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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上官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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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澈垂眸,“先前被人下药留下的遗症,已经找医官看过了,调养一段时间便好。”
上官淮摩挲着食指,还未说什么,边听外面道:“报——”
上京的天变了又变,局势几经周折,转眼便入了三月,当众人以为终于安定下来时,厚厚的云层压着三道飞龙旗,掠起一路烟尘,扣开了宫门。
六百里加急送来了北阳的战报,西洲的王回到故土,那些西洲人便以惊人的速度团结起来,将目光瞄准处于内乱的上黎,意图夺取辽阔的雁儿川。
上官沅被这动静吸引回来,刚到门口,便听上官淮道:“今日我就动身,你与沅沅多保重。”
她不明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西洲进犯,我得回北阳坐镇。”上官淮言简意赅,瞥了眼上官澈,又道,“你多进宫,别让他一个人闷死了。”
上官沅点点头。
近来诸多事情一件一件地砸向她,叫人思绪混沌,被淹没其中,举步维艰。
马车出了宫,半路上却忽地停下,侍女甘棠掀帘,见一人伏地叩首喊道:“求长公主救救我家公子!”
甘棠辨出了这声音,“殿下,是霍世……公子身边的秋风。”
上官沅回神,探出头:“他如何了?你上前来说。”
秋风起身往马车靠近了些,声泪俱下地说道:“回长公主,我家公子昏迷至今,城内的郎中都看遍了也不见醒,求殿下看在往日情谊上帮忙找宫中的医官看看。”
霍家被褫夺了爵位,也就没资格再请宫中的医官。
上官沅闻言,便让甘棠拿腰牌进宫去。甘棠却有些为难,殿下身边只带了两位侍女,另一个早在进宫时就被遣去领医官给萧挽玉看看,如今她再走了,殿下身边就没人伺候了。
上官沅却不太在意,“不要紧,我在霍府等你。”
甘棠只好领命,将人送到原本的靖安侯府后驾车离去。
从前侯府宾客如流水,朱门上方的描金匾额也是烨然生辉,今朝却只见落叶稀松,庭院寂寂。行走在长廊间,人影也见不到几个,檐下的朱白彩绘都失了往日的鲜活。
上官沅让秋风领着她去霍广陵的屋子。树倒猢狲散,府上的仆人都跑光了,连带着房里的名贵陈设都少了许多,
“砰——”
房门忽的关紧,惊得人回头去看。一个人影突然从背后窜出来制住上官沅,用帕子捂住了她的口鼻。
挣扎中意识渐感模糊,双眼半睁半闭间,只见秋风被人钳制住,一刀抹了脖子。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恐惧漫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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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火折子冒出火苗,点燃蜡烛。
陈洵安置好行李,才去寻了爹娘下楼吃饭,陈南也跟着,有陈洵求情,无人计较他先前与殷章成做戏的事。
大堂几乎座无虚席,陈洵瞧了片刻,才从众多人头中看见了角落的空桌。
孙裕动手夹起一块肉,左右看了看,笑道:“我看这一路上青山妩媚,绿水泛波,山水养人,怪不得他为美色昏了头。”
有别桌上的人附和着笑起来。
叶瑾陌送去苍梧的信,内容简而言之,便是两城合并,定都江临,诸位还想做官便来江临。
简直是个一言堂,难免遭人抱怨。
韩彦瞥了他一眼,“孙大人这话以后还是少说为妙,毕竟今非昔比,江山易位。”
孙裕轻嗤一声,随意往边上一瞥,顿时觉得有几分熟悉,眼珠一转,起身道:“这位莫不是当年陈家三子——陈祚延?”
陈祚延乍被叫住,愣是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人是谁:“你是……隆安兄?”
复而看向章衡,“无极兄?”
不过另外两个却十分眼生。
孙裕抚掌笑道:“你认不得闻锡也正常,怎么连我们小韩大人也忘了,他当初可是坐在你家墙头哭得震天响!”
陈祚延看着那个略显年轻的人,一经提点,记忆瞬间明了,笑得温和。
韩彦被人提了糗事,白了他一眼,又邀陈祚延同席。
盛情难却,陈祚延便让妻儿先去另一桌,他们几人围坐在一起,孙裕叫小二再上两个菜。
孙裕道:“贤侄的事我们在路上也听说了,如今从虎狼窝里安然脱身,实是万幸。”
“墨城主宅心仁厚,知我儿遭人胁迫,便派人救出我夫妇二人。想必诸位去了江临,自有一番前程。”见桌上有酒,陈祚延举杯相贺,一饮而尽。
几人也配合着,放下酒杯才想起来,“你从前不是不喝酒嘛?”
陈祚延年少时体弱,时常生病,从不沾酒。
“故友重逢,心中高兴,也能饮一二。”
恐无来日,此番当尽兴而去。
即使多了个闻锡也没什么不同,他们依旧如少年时那般谈天说地,聊尽旧事新闻。
偶尔也有别桌的人附和,虽不知他是什么人,但看着与几位上官交好,附和两句总是没错的,直到月上柳梢头,客栈才趋于平静。
翌日,陈祚延便与他们告别,启程归家。孙裕望着他的背影,忽的想起昨日陈祚延说了一句玩笑话,“我如今做了教书先生,也算是继承我爹的衣钵了。”
当年祸事来得猝不及防,陈南带着他们夫妇二人仓皇出逃,没带多少值钱的东西,即使做了村子里的教书先生,也还是靠着几亩地过活,需要下地耕种。数十年摧折,他的背也依旧是挺直的,只是更加稳重了。
即使不在庙堂,陈老太爷的风骨也在青天黄土间,得以传承。
马车行了半路,众人下车歇息时,陈南拿了个双手大小的盒子递给陈祚延,故作神秘,“瞧瞧,几位上官让我给你的。”
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截柳枝,下面还铺着一层厚厚的碎银。
“原以为这一趟小命都得丢在这,没想到否极泰来,还接二连三的有人送钱。”陈南笑的满面春风,离开主城前,许封云与苏惠之先后送了不少银钱,如今再来一笔,更是锦上添花,“你束脩收的微薄,有了这些钱,以后日子也不必全指望着那几亩田地。”
上面还留着一张纸,言“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注1)
陈祚延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