛苦，从前是因为他的优秀辛苦，往后会因为他的可怜辛苦。
黄新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怎么会在别人坦露伤口的时候想这些东西呢。
可是，
阿妍是她最好的朋友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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