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秋，囚 程谙坚定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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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谙刚起床的时候便觉得冷了，她套了件校服外套。其他人都还在睡梦中，她轻轻推开宿舍门，一股冷风灌了进来，程谙连忙将门关紧。
明明昨天还那么热的。
她快速洗漱去了教室，走的时候顺便喊了其他人起床。
天空阴沉沉的，她打开手机看了眼天气，气温骤降了十几度。
“喂，爸爸。”她拨通了程宋涛的电话，“今天降温降得厉害，能不能给我送点长袖来。”
“我哪里有时间？”程宋涛不加犹豫道，“一天天忙得要死，你不是还有五天就放假了吗？不用担心，就这样，挂了。”
她看着熄掉的手机屏幕，喉咙有些梗塞，鼻头也开始发酸，一阵冷风吹的她瑟缩了一下，把眼泪也吹了回去。
五天放假，说得好听，今天才周一啊。
她趴在栏杆上张望着操场，此时教学楼里只亮了一间教室。
“怎么在这儿，不冷吗？”
温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程谙吓了一跳，回过头，发现是语文老师余菲。
程谙随即一笑，“老师好，我……在这儿吹吹风。”
余菲站在了她身边，叹了口气。“知道我为什么来这么早么？我怕我迟到，学校里那个打卡机老的不成样子，卡的要死，没迟到它硬是给我卡成了迟到，我这个月全勤奖没了。”
“我之前都是不到最后不起床的，后来总是迟到，我就很早很早就起来了。”程谙笑了笑，“我们同病相怜。”
“降温了，多穿几件衣服，早上很冷的，从今天开始就要正式入秋了。”余菲笑着，“行了，进去准备吧，要上课了。”
程谙眼眶又酸了一下，又强忍回去，“好。”
教室里的灯被人打开，一片明亮刺痛了程谙的眼睛，她微微眯了眯眼，看着窗外的枫树被吹的东倒西歪，像是她的心，凌乱不堪。
有时她真的很羡慕别人的孩子，不是羡慕成绩好，而是羡慕他们可以很自然的和他们的爸爸妈妈相处，可以嬉笑，可以打闹，可以谈心。她并不指望程宋涛和唐兰可以给她多么多么好的生活，她也想像其他小孩子那样和自己的爸爸妈妈相处，简单的幸福。
可是她有时又会想自己已经担待了他们的养育之恩，自己再要求太多是不是不够资格，而偏偏自己的成绩又是不上不下的，让程宋涛和唐兰在外面抵挡着其他亲戚的嘲讽和耻笑。
程谙有点想哭。
“靠，冷死我了。”杨馨窜到座位上，“今天咋这么冷，没带衣服咋办。”
“凉拌炒鸡蛋。”程谙苦笑了一下。
“我给我爸妈发个消息让他们送吧。”杨馨捞出手机。
“哦。”程谙趴在桌子上，看着余菲在黑板上写早读任务，脑袋里响着刚才程宋涛说的话，神情恍惚。
她看着余菲，余菲今天穿了件粉色的西装，乌黑的齐肩短发衬得她皮肤更加的白皙。余菲在高一还是很受欢迎的，不仅仅是因为她温柔，还因为她对所有的女孩子都极好，很多女生都会给她写信，余菲也会抽出时间回给她们。
程谙想到这里，忽然也很想写信。
她从来都没有给谁写过信，上学期的家长会写了，但不想拿给程宋涛看，就把信撕得粉碎丢进了垃圾桶。
程谙坐直身子，从作业本上撕了两张纸。
“干嘛？”杨馨瞥了她一眼。
“写信。”
“给谁？”
“余菲。”
杨馨：“给她写干嘛？”
程谙：“想写。”
杨馨：“哦。”
程谙抬眼看着窗外的枫树，枫叶像雪似的匆匆而落，此时的景园应该很好看吧，她心里想。
风肆意摇曳大树，翻动着秋色。少女向往着自由，向往着不困于一方天地的生活，她想去很多很多地方，去看海，去吹风，可是没有人陪她去，父母都不行。
她写下自己的心事，这是她第一次将心事写下来交于他人。清秀的字在纸上跳跃着，跳出了一首悲伤之歌，伴着窗外的风，别人听不见，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她渴望别人的怜惜，渴望别人磨平棱角来靠近她。
可是她只是茫茫人海中平凡的一个，谁会怜惜她呢？
程谙深知自己没有资格奢望太多，越是奢望，越是悲哀。
合上笔时，程谙才发现已经写了两面之多，她叹了口气，看了眼挂钟，离下课只有五分钟了。
这一节语文课她都没有听，所幸讲的是作业，没有多少笔记。
下课时，程谙准备把信送给余菲，谁知李雁南抢先一步走到余菲身前。
程谙愣了一下，看着两人即将走远，急忙冲过去。
“老师！”程谙有些紧张，冷风吹的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了？”余菲问。
“这是给你的信。”
旁边的李雁南看了程谙一眼，眼神中带着些探究意味。
余菲愣了愣，随即笑道，“好。”
程谙舒了口气对余菲笑了笑，转身回了教室。
下节是物理，程谙不敢多造次，老早就把物理作业……抄完，坐在那发呆。
手机在位肚里震动了一下，程谙愣了几秒，软着骨头掏出手机。
鹤归：[给余菲什么了？]
程谙看着这条消息，莫名觉得李雁南的语气有些不好。
福橘：[一封信]
鹤归：[写的关于什么？]
程谙有些疑惑。
福橘：[我自己]
这句话回完，李雁南便没再回她，程谙摸不清他的想法，把手机扔了回去，听起了物理课。
“怎么了？”杨馨问。
“李雁南好像生气了。”程谙蹙着眉。
“为啥？”
“我刚给菲菲公主信的时候李雁南就不太高兴。”
杨馨愣了愣，“哦，不知道。”
程谙打心底里疑惑，抬眼和多多对上视线，连忙看着黑板，不敢多想。
风在中午的时候终于化成了雨，顺着屋檐往下滴落，发着滴滴答答的声响，听的人昏昏欲睡。此时可以隐约闻见桂花的香气，混着潮湿的泥土的气息，冲进人们的鼻孔，带着秋意特有的颜色，刺激着人们的眼睛。A班教室在景园的对面，正好可以看见景园的风景，下课时一群人倚在栏杆上，欣赏美景，嗑着瓜子，好不自在。
可惜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欣赏美景其实是看景园有多少对小情侣。
程谙喜欢秋天，秋天符合抒情里最浪漫的颜色，它被赋予诗情画意，互相依偎的情人踩着落叶，相互爱护的亲人走在树底，多么美好啊！
她这么想着，程谙瞥见了一旁的李雁南，正想去问个究竟，谁知李雁南一脸笑意的向她走来。
“怎么了？”李雁南看着她。
他这么笑着，要不是早上的聊天记录还躺在她的手机里她都不敢信面前这个一直对她笑的人是李雁南。
“没怎么啊。”程谙偏过头，装作无事。
李雁南看了她一会儿，任叙深走了过来。
“今天下午没去吃饭的人怎么这么多？”任叙深语气中带着惊异。
程谙笑了笑，“这么好的景色，怎么能不留下来看一看呢？”
“景色又不能当饭吃。”李雁南道。
程谙偏头对那边正在想办法靠近肖复的杨馨笑了笑，扭头垮下来脸，对李雁南道，“你有点都不懂浪漫，滚蛋。”
“咋这么凶，今天吃炸药了？”任叙深道。
程谙瞥了任叙深一眼，恢复了神情。
李雁南眼神暗了暗，没再和程谙争论。
“李雁南，你家长给你送衣服来了，你去门卫拿一下。”赵情拿着手机上楼，正好看见了李雁南。
“行。”李雁南离开了现场。
“你怎么了？”任叙深趴在了程谙身边。
程谙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今天早上我心情不好，我想给菲菲公主写信，我写了，然后拿去给菲菲公主，但是李雁南好像不是很想让我给她，还一个劲儿的问我写的关于什么。”
“就这样？”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感觉他当时语气不太好，好像生气了，但是下午他又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原来如此。”任叙深想了想，眼神暗了下来，看着程谙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还是决定不说。“也许是你想多了。”
“可能吧。”程谙微微皱了皱眉，语气也低沉下来，不太高兴。
“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别人生不生气？”任叙深偏头问她。
程谙：“我觉得他是我的朋友，我应该想想他的想法，可是我摸不清他怎么想的，……可能是我不太了解他吧，但是好像我连杨馨也不太了解，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程谙皱着眉，看着远方的秋色，“我只是想珍惜一下我的朋友。”
任叙深看着她的侧脸，想起那天下午李围跟他说程谙很蠢的话。
“你觉得呢？”李围问他。
任叙深愣了几秒，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实在不想回答他这个很幼稚的问题，程谙很单纯，很真挚。
但如果他这么说，一定会被男生那边排挤吧。
“是的，我也觉得。”任叙深咬着牙道。
这么单纯的一个人，怎么能被旁人污染呢？
“程谙，不管怎么样，对自己真诚最重要，不要管别人如何想。”任叙深道。
程谙偏过头看着他，少年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鼻尖。
暖黄的夕阳又表示这一天死了。
可是程谙觉得她活了过来。
这天任叙深对她说的话被她记录在了一封信里，她决定从这天开始写信，她也不知道要写给谁，是谁都可以，也可以偶尔拿出来翻看几眼。
这是她的青春胶囊。
在这个感情泛滥的时代里，她不愿餔其糟而啜其醨，她偏要做正常的那一个。
爱人，对人好。
入秋了，又是一年秋日。程谙觉得自己长大了许多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秋，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