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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个不算年 ...


  •   直到上了飞机,阮桃站在通道上,看到邻座的男人,他帽子拉的更低了,直接遮住了眼睛。双臂抱着,睡得正香。

      阮桃轻悄悄的坐在他旁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像她以前似得为避免和邻座的人打招呼,选择了装睡。

      但是,几分钟后她便知道,他是真的睡着了。

      阮桃再次观察了下他,他身上的牛仔裤旧旧的,黑色卫衣有点泛白,可他脚上的运动鞋确是限量款。

      他整体看来虽是个不修边幅的人,可身上却有种让人不得不注意他的气息。

      从北京飞迪拜要八个小时,这对她来说不算久,想当初去巴黎留学时,她最久坐过17个小时。

      长途飞行中她几乎睡不着,每每装睡都是怕邻座的人与她说些有的没的。可眼下,一人抢先了她的戏码,她只好打开书,那本价值800万的书。

      这是她去年完成的作品,当时连载在工作室的公众号上,点击率暴增。故事讲述一个农村少女被一对高知家庭收养后,无意结识了隔壁邻居,同样有着高学历背景但却行事大胆、放浪不羁的中年男人的故事。

      不谙世事的少女爱上了阅历丰富的中年大叔,这样的题材引起了网友的争议,很多人留言说这是一段毁三观的不伦之恋,可越是这样,对影视公司来说越是个不错的噱头,还没开拍就赚足了卖点。

      突然,阮桃感觉身旁的男人挪动了下,胳膊正好碰到她的,他掀起帽子往上推了推,对阮桃说:“对不起。”

      此时已经飞行了一个半小时,他们第一次对话。

      阮桃侧了下头,没有看他,回了句:“没事。”

      “你不是北京人。”

      阮桃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一跳,抬眼看他,他眼里因为刚睡醒布满了血丝。接着看他双手捧脸使劲搓了搓,解释说:“没带儿化音。”

      原来是这样,阮桃在北京待了五年,还是学不会说“没事儿。”

      “我是杭州人。”阮桃说完才意识到,为什么要告诉一个陌生人这些,可又不受控制的反问他说:“你呢?”

      “我是香港人。”

      “你没有一点香港口音。”

      “哦,系咩?”

      男人学起了港腔,阮桃笑了笑,接着低头继续看书。

      “你在看什么?”

      阮桃突然紧张了下,回答说:“小说。”

      男人伸手翻了下封面,默念说:“贴身感受,作者只语。”

      阮桃也不知在紧张什么,赶紧翻回到刚刚看的位置,男人左右活动了下脖子,问:“第一次去迪拜吗?”

      阮桃问:“看的出来?”

      男人回答说:“你没有行李。”

      阮桃明明记得刚刚他在睡觉,他怎么知道自己没有行李。

      “你呢?”阮桃再次不受控制的反问他。

      他回答说:“我生活在那里。”

      阮桃点点头,心里莫名有丝失落。紧接着,阮桃戴上了眼罩,开始了她的戏码。

      她不知道男人此时在做什么,是不是和她一样在装睡。

      直到空姐流利的广播声音将她吵醒,她惊讶自己竟然睡着了,摘下眼罩的瞬间,她看到男人正在看她的书。

      从翻页来看,她睡得时间不短。

      男人立马道了歉:“不好意思,看你睡着了,就借来看下。”

      “没事。”

      说完,两人都笑了笑,想到刚刚关于儿化音那段对话。

      男人合上书还给她,阮桃没说什么。

      空姐恰巧推车过来,将飞机餐发给他们,阮桃只喝了草莓牛奶,米饭一口没动。她一向在火车飞机上都吃不下饭,男人正好相反,大口扒拉着,丝毫不像在飞机上。

      “怎么不吃?到落地还要四五个小时呢。”

      阮桃说:“我在飞机上吃不下。总觉得吃饱了会晕机。”

      “这什么逻辑?”男人笑出来。

      “你不觉得火车和飞机上都有一股汽油味吗?不过你们男人一向闻不出来。”

      男人鼻子吸了两下,表情在说确实啥也没闻到。

      接着,男人将草莓牛奶放在了她小桌板上,说:“这个给你。”

      阮桃拿起还给他说:“不用了,我够了。”

      男人再次放到她桌上,说:“我不爱喝甜的,犯恶心。”

      阮桃笑了,男人不明白。问:“你笑什么?”

      阮桃说:“咱们还真是臭毛病多。”

      男人听后跟着笑起来,说:“我看你很喜欢笑啊。”

      阮桃立马收回了嘴角,从没人这么说过,她一向给人的感觉都是不苟言笑才对。

      “怎么了?”男人问她。

      阮桃微微摇头说:“没什么。”

      突然间,两人安静了下来,各自盯着前方,不说话,也没人再装睡。

      此时距离到达还有三个小时,八个小时竟然这么快就过半了。

      “你叫...”

      “你...”

      两人不约而同开口,听到对方声音后又都收住了口。

      男人说:“你先说。”

      阮桃想了想,说:“还是你先吧。”

      “好。”男人问:“你叫什么?”

      “我叫阮桃。阮玲玉的阮,桃子的桃。”

      “桃子。”男人重复。

      阮桃听见后说:“没错,周围人都这么叫我。”

      男人点点头,随后问:“你刚刚要说什么?”

      阮桃纠结了番,说:“一样。”

      男人笑回:“冠霖。陈冠霖。耳东陈的陈,冠是...”

      “冠绝一时,如沐甘霖。”阮桃打断了说。

      男人惊讶,说:“好厉害。”

      突然被陌生人称赞,阮桃不好意思,马上看向了前方。

      不一会儿,广播再次响起,即将到达迪拜上空。她不知道,怎么会过得这么快。两人突然又开始了沉默,直到飞机小幅度的颠簸了几下后,滑行至迪拜的地面。

      机舱内其他旅客逐渐起了身,只有他们安静的停在座位上。

      “你是来工作吗?还是旅行?打算待多久?”陈冠霖先开了口。

      阮桃语速有些加快,回:“不是工作,待多久我还不知道。”

      “对了,还没问你是做什么的?”

      阮桃想了想,含糊带过说:“算是自由职业吧。你呢?”

      这是阮桃第三次反问他。陈冠霖停顿了下,迄今为止所有对话中他头一次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回答,他说:“我只是个厨师。”

      “厨师?”阮桃侧头看了他一眼,说:“不像。”

      “哪里不像?”

      “你虎口处没有茧子。”

      陈冠霖两手来回翻看了下,意外她是什么时候观察到的,接着说:“我才干没多久。”

      阮桃点头,她不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眼看机舱内的人陆续下机,陈冠霖抬手示意了下,两人先后起了身,阮桃没有行李,皮包带子往肩上一搭说:“那我先走了,再见。”

      陈冠霖在她转身时伸出了手,说:“很高兴认识你,桃子。”

      “我也是。”阮桃淡淡笑下,接着伸手握住了他的。

      还没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陈冠霖便松了手,他说:“你走之前我请你吃顿饭吧,让你看看我是真的厨师。”

      阮桃又笑了,天知道,她今天破天荒的笑了多少次,比她一年的还多。

      “可是我该怎么联系你呢?方便告诉我你的电话吗?”

      阮桃想了想,没将私人号码给他,说:“我想你可以打来酒店找到我。”

      “你住在哪家酒店?”

      “帆船酒店。”

      陈冠霖上下扫了扫她,问:“小姐,你了解过这间酒店的价格吗?”

      “怎么,住不起的话你要收留我吗?”

      “也不是不可以。”他笑起来,眼角挤出好几条皱纹。继续说:“假如你不怕的话。”

      “怕你?”阮桃摇摇头。

      “这是我的电话,哪天想吃中餐了打给我。”陈冠霖拿了张名片给她。

      “观林园中餐厅”,阮桃看了上面说:“你还真的是厨师啊。”

      “改天让你尝下我手艺就知道没骗你了。”

      阮桃点头,把名片塞进包里,说:“那我先走一步,再见。”

      “再见。”

      陈冠霖有托运,等取了行李出来后,恰巧看到阮桃上了一辆劳斯莱斯,车身印着帆船酒店的标志。

      阮桃办好了入住后已经夜里十点,她叫了客房服务送来了晚餐,晚餐颇为丰盛,终于,她可以边享受美食边欣赏这座纸醉金迷的都市夜景。

      紧接着,她想起了飞机上与他相处了八个小时的男人,他杂乱无章的该修剪的头发,泛旧磨白的牛仔裤,还有笑起来眼角的皱纹。

      和那句‘有些事,是可以不妥协的。’

      很快,阮桃晃了下脑袋,让自己清醒。他说他生活在这里,只是个厨师。阮桃一向对文字敏感,所以一下就留意到了“只”这个字。

      一个不算年轻的中国男人生活在如此奢靡的城市,只是一个厨师,为什么要加上一个‘只’字。

      吃完晚餐后她才真的感觉到倦意,所以早早就睡了,结果第二天七点不到就醒了。

      她走到窗边,窗帘打开的瞬间被眼前的景像惊住了,外面就像一幅画一样。俯瞰下去,整片无垠的大海,还有蓝天白云,是真真切切的蓝色天空和洁白的云。这让生活在北京五年的她来说,很是惊喜。

      此时恰好赶上迪拜夏天的尾巴,白天气温依旧很高,她换上唯一带来的连衣裙,一条蓝色的无袖背心裙。下楼去了位于酒店一层的户外沙滩,她选了个角落靠棕榈树的位置坐下,点了杯冰美式外加早餐,惬意的享受着这里的美景,她突然有点后悔衣服带少了,不过想想旧衣服哪里配得上这里的风景。于是,吃完早餐后叫了台车,送她去了购物中心,快速给自己置办了几身衣服。

      回来后她先回笼睡了个午觉,醒来时已是傍晚,直接去酒店顶层的餐厅吃了晚餐,俯瞰完整片棕榈岛的海景后又回了一楼的沙滩,还坐在早上的位置,看着夕阳一点点,一点点沉入了海底。

      后面两天,她像绝大多数的游客似得,去了代表性的哈利法塔和博物馆。可又不同于其他游客,因为她保持每天只去一个地方的原则,她不想把休假搞的那么忙碌。

      在迪拜的第四天,她一直在风筝海滩待到了中午,回程的时候,酒店司机告诉她附近有一家很有名的中国餐厅,突然,她想起了说是‘厨师’的他。

      说不清是想吃中餐了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她想起了他。

      于是,她翻出名片的地址,告诉司机改去这个地方,司机盯着名片问:“are you sure?”

      “yes。”

      直到司机停了车,阮桃才明白他刚刚为什么会那么问。

      这里看起来像是...国内的城乡结合部。

      这次换了阮桃向司机求证:“Are you sure this is the right place?”

      “yes!”

      司机肯定的点点头,临走前指了指旁边的船,告诉她坐船到河对面就到了她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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