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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此乃阴谋 宋宁嘉在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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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甄糕糕出门太频繁,虽然他只是个清倌,鸨母也去他那里探探口风。
无非就是宿公子会不会给他赎身啦,他们关系怎么样啦。
宋宁嘉冷笑一声,这几天太忙了,他晚上睡觉前才想明白这都是什么事。
赎身是不可能不赎的,若是宿归为了名声什么的派人想办法把他接出来,杞国难免怀疑甄糕糕知道了什么,然后不知道又会出什么乱子。
毕竟宿大人平日里高、风、亮、节,才不会和千红阁这种烟花之地一伙。
只有宿归不顾名声才能证明他宋宁嘉比证据什么的重要,虽然……宿归的名声总体并不是那么好,但是为官为人都没什么好指摘的。
杞国好歹曾经是个大国,留下点证据他们就能查到甄糕糕是谁,他们最怕的是祝栖,祝栖最宝贝的是他两个孩子和宋宁嘉。要报复还是要地盘,他们拎得清。
宋宁嘉有点闷闷不乐,虽然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他也没被客人见过脸,都是易点容或者戴面纱,但是这样传出去他还怎么娶到媳妇!
宿归好狠毒!!
一个纨绔子弟跑去花楼当清倌,这个消息很丢人,简直是伤风败俗危言耸听,但是对皇室没有什么影响,因为宋宁嘉本来就已经把能丢的脸丢完了。
祝栖对此比较有发言权。
太上皇觉得这个面子也不是那么重要。
天下的百姓都知道,祝栖当年几乎是救国的功绩,老人家惯的,他们和老人家计较什么。
宋宁嘉什么德行,其实祝栖不是没数。老人家门儿清,看的最明白。
至于宿归,虽不大理会名声不名声的,但是把甄糕糕带回去后,甄糕糕基本就不会出现了,这个故事就变成了他放甄糕糕自由。
这破事反而成了美谈。
而要带上宋宁嘉北上,没必要瞒着皇帝,皇帝必须顾虑宿家和宋家,因为他是皇帝,底下还有一帮乱七八糟的大臣。但是这里面自然又不包括宋宁嘉的娘亲。
他娘是好歹是祝宴一母的亲姐姐,也是祝宴唯一的兄弟姐妹。
在别人家里他们可能也会争斗,但是祝栖家比较特别。
话说回来,虽然皇帝祝宴知晓宋宿二家多是忠臣,但是帝王理政,宋家和宿家就绝对不能勾连。
宋家人多,祝宴不能松懈,尤其要考虑其他臣子会不会因为各种利益去陷害或者坑害他人。
宋宁嘉要是有点出息,宋家就会被皇帝削弱。又因为皇姐对祝宴非常之重要,所以皇帝祝宴有时候只能强迫宿家去制衡宋家。
宋家最出息的就是宋宁嘉他爹这一家,但是显然宋宁嘉完全没有壮大宋家的趋势。
宿归过些时日的北上也是在祝宴在分权。
目前为止,这里面看上去都没什么问题,但是宋宁嘉还没有答应北上的事儿,以他的了解,宿归对带上他其实不会有什么兴趣。所以带上他去北上其中必有深意。
宿归不会什么都直接和祝宴说,要是在破案前告诉祝宴甄糕糕的秘密,祝宴就会立马出手把宋宁嘉捞出来,甚至不是为了颜面而仅仅是安全。
但是宋宁嘉还没有在千红阁调查完,会影响案子。
只有太上皇有能力和身份兜底这次隐瞒,纵然皇帝没有问过,要是趁机治个欺君也不是没可能。但是太上皇一卷进来就不一样了,他老人家虽然从不干涉内政,却把握了一定实权。
毕竟看上去就像是宋宁嘉求了他,老人家像无数次那样惯着,皇帝不会起疑。
宋宁嘉分析后发现,宿归就是为了案子出卖了他,否则不会和太上皇有什么联系。
这个什么北上肯定是太上皇要求带上他的,作为一个兜底的小条件。只有太上皇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让他历练,还夸下海口说闯祸就帮他兜着……
宿归在他还怎么闯祸啊……
什么扒皮死掉都是假的,但是挨打是真的,罚抄也是真的,各种体罚还是真的。
客观地讲,这些惩罚挺重的,不那么伤身,但是痛苦是一点不少,还有宿归某些传闻——不然说他堂堂宋宁嘉怎么怕一个宿归。
“我去!!”
宋宁嘉出神的厉害,突然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杯子,整个人都一个哆嗦。
……吓死他了,总感觉宿归在附近。
至于太上皇怎么知道甄糕糕就是宋宁嘉,宿归肯定说了,毕竟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谁都知道太上皇对祝宴是严厉和爱护,对宋宁嘉和他娘则是完完全全的纵容。
不知道的人看看宋宁嘉的样子也就知道了。
也就是说,宿归出卖了他,宿归只知道查他的破案子,宿归联合太上皇坑他去历练。
宋宁嘉一怒之下,躲在被子里骂了几句。
但是他还是乖乖地留意千红阁的情况,每日弹琵琶的时候都在想案子。弹出来的曲子都有些阴乐的味道。
老鸨今晚觉得很疑惑,怎么听到了好几次有客人说凉飕飕的。
既然想明白了,这下宋宁嘉自然不肯去了,但皇祖父一片苦心他难忤逆,决计先应下半途跑路留书,如今他也算有宿归把柄,被捉回去让步些也不至于怎的。
至于这案子,已经拖了这些时日,他早在祝与耽回京时就猜想,这不过是杞国掩人耳目的手法,真正的核心,应当是宿归的小姑,宿西顾。
她的消息宿归他们没有让他知晓,他也权当完全不知道。
至于那女尸,四肢均被人断了去,看似是为了和狗尸形状相符,其实也不排除死者生前是残疾,这也和没人报官对的上。加之千红阁里必然有不知内情,单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犯事的内应,整个流程便容易得多。
可杞国为何这么做呢?打草惊蛇,当年宿西顾失踪在那一战之后,照理说杞国知晓的情况会更多,否则祝与耽连皇权都不要,死守在燏山,怎么甘心找不到她。
难道他们觉得宿西顾回来了?……怪不得,祝与耽似乎已然有几分疯意。
宋宁嘉次日就一封密函命母亲的下属去查了千红阁人员的家中老小,果不其然,厨房的一个伙计,年四十多,家里原有一个双腿残疾的女儿,如今说是远嫁了。
他皱了皱眉,千红阁的下人大理寺早已查过,但未曾审问之类,宿归究竟知不知道这些呢?若是知道,本案应当早已侦破,但宿归没有说起,用意何在?
宋宁嘉想了很多可能,发现没有更多的事实,无论听上去合不合理,这些猜想都很无用。于是他第二天找上了宿归。
宿归正在和祝与耽对弈,听见通报唤人带宋宁嘉进来,随后一子落下,对着祝与耽点了点头。
祝与耽“啧”了一声:“放水也要有水平吧?”
宿归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五子棋,顿了两秒道:“是我下错了。”
宋宁嘉此时自己掀帘子进来,珠帘碰撞的声音很好听,他又伸手拨了两把才道:“宿大人,糕糕有事相禀。”
宿归叫人都下去了,噙了口茶,又给宋宁嘉斟了一杯,看着他一气饮了,随后急急说了猜想和疑问。
不等宿归说话,祝与耽先一步笑了:“贤侄好生聪慧,倒是猜的八九不离十。你这堂兄没嘴的葫芦一般……”他看向宿归,马上就闭上了嘴,装作惊慌失措地道:“哎呀,是我说错了。”末了又笑眯眯地添上一句:“贤侄可莫要放在心上。”
宿归倒是没什么反应,回复道:“因为这案子不该破—杞国如今不知为什么在找我小姑,我国境内他们无法施展手脚,便想让我们去找她。千红阁一案做的复杂,是在试探皇家。”
宋宁嘉正仔细听着,宿归忽而伸手替他摘了头发上不知何时沾上的碎叶,随后似是有些无奈:“试探的其实是太上皇,对杞国的态度,以及参政的态度。”
宋宁嘉恍然:“所以这案子与皇婶无关,杞国关于皇婶的线索会在日后放出来。”
祝与耽对于这声“皇婶“非常满意,抢答了他的问题:”没错,你堂兄奉旨北上,其实也有太上皇的手笔,毕竟这是顾儿当年出征之路。”
如此一说,宋宁嘉倒是愣住了。上一代的人,他们的故事尚未结束,他重新看了看面前笑的灿烂的祝与耽,这人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期待和煎熬。
这般原委,这北上倒是推脱不得了,罢了,只要宿归不严加管束,一两年也就去了,说不定有了这份功绩,人们也能改观,回京时就有姑娘肯嫁他了。
他问宿归:“我若不来问,你们打算何时同我说,又何时北上?”
宿归一时间没有说话,默默地递给他一碟茶点,见他吃的欢快方道:“若是你不来说,太上皇命我顺着杞国的误导草草结案,下旨让你同我北上。”
“……哦。“好无能为力的残酷真相。
宋宁嘉晚间回到千红阁后,只把银票和几副首饰拾掇了,剩余的财帛,他半夜敲响了柳儿的房门。
柳儿亲自给他开的门。
她一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起来前几日赎身的戏言,便明白了三分。她不愿叫他难过,于是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糕糕莫难过,我早已知道你不是寻常人家,你和你花姐姐一样,就算怎么和这里一体,到底不是一路。只盼你日后过得好。”
宋宁嘉不知如何开口,听了这话向她行礼道:“如此,我不别花姐姐了,我房里留下的东西,便是姐姐们的东西……这一别大约便是几年,若是有书信,便寄往宿大人府上,会有人收着的。”
柳儿点点头笑道:“怎么,宿大人真对你动了心么?”
宋宁嘉失笑:“这问的未免有些夭寿了……柳儿,日后有什么难处便去寻宿大人府上,莫要憋着,哪怕是……”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隐晦开口道:“宿大人管不了的事。”
柳儿一愣,旋即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心生邪念,面前漂亮的少年只怕是有着极其强大的家世,若是日后还能相见,或许还有机会一问。
宋宁嘉知道她对他是有恩的,瞒住了他的男儿身,又如此照拂,还有花靡,他只能留下这些了。
犹记不过几月前那千红万叶,琳琅穿风,琵琶声中买醉欢梦。
这种恣意风流的日子,似乎充盈了他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