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琉璃笼 极限x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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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下沉，将露戈尼缇带入一个与光影迷离的镜厅截然不同的世界。
电梯门滑开，惨白冰冷的灯光打落在他脸上，也将这片除了雪色外再无杂色的空间衬得如同无菌无尘的手术室。
这里没有巡逻人员的影子，无处不在的隐形监控与扫描设备却足矣昭示着此地防护的严密程度。
露戈尼缇迈出电梯半步，镜面墙壁上某块科技金属板无声滑开，露出一个隐藏的扫描端口，淡红色的射线精准瞄锁住他左手的黑色手环。
【警告：检测到非绑定生物特征与权限载体临时接入。】机械音响起，【请在五秒内完成二次生物信息验证，否则将触发安全协议。】
端口旁，弹出新的立体投影界面，要求进行指纹及虹膜复核。
露戈尼缇没有丝毫迟疑的抬手，将069化成的黑色手环迅速贴上扫描端口。
[正在模拟霍华德家族继承人的生物波动…干扰验证信号…] 069飞快开口，[宿主！配合我直视虹膜扫描区！]
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露戈尼缇冷静抬头迎向那束红光，就在电子音倒计时即将结束的瞬间——
【验证通过，欢迎您，霍华德先生】
红色的警告光芒熄灭，隐藏端口重新藏匿进墙后。
[好险啊…] 069心有余悸，[这里的安保系统比预想的更严格。]
“你刚刚。”露戈尼缇扶了下换过的宾客面具，“是不是抽取了我的精神力？”
069的思维模块停滞一瞬，它没想到宿主对精神力的感知敏锐到如此可怕的程度。
短暂沉默后，069带着忐忑和愧疚开口：[……是的，非常抱歉，我没有打算瞒着您的…我的基础运算能力不足以在瞬间完成模拟那种层级的生物信息并干扰验证，紧急情况下汲取了您一点精神力作为临时能源补充…我…]
“无妨。”露戈尼缇打断069的话，他显然对此并不在意，“我的精神力，可以作为你的能量源？”
[可以，但仅限于临时性的能量补充，无法支撑持续性的功能运作。]069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了核心信息，[我们系统真正的升级，需要吞噬融和更高维的能量体。]
[比如，带有创世力量的能量，或者世界核心那样的高维能量源体。只有吸收同源或级别更高的力量，我才能实现真正的版本迭代，解开被封锁的数据库和系统模块。]
“知道了。”轻描淡写的口吻好似只是确认了一件武器的新用法和升级途径，而不是一个绑定在他识海深处、和他意识体共存的高维生物。
[宿主……]069懵了几秒，还是小声问：[你不怕我为了任务抽干你的精神力…或者对你的意识体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不怕啊，我相信你。”露戈尼缇依旧是毫无波澜的语气，“我们是命运共同体不是吗？”
069感动得哇哇大哭：[小殿下QAQ，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停，去干活。”小殿下非常冷漠的打断了它的煽情。
069干劲十足地开始扫描。
真好骗啊…露戈尼缇半点没有愧疚的想。
他并非信任069，而是069但凡起了一点对他不利的心思，那么早就被他的精神体碾成饼干渣了。
露戈尼缇从不把掌控不住的风险存在放在自己身边。
就在露戈尼缇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从侧面一条未设明显标识的通道传来时，069也开口：[宿主，检测到微弱空间扭曲反应，来源是非正常入口。]
“进去会触发警报装置吗？”
[不会，霍华德的权限可以让您在这层90%的空间畅通无阻而不触发警报。]
[但是…]069欲言又止，[根据我的风险推测，您想要不带伤全身而退的概率非常低。]
小储君的回答依旧简单任性：“来都来了。”
露戈尼缇往通道内走去。
通道尽头是一扇最普通不过的金属门，甚至是虚掩着并没有关上，看起来就像一个杂物间，他侧身闪入，却发现里面的东西并非杂物——
这是一个广阔的纯白环形空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茧。
无数个形如巨型蚕蛹的玻璃笼呈错位排列，层层叠叠向上延伸，没入昏暗的穹顶。
069忍不住惊呼：[他们这是把……]
每一个玻璃笼里，都禁锢着一名omega，有男有女。
他们像是被摆在橱窗里的漂亮玩偶，身着轻薄精美的服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环膝坐着，或是紧闭双眼，显得安静又驯顺，好似被摄魂一般。
几名穿着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穿梭其中，为玻璃笼中的omega佩戴精致的编号牌，像是为商品贴上标签。
露戈尼缇隐在入口处的阴影里，听着工作人员的低语断断续续地飘来：
“兽笼那边快结束了…听说胜出的三个直接送过去，准备今晚的臻选宴……”
“…生命力够顽强，模样也经折腾，大人们一定会满意…”
“……这批货物质量实在是不错，几位大人已经预定了。”
兽笼。
臻选宴。
货物。
几个词轻而易举串联出真相。
兽笼中注定血腥残酷的厮杀，并不单是供权贵取乐的死亡游戏，更是一个高效的筛选器。
用最野蛮的方式，筛选出兼具韧性和观赏性的胜出者，却在他们胜利后拔掉他们的利爪和尖齿，施加各种手段打磨成温顺的高级货物，送入更高级也更肮脏的交易场，供权贵赏玩取乐。
露戈尼缇微微昂首，扫过那些困在玻璃笼的【货物】，看着那一张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面孔，
他只是静静看着，像是一个驻足的过路者，眸中既无怜悯，也无憎恶，不兴波澜的淡静。
但与他精神紧密相连的069，却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低温，那是要将它核心代码都冻结的冷冽森然。
069被吓得数据流凝固，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片刻后，露戈尼缇主动问069：“有没有新的发现？”
[有！]069赶紧汇报，[下一层区域的入口找到了，但是位于兽笼竞技场的正下方。通过兽笼内部通道进去，是抵达核心区域最快，但也最危险的方法。]
露戈尼缇最后看了一眼排列的玻璃茧，转身离开。
“知道了。”
……
【猎物】的候场区比露戈尼缇想的要干净许多。
这里光线幽暗，空气中弥漫着死寂般的绝望和麻木，每个omega脸上都戴着统一制式的纯白面具，只露出一点下颌来。
增加了猎物们的神秘感与标签化，也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比如认出一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面孔。
面具为露戈尼缇提供了绝佳掩护。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多出来的存在，他微微佝偂着背，是和所有人如出一辙的瑟缩和麻木，成为这如海潮般绝望氛围中的一滴水。
铁门开启，守卫粗暴地驱赶着他们，露戈尼缇随着人流踏入呈八角笼状、由特殊玻璃制作而成的琉璃笼中。
刺目的灯光打下，露戈尼缇本能眯了下眼。
环形看台上，衣着华贵的贵族们隐在光影交错中，扫视着笼内美丽柔弱的猎物们，议论着他们的恐惧挣扎，期待着他们互相诛戮后的血腥刺激。
笼内，地面的暗红分不出是漆色还是被血层层染透后的颜色，戴着同样面具的omega被脖子上的电击项圈驱使下，颤抖着对同类举起武器。一旦停止或者躲藏，瞬间窜遍全身的剧痛与麻痹，比直面死亡更令人恐惧。
露戈尼缇隐匿在光影交界的死角，看着场上的厮杀和混乱，他明确目的：潜入更深层的核心区，尽可能不吸引注意力。
但通往核心区的入口，就在这琉璃笼的正下方，且需要特定的混乱才能短暂开启。
069不久前说过的话在他脑中重新过了一遍：
[指令破坏引发过载至少需要3秒的持续能量输出，但这里的安保系统带有自适应防火墙，任何对总控台的异常能量访问，都会在2秒内被锁定并追溯源头。]
[但是，再顶级的安防系统，核心运算资源也是有限的。当场内出现一个需要调动大量传感器进行高强度且实时分析的超高优先级目标时，对于后台总控台区域的异常数据流监控，必然会出现瞬间的延迟和疏忽。]
“知道了。”他当时依旧是淡淡回复069，“我来当这个目标。”
他环顾一圈笼内，最后确认一遍069标记出来的笼内照明系统的关键控制节点，都是手动破坏后会触发紧急协议，并调动最高级别安保响应的位置。
露戈尼缇以一个假装被撞倒后翻滚躲避的动作作掩护，将一枚从侍者服身上薅下来的金属扣件，用足腕力弹向其中一个标记节点！
铛的一声，清脆的撞击音淹没在喧嚣中。
眨眼间，噼啪——！
顿时火星四溅，整个琉璃笼的照明灯带骤然全灭！
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响彻琉璃笼，冰冷惨白的紧急照明灯带自笼壁下方亮起，将笼内的屠戮场映照得愈发森然可怖。
几乎在灯光切换的瞬间，数道红色激光瞄准点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锁定住露戈尼缇。
与此同时，为了确保贵宾们能看清这场意外的好戏，笼外各个角度的转播屏幕也齐刷刷换成这个omega，特写镜头全部聚焦在这位胆大妄为的猎物身上——
少年束发的绸带在此刻恰好断开，长发像是液态银般倾泻落下，在灯下泛着冷莹莹的光，漂亮又夺目。
看台中心区的克莱昂，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他疑心自己看错的时候，那个被激光点锁定的身影，却做出让他血液几乎逆流的动作——
少年微微抬首，像是精准地透过某个摄像头，同他对视着。即便隔着面具和屏幕，克莱昂也能感觉到那下面绝非芙茜·埃文斯该有的眼神。
随后，在无数屏幕的特写中，在所有目睹这一幕的权贵注视下，银发少年缓慢挑起轻蔑而冷诮的笑。
他对着镜头抬起手，并拢手指，横向划过咽喉。
纤指莹皙，在灯下像是锋利的瓷刀。
不给所有人对这个挑衅至极的动作作出反应时间，做出割喉动作的手，在空中轻捻摩擦。
清脆的响指，像是毫无征兆的预告。
以他为中心，琉璃笼乃至上方看台的灯光在千分之一秒内先是亮到极致的白，随即猛地炸开一片黑暗！
不仅是灯光，所有的扩音设备在同一时刻爆发出足矣撕裂耳膜的尖锐蜂鸣！
同牢笼各处传来门禁被强行打开的刺耳警报、机括声跟看台上的尖叫混在一起，整个地下空间陷入彻底的黑暗与失控。
“咳！”灯黑的一瞬，露戈尼缇身体剧颤，猛地弯下腰，无法抑制地咳出一大口血，浓重的铁锈味反灌鼻腔。
灵魂仿佛被硬生生撕裂的剧痛席卷了他，眼前一片漆黑，无数重影闪动，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在他的脑海和五脏六腑里狠狠撕搅。
一次性强行调动远超这具身体所能负荷的精神力，带来的反噬来得猛烈而残酷。
[宿主，通道已开！但是你——] 069的声音里全是对宿主状态的惊恐担忧。
“给我带路。”他用袖子揩去下颌的血渍，声音沙哑，语气冷静。
露戈尼缇强行拖动灌铅一般沉重的双腿，踉跄着走向于混乱中悄然开启的入口。
他本可以只制造琉璃笼内的局部混乱，代价会小得多。
069也劝过他，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
但他还是做了，选择制造能够覆盖全场、甚至可能波及茧房的系统级瘫痪。
这是他能为那些素不相识，被当作耗材和商品的势弱者们，唯一能做的事。
撕开一道尽可能大的口子，掀翻规则，给他们一个渺茫但或许能抓住的逃生机会。
至于他们能否抓住。
露戈尼缇又咳出口血，被鲜红浸透的手指扣住通道边缘，纵身跃入黑暗，将惨叫和混乱丢在身后。
他能给的，只有一场极致的混乱和一线微渺生机。
精神力抽空后的晕眩感，和身体濒临崩溃的剧痛一起，潮水般反复冲击着露戈尼缇的意识。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在滑下来后狼狈地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不至摔倒。
这里温度极低，空气中的寒意灌入肺腑，像是针扎一般刺得生疼。合金墙面交错纵横着深蓝能量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跟随呼吸节奏流动闪烁。
寂静中，只有他自己压抑的喘息和剧烈的心跳声。
[宿主直走左转！前方第三个存储单元！安全锁已临时破解，我们只有三十秒！]
露戈尼缇疾步跑过去撞开那扇滑门，愈发干冷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给银发凝上层细微的霜。
这是一个小型冷储资料库。
他没有时间细看，快速扫过一个个存储介质。069凭借方才吞噬大量精神力后获得的短暂超高算力，也在飞速扫描并筛选着最具价值的目标。
[标记点A-7，存储体编号K-03，内容涉及强制性神经链接、信息素服从编程及埃文斯家族特别项目…] 069声音颤抖，[同时检测到关联加密文件，标签为TGP协议研究计划！]
他没有时间犹豫，将存储体和旁边的芯片盒一股脑全部抓塞到贴身内袋中。也就在这时，刺耳的入侵警报响彻整个核心层！
[宿主快撤退！路线已重新规划！] 069尖叫。
露戈尼缇想也不想抬腿就跑动起来，身体负荷已达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眼前阵阵发黑，全凭超出极限的意志力在支撑。
[宿主停下！前面有人！]069的声音让露戈尼缇猛地停住脚步，两秒后，慵懒带笑的声音，从拐角处的阴影中幽幽传来：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噢，是一只受伤落单的小兔子？”
话音未落，S级Alpha的信息素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轰然压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琉璃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