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士只想准时下班[星际]》》“小雨转甜”

20、沉默的告解室 皮卡车

　　皮卡车的引擎在教堂大门前熄灭，余温在死寂的空气中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眼前的景象比预想中更加诡异。
　　那座废弃的教堂并没有像普通废墟那样破败不堪。相反，它被一种诡异的“秩序”所笼罩。
　　那些原本应该肆意生长的辐射藤蔓，被整齐地修剪过，像是一道道绿色的铁丝网，缠绕在哥特式的尖顶上。教堂的彩绘玻璃虽然布满裂纹，却依然顽强地折射着铅灰色的天光，在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阴影。
　　“这地方……有点邪门。”老K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手里的动能斧握得紧紧的，机械义眼疯狂转动，扫描着四周，“太干净了。我是说，太‘整洁’了。这不像是荒原上的野狗能干出来的事。”
　　谢孤舟撑开黑伞，迈步走下车。
　　他的靴子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是野狗。”谢孤舟看着教堂大门上那个被暴力破开的锁孔，眼神微冷，“是猎犬。而且，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猎犬。”
　　他走到门口，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痕迹。
　　那里有一串清晰的脚印，战术靴的纹路，步幅精准，间距相等。
　　“赖宣的精锐部队，‘肃清者’小队。”谢孤舟轻声说道，“他们比我们要早到至少三个小时。”
　　“那他们人呢？”林鹿缩在老K身后，紧张地看着那黑洞洞的教堂入口，“里面……好像没有声音。”
　　“这就是问题所在。”
　　谢孤舟收起伞，率先走了进去。
　　“跟上。记住，不要触碰任何东西，不要偏离我的路线。”
　　教堂内部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焚香味道，但这香味中却夹杂着一丝令人作呕的铁锈气——那是血的味道。
　　大厅里空无一人。
　　原本应该摆放长椅的地方，此刻堆满了各种奇怪的仪器。那些仪器还在运转，发出低频的嗡嗡声，屏幕上的波形图疯狂跳动。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在那尊早已失去头颅的圣母雕像下，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士兵，正是赖宣的“肃清者”。
　　但他现在的姿势极其怪异。
　　他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仿佛正在虔诚地祈祷。他的头深深地低垂着，几乎贴到了地面。
　　“喂！那边的！”老K举起斧头，大声喝道，“举起手来！不然老子把你劈成两半！”
　　那人没有动。
　　谢孤舟皱了皱眉，示意老K退后。
　　他缓步走上前，手中的黑伞轻轻挑起了那人的下巴。
　　“嘶——”
　　林鹿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
　　那人的脸，已经不见了。
　　准确地说，他的五官被某种东西“融化”了。皮肤、肌肉、骨骼，全都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胶质物，像是一滩正在凝固的蜡油。而在那胶质物的深处，无数细小的、发光的金属丝线正在疯狂地蠕动、穿梭，仿佛在编织着什么。
　　“这是什么鬼东西……”老K感到一阵恶寒，连机械臂都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纳米机械虫。”谢孤舟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而且是军用级别的‘蜂群’。”
　　他伸出手指，隔空虚点了一下那人的胸口。
　　“看这里。”
　　在那士兵的战术背心口袋里，露出了一张被烧了一半的照片。
　　照片上，是那个士兵和一个女人的合影。
　　“他在死前，正在看这张照片。”谢孤舟轻声说，“强烈的情感波动，触发了某种机制。”
　　“你是说……”艾米突然插话，声音有些发抖，“这些纳米虫，是靠情绪驱动的？”
　　“不完全是。”谢孤舟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奇怪的仪器，“这些仪器，是在‘放大’情绪。”
　　他走到一台仪器前，看着屏幕上那疯狂的波形。
　　“赖宣的人，试图用这些仪器，强行激活教堂地下的某种东西。但他们失败了。能量过载，导致纳米虫失控。这些可怜的士兵，被自己的恐惧和贪婪……吞噬了。”
　　“那……那个东西呢？”林鹿指着圣母雕像的底座，“钥匙孔？”
　　谢孤舟转头看去。
　　果然，在雕像的底座上，有一个圆形的凹槽。
　　凹槽的形状，正好和那把水晶钥匙吻合。
　　“就在那里。”谢孤舟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
　　钥匙在昏暗的教堂里，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老板，小心点。”老K紧张地握紧了斧头，“我觉得这地方……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一直都有。”谢孤舟淡淡地说。
　　他将钥匙插入了凹槽。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紧接着，整个教堂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
　　是那个圣母雕像，竟然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的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深不见底，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从下面涌上来，吹得谢孤舟的风衣猎猎作响。
　　“零号金库的入口。”谢孤舟收回手，看着那黑暗的深渊，“看来，赖宣虽然没能打开门，但他帮我们找到了钥匙孔。”
　　“我们要下去吗？”林鹿问。
　　谢孤舟沉默了片刻。
　　他突然转过头，看向大厅角落的一根柱子。
　　“出来吧。”
　　“看了这么久的戏，不累吗？”
　　老K和艾米一愣，猛地转头看向那根柱子。
　　那里空无一人。
　　“呵。”
　　一声轻笑从阴影中传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灰色修女服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很年轻，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圣经。但她的眼神，却冷漠得像是一台机器。
　　“精彩的推理，谢先生。”修女合上圣经，微微欠身，“我是‘教会’的执行人，代号‘福音’。赖宣总裁让我们来协助你，但他似乎高估了你的运气。”
　　“协助？”谢孤舟冷笑一声，“看着我们送死，也是协助的一种？”
　　“那是必要的牺牲。”福音淡淡地说，“为了打开‘神之门’，总需要一些祭品。刚才那支小队是，现在……也许轮到你们了。”
　　她抬起手，指尖闪过一道寒光。
　　“把钥匙交出来，谢先生。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看来，赖宣不仅派了猎犬，还派了牧羊人。”
　　谢孤舟看着福音，眼神中没有丝毫惧色。
　　“可惜，我不信教。”
　　他手中的黑伞猛地撑开。
　　“老K，关门。”
　　“好嘞！”
　　老K怒吼一声，动能斧狠狠劈向旁边的一根承重柱。
　　“轰隆——”
　　巨大的石块落下，正好堵住了教堂的大门，将福音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艾米，切断他们的信号！”
　　“早就切了！”艾米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现在这里就是我们的主场！”
　　“很好。”
　　谢孤舟看着那个被困在教堂里的修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这个教堂里，上帝听不到你的祈祷。”
　　“而我，只负责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