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士只想准时下班[星际]》》“小雨转甜”

21、机械天使的挽歌 教堂内

　　教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福音修女并没有因为被包围而惊慌。相反，她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悲悯的弧度，仿佛看着一群迷途的羔羊。
　　“谢先生，暴力是野兽的行径，不是文明人的选择。”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优雅地张开。
　　“主说，要有光。”
　　“嗡——！！！”
　　一道刺眼的强光毫无征兆地从她掌心爆发。那不是普通的照明弹，而是高流明的战术致盲闪光。
　　“啊！我的眼睛！”老K首当其冲，机械义眼虽然能过滤强光，但那一瞬间的过载还是让他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后退，撞翻了一排长椅。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目标正在充能！”艾米尖叫道，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她的身体里……有反应堆！她是‘核能级’改造人！”
　　就在这致盲的瞬间，福音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她没有冲向谢孤舟，而是直接扑向了离她最近的老K。
　　“清理污秽。”
　　她轻声低语，修长的手指瞬间化作两把高频振动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取老K的咽喉。
　　“老K！”林鹿惊恐地大喊。
　　“铛！”
　　一声巨响。
　　黑伞准时出现，伞骨精准地卡住了福音的手腕。
　　谢孤舟挡在老K身前，风衣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你的主，没教过你打架不能偷袭吗？”谢孤舟冷冷地说。
　　“偷袭是弱者的借口，强者的战术。”福音手腕一翻，振动刀顺着伞骨滑下，切向谢孤舟的手指。
　　谢孤舟手腕一抖，黑伞像一朵盛开的黑莲，瞬间旋转起来。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火星飞溅。
　　谢孤舟并没有硬碰硬，他利用伞面的弧度和旋转的离心力，将福音那足以切开坦克的攻击一一卸开。
　　“林鹿，带艾米去地下入口！守住门！”谢孤舟头也不回地喊道。
　　“可是老板……”
　　“去！这里交给我！”
　　林鹿咬了咬牙，拉起还在发愣的艾米，冲向了雕像后的阶梯。
　　“想跑？”福音眼神一凛，正要追击，却被谢孤舟缠住了。
　　“你的对手是我。”
　　谢孤舟手中的黑伞突然变招。不再是防御，而是进攻。
　　伞尖如毒蛇吐信，点向福音的胸口。
　　但那里是反应堆的位置，装甲最厚。
　　“愚蠢。”福音冷笑一声，不闪不避。
　　然而，就在伞尖即将触碰到她胸甲的瞬间，谢孤舟的手腕突然极其细微地抖动了一下。
　　伞尖偏离了三厘米。
　　点在了她左肩胛骨下方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福音的动作突然一僵。
　　她感觉到，自己左臂的动力传输线路，断了。
　　“怎么可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左臂，那里明明覆盖着最顶级的纳米装甲，怎么可能被一把雨伞刺穿？
　　“你的装甲确实很完美。”谢孤舟退后一步，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但你的动作太僵硬了。每次挥刀前，你左肩的伺服电机都会比右肩慢0.01秒。那是你旧伤留下的后遗症，对吗？”
　　福音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是她成为“执行人”之前，在一次失败的任务中留下的暗伤。连荒坂的医疗团队都没发现，这个男人竟然……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过。”谢孤舟重新撑开伞，伞面上的雨水滑落，“我是个修表匠。而你……”
　　他看着福音，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是一块走时不准的坏表。”
　　……
　　地下，零号金库入口。
　　林鹿和艾米冲进了那条幽深的阶梯。
　　这里的温度比上面更低，墙壁上结满了冰霜。
　　“林鹿姐，你看！”艾米指着墙壁。
　　林鹿转头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墙壁上，镶嵌着无数个人形的“茧”。
　　那些都是半透明的人体，像标本一样被封在墙壁里。有穿着古代军装的士兵，有穿着现代西装的职员，甚至还有……穿着荒坂家族族服的人。
　　他们的表情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这些……都是谁？”林鹿颤抖着问。
　　“不知道。”艾米将扫描仪对准其中一个“茧”，“但数据显示，他们的脑波……还在活动。虽然很微弱，但确实还活着。”
　　“活着？”
　　“对。他们被连接在一个巨大的局域网里。”艾米的声音变得惊恐，“这哪里是金库……这分明是一个……服务器机房！这些人，就是‘硬盘’！”
　　就在这时，阶梯尽头的那扇巨大的金属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超级武器。
　　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房间。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发着蓝光的大脑。
　　而在那个大脑下方，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背对着门口，正在弹奏一架古老的钢琴。
　　琴声悠扬，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妈妈？”
　　林鹿下意识地喊出了声。虽然她没见过谢孤舟的母亲，但那个背影，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弹琴的女人停下了手。
　　她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和林鹿有七分相似的脸。
　　但她的眼睛，却是机械的。
　　“你终于来了。”女人看着林鹿，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我的……‘容器’。”
　　……
　　地面上，教堂。
　　战斗已经结束。
　　福音修女跪在地上，手中的振动刀掉落在地。
　　她的左臂无力地垂着，胸口的装甲被黑伞戳出了一个小洞，正好破坏了她的平衡系统。
　　“你输了。”谢孤舟站在她面前，黑伞上滴着血——那是福音的血，也是机油。
　　“杀了我吧。”福音闭上眼睛，“这是失败者的归宿。”
　　“我不杀人。”谢孤舟收起伞，“我只修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螺丝刀，蹲下身，在福音的后颈处拧了几下。
　　“好了。”
　　福音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能动了。
　　“你……做了什么？”
　　“我帮你把那个导致你左臂延迟的坏齿轮拆了。”谢孤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现在，你是一只好表了。”
　　他转过身，走向地下入口。
　　“走吧。赖宣不会喜欢失败的手下。你可以选择回去复命，或者……”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或者留下来，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
　　福音看着那个背影，眼神复杂。
　　这是第一次，有人没有把她当成武器，而是当成一个……坏掉的机器。
　　……
　　地下，圆形房间。
　　谢孤舟走下阶梯，来到了那个女人的面前。
　　“好久不见，孤舟。”女人站起身，微笑着看着他。
　　“你是谁？”谢孤舟冷冷地问，手中的黑伞已经握紧。
　　“我是你的母亲。也是……主脑的原型。”女人指了指那个悬浮的大脑，“更是……林鹿的‘原版’。”
　　“什么意思？”林鹿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林鹿，你不是孤儿。”女人走到林鹿面前，轻轻抚摸着她的脸，“你是我用我的基因，加上荒坂三郎的基因，克隆出来的‘完美作品’。而我……”
　　她指了指自己的机械眼。
　　“……我已经死了三十年了。现在的我，只是一段被上传到‘零号金库’的意识数据。”
　　“零号金库，不是藏宝室。”
　　“它是……人类意识的避难所。”
　　“三郎想用它来控制世界，赖宣想用它来成神。”
　　“而你……”
　　她看着谢孤舟。
　　“你是唯一的‘钥匙’。因为只有你的大脑，能承载这个金库里所有的数据，而不被撑爆。”
　　“现在，选择吧，我的儿子。”
　　“是毁了这里，让世界继续在混乱中挣扎？”
　　“还是……”
　　她张开双臂。
　　“……成为新的神，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
　　谢孤舟看着那个巨大的大脑，又看了看一脸惊恐的林鹿。
　　他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
　　“母亲。”
　　他轻声说。
　　“你搞错了一件事。”
　　“修表匠，从来不造神。”
　　他举起手中的黑伞，对准了那个悬浮的大脑。
　　“我们只负责……让时间，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不！”女人尖叫起来。
　　“砰！”
　　伞尖射出的一枚微型□□，精准地击中了大脑的核心。
　　“轰——！！！”
　　巨大的爆炸声中，谢孤舟一把拉住林鹿，冲向了出口。
　　“跑！这里要塌了！”
　　……
　　教堂外。
　　巨大的爆炸掀翻了屋顶。
　　火光冲天。
　　谢孤舟、林鹿、艾米和老K，灰头土脸地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老K咳出一口黑烟：“老板……你这次……玩得太大了。那可是零号金库啊！你就这么炸了？”
　　“那是过去。”谢孤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那冲天的火光，“过去已经烧完了。”
　　他转过头，看向林鹿。
　　林鹿正呆呆地看着火光，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我……我是克隆人？”她喃喃自语。
　　谢孤舟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那又怎样？”
　　“你是林鹿。是‘灯塔’修理店的店员。是那个会做难吃的合成煎蛋，却总想多加葱花的笨蛋。”
　　“这就够了。”
　　林鹿抬起头，看着谢孤舟那双深邃的眼睛。
　　突然，她破涕为笑。
　　“嗯。我是林鹿。”
　　“走吧。”谢孤舟撑开那把已经有些破损的黑伞，“雨停了。该回去开店了。”
　　“可是老板，店没了啊！”老K指着那片废墟。
　　“那就再开一家。”谢孤舟迈开步子，走向那辆破旧的皮卡，“只要人在，哪里都是灯塔。”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他们身上。
　　拉出四道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