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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任性妄为 破罐子破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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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宁嘉一直门儿清,虽然宿归对他用鞭刑是情非得已、走投无路之举,毕竟皇命难违嘛,但宿归其实一直无法忘记此事。以往他去到大理寺,宿归唬他,但早已把所有长鞭短鞭不晓得收到哪里去了。
宋宁嘉现在和很久以前怕宿归倒也不是因为什么大事,一是怕他不理自己嫌烦,二是怕他依公主令打他手心,后来添了第三则,怕朝廷局势闹出新的幺蛾子。
哦,还有,宿归唬人的本事确实不小,儿时管教他也相当严格……抄写什么的还只是小把戏。想到这里宋宁嘉一抬头,他趁着刚刚哭过,蹲在地上可怜巴巴地叫宿归把那绸被解开。利用他的愧疚,好过让他自个难受。
在千红阁时,他怕的是他当皇上的亲舅舅,朝廷牵扯颇多,最后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晓。
宿归随手抽了几下,那绸被一侧的结就松开了,宋宁嘉忙坐了回去,刚要说点什么,宿归把他的糕点递了过去:“我休息一会,有什么事情直接掀了帘子同车夫说。”语毕,头转了过去。
他阖上眼,眉峰微蹙,不知想到什么,睫羽轻颤。有些选择,孰是孰非,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做。
说起来宿归平日里看着确实有几分吓人的气势,同儿时众人以为的风光霁月大相径庭。他依旧好看,闭着眼时更是少了那方沉沉目色,倒是像少年多——算起来本也是这个年纪。
宿归尚不习惯他同儿时一样相处,大约是仍怕同他走的近,又会发生类似的事。
宋宁嘉看了他好一会儿,也没了吃点心的心思,怏怏不乐地倚着窗眯着。马车赶了一天路,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一家客栈。
他跳下马车,不小心一个酿跄,看见宿归伸手过来,他立马稳稳当当站好了,还站的笔直。
他打定主意无理取闹,兴许还能逼宿归从旧事里走几步,以及,他相当心烦,反正他宋宁嘉一向如此不讲道理。
无法克制的烦躁,往往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侍卫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只得去了前头带路。
这小县城比不得京城繁华,菜色也不奢靡,宋宁嘉不挑食,宿归不在意,倒也融洽。只是吃的差不多,宋宁嘉准备喝上几杯时,宿归终于开口:“明早赶路,莫要贪杯。”
宋宁嘉面色不改,转头笑嘻嘻地叫人撤了酒:“宿大人倒是管的紧,只是不知,如今管着我的是宿大人,还是宿家我的大堂兄呢?”
意思直白,你是我什么人?管这种事情可不是大理寺卿份内的事。
宿归心中暗叹,拿了双新筷子,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鱼,把刺细细挑了,“这不是我说了算。”他顺手把那筷子鱼夹到宋宁嘉碗里,放下筷子净手。
一旁的一个侍卫带着宿归上了楼,宋宁嘉则是岿然不动,坐了一会后喊来了掌柜:“拿些茶叶来,给我送到厢房里。”
“得嘞小公子,这就来——李二——”那掌柜应声。
宋宁嘉一甩袖子,也上了楼。
推开厢房门,宿归方脱了外袍,除了里衣,他还罩了件雪青挑花的长袄。
瞅着还挺好看。
宿归拆了绾发,“你确定要和我一间房?”神色淡淡,又指了指床榻。
“和你一块比较安全。”宋宁嘉往榻上一坐,老神在在道:“你要沐浴了?外头那侍卫怎么不跟我说。”
“……我并没有要沐浴。”宿归深吸一口气,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方才水沾湿了外袍。”
“哦。”宋宁嘉走到门口开门要水,正巧一个丫鬟经过,“姐姐,可否叫几个小厮抬几桶热水来。”那姑娘见了他的模样语气,哪有不马上答应下来的。
他满意地道谢,回头一摊手:“可是我要沐浴了。好在这里有个屏风,大堂兄既答应了同我一道,便将就一下吧。”说罢,把外衣脱了豪放地往榻上一甩。
宿归:“……”
宋宁嘉只穿着中衣,个头还没上去,加上纨绔子弟的做派,漂亮得像个小姑娘一样。
他从不藏着掖着,咬牙对着宿归狠狠道:
“宿归,早在你同太上皇见面时,你便知道你我两家不用避而不见了吧?”
对上宿归的眼睛,随即他就泄气了,懒得管宿归会怎么想,一口气开始道:“这几年我都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党羽之争也好,你嫌我也罢,你我两家已不必避嫌,也不是在京城千红阁要装模作样,你为何仍有意无意地避着我?”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宿归沉默了一会,竟然硬生生表现出几分愧疚。
宿归抬了抬手,有些僵硬,“是,我未想清楚……”他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道:“所以我未曾急于把你接出千红阁,并不是为了查案子,那时我就已经猜想,真相不是关键。”
说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看了眼宋宁嘉,后者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是你确实帮大理寺查到了真相。”他没说谎。
宋宁嘉“切”了一声,不再开口。
“贵人,热水来了!”
小厮的声音打破了安静,宋宁嘉忙去开了门,指挥着几个小厮把水注到浴桶里。
他绕到了屏风后,只听宿归无可奈何道:
“明日马车上同你说了便是。”
回应他的是拍击水花的声音。
宋宁嘉的胡闹总是点到为止,他踩着宿归愧疚的那条线来回蹦蹦跳跳,眼观鼻,鼻观心,料定也不会受罚,便越发嚣张。
等二人皆收拾妥当,第二天要赶路,也就睡下了。
宋宁嘉睡得很快,这么漫长的路,有什么东西是教人难眠的呢?
第二天出乎意料地,他早睡早起先一步醒来,打量了一下榻上,好在地方够大,宿归虽被他挤了些,总还妥当。
他翻了个身,结果一翻把宿归给翻醒了。
少年早晨的声音有些沙哑,格外懒洋洋的。
“哥,你这睡眠质量堪忧啊。”
睡了一晚上,他就自来熟地叫上哥了,小时候他都不肯叫,现在?当然也是逮着宿归玩儿。
宿归不是一个好玩的对象,果然不搭理他,起身下床更衣,还顺便把宋宁嘉的外袍拎了过去。
天还没亮,宿归悠悠地看了他一眼,把他看得抖了抖,大早上的啥也没干,就直接来到心虚了。
那客栈老板不愧是生意人,掌柜小厮丫鬟大早上的齐齐就位,各司其职,一个萝卜一个坑。
宋宁嘉看的一愣一愣的,突然开口:“我想吃萝卜。”
宿归一顿:“萝卜糕?”
宋宁嘉点点头,又摇摇头,早膳是早就定好的,也没什么好更改增加的。只是宿归叫了侍卫,吩咐了几句什么他也没听清。
过一会又是赶路,他上了马车,咬咬牙,把那徽娘子和牵连的一系列鲜血淋漓的事情,自揭伤疤地想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