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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得人心 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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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文友来信只说了荆溪居士与唐集思不日即到,楚王殿下派人一路护送上京。另外,朝堂局势种种,只写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岁安理顺了刘嬷嬷的脾性,日子过得愈发舒心,刘明月得知岁安在京,七夕和中秋邀了几次,都被沈一白忧虑出门不安全,给回绝了。
这日,岁安抽了《伤寒杂病论》来,坐在廊下仔细翻阅,忽然瞥见一个小丫鬟在门边偷偷往里看,见岁安抬头看见了她,也不跑开,也不上前搭话。
岁安好奇,招手叫她:“可是寻我?”
小丫鬟怯生生上前,问她:“我听其他人说,姑娘会诊病?”
岁安摸摸她的头,笑道:“会啊!是谁托你来找我看病?”
小丫鬟说:“我奶奶!她惯常肚痛,往日热水捂一捂肚子就能缓解,今日起不了身了,刘嬷嬷身边的丫鬟说可以来寻姑娘。”
岁安立马起身随她来到卧房,见这奶奶已然疼的满头大汗,口唇青紫,缩成一团在床上直哼哼,略看了两看,大约是绞肠痧。
便嘱咐小丫鬟去掩了房门,又七手八脚将外衣除下,将老奶奶胳膊背于身后,摸着凸起的肩胛骨下方的窝,提劲一捏,果然捏到了痧子,老奶奶一惊之下就要起身,岁安忙道:“老奶奶先忍一下。”
说完眼疾手快提了几下,咯嘣作响,直把老奶奶吓得魂飞天外,嗷一嗓子挺身坐了起来,岁安笑道:“好了。”
房外闻声而来围了几个人,探头探脑往里看,只见岁安将老奶奶穿好衣衫,又把床头的热汤婆子放她怀中,问她:“老奶奶,可好些了吗?”
老奶奶疼痛渐止,不多时已如常下地,又对岁安千恩万谢,岁安笑道:“举手之劳而已,老奶奶恐是体热贪凉,导致肠胃受寒,惯得绞肠痧,若要根治,我且与你写个方子。”
旁人疑惑:“绞肠痧不是要刮出红红的痧子来么?”
岁安道:“当然也可刮痧,不过应急缓痛,还是捏凸起肩胛骨来得更快些。”
待岁安写了方子,小丫鬟接了,欲言又止,岁安笑道:“莫不是怕这方子不灵?”
小丫鬟忙摇头道:“非是不相信姑娘,只是想问下这方子费钱几文?我们月钱有限,姑娘免了开方的银钱,抓药只怕又拮据。”
岁安忙道:“我一向得爹爹教导,药方要经济实用,断不会开贵的来让你们难为。”
早有个围观的自告奋勇接了方子去:“你们祖孙且歇着,我替你抓药去!”
围观人跟岁安没嘴的夸赞起来,倒叫岁安怪不好意思的,忽见跑腿的人去而复返,指着岁安的字问道:“姑娘,这个字可是山楂的楂?”
岁安说是,这人又指了几个字问她,岁安心下暗道:这人兴许是不识字,但又如此好学,着实令人感动。
因此更加细致教他,这人一一问完,方长舒一口气,斟酌道:“我见这些字与日常大夫写的有些不同,还以为是我记错了呢,多谢姑娘!”
岁安听得一头雾水,直到这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只见上面写着工工整整的台阁体,对比自己随心所欲忽胖忽瘦的字,简直爆杀。
岁安登时紫胀了脸皮,在身后一群人朗声大笑中落荒而逃。
“你小子,大字识了几个,就抖起来了,都敢嘲笑姑娘画的字!”
“给姑娘气跑了喂!”
“会不会是行医之人为了方子不外传,故意写得潦倒些?”
“是有点丑哈。”
“别瞎说!我看字挺好的哇,胖的喜庆,瘦的精干!”
岁安决定奋发图强练字。
钟葳宜难得有空,与刘嬷嬷在厅前叙话,见紫檀侍立在侧,便笑道:“怎么你也做起奉茶的活计来,翠羽呢?”
紫檀抿嘴笑道:“回夫人,今日周姑娘得闲,要教授个养生的课业,翠羽她们去听了。”
钟葳宜见刘嬷嬷面上笑吟吟,便打趣她道:“嬷嬷,我这女儿交到你手里,你倒好,做起甩手掌柜起来了。怎么,是资质粗陋不堪入眼,还是嬷嬷到我这儿躲懒来了?”
刘嬷嬷亦笑道:“才得夫人消息,邀我来讲些京中规矩礼仪时,老身也诧异,夫人交友广阔一向识人分明,怎的被一个乡间丫头迷了眼,接了回京不说,还认了干女儿。我倒也想来看看,这姑娘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这一段日子接触下来,方觉这姑娘,脑瓜灵活,不卑不亢,我有意打压她,想摸一摸这姑娘的性子,却见她手忙脚乱了没两天,就积极求变,洞察人情,身处逆境不生怨怼,反而以德报怨,我如今夏日不畏寒,都是她的功劳。”
钟葳宜拍手笑道:“天可怜见我这一片苦心,嬷嬷终于体会到了!嬷嬷如今身体康健,那说明我没看错人。您老人家给出的评价这么高,那看来嬷嬷定然把小家碧玉调教成大家闺秀了吧?”
刘嬷嬷笑得由衷:“不是我说,礼仪之道,不过是礼以修身,仪以养性,现如今世人却都反了过来,活泼泼一个机灵鬼儿,难不成让条条框框束成木头?你看这西跨院,丫鬟婆子,无论有无脸面的,周姑娘一概细心问诊,开方亦是怜贫惜弱,只管用些市面价廉易得之物,不过三月有余,阖府上下无有不赞的,德行如此足矣,其他尽可以退一舍之地了。”
钟葳宜了然笑道:“看来我这女儿,认得果然不错,嬷嬷连日来辛苦了。”
刘嬷嬷观她神色,冷不丁问道:“老身职责所在,谈不上辛苦。倒是有句话想问问夫人,您这是单纯认女儿呢,还是让我给您相看儿媳妇儿呢?”
钟葳宜好笑:“这么明显?不过一白科举还未下场,岁安还未及笄,一切都还早呢!况且我母家虽为大富之家,二等闲散侯爵亦算不得什么权贵,常川如今又只是区区四品,一个外放的知府家,挑个媳妇儿没那么多弯弯绕,当然要儿子喜欢且合我的脾气。说句不当说的,宁国公夫人还是大字不识农妇呢,不也安享富贵几十年?”
说着见沈一白陈恪与唐集思送方荆溪出了书房,想是课业已毕,一师三生仍然边走边低声谈论。
刘嬷嬷往他们所在的方向略略示意:“真的不急?”
钟葳宜只是摇头微笑:“任他去吧,我管了六个儿女的婚嫁,我心累得很,如今且要松松手,左右近水楼台已经搭好了,成与不成,都是小儿女们的造化。咱们两个呀,今日只管吃茶,吃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