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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沉沦 ...

  •   群山笼罩竹木,竹海环绕小屋,鸟兽鱼虫生长林间。算算时间韩渊漓已经带着韩子夜在弗嘉山生活了六年。

      六年时间韩渊漓像是要把韩子夜养成了一只笼中鸟——他打从到弗嘉山的第一天就警告韩子夜不能离开竹海,可趁着韩渊漓醉酒韩子夜不知偷跑出去多少次。

      月圆之夜,夕阳携着黄昏落下,明月升上灰暗的天空。韩渊漓提着一壶酒坐在屋檐上仰望月亮,腰间还别着成楠晔的飞钩。

      皎洁的月光挥洒在他的身上,他却感到格外的刺眼,抬起手遮挡住了光亮,突然他又把手放下,摩挲着腰间的飞钩,默默在嘴里念道:“阿晔你说我们已经一起看过月亮了,是不是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说完他拿着身旁的箫便准备吹:“你不是喜欢听我吹箫,我现在吹箫给你听,你回来好不好……”

      此时屋下的韩子夜对于师父这无论严寒酷暑、刮风下雨,都要上房顶赏月的行为根本不敢过问。

      记得之前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那时的他还不会轻功,为了上去找师父还特地找了个梯子。结果上去后,险些被模糊意识下韩渊漓丢下来——他只能摇摇头,走进屋里。

      翌日清晨,一道金光冲破雾霾映照在韩渊漓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睛,一只纸鸢正渐渐升空遮住了光亮,顺着方向看去,眼见韩子夜独自一人在溪边玩着。他立即飞身到韩子夜身旁。

      “阿夜,今日的功课做完了?”韩渊漓问道。

      声音传到韩子夜耳中,他连忙将绞盘藏到身后,侧目着韩渊漓讪笑道:“师父醒酒汤在屋里,你先去喝,我回头就过去。”

      韩渊漓睨着眸子看向韩子夜身后的线:“鬼机灵。”随即“啪”的一声手掌应声落在韩子夜的额头。

      看着韩渊漓渐行渐远的背影,韩子夜赶紧把天上的纸鸢收回来——原本被遮挡的丹曦重新展露出来,从而慢慢地拉长了韩子夜的影子……

      “呼~”韩渊漓轻轻吹着勺中的醒酒汤,望着在水中荡漾的人影,他轻抿薄唇,一抹欢快的笑意浮上他的嘴角。

      “师父我回来了。”

      韩渊漓顺着声音瞟眼望去,眼见韩子夜把手里纸鸢丢在了院外,然后蹦蹦跳跳地向自己走来,来到案前:“怎么样师父,我的手艺还好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

      听了这话韩渊漓心中恨不得将胃里还有嘴里的汤尽数吐出来,他掏出怀中的帕子擦了擦嘴:“说吧,有什么事?”

      “就是,那个我基础功已经练的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有自己的武器练剑招呀?”韩子夜弱弱地问道。

      此话一出,韩渊漓瞬间一指击向韩子夜喉间:“基本的躲闪都做不到,这叫练得差不多?”

      “可我就是想要个武器嘛。”韩子夜抓着韩渊漓的衣角撒娇道,“师父……”

      韩渊漓被吵得实在烦躁,被迫答应韩子夜的条件——安置好韩子夜后,他便下山去了。

      日近夏季,烈日将光辉挥洒在大地上,韩渊漓站在樱花树下,树木笼盖他的影子,花瓣满天飘零,划过他的心头,他抬手遮住头顶,随后走向了家铁匠铺:“店家铸把剑。”说着他便往案上扔了一个碎银。

      “好。”

      傍晚韩渊漓拿着铁剑,迈步出铁匠铺,不知为何今日的阳光对他来讲格外的刺眼,他的心中像是异常抗拒这片光。他背着落日朝东边的弗嘉山走去。

      等到回到弗嘉山已经是夜晚,韩渊漓刚刚踏入家门,韩子夜便直接冲上去:“我的剑!”

      韩渊漓却拽住他:“今日夜已深了,你先回去睡,明日再给你。”说完韩渊漓将剑放在门外。

      韩子夜虽然有些许不满,但也不敢说,只能灰溜溜回房睡觉,期待着明天的清晨。

      半夜弗嘉山众鸟乱飞,林间的群蛇疯狂的嘶叫,韩渊漓顿时心感不妙,出门飞上枯萎的青槐树,眼见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火光。他赶紧把回到屋内将韩子夜喊醒:“阿夜快别睡了。”

      韩子夜揉一揉眼,喉间残存的疼痛感使其不禁咳了咳:“师父发生什么事,大半夜的怎么都不让人睡觉。”

      “哪那么多废话,要不想死在这就赶紧给我起来。”韩渊漓边说边整理起行囊。他胡乱塞了几件韩子夜的衣裳,并往里塞了些银钱……

      韩子夜俯看着他赶紧跳下床,扯了件外衣套在自己身上,然后和韩渊漓一起整理。

      一盏茶后二人从房中跑出来,韩渊漓将包裹扔给了韩子夜,对着他说道:“你带着它们一路向北走去雍京找到一个写着成字的大宅住下,还有这里有些银票你要是饿了什么就去买。对了,顺道替师父把院中玉兰树下的东西挖出来看看。”

      一时间,韩子夜不知所措:“师父你什么意思,你?”

      韩渊漓硬扯着嘴角艰难地笑道:“师父走不了了,有人要来接我了,你快走,不然也走不了了。”

      这时的韩子夜似乎还是疑惑的,他没有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师父不跑,傻傻呆在这等着。可直到最后一刻韩渊漓都没有解答他,单单只是让他走。

      是啊,韩渊漓就是傻,当初为了在幽都活下去,失去自我,从韩阡慕改名成韩渊漓;后来为了跑出幽都,又从小慕儿变成行尸走肉;如今却又不跑了,要从师父变成一具真正冷冰冰的死人。

      一生因为为了完成一件又一件事,所以放弃一个又一个拥有的东西。他是可怜的,是可悲的,是可叹的。但命运似乎还是不要放过他,还在继续剥夺他……

      “仰望”着韩子夜的背影,他不禁痴笑起来,三分自嘲,三分不甘,四分绝望,那笑声痛彻心扉、决绝愤恨。

      “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道彼此长和短”。

      此时他宛如一个疯子,一个为爱发疯的傻子。可那真的是因为爱吗?想想更多的应该是痴吧!为了自由奋不顾身,又为了爱情后悔半生。

      他自知不会有什么好结局,可在此前难免还是想要知道成楠晔的下场。

      “渊漓你可让我们好找啊。”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传来道。

      韩渊漓如一根钉子定在那样,呆呆地问道:“你们把阿晔的尸身怎么样了。”

      “哈哈——”沂洹浑重低魅的嗓音,带着几分嘲弄的冷意道,“我就知道你惦记,所以特地时刻准备着,汐曦拿上来。”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女人端这一个盒子上来,她站在沂洹身后怜悯地看着韩渊漓——此刻的韩渊漓攥紧拳头,踱步上前。可沂洹却挥挥手示意他跪下来,韩渊漓麻木地将腿曲了下去,爬了过去。

      他接回了成楠晔,将阿晔死死抱着,但是就一个转身的时间骨灰盒底的机关触发,阿晔的骨灰散落一地。随之而来的沂洹一掌打在他的背上。

      “喀嚓——”骨灰盒应声落地,木刺扎在韩渊漓心头,他的眼睛也随之红了起来,眼中闪过一股杀意。

      他任凭木刺扎在自己的心口,好像带着对阿晔死的恨——他提起门外的铁剑,奔逸绝尘地冲向前去想杀了沂洹,即使他知道自己对沂洹来说无疑是以卵击石——他提起铁剑胡乱地冲沂洹砍去。

      悲痛使他丧失了理智,一招一式毫无章法。

      两三个回合后,韩渊漓便败下阵来,沂洹反手夺过他的剑。

      剑直指喉,韩渊漓抬起脖子,冷刃穿过他的脖子,鲜血从喉间涌起。

      他顿时感觉浑身空虚,凭借着最后一点力气,他好想爬向他的阿晔,可却被沂洹踩住腿,连翻身都做不到,他只能双眼格外狠厉地瞪着沂洹,他不仅是为自己,更是为他的阿晔。

      他恨沂洹把阿晔挫骨扬灰,但他知道自己无力回天,同时他也是有着一丝的自私,他累了,所以在他输的这一秒他便不愿意再斗、不想再拼了。他也许是个懦夫,但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沂洹漠视着韩渊漓,他抬手示意汐曦拿来火把他活生生烧死……

      “阿慕——”汐曦轻声唤道。

      韩渊漓仰视着她,冲她点了点头——在燃烧火焰中他笑了,释然的笑,嘴角上露出淡然的笑容,他终于可以去找他的阿晔,他不用再这么辛苦地挣扎在这个人间,再被这个人世荼毒。

      那一夜韩渊漓身上的火烧得诡异,像是带着无止境怨气的幽冥火;一晚上汐曦陪在韩渊漓身边,直到第二日早,倾盆大雨落下浇灭了那股熊熊烈火……

      另一边韩子夜拼命般跑,他似乎又变回那个没人爱的小孩,他不愿相信师父不会来找自己,可心中估摸着大半可能是不会过来。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被又抛弃了,像被父母抛弃一样。

      其实韩子夜有时候想想自己的父母对自己的真得是狠,自己还是幼童,他们就把自己扔在破庙不管不顾。

      可他却不恨他们——因为师父,他想跟他们和解,但现在他连师父也没了。他认为师父没有遵守诺言。韩子夜开始怨师父;是一个小孩对父母的愁怨……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有多少个日日夜夜他早已数不清。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刮个口子,伤口每日撕裂得疼,浑身热得厉害。眼看着还有几日便要到了雍京,他突然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韩子夜意识逐渐清醒,眼前事物逐渐清晰——封闭的环境,幽暗的光线,四处透露着阴森恐怖的气息。突然他感到背后阵刺痛,四肢想要抽起,却发现双手被绑在床上。

      这时一个人影隐约出现在韩子夜面前。

      “小美人醒了!”一个土匪头子搓着手伴随一下一下的脚步声出现在韩子夜眼前,“想和哥哥玩玩吗?”

      此时韩子夜心中暗流涌动,但还保持着表面的冷静,他媚眼如丝地盯着面前人道:“想是想,可我双手被绑着活动不开啊。”

      那人嘴角噙着一抹邪笑:“把你松绑你不就跑了?”

      韩子夜笑着回答道:“您看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如何反抗?况且这还是您的地盘,我怎么跑?”

      那人想了想道了声:“好。”把韩子夜双手的绳子解开后扶起。

      韩子夜马上顺势一个起腰,膝盖顶在他的肚子上,紧接着一个肘击把他打倒在床,然后赶快跑了出去。

      可伴随着一声“抓住他”,韩子夜刚出门就又被十几个人架回来。

      “还是个烈性脾气。”那人抬手命人再一次将韩子夜双手绑在床上。

      他命人拿来一个碗和一个瓶子,向里倒了些粉末状的物体并向里灌入清水搅拌着。

      韩子夜的眸光骤然缩了下:“你要干什么?你放了什么东西在碗里?”

      “自然是成全有情人的好东西。”那人淡淡地回答道,“我知道你性子烈,所以来帮你一把,不好吗?”

      那人将一碗合欢散尽数倒入自己的口中,之后捧着韩子夜的脸,将药尽数灌入韩子夜口中。韩子夜只能趁机咬破他的嘴唇,瞬间血腥蔓延在二人口中。

      疼痛感传到那人嘴中,他直接拽起韩子夜的头发,促使他直视自己,便挥了一巴掌。随后退至一旁,解开绳子,静静等着他发作。

      韩子夜不停地晃动脑袋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一切都是枉费心计。

      他的身子渐渐燥热起来,他扯开自己的领子,露出了那寸如凝脂般的皮肤,还尚未抚摸便让人感觉如凝脂般顺滑,当真称得上一句“蝉翼轻绡傅体红,玉肤如醉向春风”。他的锁骨更是堪称斑斓,高处如冰枝白玉,低处如银碗盛雪。随着急促地呼吸,胸肌此起彼伏,腹肌若隐若现,引得人垂涎三诞。韩子夜为了解渴,不断吞咽口水,喉结因此跟着上下蠕动,整个人显得又纯又欲,夺人眼球。

      最终药性彻底发作,理智弦崩断,韩子夜褪去身上的衣物,那人也撕扯起自己的布料,走到床上。韩子夜紧紧贴着那人,如柔荑样的手掌抓住那人根骨分明的双手与其十指紧扣,被子很快便被二人的缠绵退至一旁,露出的双腿相互勾引,相互纠缠,腿上更是青筋暴起。

      ……

      那一夜之后韩子夜的精神似乎变得恍惚,目光涣散。面对每日的食物也变得和当初的韩渊漓一样。每天只知道抱着包裹,嘴中不知道嘀咕着什么。

      土匪头子看着他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丝毫不掩敛眼中鄙夷的神情,同时也是没了“性趣”,他直接把韩子夜简单地清洗干净后夺走他囊中的银两,然后把他卖入雍京的南尘馆。

      在土匪头子走后韩子夜则是又变了一个人——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若冰霜的眼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给我一个单独的房间,一年我将会成为你最赚钱的长三。”

      老鸨扇着扇子,打量着他的模样:“我凭什么相信你?”

      韩子夜不假思索地脱下外衣,凉凉的嗓音,冷如冬水道:“凭这张脸和这具身体。”

      灿烂的阳光缓缓冲破云朵透过窗户洒落在下来映照在他脸上莫名增添了几分朦胧美;渐渐日光蔓延到他的双臂成就了“香雾云鬓湿,清辉玉臂寒”;常年练武,纤细的腰肢搭配上腹部上清晰可见的肌肉虽不出众但若是看起来也是十分勾魂;颀长水润匀称的双腿占据了全身的大半部分成了一大亮点;最后显现出来一个挺拔的身姿……

      “好,我就给你一年。”老鸨说,“一年之后你若没有赚到钱,你就去做幺二”

      半夜三更月光冲破所有的黑云,变得格外刺眼。韩子夜起身观察着周围的黑暗的环境,他悄悄打开窗户,飞身上树,穿梭在各个树间,搜索半天终于找到了成宅。

      来到玉兰树下,冰轮映照下来,洒下皎洁的月光,折射出玉兰的影子,突然韩子夜看到一个地上仿佛有标记,韩子夜俯身徒手挖出了个长盒子,他打开来看。

      一个纸条上六个大字立刻映入他的眼中——“至吾爱韩阡慕”,旁边躺着一只白玉箫,韩子夜将他一把拔出,一只冷刃展露出来……

      他将纸条放回去,重新埋葬那个盒子,但却死死抓着那杆箫,将它带了回去……

      “师父,阿夜一定会把你找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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