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士只想准时下班[星际]》》“小雨转甜”

18、薛定谔的钥匙 修理店

　　修理店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盏昏黄的台灯被林鹿调到了最亮，光圈聚焦在操作台中央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匣子底座上。
　　艾米趴在显微镜前，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不可思议……”她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整着焦距，“这根本不是金属。这是一种……液态的记忆合金，被压缩到了分子级别。如果不是用特定的频率去震动它，它看起来就和普通的底座没有任何区别。”
　　“特定的频率？”谢孤舟站在她身后，手里把玩着那枚刚刚修好的黄铜齿轮，“比如？”
　　“比如……心跳的频率。”
　　艾米转过头，看向谢孤舟，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的战栗，“老板，它需要生物电激活。而且，必须是‘原品’的生物电。”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谢孤舟身上。
　　老K抱着那只刚修好的机械臂，嘟囔了一句：“我就知道，这破盒子跟你肯定有关系。赖宣那小子把你当亲哥哥，看来也不是全在演戏。”
　　谢孤舟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了右手。
　　那只手修长、苍白，指节分明，看起来像是一双钢琴家的手，而不是一双沾满机油的修表匠的手。
　　他将食指轻轻按在了那个黑色的底座上。
　　“滋——”
　　一声极其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紧接着，那黑色的金属底座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开始缓缓蠕动、融化。它顺着谢孤舟的指尖向上攀爬，像是一层黑色的水银，瞬间包裹住了他的整只手掌。
　　“老板！”林鹿惊呼一声，想要上前。
　　“别动。”谢孤舟轻声喝止。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林鹿敏锐地发现，他握着拳头的手背上，青筋微微暴起。
　　那黑色的物质并没有伤害他，而是在他的手掌中心，缓缓凝聚、成型。
　　几秒钟后。
　　黑色的物质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底座。
　　但在底座之上，多了一把钥匙。
　　一把造型古朴、通体透明，仿佛由水晶雕琢而成的钥匙。
　　而在钥匙的柄端，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一只衔尾蛇。
　　“衔尾蛇……”老K倒吸一口凉气，“那是荒坂家族最高机密的标志！传说中，只有荒坂的创始人，才拥有开启‘零号金库’的权限！”
　　“零号金库？”林鹿有些茫然，“那是哪里？”
　　“不知道。”老K摇了摇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我只在部队的绝密档案里听过这个名字。据说，那里关押着荒坂家族最可怕的秘密，或者是……最强大的武器。”
　　谢孤舟拿起那把水晶钥匙。
　　钥匙很轻，握在手里却有一种奇异的温热感。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钥匙的瞬间，一段模糊的记忆片段突然在他脑海中闪过。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温柔，却带着无尽的悲伤。
　　“孤舟……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这把钥匙，那就意味着……妈妈已经失败了。”
　　“不要去零号金库。那里没有救赎，只有……轮回。”
　　谢孤舟猛地闭上眼，将那段记忆强行压了下去。
　　他睁开眼时，眸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看来，赖宣并不是在找什么‘神舆’的钥匙。”谢孤舟淡淡地说，“他是在找这个。他想打开零号金库。”
　　“可是……他为什么要把盒子给你？”艾米不解地问，“如果这东西这么重要，他为什么不自己留着？”
　　“因为他打不开。”谢孤舟看着手中的钥匙，“这东西是‘活’的。它只认荒坂家的血脉，而且……只认‘原品’的血脉。赖宣是复制品，他的基因序列里缺少了一段关键的代码。所以，他只能把我当成……开罐器。”
　　“开罐器？”老K骂了一句脏话，“这小子太阴了！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把钥匙给他？”
　　“给他？”谢孤舟轻笑一声，将钥匙收进风衣口袋，“既然送给了我，哪有再送回去的道理。”
　　他转过身，看向墙上的世界地图。
　　那是一张旧时代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点。
　　“林鹿。”
　　“在！”
　　“收拾东西。”谢孤舟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最终停在了一个位于城市边缘、靠近辐射荒原的红点上。
　　“我们要出趟远门。”
　　“去哪？”林鹿问。
　　“零号金库。”谢孤舟的眼神变得深邃，“既然赖宣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不过，规则得由我来定。”
　　“可是老板……”艾米有些担心，“那个地方据说在‘死区’边缘，那里全是变异兽和流浪者，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里是荒坂三郎当年的发迹地。”艾米小声说，“听说那里……闹鬼。”
　　“鬼？”谢孤舟挑了挑眉，“这世上没有鬼。只有人心里的执念。”
　　他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黑伞，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老K，去把车开出来。”
　　“那辆破皮卡？”老K瞪大了眼睛，“老板，那是拉货用的！去死区得开装甲车！”
　　“装甲车太显眼了。”谢孤舟淡淡地说，“我们要去的地方，不需要张扬。只需要……低调地活着。”
　　“至于那辆皮卡……”他看了一眼老K那只崭新的机械臂，“我相信你的技术，能把那辆破车开得像坦克一样。”
　　老K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行！既然老板信我，那我就让那帮荒坂的少爷兵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老子的浪漫’！”
　　……
　　深夜。
　　一辆破旧的、喷着“灯塔维修”字样的皮卡车，轰鸣着驶出了灰域。
　　车斗里装满了物资，老K坐在驾驶座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兴奋地哼着不成调的摇滚乐。
　　副驾驶上，艾米正抱着她的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着，正在入侵沿途的监控探头，为他们抹去行踪。
　　后座上，林鹿抱着那个黑色的匣子，有些紧张地看着窗外。
　　“老板，我们真的要去吗？”她小声问，“我总觉得……这次不一样。”
　　谢孤舟坐在她旁边，闭目养神。
　　听到林鹿的话，他缓缓睁开眼。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交错掠过，将他的神情切割得忽明忽暗。
　　“是不一样。”
　　他轻声说。
　　“以前，我们是在修表。修修补补，让时间继续走。”
　　“但这次……”
　　他转过头，看着林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我们要去把那个造钟的人，找出来。”
　　“问问他，为什么要给这个世界，设定这样一个……悲伤的时间。”
　　皮卡车发出一声咆哮，冲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荒坂塔顶端的探照灯，像是一只巨大的独眼，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通讯器里，传来了赖宣冰冷的声音。
　　“他走了。”
　　“是的，总裁。”幽灵的声音回答，“目标已离开灰域，方向……死区。”
　　赖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辆皮卡车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死区……”
　　“哥哥，你以为那里是终点吗？”
　　“不，那是起点。”
　　“那是……地狱的入口。”
　　他转过身，按下了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启动‘猎杀者’计划。”
　　“我要活的。”
　　“尤其是……那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