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祝之马文才的伪装计划》Chirs假

69、招架不住

　　自己不就是败在这张惯会装可怜的脸上了吗？
　　大概在杭州别院那一次，他冒雨赌气离开也是在装，还有她说错话，两人吵架那次，马文才莫名就开始自责那一次，还有刚刚！以及现在！
　　不过她也不生气就是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我这个人向来信守承诺，原谅你啦！”
　　林淼垫脚，浅吻了对方的红嫩唇峰，蜻蜓点水一般，歪头浅笑，杏眼明眸。对面的狐狸被兔子挑衅，即便甚少尝腥，但终归是只捕到过猎物的狐狸。
　　狐狸狡黠眯眼，单挑眉，明明还因为对方突然的行为羞怯咬唇，仿若又看见了枕霞楼被人调戏的僵硬少年。
　　但这眼睛里的东西却完全相反，十足的攻击性还夹杂着些雾气，恨不得立刻将猎物拆骨入腹。
　　鼻尖相触，那大婚之后的日日春宵还历历在目，虽然一次次试探了林淼的心意，但是也失了不少乐处。如此算来，自己倒是做了赔本买卖。
　　六月入夏，这日光却正好，门外石榴正开花。如瀑的阳光倾倒在这一丛细叶石榴树上，灰褐色的枝丫上堆叠着碧绿叶片，其间缀满红艳的冠状红花，五六瓣红霙簇拥在一起，那嗡嗡叫的绒蜂挤进含苞半开的红嫩花瓣之间，伸出口器，吸取着团簇在正中的花蕊上的蜜粉。
　　口器在花蕊中搅弄，花蕊受力，随着黄色绒蜂羽翅轰鸣不断颤抖。
　　食髓知味，哪里的花蕊上花蜜最多，这口器便伸到何处。待绒蜂的身上都沾满了花蜜，石榴花完全绽放，才结束这一场意料之外的进食。
　　如这石榴花一样，泛着热气的肌肤发红，轻轻一捏，就能留下一个粉白色的印子。青丝绕颈，这锁骨上也被人留下一个红色的吻痕，马文才伸手从左肩滑过这一根凸显出来的琵琶骨，细细摩挲。
　　想着，若是这样度日，自然也是好的。
　　不过，如今已是太元十二年了，时间确实不多了。
　　额间透出薄汗，马文才吻在林淼的额间，又一路向下，用嘴唇描摹着林淼的眉眼、面颊、柔唇，缠绵之后的吻总是显得格外轻柔又富有情意。
　　柔唇不堪厮磨，又总是被对方的犬齿剐蹭，面上一层都破开，露了几条口子，渗出的丝丝鲜血，也在唇齿交缠间一干二净。
　　发丝相互勾连，如同河中并行的游鱼，山间连理枝纠缠，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鼻尖触在林淼的脸颊上，发冠散乱，几缕发丝从马文才额前落下，搔着林淼的眼睛，轻轻一吹，风儿钻进了马文才的耳朵里，让人浑身发颤。
　　这个时候，人的大脑总是格外清明，原先没想通，或者忘记想的事情，往往能在这时得到答案。
　　就譬如，如果马文才只是为了试探自己的心意，为什么要三番两次让自己杀了他，这未免太不合常理了。
　　还有，若是她破了迷局，这个地方会不会消失？
　　这一点，她也还没有得到答案。
　　人就是容易想得太多，明明自己连解梦的法子都是猜测的。
　　人生在世，当及时行乐。
　　……
　　这些天，马府里气压不可谓不低。
　　少爷自从新婚过后，人就大变样了。
　　从前是一副谁敢在他面前多说一个字就没有好下场，自从成婚了，脾气大变了样，对着马家的下人也不再似以前一样严厉。
　　从前，就算是马统惹了少爷不高兴，都会受责罚。
　　这少夫人当真是有几分本事的。
　　连少爷这样阴沉又狠辣的人，见了她脸上都是春风和煦，整日围着少夫人打转，看乐一圈下人。
　　以前总是不知道少爷会娶个什么样的夫人，听说要和祝家结亲的时候，打听了祝家九妹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打听不知道，这祝家九妹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听说啊，祝九妹心系的是那远在鄮县的同窗，如今的鄮县县令梁山伯。
　　不过婚姻嫁娶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少爷虽然脾气差了点，但是府里出了什么事，少爷都是有担当的。
　　少爷还没上尼山之前，校场有匹马失控了，横冲直撞。
　　马统不小心受了伤，少爷还第一时间上去查看，得亏少爷武艺高强，才驯服了那匹马。府里的人虽然整日都得担心老爷跟少爷的脾气，但是只要少说话认真做事，基本上这日子还是好过的。
　　而如今这位少夫人，做下人的就打探不出来什么消息了。
　　不过这一位好相处，没什么架子，原本在少爷院子里伺候的人，少夫人来了之后也就剩下马统还有几个洒扫的。
　　哪有世家子弟会自己动手穿衣洗脸的，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少爷这样做，是因为在尼山上受圣人教诲，事事躬亲，可少夫人这样做就失了体统了。
　　当然，比起少夫人穿男装跟少爷骑马同行，这也就不算什么了。
　　以往老爷、少爷对马家的规矩最是看重，看来还是分人的，就连老爷对这些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做下人的背地里闲聊两句都怕这话传到少爷耳朵了去。
　　但这样和谐的日子也没过多久，不过一个月，少夫人就失宠了。
　　这事还要从少夫人去找鄮县太守那事说起，当然了，少爷是宠少夫人，但是少夫人去找梁山伯，那不是踩了少爷的雷点吗？
　　相信整个马府，不！应该说整个杭州城，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少爷跟梁山伯是什么关系吧？
　　说是势同水火毫不过分。
　　虽然少爷每日还是睡在房里，但他们都知道，少爷完全是被赶下了床的。第一日还是少爷不理少夫人，可到了第二日就是少夫人不理会少爷了。
　　老爷还专门让人送了一盘子枇杷，好让他们能早日和好，开花结果。
　　果然，还是老爷有办法。
　　这不，小俩口久别胜新婚，床头吵架床尾和了嘛。
　　前两日这府里都没人敢大口喘气，就连马统都不敢再整日嘻嘻哈哈的。
　　洒扫婢子待主子去前厅用饭之后，才敢进房打扫，卧房倒是整洁规矩，可这书房就不能看了。
　　少爷向来受圣人熏陶，行事规矩。笔墨纸砚从来都是按着他的习惯放的，若是哪个下人动乱了一分一毫，少爷都是要生气的。
　　装枇杷的盘子还在桌角，可这枇杷已经滚了一地，汁水溅了一地，还有丝丝香甜的气味在书房里四溢，和这墨香纠缠在一起。
　　新晋的尚书曹郎，杭州太守家的独子马文才马将军，可谓是英雄出少年。
　　陛下亲下诏令，让他解决鄮县一带的流寇，未过半载，不仅这鄮县境内的流寇解决了，就连一直侵扰乡民的山匪也被他出兵剿灭了。
　　不过几月光景，马将军就从草菅人命、不得民心的狠戾将军，成了陛下亲封的威武将军。
　　那从建康来的仪仗队伍一分为二，从临江口，一支到了杭州，一支则是到了鄮县。
　　“马将军前途无量，小人现在这里道喜了。”
　　金黄龙纹玉柄做骨的圣旨合上，马文才低头接旨，马太守在旁，心中满意至极。
　　送走了封赏官，这祝家的消息也传到了马文才手上。上虞的士族黄家有意娶祝英台，而且已经下了拜帖。
　　说起来，黄家的这位公子还和祝英台是青梅竹马呢。
　　祝黄两家关系本来就好，黄家女儿黄良玉是自小跟祝家八子祝英齐订了婚的，不过没成罢了，否则这黄公子是万不能娶自己妹婿的妹妹的。
　　祝夫人对这门亲事满意极了，毕竟这黄公子是她看着长大的，门楣相当。若是英台嫁过去，夫妻相敬如宾，也是极好的。
　　得知了此事之后，林淼心里没底，虽说这样的发展她不是没有想过，但是真的发生了，会对马文才有什么影响她还不知道，难免有些担忧。
　　若马文才的位置是故事中的反派或者说悲情男二号，那黄公子作为敢和男主抢女主的角色，又会是一个怎样的设定？又或者说是循着马文才的模子刻画出来的黄文才？
　　故事已经从穷小子打败高富帅，变成了天降胜竹马了。
　　她还是得去打探一下那两人如今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只是她还没出门，就有人先找上了她。
　　且这人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黄良玉怎么会在马府？
　　她倒是忘了，她这一世没去那枕霞楼，跟黄良玉自然没有半分交情在，更没有机会遇到，所以黄良玉是嫁给了马太守为妾。
　　“少夫人，玉儿有一事相求。”
　　黄良玉身边跟着两名婢女，上前便道了个极为规矩的福礼。林淼皱眉看向对方，穿得富贵，但性子却谨小慎微，唯唯诺诺，笼中金丝雀就是这般模样。
　　“请讲。”
　　自从进了马府之后，黄良玉就一直在后院，虽然马太守没有说过让她不许出去的话，但是身后这两名婢女就是马太守的眼睛，做什么，说什么，都由不得她。
　　她已经害了祝英齐，如今还要让她哥去害祝英台吗？
　　“希望少夫人能让我见祝家九妹一面，不，能帮我将这封信交给她就好。”
　　“走吧，我带你去见她。”林淼叹了口气，自己在马府住了这么久，居然都没看见过黄良玉，本来自己也是要去祝家打探消息的，带上黄良玉也不是难事。
　　黄良玉从来没有想到，出马府会如此容易。
　　而自己出后院都是要再三犹豫的，马太守虽然说过，这马府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不过她除了自己的小院，去哪里都不对。让马文才看见了，又会让他们父子吵架离心。
　　而黄良玉也不能直接进祝府，只能扮作婢子，低头随着林淼进去。
　　林淼大概也猜出来，黄良玉过来是为了她哥哥跟祝英台的婚事，看她的样子，肯定不是支持的，这其中必定还有什么隐情在。
　　都说往事如过眼云烟，但祝英台看见突然出现的黄良玉，脑子里只有她的八哥。
　　“你来干什么？”
　　祝英台语气平淡，听不出生气，也听不出埋怨。她这样说话，黄良玉宁愿她骂自己。
　　“你不能跟我哥成亲，他绝非良配。”黄良玉这次前来，就是为给祝家传信，但是祝家夫人一定是不愿意听自己说话。
　　本来就为这件事烦心的祝英台只当黄良玉在说些废话，若是跟自己说有用，那她早就跟梁山伯结为连理了。
　　但黄良玉没办法，若是不把事情说清楚，祝英台是没有把握拒了黄家的亲事的。
　　“三年前，跟我一起逃婚的男人，你知道我是怎么认识他的吗？”黄良玉终于开口，说了那段难以启齿的日子。
　　林淼深知，这种事不是自己应该听到的，却忍不住好奇，考虑再三，还是没在这里呆下去，但听黄良玉开口的话，她认识那个始乱终弃的男人，一定跟她哥哥脱不了关系。
　　她记得，那男人也是个读书人来着，用了黄良玉的卖身钱去求学，打通人脉。甚至于黄良玉成了玉无暇之后，两人都还有来往。
　　未过一刻钟，黄良玉下楼了。
　　“说完了？”
　　林淼靠在楼梯上，此刻只差一支烟，这六月的太阳晒人得很，若是再过半月，就是酷暑难耐，非必要不出门的日子了。
　　“说完了，多谢少夫人了。”黄良玉脸上的担忧少了大半，没那么多愁思了。
　　“没事，本来我也是要来找她的，她对于跟你哥成婚这件事是个什么态度？算了，她打算怎么逃婚？”
　　若说祝英台先前会答应嫁个马文才，是以为梁山伯死了，她的心也死了。现在梁山伯好生生的活着，她怕是没那么容易听祝夫人的摆布了。
　　黄良玉摇头，“我看不出来，虽然英台肯定不会嫁给我哥，但是对于梁公子，她是什么态度，我看不明白。”
　　提到梁山伯的时候，祝英台神色躲闪，也不愿意自己多问。
　　“他们俩的事，我们外人看不明白也不足为奇，只要你确定她不愿意嫁给你哥就好。”林淼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好，原本她可是要撮合梁祝二人的，现在莫名其妙又回归老一套。
　　究竟这迷局要如何破？也不知道曹娥江边的茅厕有没有修好。
　　“少夫人不问我为什么要来找祝英台，或者我跟祝英台说了什么吗？”黄良玉惴惴不安。
　　马府中人都说，少夫人脾气极好，对待下人也是和颜悦色，也就只会朝少爷发火。真没想到，当初那个在枕霞楼里色厉内荏又一身臭脾气的公子哥，居然也遇上对手了。
　　看这位少夫人，她想不出来马文才是如何被这样的女子制得服服帖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