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朋友太多所以忘了我》绝世小狗

25、第二十五章 “我在和你

　　回到家已是半夜，新月拖着脚步扑到床上抱着枕头，把头埋在里面。

　　好累…

　　说走就走的冲动过后，浑身只剩下了疲惫。

　　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喜欢，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陪着褚佳妍偶遇了周洲无数次，她以为能让人在闷热的夏天反复出门的心动，该是更加热烈的。

　　一场夏季的暴雨，去追逐一场龙卷风，她以为的初恋是那个样子。

　　但似乎不是。

　　心动的感觉很细微。

　　就像一片花瓣掉落水面。
　　一开始的湖并不会注意到这一片花瓣，因为湖太大了，湖上有游来游去的鸭子，也有娉婷多姿的芙蕖，秋季南归的大雁会在湖旁歇落，用湖水梳理自己的羽毛。

　　但后来越来越多的花瓣坠落，层层荡开的波纹在湖上掀起一阵又一阵涟漪。

　　湖终于抬起头——她不得不抬起头。
　　她发现湖边长出一颗大树，树上满是心花。

　　什么时候开花的呢，湖不知道。
　　湖只记得花瓣洋洋洒洒飘落的那天。
　　湖努力地张开怀抱，希望接住所有的乱红。

　　直到她真正确认心意的这天，她才发觉喜欢早在她未察之时已深深扎根。

　　然后呢。

　　黄新月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

　　我喜欢他，然后呢。

　　两情相悦的下一步是什么，是开始恋爱吗。

　　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然后他们或许会去往不同的城市开始大学生活。

　　不得不考虑到的现实问题是将来。

　　……

　　陈述是在正月十五这天回到平江的。

　　他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小区，行李箱的轮子在鹅卵石路上发出硌楞硌楞的噪音。他低着头慢慢走回家。

　　黄新月戴着耳机坐在石凳上听前几年的听力真题。
　　她老远就听到拖行李箱的声音。

　　摘下耳机放回充电仓，黄新月起身笑着跑向陈述。

　　“喂！逮到你了吧！”黄新月蹦到陈述面前弯着腰把脸凑过去，却发现陈述的脸上满是阴云，“你怎么又不开心啊。”

　　陈述没想到黄新月会在家门口等他。
　　“你怎么…”

　　“你是想问我怎么在这里？还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黄新月直起身，“我可是专门在这儿等你的，你说你下午回来，所以我吃完中饭就等在这儿了。”

　　“守着木桩，”黄新月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指了指刚刚自己坐着的石椅，又转过来比出打枪的手势对着陈述，“逮你这只兔子。”

　　天寒，路上少有逗留的行人，陈述不知道黄新月在这里坐了几个小时。
　　“你怎么不直接问我……”陈述微微蹙着眉头。
　　早知她在这里等他，他该早点回来。

　　黄新月扬了扬眉毛，她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飘向别处。
　　“因为……”她一只脚支撑在地面，另一只脚晃来晃去，小声道，“因为我也想看看，我能等你多久。”
　　说完，她试探地抬眸，观察陈述的表情。

　　陈述愣了许久。

　　他已经误会过一次，明明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多想，可是黄新月跑到珠城给他送蛋糕的行为像是在他心里开了道口子。

　　他想问她是什么意思，可话语哽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是什么表情？
　　黄新月眨眨眼。
　　“好了，别站在这儿了。”她转过身假装缩了缩脖子，闷闷开口道，“我快冷死了。”

　　陈述似是才回过神来，快步走到门口开门。

　　黄新月其实不太冷。
　　她又不傻，在气温只有个位数的天气，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带就出门。
　　她摸着口袋里的暖手宝，肚子和背上还贴了发热贴。虽然不如呆在屋内暖和，但也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样难耐。
　　但这人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好歹问一句她冷不冷吧。
　　黄新月撅着嘴，明明是他先喜欢自己的！

　　房间里并不比室外暖和多少，陈述打开空调，俯身从鞋柜里拿出棉拖鞋摆到黄新月脚前。
　　毛茸茸的女士拖鞋让黄新月挑了挑眉。陈述似是觉察到她的疑问，开口解释道：
　　“家里本来没有冬天穿的拖鞋，我去超市买的时候，想你有时候也会来，就顺便多买了一双。”

　　黄新月忍着笑换上拖鞋，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家里没有热水，陈述冲洗了一下烧水壶，烧了壶热水。又打开冰箱门，确认里面的确什么都没有。然后认命似的坐回沙发，和黄新月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不问我找你什么事？”黄新月扬了扬下巴，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找我，什么事？”陈述顺着黄新月的意思问道，话说出口又觉得有些不妥，又急忙忙补充，“没事，也可以找我。”

　　屋内的温度在慢慢上升，黄新月脱了外套，露出穿在里面的藏青色卫衣。她今天的打扮不同于往日的风格，戴了黑色的冷帽，裤子是宽松的登山款，顺直的黑色长发垂到胸下。
　　“要不你先收拾东西吧，明天不是就要去学校了。”她还得琢磨琢磨怎么开口。

　　陈述眨眨眼，怔愣片刻后，低声说好。

　　他起身提着行李箱走回房间，黄新月穿着拖鞋哒哒哒地跟在他身后。

　　陈述的房间，比她想象得，更加简单。
　　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几本练习册码在书桌上，床单是没有其他装饰的灰色，看着和浅黄色的墙纸还有大片的红木格格不入。房间的朝向不太好，虽然开着空调却比客厅更冷一些。

　　“……这是客房？”黄新月记得她家以前把这间改成了杂物间，因为一楼太潮，才晒过的被子在房间放两天又是一种凉腻腻的触感。

　　“嗯。”陈述放倒箱子拉开拉链，他的东西很少，24寸的箱子只装了一半。
　　一只白熊在他深色的衣物中显得突兀，黄新月指了指床，问自己能不能坐上去。

　　“嗯。”陈述好像又回到了初见的时候，和他说话只会回“嗯”。

　　“怎么回了趟家又变成木头。”黄新月嘟囔道。她站起身，双臂环胸，指着那白色小熊道，
　　“这是别人送的吗？”

　　陈述顿了顿，闷声应“是”。

　　“这么可爱，该不会是你的初恋对象送你的定情信物吧？”黄新月拉长语调，她就不信陈述还会无动于衷。

　　“我没有初恋对象。”

　　“哦～那就是初暗恋！”新月蹲到他面前，明亮的眼睛眯起，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生气。

　　陈述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嗯。”他对上她的眸子，“是我的初暗恋。”
　　是我喜欢了多年，想念了多年，兜兜转转又回到我身边的，我的初暗恋。

　　黄新月本就是为了逗他，倒被他认真的语气弄得不好意思。
　　“这是我送的吗…”黄新月伸手戳了戳小熊的肚子，她实在有太多娃娃，对这一个着实没什么印象。

　　“嗯，是你送的。”陈述垂眸，伸手拿起娃娃，“你忘记了。”

　　黄新月顿时觉得自己像是抛妻弃子的陈世美，她不自然地别过头摸了摸鼻子：“这么久了，你还留着啊。”

　　“你小时候说，如果我想你，它会告诉你。”陈述轻笑，“但好像，从来没有灵验。”

　　黄新月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化作一滩水，她不敢再听陈述明里暗里的表白，起身走到屋外。
　　“我要回家了，陈述。”
　　“你送我。”

　　……

　　冬季的天晚得格外快，这会儿已全然瞧不见落日了。
　　黄新月低着头踢地上的碎石子，陈述停下脚步等她。
　　“你别看着我。”黄新月两只手插外套的口袋里，“你就走你的，我跟在你后面。”

　　陈述乖乖转身，慢慢向前走。

　　成排的路灯在此刻同时亮起，黄新月慢吞吞跟在陈述后面，她的影子在路灯的照射下拉长又缩短，在不知道走过几根路灯后，黄新月终于停下脚步。

　　“喂，陈述。”她喊他的名字，“我打算考珠城大学。”

　　陈述转身，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黄新月走上前，在离陈述一步的距离停下，又说：
　　“我说，我打算考珠城大学。”

　　“嗯，我听到了。”陈述心中升起奇异的预感，他还来不及抓住，就又听黄新月开口。

　　“你听不懂吗。”
　　“我在和你讨论我们的未来。”

　　陈述盯着黄新月的唇沉默了好几秒，这种沉默让黄新月以为他下一秒就要亲下来。

　　“这是约定吗。”他开口的瞬间感到喉咙发哑。

　　约定吗，黄新月想了想，应该说是条件吧，不过也可以当作是约定了。于是她点点头：

　　“嗯，约定。”

　　陈述笑了，他的笑很浅，好像只是轻轻扯动了嘴角，但黄新月看得很分明。

　　“好。”
　　“这一次，我不会食言了。”
　　他上前一步，轻轻将新月拥入怀中，几乎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拢住。
　　如果是有她的未来，他是不是可以多一点，再多一点期待。

　　“这次，我们都不要再食言了。”他低低的声音在新月耳边响起。

　　黄新月眨眨眼，伸手轻拍陈述的背。
　　“好。”

　　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黄新月想。
　　是冬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