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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废土上的华尔兹 皮卡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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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车在布满碎石的荒原上颠簸前行，像一只在风暴中挣扎的甲壳虫。
这里是“死区”的边缘，也是文明世界的尽头。
车窗外，曾经繁华的都市景观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钢筋骨架和早已石化的混凝土废墟。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厚重的辐射云层低得仿佛触手可及。
“老板，这路简直不是人走的。”老K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还得时不时按住那只因为路面颠簸而发出异响的机械臂，“我觉得我的避震系统快要报废了。”
“忍着。”谢孤舟坐在后排，手里依然拿着那块麂皮，正在擦拭那把水晶钥匙，“到了目的地，我给你换个钛合金的。”
“真的？”老K眼睛一亮。
“如果是钛合金的，我就要收你双倍的手工费。”艾米在旁边插嘴，头也不抬地盯着屏幕，“而且，老K，你最好闭嘴。我的雷达上出现了一些……不友好的红点。”
谢孤舟手中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在灰蒙蒙的雾气中，几道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废墟间穿梭，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是‘鬣狗’。”老K骂了一句，猛地踩下油门，“这帮疯子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他们通常只在辐射区边缘活动。”
“因为我们身上有‘肉’的味道。”谢孤舟淡淡地说。
“肉？”林鹿有些紧张地抱紧了怀里的匣子。
“对于这帮在废土上靠吃人肉和回收义体为生的疯子来说，我们就是行走的金库。”老K咬牙切齿，“坐稳了！老子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灯塔’的火力！”
皮卡车发出一声咆哮，速度瞬间提到了极限。
但那些“鬣狗”显然也是有备而来。
几辆改装得面目全非的越野车从侧面的废墟中冲出，车上架着简陋却致命的机枪。
“哒哒哒哒——”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皮卡车的后斗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艾米！干扰他们！”老K大吼一声，猛地打方向盘，皮卡车在一个急转弯后，车尾狠狠地撞向了一辆试图超车的越野车。
“砰！”
那辆越野车失控翻滚，撞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炸成一团火球。
“搞定一个！”老K兴奋地吹了声口哨。
但剩下的三辆车依然死死咬住不放。
“老板！这样下去不行！”林鹿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枪口，脸色发白，“我们的车没有装甲！”
“不需要装甲。”
谢孤舟突然开口。
他推开车门，站了起来。
狂风瞬间灌进车厢，吹乱了他的头发，但他那双握着黑伞的手，却稳如磐石。
“老板！你疯了！”老K惊呼，“快坐下！会被打死的！”
“老K，保持直线行驶，不要减速。”谢孤舟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艾米，计算风速和湿度，把数据传给我。”
“……收到。”艾米虽然不解，但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舞起来，“风速12米每秒，湿度85%，修正值0.03。”
谢孤舟点了点头。
他看着身后那辆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越野车。车上的枪手正狞笑着，将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
在那一瞬间，谢孤舟的世界仿佛静止了。
他看到的不再是混乱的战场，而是一张巨大的、精密的网。
子弹的轨迹、车轮的转速、风的流向、甚至那个枪手扣动扳机时手指肌肉的微小颤动……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无数条流动的线条，在他的视网膜上交织。
“找到了。”
他轻声低语。
就在那个枪手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谢孤舟手中的黑伞猛地甩出。
不是刺向枪手，而是刺向了越野车左前轮的一块凸起的岩石。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但在高速行驶中，这微小的撞击却引发了连锁反应。
越野车的左前轮猛地一跳，方向盘瞬间失控。车身剧烈摇晃，那个枪手猝不及防，子弹打偏，射中了旁边另一辆越野车的油箱。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两辆车纠缠在一起，翻滚着冲出了公路，跌入了深不见底的裂谷。
只剩下最后一辆车。
那个车手显然被吓破了胆，猛地踩下刹车，想要掉头逃跑。
“想跑？”老K冷笑一声，“晚了！”
他刚想加速撞上去，却被谢孤舟叫住了。
“让他走。”
“啊？”老K愣住了，“老板，放虎归山啊？”
“他回不去的。”谢孤舟收起伞，重新坐回座位上，仿佛刚才那个在车顶跳舞的死神不是他一样，“这种地方，落单就是死。其他的‘鬣狗’会感谢我们送去的‘外卖’。”
老K愣了一下，随即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果然，在远处的废墟阴影中，无数双绿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更庞大的兽群。
那辆落单的越野车发出了绝望的尖叫，随即被淹没在兽潮之中。
车厢里一片死寂。
林鹿看着谢孤舟，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后怕。
“老板……你刚才……那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修了一下他们的‘轨迹’。”谢孤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伞尖并不存在的灰尘，“就像修表一样，只要拨动一个错误的齿轮，整个系统就会崩塌。”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森林。
那是死区的核心——“寂静岭”。
“不过，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谢孤舟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在那些扭曲的树影中，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被藤蔓缠绕的建筑。
那是一座废弃的教堂。
而在教堂的尖顶上，挂着一面破旧的旗帜。
旗帜上，画着一只衔尾蛇。
“看来，我们不是唯一的访客。”
谢孤舟轻声说道。
“赖宣的人，已经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