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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波澜 我乐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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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纠缠?”
闻言,郑知凡一脸惊愕地甩开吴漾揪住他衣领的手,活动了一下有些酸涩发涨的脖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纠缠她了?非要说纠缠的话,那个一直缠着余笙不放的人,应该是你吧?”
郑知凡的情绪愈发激动,说话的语气也越来越冲,“你一天到晚都围在余笙身边,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我就是喜欢天天围着余笙转,我乐意”,面对郑知凡的咆哮怒吼,吴漾神色平静如常,没有半点的波澜,他冷笑了一声,“你管得着吗?”
“你……”
郑知凡被吴漾的这句话给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教室里大部分人都走了,只剩下零星几个住读生在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无人在意他们的对话,也没有人朝他们这边投来八卦的目光。
见状,郑知凡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他抬眸睨了吴漾一眼,压低声音道:“吴漾,你能不能要点脸?”
“脸有什么用?几块钱一斤啊?”吴漾慢悠悠地对上面前男生愤怒的目光,语气揶揄,“脸这玩意又不值钱,我要来干嘛?”
这家伙真的是……
跟他完全讲不通道理。
情敌。
郑知凡无比笃定,吴漾就是他最为强劲的情敌,也是最有竞争力的。
正所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郑知凡不想给吴漾半点好脸色,他气乎乎地瞪了吴漾一眼,没再停留,转过身飞快地跑出了教室。
下一秒,一只大手冷不丁地搭上了吴漾的肩膀:“老吴,你今天这是……跟情敌正面硬刚啊。”
吴漾回眸,不偏不倚地对上陈高飞充满戏谑意味的眼神:“不然呢?难道让他跟余笙一起走?”
“对对对,好大儿,你做的都对”,陈高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用力地拍了拍吴漾的肩膀,一副很是欣慰的表情,“爸爸永远支持你,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对于这人的胡言乱语,吴漾早已习以为常,他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嘴角,随即慢悠悠地转过身。
下一秒,他猝不及防地跟项哲彦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项哲彦没料到吴漾会突然回头,对视的那一刹那,他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随即他就飞快地低下头,眼睛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空白试卷,竭力佯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捕捉到男生眼神中的慌乱和躲闪,吴漾轻挑了一下眉,差点忘了,还有一个需要处理。
陈高飞顺着吴漾的视线望了过去:“老吴,你看什么呢?该回家了。”
“等一下,我还有件事要办。”
吴漾不紧不慢地走到项哲彦桌边,他抬起手,骨节清晰分明的手指轻扣了两下桌面:“喂。”
咚咚。
声音不大,但每一下仿佛都扣在了项哲彦的心口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即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对上面前少年清亮的黑眸:“那个……你找我,有……有什么事吗?”
他刚才一直在偷听。
吴漾和郑知凡之间的对话,他全都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原来吴漾和郑知凡都喜欢余笙。
一个是家里有钱的混不吝,一个是成绩优秀的顶尖学霸。
他的竞争对手都太强大了,强大到让他觉得自卑。
吴漾为什么会主动过来跟他搭话?
难道是……他刚才偷听被吴漾发现了?
吴漾接下来会怎么做?会狠狠地揍他一顿吗?或者说……态度恶劣地骂他一顿?
项哲彦不知道,他也不敢去细想。
“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吴漾的目光落在眼前孱弱的男生身上,他神色格外平静,“不要对余笙有任何的坏心思,否则……”
“后果自负。”
少年眸光冷冽,看向他的眼神异常淡漠,说话的语气淡淡的,但却有种难言的威慑力。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仿佛心底所有肮脏恶劣的念头都瞬间暴露在烈日炽阳下,顷刻间无所遁形。
项哲彦有些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慌乱地避开少年灼灼的目光,局促地低下头,点头如捣蒜:“知……知道了。”
眼前的男生体型孱弱,伴随着低头的动作,鼻梁上的那副黑框眼镜缓缓滑落,看上去又怂又窝囊。
这人应该不会对余笙构成什么威胁吧?
吴漾沉默着思索了三秒钟,心底深处依旧有种不安的感觉。
或许……这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但愿……只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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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妹,放学了啊。”
余笙刚进单元楼,耳畔边就传来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
她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抬眸,瞥见不远处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秃顶,白色老头背心,黑色短裤,人字拖,还有挂在裤腰边叮当直响的一大串钥匙。
这人应该是这栋楼的住户。
余笙仔细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很久之前,她就碰见过这人。
出于礼貌,她嗯了一声,但毕竟是陌生人,她依旧保持着戒备心。
看样子,这人应该是要下楼。楼道狭窄,为了避免不小心碰到,余笙静静地站在原地,打算等他先走。
“怎么不走啊?小妹妹。”
老头踩着破旧的人字拖嘎吱嘎吱地下了最后一步台阶,随即走到余笙面前,露出发黄稀疏的牙齿,笑得猥琐又恶心,“是在等叔叔吗?”
伴随着说话的动作,一股难闻的烟味混杂着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隐约还有股许久不洗澡的汗臭味和不知名食物腐烂的气味。
多种气味混杂在一起,余笙忍不住皱眉,她幅度很大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跟眼前老男人的距离,明面上依旧维持着应有的礼貌:“您先走吧。”
这小脸长得真好看。
真白,皮肤看上去也很嫩。
十几岁的小姑娘果真比四十多岁的女人更水灵,更青春靓丽。
就是不知道这脸蛋摸上去是什么手感。
会不会像丝绸一样滑,像棉花一样软?
真是越看越让他觉得喜欢。
“呵呵。”
老男人的目光在余笙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满是肮脏的欲念和龌龊的想法,“小妹妹不仅长得漂亮,还这么懂事,真招人喜欢。”
话音刚落,他就毫不掩饰地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两秒后,他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圆润肥腻的大肚腩:“不好意思啊,小妹妹,叔叔今晚酒喝多了。”
恶心。
余笙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词,她皱着眉,飞快地从一旁的缝隙溜了出去,紧接着就头也不回地跑到了五楼。
过了拐角,她小心翼翼地转过身,确认身后空无一人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妈妈,我回来了。”
余笙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三秒后,依旧无人应答。
换作以前,谭沐芸会直接给她开门。可是今天跟以往不同,眼前大门紧闭,屋内也异常安静。
这个点儿,余永新和谭沐芸应该都在家,他们没有晚上出门的习惯。
那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没人来开门?
心底深处那股不安的感觉顿时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余笙的眉心忽的一跳,她从书包夹层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门被反锁了。说明现在根本没人在家。
伴随着一道轻微的声响,大门缓缓打开,扑面而来的是浓稠的黑暗。
余笙熟练地开灯,下一秒,明亮的白炽灯亮起,一点点地将令人窒息的黑暗驱散。
这么晚了,他们去哪儿了?
余笙蹙眉,下一秒,桌上的白色纸条赫然闯入了她的视线。
她走近,拿起纸条:[笙笙,到家了就给我打个电话]
是谭沐芸写的,因为走得匆忙,字迹有些潦草。
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行字映入眼帘的一刹那,余笙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从书包的夹层里拿出手机,开机后便拨通了谭沐芸的电话。
过了几秒,电话被接通,那端传来谭沐芸有些疲惫的声音:“笙笙,我和你爸爸回老家了,你外婆……今天早上去世了。”
有那么一瞬间,余笙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冷静两秒后,她直面残酷的现实,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眼眶倏地泛红:“是什么原因,怎么……怎么会这样?”
“前几天你外婆就出现了咳血的症状,她没当回事,结果今天早上你外婆突然就不在了。”
电话那端,谭沐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紧接着,传来了一阵极轻的啜泣声,“具体原因我们也不清楚,但现在人已经走了,纠结这个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是啊,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不管怎样,外婆都回不来了。
眼泪顺着余笙的眼眶悄然滑落:“那你们为什么早上不跟我说?”
如果早上知道这件事,她今天就不去学校了。
“今天周三,你要上学。”
“那……”余笙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小心翼翼地征求谭沐芸的意见,“我明天可以回去吗?我想见外婆最后一面。”
“不行,你不能回来。你现在高三了,学习最重要。明天周四,你要在学校好好学习。”电话那端,谭沐芸的语气格外平静。
学习……又是学习。
难道学习比见亲人最后一面重要吗?
她知道谭沐芸的性格,说一不二,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若是明天贸然回老家,肯定会被臭骂一顿。
余笙抬起手擦了擦眼泪,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沉默三秒后,她轻声说:“好。”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整个客厅陷入一片难言的寂静之中。
果然有事发生,还是这种生离死别,糟糕透顶的坏事。
[笙笙真棒,会自己吃饭了]
[笙笙会穿衣服了,真厉害]
[笙笙,过来吃饭了,外婆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笙笙,最近在学校过的怎么样啊?有没有同学欺负你?]
[笙笙啊,外婆老了,走不动了,你有空就多回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吧]
[如果每年过年的时候见一次,不知道我们还能见几次]
[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多久]
[笙笙,家里的大狗生小狗了,小狗崽很可爱,你要不要回来看看?要是你喜欢的话,可以带一只回家养]
过往跟外婆之间相处的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如同放电影一般在余笙的脑海中飞快闪过,每一帧都是无法复制的绝版场景,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不断往下掉。
原本打算今年过年早点回去看外婆的,可现在……她再也没机会了。
下一秒,头顶明亮的白炽灯骤然熄灭,整个客厅顷刻间陷入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
停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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