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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迷局 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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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回科考那日,岁安模模糊糊觉得车停了,一人在外轻唤:“姑娘,到了。”
岁安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忽然觉得气氛有丝诡异,便试探着叫了一声:“会吃叔?”
车外无人应声,倒有一个女声恭恭敬敬响起:“这里不曾有什么叔,婢子倒有一个,还请姑娘下车。”
岁安登时心跳如鼓,摸了摸腰间的麻沸散,掩了口鼻,待来人掀起门帘,便挥手扬了出去,只听扑通几声,几人软倒在地。
岁安掀了帘子一看,与帘外站立的几人大眼瞪小眼,岁安未料到这么多人在场,遂啊了一声表示尴尬。
忽然不知从哪儿冒出几条彪形大汉来,将这软倒的几人拖走,又迅速来人填补了这几人的空缺。
那婢子神色不变,略挑了挑眉,微笑问道:“姑娘可还有其他手段否?这里别的没有,人手管够,来人,站好。”
几名壮汉迅速围拢上前,婢子大度道:“呐,姑娘针扎还是迷晕?”
岁安哪里还敢造次,连忙摆手道不敢,婢子满意地欠身:“既如此,烦请姑娘移步。”
岁安鸡皮疙瘩瞬起,战战兢兢下车,跟着那婢子走进了一所宅院。
举目四望,占地颇丰,穿堂入院之间,竟一人也无。
岁安不禁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主家何在?把我捉来何用?”
婢子并不答话,脚步不停引了岁安进卧房,仍然挂着标准的微笑:“婢子名唤如意,此间宅院无人,主人留周姑娘在此小住。”
再问其他的,这如意便一个字也不说了,岁安见此宅院颇为精致,像是官员的府邸,但却一丝烟火之气都无。后院回廊围起颇大一片湖,还有一艘小舟停靠岸边。
前几天,除了送来的一日三餐之外,岁安见不到任何一个身影,在园中闲逛也无人来管她。岁安装了五回病,爬了四回墙,又挖了三回坑,都毫无意外的无功而返。
岁安力竭,倒回卧房的榻上自暴自弃,数着房梁上的檩条数到第五根,生起气来,大喊道:“要杀要剐,给我个明白!”
回答她的只有自己气咻咻的呼吸,岁安郁卒之极。
如意将此间之事报与陈枢,“周姑娘前两日都只是试图逃跑,被守卫拦下来了之后,这两日安静了些,想是知道闹也无用,也不再问什么时候放她,在书房一坐就是半日光景,有时傻笑有时长吁短叹,颇有些既来之则安之的意思。昨日晚间不肯回房就寝,倒搬了一盆菊花,提了油灯自己划船到湖心去玩了,婢子早上去时,见她写了这个,便拿来呈与老爷。”
陈枢取了叆叇来看过,看着字体哑然失笑,又看上边写着:
满船星辉月中天,一灯如豆花未眠。芦苇作笔泥为墨,偷得浮生半日闲。
慢慢看了两遍,陈枢摇头笑道:“这小丫头,倒是自在。”
如意见陈枢心情颇好,不由得多嘴问了一句:“周姑娘说希望能给她家里人报个平安,老爷您看?”
陈枢望向窗外,悠然神往:“唔,还挺得寸进尺,不要走漏任何消息,且多留她住两天,我另有安排。”
又看了一遍这首打油诗,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陈雍可到了地方?”
如意回道:“回阁老的话,应该还在路上,再过三五日便到了。”
陈枢未置可否,将这张纸与先前岁安的祝寿词一并放入案头的匣子中,又感叹一句:“生儿子干嘛,一群讨债鬼,天天堵心,要是我有个乖孙女儿就好了,看看,这胸襟气度,这鬼精灵劲儿,多招人喜欢。”
随手一扬,戏台上转轴拨弦的乐师们停了演奏,为首的大家欠身一礼,环佩叮咚,随众人退下了。
到了晚间时分,忽然中门大开,岁安抱着个话本子正看得起劲,唬了一跳,连忙跑出去,却见陈恪一脸神思不属地走了进来,身后李慧池垂手站在马车旁。
岁安大喜,跑到陈恪面前又觉不对,惊疑不定:“你……也被他们抓到这里了?哦,好像还给你沐浴换装送来的?”
陈恪没有立时回答,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岁安,看着他从小生活到大的宅院,一旁躬身行礼的仆人已经给了岁安答案。
他拉过岁安的手腕,颤抖但坚定:“我来接你回家。”
岁安不由自主跟着他往前走,脑袋里一团问题,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
马儿踏蹄如鼓,穿过喧闹的街巷,岁安与陈恪四目相对半晌,陈恪放柔了目光,便来牵岁安的手,岁安忍了忍,终究还是拂开。
“我有些事情困惑,需要你给我解答。”
“你说。”
“我住的是哪儿?”
“我爹进士及第之后住的宅子,你应该也看到过一些被火烧过的痕迹,后来……后来,又被修复了。”
“那你来救我,是答应了那陈阁老什么条件?”岁安跳起来。
陈恪安抚岁安坐下,脑海中又响起陈枢的话:
“陈雍不听我的话,差人想杀了岁安,多亏我的人暗中盯着,才将她救下,这个人情我要你牢牢记着,这个世道就是这么现实,没有我的权势庇护,你们就像蝼蚁一般,弱小可怜。”
陈枢的表情平静,话语却充满吸引力:“靠你自己,想扳倒我?呵,简直痴人说梦!你喜欢娶谁我无所谓,赐婚是我的诚意,我给你机会,给你权势,给你向上爬的梯子,给你扫平障碍。”
陈枢直视着陈恪的眼睛:“等你来杀我。”
陈恪意识回笼,看着岁安焦急地神色,勉强带上一丝微笑:“你想多了,这么多天你也吓到了吧,困了就睡一会儿,我守着你。”
岁安一点也不信,这几日莫名其妙的被困,又莫名其妙的被陈恪带回,她不用想就知道陈恪必然在其中做了什么,她也不知往后会发生什么,但惶惶然觉得自己此番定是又拖累了这个青梅竹马亦师亦友的玩伴。
岁安看着他一贯瘦削单薄的肩膀,如山过往隐隐压下,脸上是满布的疲累之色,她神思纷乱,模模糊糊闪过一个念头,他一定会成为历史的主角,然而自己不想乱入又已经乱入了他的生命,是作为看客,朋友,还是……
忽然肩头一沉,陈恪歪在她肩膀上,睡着了。
陈家旧宅。
沈一白与刘明月按着母亲给的路线,悄悄摸到了陈家旧宅院外。
二人伏在屋顶细查究竟,只见灯火稀疏,来往的仆妇极少,门外无人值守,混不像有人居住的模样。
沈一白心中没底,便与刘明月暗暗商议,拣了有灯火的房舍踅摸一遍。
翻过前厅,抱厦布置地似是一间书房,案上还留着一本翻开的话本,似乎主人片刻前匆匆离去,沈一白略凑近闻了闻,依稀便是岁安身上常年萦绕的一股药香。
不待抬头,已然被几名好汉团团围住,这几人身法轻盈,显然是练家子,更不搭话,出手就是杀招。
沈一白心知中了埋伏,且战且退,为了给刘明月留出时间来搜寻,便故意将众人都吸引了过来。
但毕竟刚下考场,又上战场,元气未复,渐渐左支右绌,只见对方一味猛攻自己右臂,忽然明白过来,对方不求伤人性命,但求废了自己的右臂。
沈一白心中大骂卑鄙,急切不能脱身,眼见刺斜里刘明月持剑杀进,告知他:“岁安不在,快撤!”
沈一白不敢恋战,一个云手劈开一条生路,冷不防右手侧一道剑光加劲斩落,沈一白急回身曲肘,来人被他身上的酸臭味一熏,闭了闭气,剑锋偏了寸许,将沈一白后背划开一条口子,登时血流如注。
沈一白反手接剑,将剑刺进来人胸膛,看也不看,与刘明月一个鹞子翻身,翻出院落,上马去了。
身后的人立时要追,有人从旁制止:“不必追了。”
杀手们躬身行礼:“如意姑姑。”
如意从门后闪出,看着对方打马而去:“你们的任务完成了,下去领赏吧。”
杀手们再鞠一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