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士只想准时下班[星际]》》“小雨转甜”

22、镀金的鸟笼 上城区

　　上城区的夜，从来不是黑色的。
　　这里是霓虹与全息投影的海洋，巨大的荒坂塔像一把利剑直插云霄，将天空切割成无数块光怪陆离的碎片。这里的空气经过三次过滤，闻不到一丝机油味，只有淡淡的合成薰衣草香气，甜腻得让人想吐。
　　一辆黑色的悬浮轿车，像一条沉默的游鱼，滑入了荒坂塔底层的VIP停机坪。
　　车门打开。
　　一只穿着旧式皮靴的脚踏在了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
　　谢孤舟走了下来。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外面套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手里提着那把长柄黑伞。
　　站在他身边的林鹿，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她身上穿着谢孤舟特意让人准备的晚礼服——虽然是二手的，但剪裁得体，衬得她像一株刚抽芽的白杨。
　　“老板……”林鹿压低声音，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这里……这里的安保级别是‘神级’。我们只要一进去，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大街上一样。”
　　“别怕。”谢孤舟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打仗的。”
　　“可是……”
　　“记住我教你的。”谢孤舟侧过头，看着林鹿，“在这个充满了谎言的地方，真诚就是最锋利的武器。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做我自己？”林鹿愣了一下，“那个……只会修电路板的我？”
　　“对。”谢孤舟微微一笑，“走吧，别让主人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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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那一瞬间，仿佛打开了一个装满珠宝的宝盒。
　　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都穿着价值连城的智能礼服，脸上挂着精致而虚伪的笑容。他们是上城区的精英，是掌控着这座城市命脉的权贵。
　　当谢孤舟和林鹿走进来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两人身上。有鄙夷，有好奇，有恐惧，也有……杀意。
　　“看啊，那就是‘下城区的老鼠’。”
　　“听说他炸了零号金库？真是个疯子。”
　　“赖宣总裁竟然会邀请这种人……”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林鹿下意识地想要躲到谢孤舟身后，却被他轻轻挡了一下。
　　“挺胸，抬头。”谢孤舟低声说，“你是‘灯塔’的技师，不是贼。”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手里端着两杯香槟，微笑着走了过来。
　　赖宣。
　　荒坂塔的新主人，这座城市的王。
　　“哥哥。”赖宣走到谢孤舟面前，将一杯香槟递了过去，“你迟到了三分钟。”
　　“路上堵车。”谢孤舟没有接酒杯，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下城区的路，可比不上这里平坦。”
　　赖宣也不恼，收回手，自己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林鹿身上，眼神玩味。
　　“这位就是林鹿小姐吧？听说你的机械维修技术，连荒坂的高级工程师都比不上。”
　　林鹿紧张得喉咙发干，刚想说话，却被谢孤舟接过了话头。
　　“她只会修表。”谢孤舟说，“而且，只修准时的表。对于那些走得太快、或者走得太慢的表，她通常会建议……扔掉。”
　　赖宣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扔掉’！”他拍了拍手，“哥哥，你还是这么幽默。来吧，今晚是为你准备的接风宴。大家都在等着见见这位……传说中的‘时间修复师’。”
　　他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宴会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长桌。
　　桌上并没有食物，只有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玻璃罩。罩子里，放着一只极其精致的机械鸟。
　　那只鸟是用纯金打造的，羽毛栩栩如生，眼睛是两颗巨大的红宝石。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赖宣指着那只鸟，“听说你喜欢修东西。这只鸟坏了很久了，荒坂最好的工匠都修不好它。如果你能修好它，今晚的宴会，就算你赢了。”
　　“如果我修不好呢？”谢孤舟问。
　　“那这只鸟，就会变成你的‘棺材’。”赖宣的笑容里藏着一丝寒意，“毕竟，下城区最近不太平，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笑。
　　这显然是一个陷阱。
　　那只机械鸟上，一定布满了某种致命的机关，或者是某种复杂的病毒程序。
　　林鹿的脸色变得煞白：“老板，别……”
　　“好。”谢孤舟却答应得干脆利落。
　　他走上前，将黑伞靠在桌边，卷起了袖子。
　　那只手，修长、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他拿起桌上的微型螺丝刀，轻轻敲了敲玻璃罩。
　　“林鹿，把灯关了。”
　　“啊？”林鹿一愣。
　　“关灯。”谢孤舟重复了一遍。
　　林鹿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她手指在终端上一划，宴会厅的主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周围墙壁上的氛围灯，发出幽幽的蓝光。
　　黑暗中，那只金色的机械鸟，在微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谢孤舟闭上眼睛。
　　在他的世界里，视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听觉。
　　他听到了那只鸟体内，齿轮咬合的声音。
　　咔哒、咔哒、咔哒……
　　那是几千个零件在摩擦、碰撞。
　　其中，有一个声音，极其微弱，却极其刺耳。
　　那是……一个错误的频率。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