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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桃宁宁睁大 ...

  •   浓云压境,天地昏茫,滂沱大雨将至。

      鹤老爷面色沉郁,俯首翻看账册,指节攥紧簿页,翻卷时力道失控,撕开一道缺口,他重重合上册本,一双眼阴沉沉凝在屋中,那日光景不由在脑海徐徐浮现。

      他鹤云是凌霄城富甲一方的商贾,堂舅身居城中要职,那日堂舅携客同至,若是他执意为难寂枫,那个叫桃宁宁的仙士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他买男奴的丑事败露,不单自身声名尽毁,连堂舅也会受其牵连。

      可分明是他先发现他的!是他将人买回来,就该是他的东西!

      鹤老爷慢慢蜷起手指,掌心之上,好似依旧萦绕着少年残留的体温。

      这几日寂枫立于书房的身影始终在鹤老爷梦里挥之不去,他猛地一掌拍在了书案上,都怪那个贱货!

      他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却像从胸腔里生生碾出,带着浓烈的恨意。

      咚、咚、咚。

      陈三不知何时站在门外,隔着门板通传道:“老爷,有客来访。”

      鹤老爷敛去眼底暗色,沉声道:“进来讲。”

      陈三推门进屋,耳中犹记方才的异响,不敢高声,低声禀报:“老爷,外头有客人求见。”

      “何人?”鹤老爷的声音沉了下来,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耐。

      陈三赶忙换上恭谨模样,小心翼翼道:“回老爷,是那日陪唐舅爷一同来的卜真人。”

      “卜真人?”

      鹤老爷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他略一回想,那日堂舅领着这位真人在府里转了几圈便匆匆离去,两人连杯茶都没喝,更别提与他有什么交集。如今平白无故的,这位真人怎会突然登门?

      他眉心微蹙,心头莫名浮起几分烦躁,如今只要关于仙门中人的事,便叫他没来由地生厌,连带着方才那股子邪火也跟着往上窜,他冷冷瞥了陈三一眼,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让他等着。”

      陈三如蒙大赦,连声应了,弓着身子倒退出去,轻轻将门掩上。

      *

      大堂内静得落针可闻,卜算子端坐在客座上,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尊泥塑木雕的神像,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波澜,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漫长的等候中,心底早已翻涌过无数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让真人久等了。”

      伴随着一道温和的声音,鹤老爷迈过门槛,姗姗来迟。他脸上挂着一副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满心烦躁,恨不得将人赶出去的并不是他。他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自然地走到主位上坐下,甚至还抬手理了理衣摆,动作从容得像是刚刚只是去后院赏了会儿花。

      “快,还不赶紧给真人上茶!”鹤老爷刚坐定,便侧过头,对着身侧的婢女温声吩咐道。

      “是。”婢女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连忙转身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婢女便端着一盘茶水过来。婢女微微屈膝行礼,将杯盏轻轻置在案几之上,而后脚步轻悄地退至屏风后方,不再打扰二人。

      “卜真人,实在抱歉,让您久候了!”鹤老爷脸上笑意热忱,一面致歉,一面将茶盏轻轻推至对方跟前:“方才在库房里盘账,实在抽不开身,这是前些日子刚入城的新茶青凤髓,是难得的好茶,真人不妨尝尝。只是不知真人亲临寒府,所为何事?”

      卜算子唇角极淡地一勾,伸手接过茶盏,却并未急着饮下,而是将其放置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鹤老爷,语气中透着几分凝重:“实不相瞒,老夫今日登门,确有一桩要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鹤老爷下意识蹙起眉头,神色间多了几分审慎,开口道:“真人但说无妨。”

      卜算子面色沉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紧紧锁住鹤老爷的眼睛,缓声道:“老夫云游四方,略通卜算推演,前日到访贵府时,察觉府中气机紊乱,便顺手为你占了一卦,不料……”他顿了顿,语调陡然沉下:“竟占得鹤兄明日有大凶之相。”

      大凶?

      鹤老爷嘴角虽还挂着方才那副笑意,语气却添了几分局促:"卜真人,鹤某天资愚钝,还请您把话讲明白些?”

      “此卦虚实难辨,凶祸暗藏,若不及时设法化解,恐有性命之危。”卜算子缓缓抚着颔下长须,叹气道。

      “竟会危及性命?” 只这一句,鹤老爷当即脸色难看,半信半疑道:“真人莫不是算错了?”

      卜算子斜睨他一眼,神色笃定淡然:“老夫行走世间数十载,卜卦断命,从无差错。”

      见卜算子这般笃定,鹤老爷再无半分侥幸,从容尽失,心底惶惶难安,性命之危如利刃高悬头顶,岌岌可危,他根本不敢赌这刀锋何时劈落。

      常言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明日,恰好是他应允替寂枫销去奴籍的日子。

      原先他只当是形势所迫,经卜算子此番点拨,事事仿佛冥冥之中早有牵绊。

      巧合?不,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他反复思忖,卜真人特意登门点破凶兆,想来必定早已备好化解劫数的对策。

      他端正身形,语气添了几分恳切,犹疑问道:“敢问真人,此番凶劫,可有化解之法?”

      “化解之法,自然是有的。” 卜算子语速平缓,徐徐应声。

      “此话当真?” 鹤云心绪起伏不定,连忙开口求教:“还望真人指点迷津,鹤某该如何行事,才可躲过这场死劫?”

      卜算子双目轻阖,神态难测:“破劫的关键,便在明日,你能否将那名少年留在身侧。”

      “真人所言少年,可是寂枫?” 鹤老爷面露疑色:“我的劫数,与他又有何关联?”

      卜算子语气沉凝:“阁下平生福禄安稳,命中本就注定有一场死劫,那少年身带孤星命格,八字与你阴阳相悖,将他留在府中,便可替你挡去灾煞。”

      鹤老爷心思机敏,略一思索便豁然明白。留下寂枫,便可借他命格化解死劫,可明日本是说好为他除去奴籍的日子,这该如何是好?

      “真人,除此之外,可还有别的法子?那日的仙士明日便要带走那少年,若真如此,鹤某怕是在劫难逃。”

      卜算子无奈轻叹一声:“也罢,鹤兄心思,老夫了然于心。明日便出手帮你一把,将那少年留下便是。”

      卜算子竟有这般本事,当真能将人强行留下?

      听闻此言,鹤云又惊又喜,暗叹对方本领高深,欣喜之余,心底仍存几分疑虑,忍不住问:“不知真人为何要助我?”

      卜算子神色淡然,语气平缓:“老夫自有考量,你不必深究缘由。”

      此前桃宁宁要把寂枫带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半点法子也没有,万万没料到现在卜真人愿意帮他将人留下,这般际遇,算得上天降惊喜,他求之不得!

      得到卜算子肯定的答复,鹤老爷悬着的心彻底落定,脸上堆起殷勤笑意,笑道:“真人真是救苦救难的活神仙!鹤某斗胆相邀,还请真人移步城中头等酒楼,容我略尽地主之谊。”

      卜算子手持拂尘,斜睨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

      鹤老爷起身抬袖,作了个请的手势,桌上还摆着刚沏好的热茶,谁也没喝。

      翌日。

      凌霄城风雨如晦,大雨磅礴,倾盆大雨席卷街巷,枝头红花被风雨打落,散落一地,街上行人稀稀落落,难见人影。

      寂枫撑着油纸伞与桃宁宁一同前往鹤府,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了解了很多关于外面世界以及她宗门的事。

      天地间共有三大洲,幽州便是其一,三洲之外,更散落着不计其数的小仙州。

      桃宁宁的师门云涧宗,盘踞于幽州北部,与凌霄城相隔数万里,二人初遇之时,她正随同师姐追查城内魔物的踪迹。

      得知城中藏有魔物,寂枫心中毫无波澜。于人于魔,在他看来本就别无二致。

      暴雨倾盆不休,白日里天色昏暗如夜,密集的雨珠砸落地面,腾起一片蒙蒙水雾。

      二人共撑一伞,行至鹤府门前,门丁引着二人入府,大堂之内,鹤老爷早已端坐等候,身侧正坐着卜真人。

      步入大堂,他收束伞柄,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从容,雨水沿油纸垂落,点点坠地,洇出一片湿痕。他半边衣袖早已被雨水打透,紧紧贴在臂上,线条轮廓清晰分明。

      桃宁宁衣裳滴水未沾,全无雨淋痕迹,她入内见到鹤老爷,开门见山道:“鹤老爷,五日时限已到,请随我们前往官府。”

      鹤老爷抬眼直视桃宁宁,故作一脸茫然:“我何时说过今日要随你们去官府?近来我记性不济,许多旧事都记不清了。”

      桃宁宁与寂枫一早冒着风雨,如期来到鹤府,眼见鹤老爷当场翻脸,她顿时动了怒气,冷声怒斥:“你当初亲口许诺五日后同去官府,如今我们登门,莫非是想出尔反尔?!”

      鹤老爷浅啜一口清茶,眼底漫出几分不屑:“这位仙士,想来是你听错了。”

      桃宁宁怒极反笑:“先前念你身体不适,好心宽限几日,如今反倒存心变卦?!你今日若执意反悔,休怪我不客气!”

      鹤老爷全然不以为意,鼻中似有若无地哼了一声:“我绝不会去官府。”

      话音未落,桃宁宁凌空掠至鹤老爷身前,反手扣住他肩头,欲强行将他带走。鹤老爷心头一紧,双手死死攥住椅沿,慌忙看向卜算子:“卜真人!”

      卜算子方才一直在旁品茶,将堂中动静尽收眼底。他不紧不慢放下茶盏,起身扬起拂尘,轻轻搭在桃宁宁的手腕上,出言劝解:“哎,这位小友,凡事都好商量。”

      桃宁宁依旧不肯松手,力道逼得鹤老爷龇牙咧嘴。她抬眼望向持拂尘的卜真人,说道:“这位道友,当日你也在场,还请出面为我们作证。”

      卜算子摇了摇头,淡笑道:“老夫并未听闻鹤兄应允过要随你们前往官府。”

      鹤老爷听闻此言,用力扭动肩头,想要挣脱束缚:“快给我松开!莫以为有点修为,便能在鹤府肆意妄为,听见没有?卜真人方才也说了,从未听过我应下此事,我压根不曾答允随你们去官府!”

      桃宁宁眉头紧蹙,手上力道反倒加重几分。她从未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徒,心中又气又恼,怒目看向二人:“你们合伙耍我?!”

      寂枫见此情景,彻底寒了脸,眼底漫起暗色。他走到卜算子面前,语声冰冷:“把东西拿开。”

      “哈哈哈哈!” 卜算子见状,像是撞见了什么趣事,陡然放声大笑。

      他面容扭曲,双眼眯成两道细缝,模样愈发阴森怪异,刺耳的笑声如同爬虫入耳,让人浑身发紧:“有趣,实在有趣!哈哈哈哈!”

      寂枫脸静立原地,神色冷然地注视着狂笑不止的卜算子。

      桃宁宁与卜算子近在咫尺,纵使她修为不高,也分明察觉到到从他身上散出的气息,阴冷又古怪,极不寻常。

      魔以世间恶念为养分,无形而生,常吞噬他人魂魄。

      修仙者灵气承自天地本源,一为至浊,一为至纯,二者本质全然不同。

      桃宁宁似是猛然想到什么,瞳孔骤然一缩:“你根本不是修士?是魔!”

      卜算子随手将拂尘掷落在地,捻须大笑:“哈哈哈!总算被你识破了。可惜可惜,为时已晚,今日你们一个都逃不掉!哈哈哈哈!”

      卜算子的声音里混杂着男女老幼各色腔调,虚实交错,早已分不清雌雄,笑声愈发控制不住:“老夫途经凌霄城,本只想吸食几分凡人精气,不曾想竟有仙门小辈主动送上门来,这具躯壳我也用得久了,正好借此换一副新的,哈哈哈哈!”

      他眼珠骤然一转,转瞬染成血色,肌肤紫赤骇人,脖颈上爬满狰狞黑筋,整个人被浓黑浊气包裹,唯有一双血色眼眸灼灼发亮。

      这具肉身乃是他夺舍所得,真正的卜算子早已殒命于他手下,如今不过是一具被操控的空壳罢了。

      魔物怪笑戛然而止,厅堂刹那间一片死寂,他十指骤然变长,指甲尖利如刃,陡然扑向桃宁宁,就在他出手的同时,桃宁宁立刻松开鹤老爷,整个人飞速退后避过这一击,魔物生生扑了个空。

      桃宁宁来不及害怕,不假思索地凝气于掌心,一掌轰出,正中魔物身躯,被击中的位置,黑气嘶嘶作响,腾起白烟,腐臭弥漫,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桃宁宁的攻势犹如石子掷入水中,未起半点波澜。

      她眼神陡然凌厉,察觉到不对,急声喊道:“寂枫!快走!”

      电光火石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寂枫狠狠掀飞到墙角,身体撞到墙壁上,脊背发出一声闷响,坠落在地。

      寂枫撑着身子,闷咳两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嘴角溢出鲜血,他毫不在意地抬手抹去,筋脉寸断般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

      方才发生的一切,不过须臾间,只有桃宁宁反应了过来。

      鹤老爷看到眼前一幕,僵在原地半晌没喘过气来,他大脑深处嗡嗡作响,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似在喃喃自语:“魔……魔魔?魔?!”

      极致的恐惧催得他本能起身,慌慌张张想要夺门而逃,可四肢僵硬麻木,全然不听使唤。魔物已然拦在他身前,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你这人心思虚伪肮脏,满是恶念。待我夺了那姑娘的身躯,便取你性命来炼化补身。”

      此刻的卜算子早已面目狰狞,鹤老爷只瞥了一眼便吓得脸色煞白,两眼上翻失去意识晕了过去,一旁的婢女们吓得魂飞魄散,刚抬脚想要逃窜,无形魔气便化作触手缠了上来,硬生生撕扯吞噬她们的魂魄。她们双目圆睁,喉咙被死死扼住,阿…啊..阿啊……发不出半句声响。

      屋子里弥漫着浑浊的瘴气,肉眼凡胎无法察觉,桃宁宁勉强能看清一二,婢女们的魂魄忽明忽暗,满脸痛苦,无声地向她发出哀求。

      她咬紧下唇,眉头紧皱,死死压住心中慌乱的情绪。

      魔物天生依附恶念,以杀戮为生,皮囊再像常人,内里依旧是邪祟,生不出半分人心,今日不尽数除灭,日后必定贻害无穷。

      桃宁宁拔出腰间佩剑,灵力缓缓灌入剑身,清冷银刃瞬间漾起莹莹流光。她持剑直指魔物,旋即一跃而起,那道倩影手握长剑,带着凌厉剑势直掠向前。

      剑气破开魔气,一剑洞穿魔物心脏,长剑上沾了些许腐肉,魔物猛地伸手,死死攥住剑刃,桃宁宁奋力回抽,长剑却纹丝不动。她心头略感诧异,下一刻,汹涌而来的魔气便将她震飞数丈,青丝散乱,佩剑也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魔物被贯穿的伤口以极快速度愈合,嘲弄似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桃宁宁,冷笑道:“哼,不过刚步入凝气境的小丫头,也敢妄想取老夫性命?仙门里竟有你这般不自量力的蠢货!”

      桃宁宁青丝尽散,发簪早已不知落往何处,额间沁出细密汗珠。她一双眼眸带着倔强,死死盯住步步逼近的魔物。悄然将手背至身后,袖中两指夹着一张书有 “云” 字的符纸,缓缓渡入灵力。符纸瞬间金光流转,旋即隐去无踪。

      她心知眼前的魔物不是她能对付的,但愿师姐能及时赶到。

      见魔物步步逼近桃宁宁,寂枫瞳孔骤变,全然不顾一身重创,拾起桃宁宁掉在地上的剑,强忍撕裂般的剧痛冲向魔物奋力挥舞。

      他的招式全无章法,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刺骨疼痛,剑刃划开魔物皮肉,伤口旋即复原,唯有最后一剑直穿筋骨。

      魔物仿若毫无痛感,转而凝视寂枫,似在探究什么,自言自语道:“嗯?倒有些特别。无妨,便将你炼为人蛊收藏起来,日后再慢慢处置!”

      魔物的伤口再次愈合,它骤然探手,死死扣住寂枫的脖颈,将他硬生生提离地面。寂枫双脚悬空,咽喉被紧紧扼锁,半点声响也发不出来。他脖颈青筋暴突,纵使窒息难忍,浑身剧痛,掌心依旧死死攥着长剑,分毫不肯松开。

      危急关头,桃宁宁悄然从储物袋摸出数张镇魔符,扬声呵斥:“魔物!看这里!”

      她直奔魔物,单手凌空一扬,数十张符纸破空飞出,稳稳吸附在魔物周身各处,牢牢锁困其身。

      “寂枫!松手!”桃宁宁厉声疾呼,同时心念一动,召回寂枫手中的灵剑。她倾尽全身修为,剑势爆发,一剑斩断魔物扼着脖颈的手臂,寂枫落地之际,她迅速掐动法诀,引爆了周身附着的镇魔符咒。

      屋内瞬间响起无数凄厉的惨叫声,数十张镇魔符同时腾起青赤焰火,狠狠灼烧着魔物周身萦绕的污浊戾气。白烟滚滚翻涌,空气中隐隐浮现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亡魂面孔,哀嚎呜咽不绝于耳。桃宁宁转身正对魔物,沉声催促身后寂枫速速逃离。

      逃?怎么可能逃?!

      青焰死死缠缚住魔物,它抱头嘶吼,凄厉的惨叫回荡在屋内。火焰不灭不休,走投无路之下,魔物只得硬生生剥离被灼烧的魔气,每一分挣扎都承受着剜骨般的剧痛。残存的魔气满载不甘与怨念,和符咒一同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舍弃部分魔气后,魔物肉身复原的速度大不如前,桃宁宁已彻底将它激怒!

      只有凝气期的小丫头,哪来这么多花样同他抗衡?!

      它暴跳如雷,疯扑而上,扬掌便要击碎她的元神,厉声喝道:“今日,便由你来做老夫新的肉身容器!”

      就在魔物击向桃宁宁面门那刻,寂枫闪身抱住她,后背硬生生挨下这一击。魔物的手臂贯穿他的胸膛,撕心裂肺的剧痛令他眼前发黑,视线模糊不清,整个人痛到痉挛。

      他强忍剧痛,口中不断涌出殷红鲜血,用尽最后气力推开桃宁宁,低声道:“快,快走。”

      魔物抽回手臂,鲜血四溅,寂枫像一片残破的落叶,颓然坠地,扑倒在桃宁宁面前。

      他四肢百骸一片冰凉,五感逐步消散,双目渐渐失神,朦胧间,他望见桃宁宁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可他已无力的倒在地上,身体不听使唤,缓缓垂下眼帘,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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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章怎么可以有这么多字……继续修十一章,霜钰要出来了,最近也是边修边整理大纲,修的时候果然发现以前写的很多问题,唉祝大家端午安康。 1、回忆部分人物设定:寂枫13岁,桃宁宁14岁凝气期,霜钰年龄未知,修为半步化神 2、霜钰外表始终20多岁。她20岁境界就突破金丹期,这个境界的仙士不会衰老;寂枫外表是13-25岁,他境界突破比霜钰晚,外表随着成长最终比霜钰看起来大几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