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课堂一二 天蒙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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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延食又一次醒来，当初念着行李多，就没让林管家带上床褥，现在换了新的极不习惯，睡得不舒坦。
延食侧过身，暗暗叹气，今后还是得听林伯的。睡不着，他索性坐起。
床帐昏黑，他拉开一些，发出了些声响。
“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现在几时了？”
“刚过寅时，少爷还可再睡两刻，到时候奴婢在叫您。”荷香声音低柔，恰好能让延食听清。
“不用了，点灯吧，我现在就起。”
延食闭着眼任由婢女为自己梳洗，穿上衣裳，再仔细的梳发。穿衣时延食忽觉不适，睁眼发现不是他贯穿的衣服料子，而是澄院院服。
他微叹一声。
荷香正用香油替他润发，闻声道：“少爷是有什么扰心事吗？”
“昨日我还教诫冀之要谨记箪食瓢饮，今日倒先娇气上了。”
荷香没认同，道：“本就是这料子糙了些，总归是公子少爷们，怎的就是这料子。何况少爷您从小便不是绫就是绸，来了郾城，连衣服料子都差了些。”声音颇有些忿忿。
“倒也没多差，肯定是比不上在家的，但多数百姓也穿不上。”
荷香咽下那句他们怎么能和您比，声是，又说：“好了。”
镜中少年眉眼似画，如瀑布般黑发被束起，因为尚未立冠，只用了坠着珠珞的绸带绑好。
早食是乳鸽盏，鳜鱼汤，和一些时蔬。延食没吃多少，就叫人撤下去了。
随即就同福信走上马车，一路上福信还在检查有没有少带物件，要是落这忘那的，回去少不了又被林管家一顿罚。
入了澄院，福信将书囊交与墨奴，就在院门处等着了。他得在马车旁守至延食下学。
入了内院，延食看见已有一人，是昨日授《中庸》的书官。于是他恭敬行礼道：“学生见过书官，书官晨安。”
“嗯。”王书官点头，“昨日未说上话，你是延食吧。”
“正是学生。”
“我虽未见你人，却早闻你才名。昨日所布课习拿来我瞧瞧。”
延食恭敬呈上，没有回坐，只站在王书官下侧静候。
书官从头至尾一字不漏看完，长长沉吟，又看了两遍。
“写的好，笔力矫健，行文流水，见地不俗，好哇！不愧有此才名，名实固当。”
“书观见誉，不过是些夸言的虚词，学生不敢受万一。”到底多少听过些外面对自己的传言，延食耳垂微微漫上红色，连忙否认。
“不必自谦，据说吴敬城做过你的师长？他眼光挑的很，难得可以教未立冠的小子。”
“只是托家父之面，恩及学生。”
“只是我瞧你的课习——这样，每日下了课，你来承知府，我另外给你布到课习，一天两份，可消受罢？”
“学生谢过书官。”延食有些意外，但很是惊喜。他本身就扰心于郾城学习宽松，惶恐耽误学业。
王书官见渐有学子入院，摆手道：“你下去吧。”
在诵书声中学子挨个入院，香已然尽，延食忽的听到一小声——“延时！延食看这！”
延食坐后排靠门处，向右瞟了几眼，费立焦急道：“你稍向外靠靠，我弯腰进去，别让王老头抓个现行了。”
延食头次接受这种请求，身体稍□□，显得些许僵硬。
“现在向左挪，向左挪！”
延时又往左一点，费立咻的穿过间隙，坐到延食左边的桌椅处。转头像延食挤眉弄眼，用气声道：“下次请你吃酒。”
晨诵结束，王书官要每人将课习交给墨奴，再一道收起，就离了澄院。
下堂是数课，有一炷香的间憩时间。
“多谢延兄！”
延食轻摇头，带些笑意，“刚刚即使我没挡，书官也不会瞧到你的。”
“多个保障嘛。”费立回得迅速，脸却可疑地泛红。延食这脸是真好看，昨个叶二老是闹他，没看个仔细，现坐的近，延食又含着笑望他，声音还那么好听，又柔又清。
费立从小不是没见过美人，只是美成这样的真没见过。比他偷溜去勾栏院看的女媚娘还招眼。
“费四你不都穷的摇□□响不了两声了么，怎么还迟到了，去哪儿消遣了？”
“去去去，什么消遣不消遣的，叶二你能不能想我点好，就不准是我太用功误了休息吗？”
“得了吧，”另一个少年插入这场对话，“昨日课习是分钱，那不是你爹本职吗？你随随便便写也至少乙等吧。”
“你们知道个屁！自上次月考礼、乐、书、数都拿了丙等，我爹每日都要查我课习，书课的策论更是篇篇细看，苦煞我了。”
“怪道你这几次课习时不常拿乙等，我以为你找了工笔。”
“我倒是想，怎么找？现在一下学就被我爹关进书房，戌时才放出来！”
引起一片同情的咂舌。
延食对场景觉得盎有趣味，他自小便同本家弟兄一道上延府私塾，加主研科六科皆要求甲等，未曾见过这种事。
“数官来了！”
“什么！香不是还未燃尽吗？”
数课是大多澄院学子一道坎，书课礼课学不会多读多记总会好些，数课不会那是真的不会。
众人对于间憩时间被缩短心有怨言，但不敢置喙一二，只能跑回原座位
坐好。
数官表情严肃，先抽查提问昨日课习，才授新课。课上布了一道难题，没全解了，只稍微引导学子思路，下课时间便到了，只好留作今日课习。
虽是讲解了一些，但还是太难，众学子没忍住一阵哀嚎。
“嚷什么，人延食已解出正答，不求你们课上解出，做课习也嚷！”
数官声音陡然变大，学子嘘嘘不敢再发声，只默默将有些哀怨的眼光投向延食。
数官出了院后，才传出一两声抱怨，“人延食从小就有才名，做什么拿他与咱比。”
“就是。”
没想到抱怨一半数官折回澄院，众人重新噤声。
数官没管这群人，对着延食道：“延食，跟我来趟承知府。”
“是，数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课堂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