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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怎么会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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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上了船。
很简陋的一条船,行驶在浑浊的河面上。
船上只有她一个女人,中国女人。她分不清那群男人来自哪里,是当地人还是巴基斯坦人?或者是印度人?
在她眼里,中东的人都长的差不多。
那些男人时不时会看向她,眼神中带一种莫名其妙的笑意,阮桃从包里取了条围巾,直接从头顶包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停船后,她战战巍巍的上了岸。
然后掏出手机定位了下,显示这里是一个渔村。居住人员多为印度和各个国籍的劳工人员。这让她有点意外,她原以为他会生活在中国人聚集的区域。
突然,什么东西飞快的从耳边划过,她整个人被拽飞,等她回过神时,她的耳环,手机、还有包包全数不见,只看见两个狂奔而去的中东人。
周围有一些人围观,可他们就只是围观看完就散了。
阮桃看到不远有一家超市,招牌上印着醒目的中文。她赶紧跑了进去,可店员却不是中国人,且听不大懂英文,阮桃只好连说带比划的指了下电话,可是,她要打给谁呢?大使馆?还是警察局?
说她刚遭遇了抢劫,有两个黑鬼抢走了她的皮包,还有一只耳环和一部手机。假如警察问她,她却连他们是哪国人都说不清楚。
于是,她只能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刻,她惊讶于自己的记忆力。
听筒内听到陈冠霖的声音:“hello,who\'s speaking?”
阮桃用中文回说:“你好,我是阮桃。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陈冠霖有些意外,说“当然”。接着又说:“我中午打去酒店找过你。”
“是吗?找我什么事情?”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这几天的旅程还顺利吗。”
阮桃支吾着不好意思开口,可深知这通电话的重要性,她只能快速直奔主题,说:“你现在可以过来帮我付下电话费吗?”
显然,陈冠霖被吓一跳。沉默了几秒后说:“你人在哪里?”
“我...”阮桃环顾了下四周说:“应该距离你不远,一家叫Aurora-city的中国超市。”
“好,你等我。”
仅七八分钟,陈冠霖便出现在了超市门口。
他看到阮桃的第一眼便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他从口袋里掏了2块迪拉姆给超市服务员,然后带阮桃上了车。
他的车是一辆日产车,国内价格也就七八万。等她坐好了后,陈冠霖问她:“你人有没有事?”
阮桃摇摇头说:“人没事,谢谢你。”
“你怎么会来这里?这里并不是景区。”陈冠霖诧异。
“我来找你!”
阮桃说完,车内的空气立马凝结住了冰。
“你胆子向来这么大的吗?”
陈冠霖一语双关,阮桃顾不得多想,直接回:“可能吧。”说完想起中学时,也有老师这么说过她,说她平时不说话,但胆子大的很。
“你找我什么事?”
“你不是说想吃中餐了就联系你吗。”
陈冠霖呵了声说:“我猜你读书时,中文阅读理解肯定不及格,我是说过想吃中餐了就联系我,这句话的重点是先联 系我,明白吗?”
竟有人说她中文不及格,阮桃鼻间发出轻笑。接着莫名的说了句:“我有点饿了。”
陈冠霖无奈的看着这个女人,不知该说她什么好,只是马上打着了火,紧接着后轮扬起一路尘土。
看他开了七八分钟,停在了河边,阮桃下车看了看,天色已黑,分不清这条河是不是下午她坐船渡过的那条,反正从河水的浑浊程度来看,像是出自同一条。
河面上停了一搜船,之所以用‘艘’,是因为它有两层,比下午挤了20来人的那个小破船大了三倍。
船顶的旗子上分别用中文和英文写着餐厅的名字--【观林园】。
阮桃问:“这是你开的吗?”
陈冠霖说:“对。”
“开了很久吗?”阮桃看到船身四处斑驳的油漆。
陈冠霖想了想,说:“不久,就五年。”
五年,阮桃心想五年前她刚研究生毕业回国。
一路跟上了船,阮桃看到餐厅只冷清坐了四五个客人,余下十几桌的凳子倒扣在桌面,像是许久没人动过。
陈冠霖直接带她上了二层,二层是露天的,上来后才知道,这里更冷清,一个人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客人的原因,所以光线才这么暗,仅靠着栏杆上缠绕的两圈小灯泡闪着微光。
阮桃随便选了个座位,陈冠霖坐在她的对面,问她:“你想吃什么?”
阮桃总是不自觉的反问他:“你拿手的是什么?”
“我拿手的就是些家常菜。”
“比如呢?”
“比如...”陈冠霖说着手从后桌够了份菜单给她。
阮桃看了看,说:“那就西红柿炒蛋好了。”
他有点意外阮桃会点这么家常的菜,说:“行,除了这个还想吃点别的吗?”
“那就再来个拍黄瓜吧。”
“会不会太简单了?”
阮桃不知道他的简单是指小瞧了他的技术还是点的菜色过于客气。笑了笑回:“我一向吃的就简单,不挑食。”
“确实是不挑食,你是干脆一口不吃。”
阮桃知道他说的是那天的飞机餐。等他起了身后,阮桃喊住他说:“可以借我你的手机用下吗?我要打回国内把丢失的银行卡冻结下。”
陈冠霖二话没说直接掏了手机给她,接着下了一层。
阮桃拿起电话才知道,她不记得沈涛的号码,于是只能拨到工作室碰碰运气,连拨了两通没人听,阮桃算了下时间,北京现在是凌晨,自然不会有人接。
她只好给沈涛留了言:“是我,桃子。我现在人在迪拜,临时出了点状况,你明早有时间帮我把银行卡冻结了,另外,我还需要点钱,但是我需要先在这里办张卡。对了,我的手机丢了,要找我的话就联系帆船酒店吧,房号1208。好了,没别的事情了,我会再跟你联系的,就这样,拜。”
刚把手机放回桌上,陈冠霖便上来了。他什么时候把外面的衬衫脱了,只留了件松垮的灰色背心,紧致结实的胸肌似隐似现。可那顶皱巴巴的黑帽子还在头上,看他一手一个盘子,后面还跟了个中东男人,中东男人两手捧一个白瓷碗。阮桃分不清他们是哪国的,所以一概统称他们为“中东男人。”
阮桃一看白瓷碗里是宋嫂鱼羹。惊喜问:“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
陈冠霖说:“杭州人不是都喜欢么。”
阮桃赶紧盛了一碗,又尝了口鸡蛋。鸡蛋很嫩,确实是中国餐馆才能炒出来的味道。可是阮桃有点好奇,这里味道不差,可客人却没几个。她问:“这里生意不好吗?”
陈冠霖仰头,大手挥了挥说:“喏,就你看到的这样。”接着又坐正了身子说:“这个区居住的大多都是收入比较低下的人群,他们的条件很差,对吃的要求不高,只要求填饱肚子就行。”
“对吃的要求不高,像我似的?”阮桃听后问。
“你?”陈冠霖笑笑:“那可不一样,你是放着山珍海味不吃,到我这里体察民情来了。”
阮桃低头看看自己,说:“我都成这样了,你少笑话我了。”
“你就当是破财消灾了,人没事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阮桃点点头,他说的不错,接着顺着这个话题问他:“这个区很乱吗?”
陈冠霖皱了下眉,说:“其实还好,说不定抢你的人根本不住在这个区。我猜啊你早就被人盯上了,只是刚好到这边才动手。”
“为什么?”阮桃不懂,她向来不主动惹事,也一贯不与陌生人接触,当然,他是个例外。况且来迪拜的有钱人那么多,为什么会盯上她?
陈冠霖笑笑没说话,只是轻轻扫了下她手上的卡地亚手镯,还有她剩了一只的钻石耳环,当然还有那日飞机上见过的,如今已被抢走的限量款包包。
猛地,他歪头看向阮桃耳后,说:“等等,你别动。”
他看到阮桃右边耳垂后靠脖子的位置有一条血痕。
阮桃也顺着他的视线,伸手摸到那条凸起。一晚上她只觉得耳后麻麻的,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个口子。
陈冠霖赶紧去柜台拿了个创口贴过来,阮桃摆摆手说:“不用了,又没流血。”
陈冠霖还是执意撕开了包装,递给她说:“还是贴上吧,这里环境差,晚上蚊虫多,毕竟是个伤口有血腥味。”
“怎么被你这么一说,怪吓人的。”阮桃听话接过了创口贴,完全靠感觉随便贴了下去,陈冠霖看后直接拉凳子坐过来,伸手给她调了下位置。
阮桃感觉他手指轻轻触碰到她的皮肤,接着她侧过了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他,他的眼睛很深,深不见底,又泛着光亮,他的眉毛浓密,鼻梁挺直,薄唇微微勾起,占尽了一切美好的形容词,如果非要挑剔点什么的话,就是明显被亚热带阳光晒得有点肤色不均的皮肤,再加上每次前额的头发都乱蓬蓬遮着眼睛,很难让人发现他其实有副好底子。
陈冠霖专注的贴好那枚创可贴,确定没别的伤口后他就起身去了船头,不知打哪捡了个石子咕咚投了进去,河面立马起了波澜,发出一阵阵涟漪。
阮桃看他的背影,这个背影说他20几岁也有人信。可是阮桃知道,在机场的第一面就知道,他不年轻了。
“这里环境这么差,又不是中国人居住的区域,为什么还把餐厅开在这里呢?”阮桃说着走了过去。
陈冠霖继续丢了个石子到河里,淡淡说:“正是因为没什么中国人。”
阮桃不明白,做出一个“为什么?”的表情看他。
可陈冠霖一直没说话,只静静盯着那片已恢复死寂的河面,阮桃隐隐察觉到了什么,结束了这个话题。
一直到三五个中东男人上来与陈冠霖摆手告别,阮桃才意识到餐厅打烊了,她不知道现在具体是几点,只从天色判断确实是不早了。她说:“谢谢你今天的晚餐,我要回去了。”
“你要回哪里?”陈冠霖的表情很意外,很直接的问她:“你还有钱住在那里吗?”
“我已经通知了我国内的朋友,他会汇款过来的。只不过...”阮桃的声音越说越低:“只不过明天我要先办张卡。”
“你看,你自己也说要明天才有钱到账了。虽然我承认那是家服务非常好的酒店,但我不信他们会同意你今晚赊账入住。”陈冠霖看阮桃没了声音,继续说:“再说了,现在已经没船了。”
阮桃看了看周围,确实没什么人走动了,她承认,就算现在有船,她也不敢再坐上去。于是问他说:“你说了这么多,是打算收留我吗?”
陈冠霖微微勾起嘴角,说:“假如你不怕的话。”
阮桃没说话,斜睨着他笑了下。
接着等陈冠霖穿上了衬衫,锁好了门,阮桃随他去了他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