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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感君一回顾 ...

  •   …
      从小便看惯了那些虚伪的嘴脸,看惯了人前恭恭敬敬的面目在背后会变得何其可憎,慢慢的,我开始喜欢人们恐惧和哭泣的表情以及绝望挣扎的样子,那才是发自内心的真情不是吗?
      从盛气凌人的兄长们到他们面目可憎的母亲——无论是那女人被赶出家门时的哭喊,还是面对自己的爱犬尸首分家时惊恐喊叫的二小子,或是被仆人从井里捞出后痴呆的三小子,以及那男人最寄予厚望的大儿子误食杏仁口吐白沫的样子…我都很喜欢…
      ——我现在是庞家唯一的公子了,名正,言顺…再也没有人敢嘲笑我…人人都惧怕我,敬畏我…
      我的身边再没有人敢靠近,这真是太好了…
      ……
      而你…如果我没有接近你,如果你没有对我完全的相信,不对我那么温柔的笑,不对我无理的要求那么放任,没有满眼担心的看着我的伤……说不定我不会觉得你很特别…
      如果你一开始就揭穿我逼迫我道出实情或挟持我引出幕后指使,说不定现在,你真的会死。
      只可惜,我从一开始 就败在你们手上了……
      ……

      …
      小心的擦去猫儿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玉堂眼也不眨的紧盯着面前人的脸色看上去似乎比刚刚有所缓和。
      “猫儿?”轻声呼唤着 便见那清俊的双眼缓缓睁开:“感觉好点了吗?”
      微微点点头便觉得晕眩,展昭不禁又慢慢瞌上了双眼,玉堂见状细不可闻的一叹息继续按捺住心中的担忧静静守候在一边。
      “他怎么样了?”树丛突然被拨开,衣服上沾满鲜血的庞均走了出来:“毒可解了吗?”
      玉堂下意识的护住展昭,只淡然的看了走来的男孩一眼:“多谢挂念,总算死不了…”
      听出语气中明显的埋怨与不友善,庞均也不在意只顾自坐到两人身边。
      “你,为什么要放我们走?”玉堂终究开口打破沉默。
      “只是心里那么想而已,没什么特别原因。”庞均微微一笑:“如果真要说的话…我是怕展昭死了你也不会独活,所以只好一起放了。”
      玉堂一时惊讶竟也不知该说什么话来。
      “你也不用感谢我,一开始你们面临的敌人就是我安排的,我只不过是让你们少了一次危机并不算救你们。”庞均说着便站起身:“我也只能放你们这一次,他们是决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以后的路,还要靠你们走了…”说着便转身前进,只是刚走几步便突”然一个酿跄倒在地上。
      “你怎么了!”玉堂忙上前查看,展昭也惊醒过来强撑着来到庞均身边。
      “…”展昭仔细检查了男孩身上的伤,抬眼对着等待结论的玉堂微微摇摇头:“血流的太多了…”
      玉堂低头看着气息微弱的少年,心里有很多话卡在喉咙,却一句都无法说出口。
      “你还是叫我小猫吧…”庞均轻轻牵起嘴角,绽放的竟是从未有过的单纯笑颜:“展护卫…我有话对你说…”
      展昭低下头侧耳上前 。
      “我从一开始就讨厌你。现在,也依然讨厌你…你也讨厌我吧?所以…”小猫尽力吸口气:“所以你要和他好好幸福的活下去,那样就算是对我最大的惩罚了……”
      展昭轻轻闭上眼睛……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可不要你可怜啊……”庞均压低了声音:“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这次的幕后主使并非庞家——太师府,只是襄阳王的一个棋子罢了,襄阳王有阴谋…但我不知道是什么,因为我也只是他们的一个,小小棋子罢了…我…我衣服里有庞统联系我的密信,可以做证据,消除玉堂的罪名…我从小就恨庞家,你就替我把那个家彻底毁了…记住了吗?”庞均紧紧握住展昭的手 见展昭轻而坚定的点了头,这才松口气般的看向玉堂…
      “白大哥…”看着玉堂眼中一片湿润,少年不禁又笑开了:“你难过什么啊…我可是你的敌人…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骗你的,我对你,一点真心也没有……”
      用尽全力的伸出手 想拭去那人眼中刺目的晶莹无奈却又怕带血的手 会污了那最洁白的容颜:“那都是演戏的,我真的一点都没喜欢过你…真的,一点都没有……”……
      亲眼看着那手臂无力的滑落下去,亲眼看到那曾清亮的眼缓缓闭上…为什么,即使是亲眼看着,却仍旧觉得是在做梦呢…
      为什么依然觉得,他还能忽然睁开眼天真一笑,跳起来大声喊着大哥呢…
      温暖的手臂带着坚定的力量拥住颤抖不止的肩——“没事了…”轻柔的语调却似咒语般充满神奇的力量:“已经没事了…”
      放任的将自己倚在猫儿的怀里,听着他一遍遍的低语,仿佛所有不可承受的事情,都如他口中所讲的那样——
      没事……已经
      没事了……
      回身轻拥住红衣的少年,任泪水滴落进他的衣襟……。
      从此一定要好好珍惜…活着真好,不是吗……
      眼前的人还活着,还在自己身边,真的没有比这个更幸运的事情了…
      谢谢你,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一定不知道,活着是多么重要的事。

      …
      “什么?!”庞吉一脸震惊的从椅子上跳起来:“庞均侄儿死了?”
      “恩…”看着父亲愕然的样子,庞统漫不经心的回答:“杀展昭白玉堂不成反被害死…”
      “可恶!”庞吉一掌拍向案几:“可怜我贤弟命苦!本生的四个儿子,却是出走的出走、痴呆的痴呆、病死的病死…就剩这唯一一个才华四溢的小儿子,竟也遭到了如此下场……!”
      “哼…”轻轻冷笑一声,庞统心里暗自嘲讽——那三个表弟还不都是被那个邪门的小鬼亲手害成这个样子的叔父家里要不是有了他哪会败成现在这个样子,早死了倒省心了!
      “你哼什么,你别不服气!你哪点比得上人家庞均!”庞吉见儿子满不在乎的样子更是生气:“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样的人出来!”
      庞统翻了个白眼——所有为人父母者都是一个样子,只能看到别人孩子的优点,到真正换过来的时候,还不知谁会叫苦不迭……
      “太师啊,”襄阳王走进府里的大堂:“你不要总是责怪侄儿,虎父无犬子啊,我倒是觉得庞统侄儿大有可为啊。”
      “王爷,”庞吉立刻起身迎接:“怎么也不让下人通告一声,微臣也好出门相迎啊!”
      “你我的交情还讲这些干什么…”襄阳王坐到一边的座椅上:“我已经听说庞均侄儿的事了,心里很是遗憾哪。可更担心的是,白玉堂没死要是包拯查出了什么蛛丝马迹……”见庞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襄阳王继续开口:“算啦,你痛失侄儿心里也不好受,这次的事 我来办吧,你就好好休息休息一段时间…”
      “微臣谢王爷体恤…!”庞吉听了忙起身深深一拜 。
      “免啦~”襄阳王懒懒起身:“你这就去皇上那里弹劾包拯知情不报窝藏嫌犯之罪,剩下的就由本王亲自处理。”
      ……

      …
      今日的开封府难得一扫多日的沉闷热闹起来。
      “哈哈哈,”八贤王大笑着伸手把棋盘上的黑棋子一颗一颗的捡了回来:“包大人,承让啦~”
      “大人您没事吧,这都连输了六盘了。”公孙策在一边看的干着急:“你心里在想什么啊,竟然连贤王都能赢你了。”
      “唉?公孙先生!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啊,”八贤王听了立刻反驳:“什么叫连我都能赢了?让人听了好像我从没赢过似的。”
      “好好~请王爷恕罪,小人我这就退下行不行?”公孙策似笑非笑的开口,却是明显挪逾的语气。
      “你啊你,”八贤王呵呵一笑:“从小就是这样,我和老包啊,从来就没有吵架吵赢你的时候,现在老啦还是那个样子…”
      包拯公孙策听了都呵呵笑了起来 。
      眨眼间都已近不惑之年的几个人,却仍像少年时一般互相陪伴着 …彼此一如既往的信任和依靠 ……这本身便是怎样的一种幸运…
      “襄阳王爷驾到!”突来的通报让几人同时怔了。八贤王有些担心的看了包拯一眼,却见包拯的神情竟是从未有过严肃——看来刚刚心不在焉的原因,就是在担心这个吗……
      “开封府包拯叩见王爷。”包拯一行人匆匆来到堂前跪拜。
      “包拯,本王让你们追查的刺客,可有线索了?”襄阳王也不答礼 只盛气凌人的站在几人面前包拯等人便只能继续跪着。
      “皇弟啊!”八贤王从内堂走了出来
      “原来皇兄也在啊。”襄阳王略微惊讶,双手拱起一鞠:“臣弟真是失礼了。”
      “无妨无妨,皇弟远道而来快请入座吧!包大人,你们也快快起来吧。”贤王给包拯使了个眼色便呵呵笑着亲密的牵起襄阳王:“来来,大家坐下慢慢谈吧。”
      “不必了。”襄阳王转身开口:“包大人,我就跟你明说了吧,皇上担心你和那嫌犯多有交情故会知情不报,所以特命本王来通知你回避此案现在刺客事件的调查将由本王全权接手,如果介时牵扯到开封府里的人,还请包大人能够秉公处理,奉公克己才好!”
      “臣弟有公事在身,就不多多奉陪了,请皇兄见谅。”
      “哪里,皇弟慢走…”
      目送着如来的时候一样气势汹汹离开的一队人,公孙策不禁擦擦额上的汗:“贤王啊,你的弟弟和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像啊。”
      “唉唉,”八贤王也无奈的摇摇头:“说的是啊…”
      看向沉默不语的包拯,八贤王开口安慰道:“希仁,你不要这么担心,你要相信展护卫。”
      “我不是在担心开封府…”包拯幽幽开口:“我是担心咱们大宋江山呐……”

      对着那小小的隆起的坟墓,玉堂止不住又红了眼眶,远远的见展昭走过来便赶紧揉干了眼睛。
      “玉堂…”
      “我没事了。”努力扯了扯嘴角:“我真的没事了。”
      悠长的叹出一口气,红衣少年轻轻摇了摇头——说没事了的时候,便代表已经有事了。
      “猫儿,你说他会喜欢这个地方吗?”玉堂看着远方若有所思。
      展昭上前牵住那人儿的手:“会的。这里白天有阳光夜晚有灯笼,春夏秋冬日日夜夜 都充满着温暖和光亮,当初他不就是喜欢这里才会要求多停留一天的吗……我相信他一定是真的很喜欢这里。”
      “恩……”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温暖的微风:“那我就放心了……”
      “我们老的时候 也来这里好不好?”玉堂看向展昭眯着眼轻轻笑起来。
      “好啊…当我们走完了我们选择的路,就一起回到这里来…”展昭笑着抬起另一只手:“一言为定!”
      玉堂同样伸出手 与面前人紧紧的相握在一起:“恩…!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
      加速向开封府前行,两人心里都知晓这次事关重大所以谁也没有耽搁时间。几乎是日夜兼程,眼看着城门就在眼前。
      突然远远看到一队人马向自己这边驶来正疑惑间停下的时候 便惊见那队伍成一字型的包围了过来。
      “罪人白玉堂,还不束手就擒!”
      玉堂一脸茫然的看向展昭:“这嚣张的小老头是谁?”
      “他就是襄阳王府的刘师爷。”
      “啊,那个胡说八道的家伙就是他啊~果然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玉堂骑在马上平静的扫视了一圈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为首的刘师爷身上:“我说这位老人家,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开封城门口啊,除了开封府尹你们有什么资格这样大张旗鼓的抓人?”
      “哼…”刘师爷得意一笑:“王爷有没有资格?圣上有没有资格?”
      展昭和玉堂交换了不妙的眼神:“请问刘师爷此话怎讲?”
      “开封府尹涉嫌包庇犯人正停职等待圣上发落!我是奉襄阳王爷之命前来捉拿刺客白玉堂,奉劝展护卫一句,想要开封府没事,就立刻拿下白玉堂将功赎罪,要是阻碍我们的话 不仅让开封府罪加一等你这个四品御前侍卫也要跟着沦为阶下囚!”
      一番话说的二人心里都是一惊——看来还是晚了一步…
      “猫儿,按他说的做!”玉堂看向展昭:“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不可能!”展昭别过脸,手默默的按上剑柄:“我不会把你交到他们手上!”
      “你不要意气用事了!”玉堂急得一把抓住展昭的胳膊:“你冷静想一想,即使现在我们与他对抗,最终还是会被抓住,这样做不但救不了包大人也救不了我不是吗?”
      展昭说不出来,心里明白玉堂说的确是句句实话…可是……“可是你让我…让我怎么眼看着你落到这群险恶之徒手中……”
      “猫儿…!”玉堂缓缓吸口气:“你必须要走完你选择的路…你还记得最初的信念吗?你不是为我一个人而活,包大人在等着你…天下百姓也在等着你…”玉堂坚定一笑:“我也会等着你的…”
      愣愣的看着那个笑容,不可思议的心里突然变得安定——这次是你说的,如果你不好好等我回来,我追到地府都不会放过你!
      “快去吧!这次无论多久,我都会等的…”
      展昭握紧玉堂的手:“我展昭必带着至高无上的荣耀来接你回去!在那之前,不许少一根头发!”说完便策马而去一刻都不再迟疑 。
      有你这样堵上性命的相信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包大人!”
      “展护卫,你回来了!玉堂呢?”一行人急切的迎了出来。
      “我们在城门外遇到襄阳王的人,玉堂被他们带走了…”
      “唉!果然…”
      “大人不要忧虑,请先看看这样东西!”展昭说着便拿出庞统安排好刺客后写给庞均的亲笔信。
      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包拯的眉却皱的最紧了。
      “大人?”
      “我担心的事情,真的成真了…”包拯失望的摇摇头。
      “担心的什么?”
      沉吟了好久包大人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当务之急是面见圣上 报出太师府的阴谋 早日解救玉堂!”公孙策摇摇头:“可惜现在只要是开封府的人皇上一律不见…”
      “我以御前侍卫的身份去,”展昭坚定的说:“总之一定要见到皇上!”
      ……
      ~~~~~~~
      ~~~~~~~
      “殿下待见者何人?”
      “御前四品带刀侍卫展昭求见圣上!”
      “是展护卫啊…”站在阶上的内臣缓缓走了下来:“您就请回吧,皇上说了,凡是为开封府求情的人一律不见。”
      “在下并非是为开封府求情而来,请公公代为通报一声!多谢了!”展昭低头微微一鞠。
      “这…好吧。”
      又等了不知几时,先前的内臣才慢腾腾的走出来:“皇上身有异样正在休息无论是谁一律不见,展护卫还是请回吧。”
      展昭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回应——所谓身有异样正在休息便是打发臣子最常用的藉口吧……
      “多谢公公,在下就告辞了…”展昭微微一礼,便转身走下殿阶…只是并没有出宫,反而不动声色的绕到宫殿后墙。
      要说轻功,虽比不上大哥和玉堂的轻盈,但论到敏捷,怕是再没有谁 比的上御猫。
      轻巧的跃进内殿便看见赵祯正躺在龙塌上看书。
      “是谁?”见有人不经通报便走了进来,赵祯放下书坐了起来。
      “为臣参见圣上!请圣上治臣擅闯圣殿之罪!”展昭立刻恭敬跪下。
      “唉…”赵祯先是轻轻叹口气 随后却出声笑了起来:“你啊,还真是认定什么事情谁都无法阻拦呢,我真是没有看错你…”
      “请皇上治臣之罪…”
      “你是朕的御猫,朕怎么会怪你,快起来吧!”赵祯温和的说:“你这样不顾一切的见朕,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皇上明鉴!真的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见展昭的表情是极其沉重的样子赵祯面色微微一沉:“快速速道来吧…”
      ……

      “白玉堂啊,”刘师爷悠闲的踱步到被绑在刑架上的白衣少年面前:“你可老实认罪?”

      看也不看面前的老头一眼,玉堂冷冷一笑,懒得搭理这种没价值的对白。

      刘师爷的脸色有些发青:“不识时务,反正你认不认罪都是死路一条,只是在你死之前有一位大人想见见你。”

      话音刚落便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一身华服的男子脸色苍白眼睛细而狭长,笑得一副阴冷样子。

      “你们都退下吧。”男子吩咐着 便来到玉堂面前:“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我是庞太师的儿子庞统,也是…庞均的表哥 。”

      玉堂只冷冷的看着庞统捉摸不透的笑脸一声也不搭理。

      “一早便想看看 能让庞均那样的怪物宁愿自己死都要保住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庞统说着便凑到玉堂眼前,苍白的手指轻轻抚上白衣少年微凉的唇瓣:“如今一见,果然是世间少有的俊俏模样…”

      无奈整个人被死死的绑在架上,玉堂只能狠狠的别过脸去丝毫不掩盖脸上的厌恶神色。

      “呵…”庞统见状不但不气反而微微一笑:“听说你和展昭的关系尤为亲近,你可不是一般的护着他呢…你说今夜要是让人玷污你,不知展昭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呢?”

      “呵……”玉堂一听竟也笑了出来。

      庞统神情疑惑:“你笑什么?”

      “我只是想奉劝你…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就千万别让展昭知道。”

      “那是为什么?”庞统饶有兴趣的等待下文。

      “因为…”玉堂冷静的直直逼视着庞统的眼睛:“因为他一定,一定,会让你,尸、骨、无、存、的!”

      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庞统被那话中的寒意惊的心里发悚,甚至不敢再与那双眼睛对视…

      明明是被绑着 明明一副任人宰割无法反抗的姿态 可为什么依然能让人觉得待宰的反而是我们?

      心里缺了开玩笑的兴致,庞统叫过一旁的手下来:“就打个二十鞭子吧,毕竟明日就要上断头台,不要对将死之人太不敬。”说完又回头远远看了一眼那白衣少年——那副与生俱来的凛然之气,刺目的纯净白色…真让人不爽 !这种人,最让我讨厌了…

      这一夜过的真不能叫舒坦……玉堂微微睁开眼,看着牢狱之中的小小天窗已经透进微亮的天光。铁栅外面的桌上趴了五六个呼呼大睡的士卒——真是该死,明明听到了是让你们打二十鞭子,结果足足多打了三倍… 玉堂暗自闭上眼心里默默笑开了——真是不幸运啊,你们!可惜昨晚没把我打死,那么今天,你们就该死到临头了…

      天终于大亮和被带来的时候一样玉堂被蒙着眼带出了这个地方。

      远远看着白衣少年被带走的庞统叫过昨晚看护的手下:“昨晚的鞭子,是你打的么?”

      “唉?正是属下!”卒子有些不明所以。

      “哦…”庞统微微垂下眼眸,随后一巴掌狠狠的扇在卒子的脸上:“自己掌嘴一百……不……五百。”

      部下虽不知为何却又不敢不从当即跪倒在地上 不敢含糊的对着自己的脸左右开弓。

      目送着那身上满是血痕的身影消失于视线,庞统不禁惊讶于自己刚刚的反应——也许是真的怕会尸骨无存吧……

      一声不响的被带至城门口,一声不响的听着监斩刘师爷宣读自己的罪行,一声不响的等待杀头的‘吉时’。虽然也不想就这么一声不响的,但是喉咙实在干的吭不出声来了。唯一庆幸的是,幸好这个时间来城口的人还不算人山人海不然锦毛鼠的一世英名就这么白白的给毁了…玉堂心下暗自嘲笑了自己——就算现在这样已经够丢人的了,还被打成这个样子,反倒希望猫儿别来了…

      听到时辰已到的喊声,看着刚刚升起的太阳竟恍惚觉得有些刺目的晕眩 …那红色真的很美无论看多少次心里还是会觉得要被它融化掉一般…

      “住手!”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立在一边举着刀的刽子手突然抱住手腕大叫着跪倒在地。

      “有人劫法场!快来人!抓住他们!”监斩惊慌的大喊着 一圈的士卒都拿着长枪指着台上的人。

      玉堂勉强的对给自己松绑的二哥三哥笑了笑又狠狠白了眼惊慌大叫着的刘师爷——我们又没有打算跑,抓什么抓啊!

      现场正混乱的时候,一队人马朝着刑场的方向靠近,为首开路的是一个骑着枣色骏马一身红色官府的的少年,那少年身材修长,容颜俊雅,眼神沉稳而威严…远远从逆光之处而来,金色的光线围绕在周身恍惚间竟好似天神降临一般…

      勒住马匹,淡淡扫视了拿着武器的士卒,少年高高举起右手上金色的卷轴:“圣旨到!”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从监斩士卒到黎明百姓都立刻放下手中之物恭谨的匍匐在地。
      “圣上有旨,襄阳王遇刺一案因证据不足颇有疑点所报之情甚多纰漏,现全权交予开封府重申查实,因有确凿证据现将服刑者白玉堂无罪释放,暂交开封府调查核实还其清誉,襄阳王府一干人等将不得再干预此案……钦此。”
      “下官……遵旨谢恩…”刘师爷维持着弯腰姿势来到少年马前,双手颤抖的接过圣旨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此时身后的队伍已经行至刑场前方,王朝马汉掀开轿帘包拯庄严的端坐在里面。
      “给包大人请安…”刘师爷连忙深深一拜。
      “刘师爷请起,”包拯平静的开口:“行刺一案我开封府自会给出一个交代,还请刘师爷回告王爷不必担心,顺便我还要送师爷一句话,只要是阴谋 就总会有败露的那一天,还请贵府本份为事 自谋多福。”
      擦擦额上不停冒出的汗水,刘师爷头也不敢抬起:“是是,大人说的是 !”说着又深深一拜 便匆匆带了一干人离开。围观的百姓也都渐渐散去了。
      展昭这才把视线移向某个远远看着自己的人影。包拯公孙策下了轿径直走向被韩彰徐庆架着的玉堂面前:“白五侠,你为开封府受苦了…请受包拯一拜!”
      “唉!?”忙和两位哥哥一起扶住包拯的胳膊,玉堂轻轻笑开了:“哪里有受苦,小伤罢了一点都不碍事 !反而给大人带去了这么多的麻烦…”
      “好啦好啦,咱们快回府上吧先给白五侠治伤要紧。”听公孙策一说几人便一起转身要走一回头便见展昭静静的站在几人面前目光一闪不闪的停在玉堂身上。包策二人对视一眼 便心知肚明的默默先行离开。
      “二哥三哥你们不用扶着我了都是小伤我还走的了。”玉堂对身边的人说着~,同样感到了异常的气氛,韩彰徐庆嘱咐了句便也跟着走了。
      见人都走远了展昭还是一句话不说玉堂不禁呵呵笑开了:“你那是什么表情呢?应该没打脸吧,那些混蛋……”
      “我答应你的做到了你答应我的呢?”展昭面无表情的开口:“你不是答应我不少一根头发吗?”
      “呵呵…”玉堂笑的全身的伤口一起疼 心里却觉得从未有过的快乐:“我的头发是没少,不信你数数……”
      展昭脸色一黑再也不理那人转身顾自先走。
      玉堂见状也不紧张也不拦人,只站在原地笑着:一、二、三。
      “你不是能走吗还站那里干嘛?”果然那气呼呼的猫儿自己停下来回头,见玉堂仍只笑不答 三步并作两步的回到跟前,下手极轻的扶住那个人:“早该知道你说的没一句真话…”
      “有一句是真的哦。”玉堂牵起嘴角笑了起来。
      猫儿也似笑非笑的白了一眼:“有那么一句存在吗?”
      “我说了无论多久都会等你嘛……”玉堂深深看向身边人的眼:“这句话 永远有效!”

      ……

      ……

      “唉唉…”八贤王看着包拯把棋盘上的白旗子一颗一颗的捡了回去不禁愁眉苦脸的叹气:“都连输八局了…”
      “呵呵…”公孙策在一边看的喜笑颜开:“这不是很正常嘛~”
      “束竹啊,你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偏心?老包输的时候你打击我,现在他赢了你还打击我?唉…”八贤王无奈的摇摇头:“人生啊,还真是一个人的人生,高处不胜寒啊…”公孙策和包拯都哈哈笑开了几个老大不小的人又相互挪逾了起来。
      张龙赵虎在另一张桌上乘着凉打着瞌睡,王朝马汉在一边讨论着今天去封太师府的过程——
      “皇上得知了庞吉多次陷害忠良的情况本要严惩,可是顾及了庞贵妃的面子这才下令把他们全部赶出京城。”
      “唉……朝中至此终于少了个大祸害啊!包大人也不像前一段时间那样总黑着脸了!”
      “唉?我怎么没发现,我觉得包大人的脸还和以前一样黑来着啊?”
      “哎呀你怎么听人讲话的啊!我说的是……”……
      看着府里难得的清闲场面,蒋平用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五弟回来我还没和他好好说说话呢,他人呢?”
      “好像在展兄弟房里。”徐庆漫不经心的回答。
      “唉?他俩还在房里?”韩彰听了瞪大眼睛:“我说,你们有没有发觉那两个人总是奇奇怪怪的?”
      “没有。”徐庆老实的回答:“我反而觉得二哥你总奇奇怪怪的……”
      “哎呀没你的事~”拍了起身的徐庆一掌,深知自己的三弟太憨厚这种事和他谈不来。韩彰直接凑到蒋平身边:“你有没有觉得他俩看对方的眼神总有点~有点…”
      “有点‘意思’?”蒋平帮忙接口。
      “对对,就是这个!”
      “哦……那也不错 !如果真是那样以后展兄弟和我们就是真正一家人了!”
      “你说他们总待在房里,在干什么呢?”韩彰摸着下巴上的小胡子思考着。
      “你好奇?”
      “你不好奇?”
      “我当然好奇!”
      既然都好奇,那还等什么?韩彰嘿嘿着露出大大的坏笑。
      ……
      鬼鬼祟祟的来到展昭房前见门窗都紧闭着 两人又不约而同的竖起耳朵往门上贴。
      “ 啊…猫儿你轻一点,很痛…”有点痛苦的玉堂的声音。
      “…那这样呢?”有点心疼的展兄弟。
      “还好啦…唉唉,不要碰那里,痒的很…”
      “你就忍一下吧…”
      “不行,忍不了……啊…”十分痛苦的玉堂的声音:“啊啊……”
      “玉堂,你就不要乱动了…”有点埋怨的展兄弟。
      “我,我真的不行…”
      “那换个姿势吧……”
      “好吧……”
      两位哥哥不禁同时擦擦额头的冷汗顺便交换了一个大彻大悟的眼神——原来这两个人都秘密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亏上次自己这做兄长的还为玉堂的‘早熟’瞎汗了一把!犹豫再三,二人决定先暂时离开。刚走两步,自顾震惊的蒋平一个不小心踢翻了阶上的花盆。
      “什么人!”展昭一下子飞出了窗户,只见两位哥哥保持着扶花盆的姿势动也不动:“哥哥?你们这是……”
      “呵呵…没事没事!”两人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路过而已!路过!嘿嘿……”
      “怎么了?”只披着外衣的玉堂打开房门:“二哥四哥,你们来了怎么不敲门进来啊,在门口无声无息的干嘛?”
      看着玉堂连衣服都没穿好,两位兄长更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了:“不不,我们什么事也没有,你们进去吧,快进去!”两人一步一回头的嘱咐:“我们就是路过,什么也没听见,你们继续!我们走了啊~~”
      猫儿一脸迷茫的走向玉堂:“两位哥哥怎么了啊?”
      “不知道,不用理他们,二哥从来都是神经兮兮的…”玉堂转身进房:“都上上药了没?”
      “我一碰你腰就说痒弄了半天还没涂上去伤药都蹭被褥上了。”展昭就势关上门。
      “可恶,我还没来得及找那几个家伙算账呢!”玉堂脱去外衣重新趴回床上:“竟敢这样对我五爷!”
      “把整个太师府都封了,也算是对他们的惩罚了。”展昭拿起案上的药盒:“你不要趴着了,不然又跟鲤鱼似的乱扑腾…”
      “那怎么办…”
      “坐着试试吧。”
      “坐着怎么擦!”
      “你就不能忍耐一下?”
      “你能忍你试试?”说着就去挠猫儿的腰窝,索性扔了药盒,两人孩子般的闹成一团。
      ……

      ……

      “唉??咳咳……”玉堂忙放下茶杯一阵猛咳:“大哥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啊,就留在开封府协助包大人吧,不要乱跑了,省得出去惹是生非!”大哥卢方又重复了一遍。
      “我为什么要留下来?”玉堂下意识的反驳一句突然想起什么往展昭那看了一眼 果然见那猫儿脸色不好的移开视线。
      “五弟,我相信你的觉悟能力,你就是过不了自己的那道坎而已。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我……”玉堂刚要开口便见展昭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只觉心里一慌便想也不想的跟了出去:“猫儿!”
      “你要去哪?”一把扯住展昭的衣袖玉堂微微喘着挡住去路:“你怎么了?别说没有什么…”
      “……”正要说没有什么的猫儿微微侧过脸去干脆一句话也不说了。
      “你生气了?”知道自己说错话的玉堂有些焦急:“你说话啊…”
      展昭走到一边的廊上坐下,玉堂便也默默的跟到一旁。
      “我没有生气,”幽幽开口:“我只是…”猫儿转过脸认真的看向玉堂:“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阻碍…”
      玉堂一愣:“这是什么话?”
      “一开始的时候 你就说过的,你说你的路和我的不一样,我也知道你真的讨厌做官这件事,所以第一次的时候我就没有留你…”回忆起那个白色影子毫不犹豫翩然而去的情景,至今心里仍会觉得隐隐作痛:“现在,你若想走…”展昭深吸口气 鼓起全部的勇气:“我也仍旧不会强留…”……
      不知哪里来的风突然吹拂而过,摇的树梢哗哗作响,树影斑驳的撒在地面恍然觉得这个世界不胜虚无。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玉堂呆呆的看着那摇晃不停的影子:“没有别的?”
      “恩…”
      “是吗…”
      玉堂暗自落寞的笑了笑。原来就算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依然还是你…
      “那…等伤好了,我…”玉堂尽全力的使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正常些:“我…就回陷空岛去了。”
      “……”
      甲之甘露,乙之砒霜,我们都懂。如果你不愿意,以某种条件作为要求留下你,未免,也太自私了…

      ……
      “包大人,公孙先生,四位哥哥……我…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啊?!”几个人同时惊讶的喊出声,下巴都快张的掉到地上。
      “白五侠,你终究不愿留在开封府?”包拯首先开口。
      “不…”玉堂微微一笑:“我只是不愿留在任何地方罢了…”
      公孙策听了低下头若有所思。
      “五弟,我知道不该讲的……”卢方幽幽叹口气:“小时候叔父被当地的昏官陷害,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对官府的看法…”
      “不是的大哥!”玉堂连忙解释:“我并非是对开封府有什么意见,小时候的那件事情我早就看开了…而且有包大人在我相信世间一定不会再有冤魂…”
      “那到底是为什么你不愿留下来?”卢方有些着急。
      “我…我并非不愿只是…”……只是没有留下来的理由罢了,既然没有留下来的理由,那么离开也一定不需要理由。

      ……

      ……

      “公孙先生?”握着笔呆坐在案前的展昭忙站起身:“您怎么来了?”
      “呵呵……”公孙策自顾坐下:“我不只来了,我还来的有一会儿了。就见你呆呆的坐这愣神,叫你你也听不见似的…”
      展昭勉强扯出个笑:“是吗…”
      见面前人魂不守舍的模样,公孙策不禁微微摇摇头:“玉堂明早就要走了。”
      “是吗…”
      “你……不留他吗?”
      “他不想留下…我不忍心强留他…”展昭看着面前的茶杯发怔。
      “你怎么知道他不想留下?”
      展昭这才看向公孙策。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公孙策一笑:“玉堂是个骄傲的人,心里想的什么从来不轻易说出口。这种骄傲有些时候会让他失去很多东西…”
      “……”展昭微微沉思了。的确,那个人言不由衷惯了,自己应该最明白才对……
      “可他又不知道如何从自己的世界走出来,他需要有一个人走进去牵引着他…” 公孙策看向展昭:“那个人,只能是你啊…”公孙策呵呵一笑伸手拍拍展昭的肩:“因为玉堂最相信的人,只有你一个。”
      ……只有我一个…… 所以如果连我都不懂他的话,他不就一无所有了吗……

      ……

      默默的走到房前,每迈开一步都仿佛有千斤的重量——如果能让这个晚上无限延长,一直这样走下去也不错…可是…
      玉堂摇了摇头自嘲般的笑笑,够了,不要像遇到什么天大难题似的… 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少年顿时愣在原地。
      “你回来了。”展昭安静的站在房门前,身影掩藏在房檐的阴影里,语气也及其平静。
      那从容的态度反倒让玉堂不自在起来:“啊…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你明天就要走了?”
      “啊…是啊…”玉堂想笑一下,却觉得一丝假笑都扯不出来了。
      展昭从阴影处走出来到玉堂面前双眼坚定的直视着那双有些闪躲的眼睛全身散发着磐石般不容置疑的力量 :“留下吧!”
      “什……”玉堂抬头,惊讶的看着眼前那双清澈的眼:“……”
      “留下吧!”
      “猫儿……”
      “对不起,”展昭微微一笑:“我决定自私一次了,这次,我不会让你走了…”
      “……”玉堂仍旧没有反应过来一般。
      “留下来!留下来……”展昭一把拥住玉堂的肩:“为我留下来…好不好…?”
      眼前的景色似乎开始恍惚,一切变的不真实了…玉堂闭上眼睛……只有面前人的拥抱只有这样炽热的温度 才能让自己清楚的感觉到真实才能感觉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你真是,快让我等急了…”把脸埋在猫儿的头发里玉堂止不住破涕为笑:“…我走的路一直是在跟随你啊…我还能走哪去…”
      紧紧和怀里人相拥红衣少年也不说话 只是轻轻闭上眼睛微笑了 ——是啊…我早该懂得了……
      你生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便是你能为之而整个颠覆自己的人 ,如果某一天你的一直以来的面具被拿掉了,那一定是遇见了那个人。

      ……

      “猫儿你看!”白衣少年勒住马缰,指着街边一家客栈挂出的招牌:“这里有卖十五年的女儿红唉!”

      “那又怎样啊?”

      “我们今晚在这家客栈留宿好不好?”

      “现在才刚过晌午唉!”猫儿不禁白了一眼:“还可以赶一下午的路啊,怎么能这样白白耽搁掉?”

      “哎呀~我说猫儿,有时候也要学会稍微偷一下懒,那样的人生才完整啊!”玉堂说着自顾往客栈门口去了。

      展昭只得下马跟上,心里暗自无奈——搞不好把他留在开封府真不是什么好事呢…

      “掌柜的,把你店里的好酒都上上来!”刚刚进门玉堂便喊开了 。
      “好咧!您稍等~!”

      “大中午的就喝酒?”两人来到桌边坐下。

      “谁说只能晚上喝酒?”

      “白天喝醉会误事。”

      “那是猫儿你!”玉堂满不在乎的笑着:“你什么时候见五爷喝醉过?”

      “……”这倒还真没有…展昭微微摇摇头不再言语。

      四鼠兄弟之前都已居住在开封府 现在玉堂也要正式留在府内任职此后恐怕良久都不再回陷空岛这一趟便是回去安排好事宜。

      “没关系的,不是说让我们在七月庆典之前回汴京就好吗,这还有好几天呢!”玉堂见猫儿沉默着 以为是心里不高兴了:“难得没有任务的一起出来嘛,以后这样的机会也肯定没多少了…”

      是啊…说来这是两个人长久以来第一次的不受命令、不接任务、不躲刺客、不避追兵、不赶时间的出行呢…

      展昭心里明白,玉堂是想让这段路走的慢些,似乎这样就能将匆匆流逝的时光稍微延长一点。

      “我又没有说什么,”猫儿难得的笑了:“你在那心虚什么啊,解释个没完没了的。”

      玉堂没有说话 心里却暗暗欣慰。自从两个人互相明白了心意之后,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一向严肃的猫儿也渐渐开始开玩笑了。

      “猫儿,你怎么了?”见展昭突然严肃的看着什么地方,玉堂不知所以的顺着那视线一望——一双细长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二人这边看,苍白的脸色和尖细的鼻翼 总是给人很阴冷的全身不舒服的感觉。

      “那是…?”

      “…庞统…”

      看到那两个人发现了自己,庞统也不含糊 直接站起来毫不客气的坐到玉堂这边的桌上来。

      展昭与玉堂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只静静的坐着 等待庞统说明来意。

      “二位干什么都是这个表情?”庞统微微一笑:“我现在是无权无势的草民一个,你们干吗还这么紧张?“

      玉堂听了只斜了一眼 依旧不说话 猫儿干脆看都没看一眼。

      “唉唉!居然这幅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庞统伸手给三个酒杯里倒上酒:“毕竟也算旧相识一场,干一杯怎么样?”说着自己先举起杯子等待二人。

      玉堂又斜了一眼,有些拉不开面子……便端起酒杯一干而尽,一点都不理会庞统僵着胳膊等待碰酒杯的尴尬。

      展昭见白衣少年都喝了心想看在玉堂的份上也喝了吧,便也跟着一饮而尽。

      有些悻悻的收回在半空中僵持的胳膊,庞统勉强的扯出一个笑:“两位这是要去哪儿呢?”

      “不劳庞公子操心…”玉堂不带情绪的开口。

      “不要这样说嘛,其实我是想告诉二位一件关于襄阳王的事情。”

      玉堂和猫儿立刻看向一边的庞统,心里虽是不相信却又怕真的错过线索:“是什么?”

      庞统见二人眼也不眨的看着自己的样子,不禁垂下眼眸微微笑了一下,真是难得被正视一眼啊……
      “襄阳王要谋反。”

      “你说什么?”玉堂惊讶的瞪着眼。

      “你怎么知道的,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展昭镇静的发问。

      “你们问我怎么知道?”庞统嘲讽的一笑:“之前太师府一直都在为襄阳王办事,你说我怎么会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因为,襄阳王把我们这颗棋子丢掉了…”微微一叹息:“这一次你们掌握了太师府做假案的证据,襄阳王知道了,不但直接和太师府撇清关系,还在皇上面前信口开河落井下石…我们一直在受他指示最后却被这样一脚踹开…”

      玉堂听了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紧接着就想到了庞均那个孩子也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可怜棋子…

      不知道他要是看到庞家现在的败落心里是不是真的会觉得高兴…

      “盟单兰谱,是他谋反的证据,我只知道是藏在他自己的王府里,至于具体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我想如果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一定会被放在一个极其安全的地方。”

      “我明白了,”展昭看了一眼庞统:“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呵…不用说什么谢的,我听了会睡不着的。”庞统眯着眼一笑:“我又不是在帮你们,你们推翻了襄阳王,对我来说便算是报仇了,我只是在利用你们罢了…”说着站起身向门口走了两步微微回头:“谁让你们总是一副很好利用的样子呢…”

      所以说啊,我最讨厌,你们这样的人了……

      不知不觉间月亮已经高高的升了起来,两个人干脆从大厅喝到客房里。
      “猫儿,我跟你说…”眼神已经显得朦胧的玉堂依然抱着酒坛絮絮叨叨的说话:“汴京往南六百里,有产茶峻岭,山势起伏多变
      长年云雾弥漫,生茶名毛尖毫多色靑明目清心…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哦…”
      “好好…”展昭自知酒量不好又因捕快的特殊身份对酒一向敬谢不敏,玉堂则是不会委屈自己的人,天大的事情都比不上喝酒重要。不过还是第一次知道—— 这只老鼠喝醉了竟然这么能说话…
      “还有……”玉堂嘟囔着 一口气把坛子灌了个底朝天:“再往南有江河,民多寄生杭运…再往南便是湖海百姓以渔为生…再往南…”
      “你不要再往南啦,”猫儿无奈的一摇头伸手扶起被玉堂碰倒的杯子:“大哥不是说你要去北方么?”
      “不去了…那里又冷风沙又大,不去…”玉堂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的摇摇头。
      “但是很有趣啊 听说最冷的时候 百姓以冰成屋 能三月而不化,你不想去看看?”看着玉堂有些动摇的样子猫儿故意调笑:“还有西方地势博大宏伟有崇山峻岭有沟谷断崖,自是比汴京一马平川要多有看头…南方的灵秀山水你既已看久何不去见识见识豪放广袤的景象?”
      “猫儿你想去?你不喜欢南方吗?”玉堂握住旁边人的手,努力睁着上下眼皮打架的眼睛。
      “我哪里都喜欢…”展昭微微一笑——当然,必须是有你在身边。
      “天色不早了,你也喝的差不多了,早点休息吧。” 猫儿将那摇摇晃晃的少年扶到床榻上,帮着那人解开外衣盖上薄被。
      “那你呢?”玉堂扯着展昭的衣袖不松手:“你要去哪?”
      “不去哪啊,到隔壁休息了。”
      “不行…”玉堂眯着雾气氤氲的双眼:“我不让你走…”
      展昭摇摇头,真是千杯不醉一醉就醉的彻底……话多又爱胡闹,还真和小时候一个样…不过,这个样子…
      很让人心疼…
      就像是溺水太久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拼命探出头来大口呼吸的样子…
      “我好久没有这么放心的大醉一场了!”玉堂牵起嘴角看着猫儿微笑:“有你在真好…有你在身边,我就真的彻底放下心了…”
      看着那人脸上满足的表情,展昭突然觉得心里口发紧……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活着吗…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让自己寂寞成这个样子。
      “所以…”轻轻枕到红衣少年的怀里,玉堂安然的闭上眼:“别走,好不好?”……
      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恍惚间觉得又回到小时候…那曾经因为寒冷而紧紧相依的两个孩子,靠彼此的体温便能满足进入沉睡的单纯孩子…
      原来,不论选择了什么样的路,到走完之后就会发现自己又站在了起点…
      一直以为命运是在向前伸展的,直到重新遇见你的时候才顿然觉悟,我只不过是转了个圈,然后又回到你身边…原来,我从未可能离开你…
      展昭并没有闭上眼,只是安静的看着怀中少年带着微笑的睡相只是安静感受着这一夜温馨的每一刻,似乎是心里有所感应一般总是忧伤的觉得,这样的时刻…不会再有了……
      恍然间便想让两人就这样一夜老去,
      管它时光如何飞逝,
      我已与你相伴白头…
      ……
      陷空岛本就有卢家庄的旧部管理,所以也没有耽误多少时间交代了些事情二人便又动身启程,只是回去的路上 玉堂却改了路线。
      “为什么不走来时的路?”
      “这条路会经过襄阳王的封地,他如果真的想谋反,我们也要去找到证据才能让朝廷相信不是?”
      展昭微微愣了一下,原本只当是玉堂玩心大发要去什么地方的,没想到是为了办正事 心里觉得很是欣慰便笑着开口:“看不出你倒很有当差的潜质嘛。”
      玉堂听出那话里的调笑毫不示弱的回敬:“你以为只有猫抓老鼠啊?听没听过老鼠戏猫?”
      “哦?那倒想看看了…”
      “好啊,今晚五爷就让你见识见识如何。”
      “你想怎么做?”
      玉堂神秘一笑:“就让我们先进王府赏赏月吧…”

      两人在和襄阳王府相隔两条街外的地方找了落脚之处,待到一切整顿好后,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今晚没有月亮啊…”一身夜行衣的二人隐在墙头往府里观察情形。
      猫儿斜了玉堂一眼:“你还真当自己来赏月的?”
      “怎么看府里没什么人似的?”
      “襄阳王去京城带走了不少家臣,但府内肯定还有隐藏的高手在。”展昭低声说:“再观察观察,这里怎么说也是王府,千万不能大意!”
      “这里可还真够大的,”玉堂远远的看了看:“看来想造反是真的,王府建的跟皇宫似的,这么多地方我们怎么找?”
      “先往比较容易藏东西的地方找,”猫儿说着率先跳进府内玉堂紧跟其后两人似乎于暗夜融为一体,身影落地而不惊尘 。
      小心避开一路上的仆人丫鬟巡夜家丁,来到一处暗沉沉的建筑前。
      “文清苑,这是什么地方?”
      “好像是藏书的地方…”
      “藏书的地方最容易藏东西我们进去看看。”玉堂正要往门前去却被展昭一把拉住:“又怎么了?”
      “你没看门锁着?”
      玉堂微微一笑:“你该不会以为一把锁能难住我锦毛鼠吧?别忘记你们府上的三宝我是怎么弄到手的~”
      看着那少年十分得意的表情展昭暗自无奈——幸好和这白老鼠不是敌人…不然简直不敢想象那将会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情…
      眨眼间那大锁便被撬开,二人敏捷的闪进阁楼内。果真是藏书楼,只是二人分头找了半天,也不见有什么特别发现。又潜到不同的地方寻找,均不见有什么可疑之物。
      “都撬了这么多锁了还是没找到,会不会是庞统在骗我们?会不会是不在府里?”眼看着天色渐亮依然没有线索的玉堂有些发急。
      “不会,我想一定是我们还没有找到罢了…”两人正要放弃的时候 玉堂突然扯住展昭:“刚刚我们进的每一个地方不是上有锁就是有人守卫是不是?”
      “是啊,怎么了?”
      “那你看这个,”玉堂指了指经过的三层阁楼:“为什么这里没人守卫却门户洞开?”
      “也许是因为这里没有价值看守呢?”
      玉堂思索片刻:“我们几乎找遍了王府都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不差这一个 ,要不先进去看看吧?”
      展昭点点头二人便一起走近那黑乎乎的门洞里。
      很奇怪的,不似一般的房屋 这阁楼一进门便是一间直通楼梯的小小玄室楼梯往上走势尽头也是漆黑模糊一片。
      “我觉得这个地方有点不对…”展昭突然开口:“这楼明明三层,如果楼梯之上才是正门那直接造两层不就行了?如果是想建小榭,何不直接搭台建筑白白造成三层的外貌是何用途?”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行!”展昭伸手拉住玉堂:“现在天色已明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们此次只是暗探如果打草惊蛇恐怕以后更难找到了!”
      玉堂也知是这个道理,便随着展昭离开了王府。
      “记好这个名字,下一次我们直接来这里察看。”
      玉堂听了忙远远的回身一望,默念着记下心间:“恩,记住了。冲霄楼。”……

      “我已经给包大人寄了信去,顺便告诉他我们要多留几天,打探冲霄楼的事情。”
      “这样也好,省得几位哥哥老担心。”玉堂叹口气:“真不知那个鬼地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还在想啊?”
      玉堂笑着侧过脸看向身边的人:“你不是也一样在想?”
      猫儿只笑不语,良久突然想到了什么:“以前听公孙先生说过民间有一种人叫阴阳家,专门研究奇门遁甲之术,他们从天地乾坤之间悟出万物相生相克之理,并把这道理用于制造机关玄物,能成者将战不废一兵一卒,将守不用一砖一瓦。”
      “有这么厉害么?”玉堂微微皱起眉头。
      “你还记得上次去落祁洞的事情吗,我们在里面遇到的那种诡怪的木偶人便是这种机关的一种。”
      “我曾听说上古时有墨门秘录,田、阡、植、药、毒、行兵、守虚、器、机关之九术,能够剪草为马撒豆成兵,亦能造出木马木人,进退趋步,与活物无二,难道就是这个?”
      “现在也说不准,我只是猜想罢了……”
      “与其想也想不通还不如我们再进去好好的摸索一次!”玉堂开口:“再过几日月将盈满,那时候去暗探就不划算了。”
      展昭沉思良久:“再去是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到了那里记住不论是什么情况都不要离我左右不可单独行动 ……”
      看了严肃的猫儿一眼,玉堂睑目一笑:“恩,我答应你!”
      ……
      这次二人有了经验,一进府内便直接往冲霄楼去,楼前依然是黑暗一片依然是门户洞开。
      这次进了那玄室,二人也不再犹豫,小心翼翼的顺势上走。
      刚上楼梯二人不禁傻眼了 ——楼梯的尽头,竟又是一玄室!不同于下面的是这里的上方并无楼梯相接二人对视一眼 心下感到无比诡谲这么大的一方楼都被藏哪去了?刚踏进那玄室一步脚下地面便猛然塌陷下去,展昭眼明手快一把抓住玉堂的手臂这才使之没有随着跌落而下。站在楼梯尽头看着那黑不见底的秘道似乎是一只巨兽张开的大口。二人再三思索既然来了就没有不入的道理便施展轻功跳下那方形洞口。
      待眼睛适应黑暗之后两人这才发现身处的是一个有八角八门的暗室。
      “从外面怎么不见有八角的楼层?我们现在到底是在一楼还是二楼?或者在地下?”
      “不知道……”展昭摇摇头:“这里四方外涉,东石外方立,先闭剑户…不仅弄不清所在位置甚至无法辨别东西南北…”
      “而且有八个门…”玉堂上前一一察看,门无锁且厚实无比,每个门上都刻有奇怪的图案。
      展昭上前细看,每一个门心处都刻着三条细细的线或一横或两横或直或曲变换着不同位置排列着。似乎是某种事物的代表。
      “这似乎是…”展昭仔细回忆:“我曾见公孙先生画过这种符号…似乎是八卦图中的东西。”
      “我对这些东西也没有什么见识,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放弃?”
      “这些东西蹊跷的很,我们不能贸然行事,先把这些东西画下来拿回去给公孙先生看看!”
      玉堂虽是不甘心,却也别无他法二人匆匆记下那门上的符号以及四周的环境便想从来时的洞口回去,等出了洞口才发现…事情远远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来时的楼梯,不见了!
      “到底怎么回事!”玉堂看着眼前的一方深深陷下去的地室发愣:“来时明明是楼梯…”
      展昭的心里也有些发乱,但长久以来的经验告诉自己,越是这样的情况下,越是要镇定行事。

      “算了,先下去看看!”玉堂说着便要往那石室里跳,展昭忙一把拽住。
      “不要乱来。”展昭深吸口气:“让我想想…”如果说这里是融和了五行八卦的玄妙之地,那么所有发生的事情必定有一个规律。从一开始这里给人的感觉就是找不到方向,反过来想的话,如果一个阴谋让你费尽心思找不到一个线索的时候,那么就代表,那一个线索必定是整个事情的成败之关键…
      “玉堂!你还记得我们进来的时候 面对的是哪个方向吗?”
      “唉?”玉堂忙细细的想:“进门时面对的是北方,走上楼梯之后面的便是西方,从秘道下去的时候…面对的就是正东方!”
      “那么我们刚刚上来的时候呢?”
      “我想想…”玉堂闭目思索:“我记得刚下去的时候 直接走到正对的石门处,那门上刻的是上一横,中两横下两横,那里便是东之门…相对的地方是西门,刚刚我们应该是对着南方上来的…”
      “弄错方向了……现在我们若下了这石室便就彻底进入了这整个机关之中,我们只能回到刚刚的地方重新选择出路!”
      二人重新回到那八门之室,确定下方向便顺着来时的方位逆行,果真见得出现在洞口的又是楼梯!
      “猫儿你真聪明~”玉堂松口气的笑了。
      展昭也跟着笑笑嘴上却并不言语——如果不是怕身边人会陷入危机,自己又怎么能这样逼迫自己硬是找到出路来?

      ……
      “你们幸好给我回来了!”一见玉堂展昭二人回府 公孙策激动的迎出来:“你们再不回来,我等不了寄信过去就要拼了这老骨头直接去把你们架回来了!”
      “公孙先生,到底出什么事?”展昭一脸茫然。
      “你们还问?”公孙策一副埋怨的表情:“还不是看了你们的来信,说要去查看冲霄楼!”
      “冲霄楼怎么了?”玉堂也一脸莫名其妙。
      “我对那个地方早有耳闻…”公孙策拉了两人便走:“你们先进来,听我慢慢道来!”
      一行人招呼过问喝茶歇息了半响,玉堂和展昭两人也说完了事情的经过以及在冲霄楼里的所见所观。这才见公孙先生终于要悠悠的开口了:“…你们可知易有太极 始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五鼠兄弟包括四大捕头以及包拯展昭都立刻一致点头——“知道啊!”
      很满意众人的注意力集中着,公孙先生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爻有阴阳, 阳爻为光阴爻为月.每卦有三爻, 意为三才. 三才之天乃气象星辰. 三才之地乃观日计年知岁之法用地之理释生死循回. 三才之人乃是将天地人事结合, 以便按照这些规律寻找生之向卦序自下而上 最下一横叫初爻, 中一横叫二爻, 上一横叫三爻。 ”
      “那么说,那些门上不同的横线便是‘爻’了?”玉堂恍然大悟。
      “没错,而且这个爻并非我们常用的伏羲八卦 ,而是失传的文王八卦 。”
      “两者有什么不同?”
      “伏羲八卦,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公孙策微微闭上眼睛:“而文王八卦 一数坎二数坤三震四巽中分五数中六乾是七兑八艮九离门…”
      “原来是以八卦的阵势排列所造出的机关,”玉堂凝起眉心:“先生可有破解的方法吗?”
      “得容我好好算算了,这个阵图很是少见…”
      “束竹,你可多久排出草图来?”包拯也开口询问。
      公孙策微微思索片刻:“一天一夜足以。”
      包拯点点头便转向展昭玉堂二人:“展护卫,白五侠,你们两位就趁这个时间好好休息休息吧 ,此事非同小可…等我们制定好阵图后再从长计议。”

      ……

      “你啊!”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有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什么时候也学会我的那一出了?动辄往房顶上跑?”
      “一个人躲在这想什么呢?”玉堂挨着猫儿坐了下来。
      “哪有躲,我只是在等你罢了。”
      玉堂听了侧头看了看展昭,只见那猫儿正含着笑眼神亮亮的盯着自己,这才心满意足转过脸去:“算你这次没有撒谎…”
      二人静静的看着城里几条大街的灯火通明心里不禁十分感慨…
      一路走来每一次的宁静片刻都是要拼上性命才能换取的珍贵时光可真正安宁下来的时候 想说给对方听的话 却又一句说不出口 ,只在心里盈的满满的随着每一个眼神流露出来随着每一次笑容传达出来…
      突然一声巨响震的展昭心里一惊 。
      “猫儿快看!!”
      听见玉堂一喊这才匆匆抬起头——只见幽蓝的夜幕之上,突然绽开了宏伟的七彩花朵,一朵开败一朵接上 随着动人心魄的爆裂声整个苍穹都被染的流光溢彩绚丽妖娆。
      “这是…”猫儿彻底被那美丽的景象震惊了。
      “是烟花唉!”玉堂孩子气的大喊起来紧紧的握住身边人的手:“我好多年没有看到了!真美,是不是?看来七月庆典要开始了……”

      “啊~是啊…”展昭回望了身边的少年一眼 只见那清澈的眼眸被烟火的光芒映的熠熠生辉 :“真的…很美呢…”
      ……
      正当人们还都在立足仰望惊叹不已的时候 那漫天的光华却陡然寂灭了…如出现的时候一样它消失的也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两人愣愣的看着那突然漆黑寂静的天宇一时都没回过神来。
      “已经,结束了吗…”猫儿有些迷茫的盯着虚无的夜空。
      “啊…”玉堂的笑容也渐渐消散开来:“结束了…”
      二人回过视线来互相看看对方若有所失的表情心里不禁都为自己的多心笑了出来 。
      玉堂重新坐回房脊边上呵呵笑着:“现在再看这满街的灯火都不觉得那么耀眼了。”
      满街的灯火通明似乎都及不上那烟花的霎时一开。
      “只可惜太匆忙了…“
      “是啊…”玉堂也轻轻叹气:“但是却很值得…”
      侧过脸深深的盯着猫儿迷惑的双眼:“…虽然它的生命只有一瞬间却会被人们永远记在心里,永远记住它最美时候的样子……”
      被那眼中的流光恍的微微发怔,猫儿若有所思的望向遥远的天际。那真是决绝的、悲壮的美啊…

      ……

      “这就是那阵的攻克图?”看着一大张纸上满满的符号,所有人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
      “是啊~”公孙先生微微打了个哈欠:“一天一夜,总算是在承诺的时间赶出来了。”
      玉堂和展昭暗地里交换了个眼神——虽然一早就知道公孙先生很厉害,但亲眼所见还是觉得不佩服不行。
      “现在你们听仔细了,”公孙策让几人靠近,指着那图纸开口:“你们要先知道,所谓太极者,阳有阴眼 阴有阳眼,籍此表示万物都在相互转化,互相渗透,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相合,相生相克,这便是世间万物相克对立又相生不尽的循环规律…”
      一行人仔仔细细听着 都认真点了点头。
      “以此圆心为主可分为四份定为四象,四象为太阳、太阴、少阳、少阴,四象可为空间的东西南北时间的春夏秋冬,任何相生相克的一组放在中心,就能构成为三才…”公孙策紧皱着双眉语气沉稳清晰:“此文王六十四卦方位排布,前有‘乾坤泽’后有‘离坎坡’左有‘震艮林’右有‘兑巽穴’,阴阳相对虚实相生,户设夜龙、莫邪,伏弩,设伏火…”
      “攻中带守防中有攻,原来如此……这整座楼便是融合了八卦五行的万象之地。”玉堂恍然大悟:“怪不得门户洞开,因为襄阳王相信根本就没有人敢去闯,或者进去的人根本就没可能出的来!”
      “竟费尽心机的在王府里设了这么一处地方,此中必有蹊跷。”展昭也点点头。
      “让我这去破了他的机关揪出他的尾巴来!”
      “不行.”公孙策看向展昭和玉堂:“ 我虽造出阵图却也只是你们看到的那一层那楼有三层我怕另有险恶 …”
      展昭听了微微一笑:“ 相比较于天下百姓的安宁 这点危险算不了什么圣上长治久安百姓安居乐业我们不能让这样的盛世被他自私的野心打破无论如何我也一定要找出证据来!”
      “说的对!” 玉堂与猫儿相视一笑彼此已是心意相通 。
      看着坚定的两人公孙策便也不再过多言语 .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们两人这样相视而笑的时候 就会有不可思议的想法从心底冒出来——总会觉得,如果是这两个人的话 那就一定没问题的……
      ……
      月亮刚刚升上夜空,预料之中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还未等展昭有所应答 门便已经被推开了。
      “猫儿?”玉堂探进头来:“还没睡啊?”
      展昭只笑不答——真是明知故问…
      玉堂转身进屋带上门移了椅子紧挨着展昭坐下:“你在等我吗?”
      猫儿笑着别过脸去:“我只是不想那么早睡而已.”
      “撒谎…”玉堂嘴角噙着坏笑:“你看你又不敢看我了…不过,还是要奖励一下~”说着从袖口取出一只小小的酒坛放在猫儿面前:“看!”
      “这是什么?”展昭惊讶的看着那比茶碗大不了多少的精致小坛子。
      “这个叫做‘一醉千年’,是酒中极品之极品!”玉堂满脸得意的介绍着。
      “明天就要动身去襄阳王府了,今晚不能喝酒。”
      “我知道啊!”玉堂忙解释:“正因为明天就要动身了所以我才带了这么一点点来,要不一缸我都嫌不够唉!”
      “你啊,真是…”猫儿无奈的笑笑:“这不是叫一醉千年吗,万一喝了醉一千年怎么办?”
      “哪儿能啊,我只是想预祝咱们明天旗开得胜。”玉堂说着已经揭开了盖子:“只喝一杯不会有事的。”
      任那少年仔仔细细的倒了两杯猫儿刚要伸手去拿却又被一把挡住。
      “又怎么了?”
      “等一下,不能这样喝啦!”玉堂说着伸手扯下了猫儿绑头发的红绳。
      “你干什么啊?”
      “哎呀等等嘛…”只见玉堂小心翼翼的把那绳的两端系到两个杯脚上,手上的动作温柔而诚挚仿佛在进行一项很重要的仪式一般。
      “这是干什么?”
      “这个啊~”玉堂示意猫儿端起酒杯:“你喝了我就告诉你…”
      猫儿无奈——不知这小老鼠又耍什么花样,不过…就随他吧。
      一根红线的牵引下 两位少年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酒 ,果然不是一般的酒劲,刚喝下去便已觉得眼睛有些朦胧。
      猫儿闭了闭眼睛想让自己头脑清醒一些:“现在可以说了吧?”
      “呵呵~”玉堂嘿嘿一笑:“这个是……秘密!”
      “你…你又骗我……”
      “只是有时候而已……”玉堂微笑的看着那猫儿迷迷糊糊的眼睛。
      “你……”你别想赖掉…明天早上 我一样会知道的……
      ……

      ……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细细的想过,直到听到你今天所说的那些话的时候,我才从心底意识到——如果天下没有了白玉堂,天下依旧会是那个天下…如果没了你展昭,那便大不相同了…
      同样的,
      展昭若没了白玉堂,还有天下人…
      而我白玉堂若没了你,就是真的,一无所有。
      我没有给你最后道别的机会,你知道的话,会难过吗?
      还是说我之所以在走之前没有和你说再见,是因为我仍怀着 还会再见面的期盼呢…
      千年一醉一醉千年
      希望你醒来的时候
      我便已经
      回到你身边。

      —— 一年后 ——

      “展护卫!”远远的便看见包拯公孙策对自己招手。
      “包大人,公孙先生。”
      “恩,”包拯点点头沉吟着开口:“丁府一家今日就要来了,上次见的月华姑娘也会来的。”
      “恩…”
      “你…尽量好生照料吧…”
      “恩…”
      “那,没事了,去忙吧。”
      “是。”
      看着那背影渐渐走远 公孙策不禁摇摇头叹息:“看不出有不喜欢的样子,也看不出有喜欢的样子…”
      “这才是人生吧,平平淡淡才是真。”
      “我并不觉得他与你那老朋友的女儿能走到一起……”
      “那也未必。”
      公孙策看向包拯:“这话怎么讲?”
      “每一个人总会用某种方式来与过去做了结,以防自身会停滞不前…”包拯微微闭上眼:“…因为逆水而行是很累的…”
      因为任何事物都不能因自己的不舍得而留下来,所以我们终于学会把手放开。
      ……
      ……
      “展大哥你看,”如桃花般青春娇艳的少女笑意盈盈的牵住展昭的胳膊:“你看这个灯笼好不好看?”
      “好看。”
      “这个呢?”
      “也不错。”
      “那这两个哪个更好一些?”
      “……”
      看着那少女眼中的期待神色展昭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对不起…”月华收敛了笑容:“你是不是嫌我多话了?”
      “不是。”
      “那,那我们往前面去看看?”小心翼翼的试探着,终是看到面前俊逸少年点了头。
      八月十五能来开封府和他一起过,心里明白是爹爹和包大人的有意安排——两人就要定亲了,他却还是一副很客气的样子,性格真是腼腆呢~
      少女想尽法子取悦这个话很少的少年,只是不论再怎么努力,顶多是见他露出一个礼貌疏远的笑容罢了。
      难道是他并不喜欢自己…那他为什么不开口拒绝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太害羞了吗?月华转过脸疑惑的看着那正目不斜视自顾走路的少年——为什么出来逛个街都像是在巡逻似的,难不成当差的都是这样?
      少女正疑惑着 突然被一声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巨响吓的一跳随着身边众人的惊呼声抬头瞬间便被上空那绚烂的景象迷住了:“展大哥你看!是烟花唉…”
      展昭正静静的抬头注视那夜空,听到身边人说出的那句似曾相识的话,不禁侧过脸看了那人儿一眼…
      注意到了展昭深深的视线,月华不禁脸红的低头一笑——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用这种眼神看我…
      对那女子无限娇羞的一笑微微愣神,展昭沉默的把视线移回了夜空之上…
      不是,不是…哪怕说着一样的话,也终究不是一样的。
      “真美…”注视着那最后一缕光华消失于天际,月华看向依旧盯着夜幕的展昭:“那么美的东西却结束的这么匆忙 又能留下什么呢……”
      展昭默然不语 。
      它的生命在它一生最璀璨的时候结束,这种璀璨一生中就只有一次… 却是留给别人的。
      ……决绝高傲又悲悯…
      ……其实我并不在乎天下人怎么看,即使天下人都需要我,又能怎样?我只要你一个…
      可是你…
      跑去哪了?

      你曾经爱一个人,爱到连心脏都要为之撕裂了吗?那么…那个人他现在
      还留在你的身旁吗…
      安静的对着自己亲手所描绘的那个人的相貌,展昭微微一笑:“我明天就要和月华姑娘订亲了……”
      我就要去照顾别人了,要和别人生活在一起了,夜晚要抱着别人了。
      那画中眉目依旧的少年也注视着展昭只是一句话不说。
      “你不生气吗?我可是再也不管你的事了……”
      再不担心你再不关心你再也不找你再也不等你了。
      手指轻轻抚上那画中的容颜:“这样你都不生气吗?…呵呵…还真不像你…”
      一双手轻轻的搭上自己的肩膀 展昭心里一惊忙回过头——只见和那画中一般无二的白衣少年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玉堂…你…”
      “你那是什么表情?”少年仍旧是那副微微笑着的样子仿佛是每天早上跟自己打招呼一般:“不认识我了?”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不敢相信似的紧紧握住那人的手:“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这一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白衣少年呵呵一笑:“傻猫儿…”温柔的反握住面前人的手:“我们从未分开过啊…”……
      ……
      “展大哥~展大哥?”
      朦朦胧胧睁开眼睛看清站在身边的人:“你怎么在这里?他呢?!”
      “谁?”
      看着月华惊讶的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展昭四下张望了一番突然捉摸不透的笑了一下:“没事,没什么…”
      “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路过你这里看这么晚了你房里还亮着灯,你门没锁 所以我就进来了…”少女有点不好意思的说着:“看你坐在桌前就睡着了我怕你着凉,就~~”
      “哦…”展昭站起身:“多谢月华姑娘了。”
      “别这么说,我……”
      “天色已经很晚了,要不在下送姑娘回去吧。”
      “唉?那个…”月华矜持的笑笑:“不,不用了…”
      “那展某就不送了,”径直打开房门:“姑娘请。”
      “啊…”月华有些尴尬的低头走到门口:“那告辞了……”
      “恩。”展昭点点头便要关门。
      “唉~”月华忙伸手拦住:“你…你刚刚在梦里叫‘玉堂’…‘玉堂’是谁?”
      展昭微微一怔 随后牵出一个淡淡的笑:“可能你听错了吧。”
      “哦…这样啊…”月华收回手:“那你早点休息。”……
      ……
      还没走两步便见那房间的灯光熄灭了,月华悠悠叹息了一下便往自己的住处走。为什么总觉得和他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却似乎永远无法跨越的屏障呢…难道,真的像父亲说的是我,多心了?
      ……

      还没走两步便见那房间的灯光熄灭了,月华悠悠叹息了一下便往自己的住处走。为什么总觉得和他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却似乎永远无法跨越的屏障呢…难道,真的像父亲说的是我,多心了?
      ……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在黑暗的夜里,你睁着一双空空的眼,你在看什么,你在等什么呢?

      你终于良心发现,回来看我了?
      你这个大骗子我早就知道你说的没一句真话…
      就算如此曾经的我却还是对你说的每一句话深信不疑… 倒不如说,全都是我太笨的缘故。
      我有替你好好的照顾你留下来的一切 。
      四位哥哥,还有你的宝贝“画影”,你的马儿……
      曾经你的一切,现在都属于我了。
      那么我,就代表你了,对不对?真的和你说的一样…我们从未分开过…
      但是会垂垂老矣的,只有我。而你,永远是那个春风得意的少年……

      ……

      虽说是订亲仪式却也只是家人和些熟悉的朋友在场而已,可即便如此,也算是开封府 许久未有过的热闹气氛了…
      脸上不带一丝的情绪,甚至没有听人们都说了什么话,只任人摆布的被推到月华身边。
      只有在和那女孩一起端起酒杯的时候 展昭这才露出一丝讶异:“这两只杯子……为什么要用红线连起来?”
      在场的人听展昭这么一问都呵呵笑了起来:“这个啊,叫喝合卺酒。”
      “什么是合卺酒?”展昭看向公孙策。
      公孙策微微一笑:“就是交杯酒啊,用红线打成同心节系在酒杯上,两人喝了这酒,就表示从此以后永结同好,誓不分离…”
      “永结同好,誓不分离…”
      “是啊,就是夫妻同心,永远相伴。”
      是吗……展昭突然闭上眼睛牵起嘴角笑了。
      交杯酒——
      原来这便是交杯酒……
      白玉堂,
      你既与我喝了合卺酒 ,自此便是已结永好,
      今生来世,生死与共…
      可你…竟背信弃义!留我一人而不顾…
      既然如此,我又怎么能轻易放过你?!
      包拯忙看了一旁的张龙一眼,有所领会的张龙悄悄的来到展昭身后小声嘱咐:“展兄弟,该和月华姑娘碰酒杯啦…”
      见那少年仍旧没听见一般呆呆的端着杯子发怔,在场的人都已经疑惑的看了过来张龙着急的又碰了碰那人:“展兄弟?”
      “嗯…”
      听见少年答应的声音,张龙这才松口气悄悄的走到一边去。
      展昭缓缓的面向着格外打扮过的月华,眼中无比清亮:“对不起,月华姑娘,我终究还是不能和你喝这酒。”
      离得近的人都是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坐的远的没听见的都还是一脸茫然。
      “你说什么…”月华瞬间便红了眼眶。
      “如果喝了这酒便是成亲的意思,那么我已经成过亲了…”展昭笑得温柔坚定:“我已不配和姑娘喝这酒,而且…我也不想再和除他之外的第二个人喝这酒了…”
      “她…是你喜欢的人吗?”月华强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
      “嗯……”展昭一丝都不犹豫的回答:“今生挚爱。”
      “是吗…”月华凄凉一笑放下酒杯:“那一定是一个谁都比不了的人吧…”
      “对不起…”
      “不要这么说…”月华抹掉眼泪勉强笑笑:“原本就是你们先在一起的,我才是那个,该说对不起的人…”少女转过脸面对在场所有人微微一笑:“对不起了大家,我丁月华突然不想订这个亲了。”
      开始是极其死寂的场面然后突然变的议论纷纷。
      月华转过脸无奈的笑笑:“真想知道那是怎样的人呢,竟能让你这样的深爱…”
      “你想见见他?”
      “恩…”
      “那你跟我来。”
      看着那莫名其妙宣布分手,又莫名其妙一起跑出去的两个年轻人,在场的大人们都有些搞不清状况了。
      “包大人,小女太任性了!这,这可怎么办…”丁老爷着急的求救。
      “唉…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包拯无奈的叹息。
      只有公孙策在一边似笑非笑的喝着茶:“希仁,这次你又赌输了……”

      画中的那人如此出尘静美超乎尘世 。任何颜色在他的纯白面前都会显得黯然无光了吧…怪不得他不喜欢别人穿白衣服,因为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人配得上这个颜色——
      而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这一刻我才真正知道没有人能够超越那个人…
      在展大哥的心里那个人已经成了一种信仰。
      ……
      “你说你今天到底是耍什么脾气!”丁老爷生气的训斥:“这么多人看着呢,开始好好的你一句话说不订就不订了?!”
      “爹你不要再说了,总之我是不会嫁的!”
      “父母之命媒约之言 岂是你女儿家能胡来的!”
      “展大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怎么没听说?”
      白了丁老爷一眼 月华幽幽开口:“可惜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就是没有了,”丁老爷也稍稍收敛了语气:“总之你好好准备准备吧,改天再重新办一次!”
      “爹…”
      “不要说了!这么多亲戚朋友都知道了你让我怎么出尔反尔?再说你和展护卫有一辈子的时间,还怕得不了他的心?”
      看着父亲转身就走的影子,月华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自己明白的一辈子的时间又怎样该忘不掉的依然忘不掉。

      ……
      “小姐,你看这个料子喜欢吗?”小丫鬟拿着挑好的布料放在月华面前。
      微微瞥了一眼:“…还好……”
      “这个呢?”
      “还行。”
      “那这个也买下来吧?”
      月华实在看的无奈了:“你干嘛都挑大红色啊?”
      “是老爷说的嘛,说小姐成亲时要用嘛~”
      皱了皱眉头终究是任小丫鬟们挑去了…
      抱着几匹缎子心不在焉的往回走,月华心里想着事情直接和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正着,手中的东西哗啦一声全掉到地上。
      “对不起!”月华忙下意识的道歉。
      “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吧~”清朗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对面人也低下头捡掉到地上的布料。
      “啊…”月华不好意思的笑笑也弯下腰收拾着:“谢谢你。”
      面前的布衣少年把缎子上的灰仔仔细细的拍干净 抬起头微微一笑递到月华面前:“给,拿好。”
      “谢谢你…”月华想伸手去接,脸上的笑却那样的僵住了。
      “这位姑娘?”少年有些疑惑的看着突然怔住的月华。
      旁边的丫鬟见了,忙红着脸伸手把东西接了过来 :“谢,谢谢小哥。”
      “不用谢,那在下告辞了。”说着便与几人错过身走开。
      “等等!”月华突然着急的大喊 吓得几个丫鬟都是一惊。
      那身着普通布衣的少年也惊讶的转过身:“姑娘是在叫我吗?”
      月华眼也不眨的盯着那少年的脸:“请问,阁下…是否认识一个叫白玉堂的人?”
      少年疑惑的愣了一下 接着便笑着摇了摇头:“不,不认识。”
      “是吗…”月华微微松了口气 眉头却依旧没有展开。
      “那在下先行一步了。”少年说着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小雁。”
      “是。”一边的小丫鬟靠近了些:“怎么了小姐?
      “你去跟着那个小哥,看他要到哪去,然后回来向我说明。”
      “是…”虽是心里有一百个疑问,小丫头还是乖乖的跟了上去。
      月华呆呆的站在原地回不过神来——
      天下哪有长相这般相似的两个人呢…更何况还是那种少见的相貌。

      坐立不安间等到远远的看到小丫鬟到门口的时候 已是太阳落山 。
      月华忙几步迎了上去:“怎么样了?!”
      被小姐急切的样子吓了一跳,小雁喘息着开口:“跟到了城外的一家酒馆,那小哥好像是那酒馆里的小二。”
      “小二?”
      “是啊,我还特意问了掌柜的,那掌柜的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子,说那小二哥从小就在他那店里打杂,已经许多年了。”
      “是吗…”月华若有所思,那么说来就真的不是那个人了。
      天下还真的有这般相似的两个人吗…如果展大哥知道了…会怎样呢……

      “月华?”刚打开门便一眼见到站在门口踟蹰的女孩:“有什么事吗?”
      月华看了展昭一眼 沉默的点点头。
      “那…先进来吧。”
      二人进屋坐了下来展昭静静的等待少女开口 。
      “展大哥…”月华不安的绞着手指:“你说,如果你丢了一个你很喜欢的东西…然后有一天你发现了一个和以前一模一样的…真的是一模一样的!”
      “恩,然后呢?”看着少女着急的样子,展昭不禁安慰般的笑笑。
      “然后…然后你还会喜欢吗?”
      展昭愣了一下,幽幽开口: “再怎么相同,也终究不是以前的那一个……”
      月华听了微微垂下眼眸:“那…那如果…只是如果而已。如果有一个和白玉堂长的一样的人,你,会喜欢他吗?”
      始料未及的竟是这个问题展昭沉默了下来…
      见面前人不说话 月华更是有些焦急:“会吗?”
      “我们,不要说这个问题…好不好?”
      “为什么?!”
      展昭皱着眉头站起身走到门口头也不回:“不会有人和他一样…能够比得上他的人,根本就不会有…”
      “展大哥……”
      看着那背影仓皇离开的样子,月华无力的跌坐回椅子上,
      那么到底该告诉他,还是该永远都不再提起呢…

      ……

      “你回来了…”
      “嗯…”
      长相英气逼人的男子坐到少年身边:“怎么样?”
      “什么?”
      “呵呵…”并不在意他在自己面前装傻,男子只是淡然一笑:“见到那姑娘了?”
      少年愣了愣神并不打算言语。
      “那女孩怎么样?”
      又开口一问摆明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沉吟半响少年终是低低一句:“是个好姑娘…”
      “哦?呵呵,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少年突然抬起头笑开了:“柳掌柜的,你想我怎么办?”
      被那眼里悲凉的笑意刺的心慌,男子移开视线:“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打算罢了,干嘛跟个刺猬似的……”
      “连大红喜布都买好了…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少年垂下眼眸突兀的笑了一声:“柳青,这次,我真的该走了…”
      叫做柳青的男子听了这话 眼里的神色便渐渐黯淡了…
      你要真的想走,一开始你就不会回来了…自欺欺人的家伙。

      是命运刻意的安排还是别的什么的,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重要的是我遇见了你。
      早听说中原是个好地方,现在看来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即使时光已经过了一年,可是第一次见到白玉堂的情形 ,柳青依然历历在目。虽然那真是个糟糕透了的相遇。
      几大高手追着他一个人满屋顶乱跑,那人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刺眼的血痕……
      柳青冷眼看着,心想他应该是撑不了多久了,然而却仍迟迟不见那少年妥协。那么强的求生信念,估计阎王爷都奈何不了他吧。
      能让柳青第一印象就感觉很好的人,天下间几乎没有,而白玉堂,便算一个。难得遇见这么个人,自然不能眼睁睁看他死了。
      本以为救下他后,那个人会说些“今日出手相救来日犬马相报”之类的豪言壮语,出乎意料的是那浑身血窟窿的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抓着柳青的手说——“…别让我死…求你……”
      要活着吗?在这么一个无趣的人间,在这么一个孤苦的人世,还有一个人愿意拼命的活下去吗?
      到底是什么事物支撑着你,让你这样不顾一切的想要活着…?
      真想知道答案啊……

      ……

      “公孙先生…”
      “月华?” 看着那少女细眉微戚满面愁容的样子公孙策心里便明白了几分:“有事要说?”
      “嗯…”
      “是,关于展护卫?”
      “唉?”月华一愣不由微微红了脸颊:“先生您还真是…”
      “哈哈哈…”两人相对坐下 公孙策摸了摸胡子开口:“月华姑娘可是知道了白玉堂这个人?”
      “唉?”再次惊讶的瞪大眼睛:“早听闻公孙束竹神机妙算,先生你难道真是什么都知道?”
      “哈哈~”公孙策摆了摆手收敛了笑容神色渐渐黯淡:“我啊,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算不到 ……”
      “先生……”
      “我…根本就不该让他们去冲霄楼,根本,就不应该画那破阵图…”
      一提及此两个人心里都免不了难过,一时只能听见风过树梢的声响。
      “先生,我…我见到一个人。”月华沉吟着 轻轻开了口:“他和白玉堂长得一模一样…”
      “什么?”公孙策惊讶的询问:“在哪?什么时候?”
      “城外…只是,只是展大哥说,世上不可能有人能和他一样,我,我不知道该不该…我……”
      “我明白了,"看着少女憔悴的样子,公孙策心下了然: “你是在想,要不要告诉展护卫?”
      月华沉默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唉…其实啊,这根本就没有那么难以抉择啊。”公孙策幽幽开口:“如果他是白玉堂,如果他们二人的缘分真的没有了结,那么即使现在不告诉展护卫他们也终究会有相遇的那一天…… 如果他不是白玉堂,那么也终究不会是。如果不是,那么他就和路过的任何一个人没有一点区别……既然这样,又还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
      月华认真思索良久突然轻轻笑了起来:“公孙先生…您果真不愧是先生呢,我明白了!”

      被月华叫住的时候,展昭疑惑的回头,看着那少女急急忙忙的,脸微红着直喘气。
      “姑娘为何这么匆忙……”
      “展大哥,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情!”月华深深吸一口气:“我见到一个和你的画中人一摸一样的少年…只是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那个人…”
      “什么…”一时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展昭睁大眼睛呆呆看着少女。
      “如果真如你所说的,世上不会有人和他一样的话…那么我想,我见到他了,我见到白玉堂了!”
      “他…”一时脑中无法思考,还能开口说话 是凭着寻找他的本能:“他在哪?”
      “就在城外向南的一家酒馆里,…”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人转身要走月华急忙喊住:“展大哥!”
      “?”展昭回头看着欲言又止的月华:“说吧。”
      “如果…如果他不是白玉堂…”月华咬了咬嘴唇鼓足勇气:“那么…你会回来娶我吗?”
      展昭垂下头沉默片刻重新看向那少女:“如果是他的话,那么这一次我一定给他捉回来,时时刻刻绑在身边。…如果他不是…在展昭的心里…也只容得下白玉堂一人。”
      “这样啊…”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月华想笑一下 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原来不管有没有遇见那个少年,自己和他也终究不会在一起。
      “不过…”展昭温柔的笑了笑轻声开口:“在我心里,月华是我最好的妹妹……”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
      直到目送那身影消失于视线,月华这才低下头喃喃自语:“最好的…妹妹…”嘴角牵起一丝笑意——好像也不错……

      骑着马儿飞奔向城外,短短的路途,却漫长似一生,心中百转千回已猜想过多少种情景。如果是他,为什么不来见我?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
      胡思乱想间,已到那酒楼门口,一路明明恨不得风似的赶来,真到这里,反而停在门口踟蹰不前。
      所谓近乡情怯…
      如果不是他当如何?
      如果不是他,就当是做了一场梦…自己默默离开,就此将那个人藏在心里走完这一辈子……这样,也好。
      下定了决心,展昭吸口气,从容的走进门口,见到那心不在焉站在柜台前擦着酒杯的身影时,心里面才开始惊叹…
      不会错。
      就算那人不再是一身白衣,一头长发如今也利落的绑在头顶,脸颊相比之前更尖消了些,身形也高了,脸色不似曾经那样光彩照人,甚至有些病态隐藏在疲惫的眉目里……
      然而,不会错。
      即便是这样,他的周身仍然有光,那光芒仍纯白耀眼,不似凡间之物。
      似乎是那光太刺眼,展昭感觉眼中有什么破碎开来,微一顿首,那破碎之物便顺着脸颊滚烫的哗哗落下……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我们的每一次的分开,只不过是为了下次的相逢做铺垫。
      和你每一次的告别,都不会是最后一次,最终就像自己心里坚信的那样,总会再见面的…
      总会再见面的……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久别的声音,仍带着些少年的沙哑,懒洋洋的,似乎又刻意放的很轻,仿佛怕吵醒面前人一般。“这位客人为何要呆呆站在这里?不坐下 喝点酒吗?”
      展昭嗤然一笑,眼中的泪却仿佛停不下来一般:“我可不敢再喝酒了…”
      身旁的人似乎也笑了一下,然后便说不出话来了。
      “哎,有客人来,怎么不招呼……”边说边走过来的柳青突然在几步之外站定,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怪异气氛,柳青下意识打量起来人。一身红色官服,至少是四品官差,身姿英挺,气势逼人,但此时却不声不响,满面泪痕。
      这…就是那个人了吧。柳青猜想着,又转眼看了看玉堂,只见一直以来都逞强着 故意表现的满不在乎的小子,此时满脸悲戚之色,身形几乎摇摇欲坠。
      唉……别露出那样表情啊……柳青按了按心口,接着吐气抬头,突然毫不含糊的一掌朝着展昭劈去。
      展昭这才惊醒,侧身险险一躲,不料下一招立即逼迫而来,展昭无奈只能跟着招架。
      一旁的玉堂满眼焦急:“柳青!你这是干什么?快住手!”
      柳青闻所未闻一般,下手招式反而更重了些。柳青本是个中高手,此时突然凌厉出招,猝不及防之下,本就心思混乱的展昭挡的更显吃力。
      玉堂一咬牙,忽然飞身上前整个挡到了两人之间。
      带着风声的一拳堪堪停在那人胸前。
      玉堂咬着唇怒目而视:“你打啊。”
      柳青却完全不受那怒气影响般,缓缓收起架势。
      玉堂也收身站直,却猝不及防的脸色一变,捂住心口猛烈咳嗽起来。
      “玉堂!”展昭心慌的一把将人扶到自己怀里:“你怎么了?”
      “别担心…”喘匀了气,虚弱的脸勉强扯出一笑:“不碍事。”
      “你为什么不对他说实话。”柳青在一边冷冷开口:“说你……”
      “柳青住口。”玉堂冷呵一声,随后又缓下了语气:“什么都别说了,送客吧……”
      “送客?”柳青重复一遍,随后挑眉一笑面向展昭:“那么,就请吧,展护卫。”
      展昭心中一惊,不敢相信的看着玉堂:“我不懂……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柳青想伸手扶过玉堂,却见那展昭并不打算松开手:“怎么展护卫,主人都下逐客令了,你还赖着不走吗?”
      展昭并不理会柳青,只死死盯着玉堂:“跟我走。”
      “我……”那人只低着头并不看面前人,声音藏着颤抖,却又倔强的保持着一种笑意:“我又没有犯法,为什么要跟着官爷走呢…”
      展昭双眉紧皱,开口一字一句:“你怎么没有犯法……你偷了我的贵重之物,还差点置我于死地…”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做了那种事情…”
      “你当然不知道,你背信弃义,始乱终弃…你当然不知道…”
      “背信弃义,始乱终弃的人,是谁?”玉堂猛的抬头,双眼通红看向展昭:“你现在不是娇妻美眷在身侧,还管我做什么?”
      “我没有!”
      “何必狡辩!”
      “等等……”柳青伸手挡在两人身前:“二位介意到楼上去谈吗,小店还要做生意呢…”
      虽然客人早在两人动手时都跑的差不多了…

      看着坐在桌前默然无语的人,柳青不禁叹气:“就这么坐着?”
      “柳青……”
      “小的在。”
      不理会对方的挪揄,玉堂眼也不抬:“你去告诉那人…忘了白玉堂,去和他的丁姑娘好好过日子吧。”
      “遵旨~”
      柳青来到展昭面前:“咳,他让我告诉你,让你回去和媳妇儿过日子,别烦他了。”
      “劳烦转告他,我展昭的媳妇今生只有一个,一年前跑了…如今说什么我也会把他抓回去。”
      “告诉那人,陈年旧事都已放下何必再提,不要负了人姑娘心意才好。”
      “请告诉他,我可没有说过放下,而且负人心意的骗子没资格说别人。”
      “你告诉他!我……”
      “你们给我停下!”柳青终于忍无可忍,看着一个坐桌前一个站窗前的人影:“麻烦自己说好么!又不是听不到干嘛让我转告啊?”柳青烦躁的一招手:“我才不管你们了!自己看着办吧。”说着便走出门口紧紧合上了门。
      沉默了良久,窗前的人突然叹了口气,转身缓缓来到另一人身边。看着那人消瘦不少的肩背,心中一动,便轻轻拥了上去。
      本是僵硬坐在那里的人,在那温度贴上之时,竟也渐渐舒缓下来。
      “为何,不回来找我……”
      玉堂却并没有回答,只沉吟着开口:“那位丁姑娘挺好的,你还是……”
      “你是真的吗!”
      一把抓起那人,逼他直视自己的眼,展昭不禁有些失控:“白玉堂…你是真的不了解我,还是仍在堵一口气,明明白白告诉我!”
      玉堂愣了片刻,渐渐扯出一丝苦笑……正因为太了解你了啊,所以才不得不这样做……叹了口气,玉堂淡淡开口:“你走吧,展昭。就当我已经死了。好好过日子去吧……“
      展昭怔怔的看着那人的脸,良久,释然般的点点头:“好…我不强求你。但有一句话我一定要说清楚,白玉堂……无论我今日有没有见到你,无论你是生是死,我展昭今生都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你若不想跟我走也没关系,但我认定的,就算到死,也不会改变。”展昭说着转身:“还有,你放心,日子我会过下去的…”
      只是,没有你,便永远不会好了。

      听到房门一开一关,一切又归于死寂。玉堂呆立着,直觉头晕目眩,手脚麻痹,突然心口一疼有什么向上翻涌,伸手一捂,赫然是满目鲜血。
      凄苦一笑,不禁闭目长叹…
      …长痛,不如短痛…
      我又何尝不想与你相伴白头…

      看到展昭的脸色,就知道他俩也没谈出个所以然。柳青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叫住了展昭。
      “展护卫可否与在下一叙啊?”
      展昭看了看柳青,点了点头。
      待二人坐定,柳青悠悠开了口:“我是觉得,有些事情玉堂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你,我觉得那样对他太不公平了。”
      展昭凝神静听着。
      “一年前,机缘巧合之下 我救了他,那时候他全身都是窟窿,本以为是没希望了。然而一个月里,他睡多醒少,就是不咽下一口气…最后小命也终于勉强保住…”柳青看了神色凝重的展昭一眼:“但他在半年之内,几乎无法下地走动,伤的太重,断不了根。现在虽看似与普通人无异,实则外强中干,内里已是千疮百孔…怕是原本能活八十岁,如今也得减半了…”
      看着展昭死死捏成拳的手开始颤抖,柳青不禁叹口气:“更遑论一身高超武艺,也悉数废尽…他总玩笑自称将死之人,怕是心里的悲凉,只有他自己知晓吧…”
      话音刚落,便见展昭忽的站起,接着直直跑回楼上去了。再过半响,又见他扛着一个被褥包裹的物件匆匆下楼。
      几步走到目瞪口呆的柳青面前,展昭淡然一笑:“多谢柳兄弟实言相告,他日必当另行拜谢…今日已多有打扰,先行告辞了。”
      说着毫不含糊的转身出门,将那物件往怀里一揽,策马绝尘而去。
      看着人影远去,柳青才堪堪回过神来喃喃自语:他…他把我房里的什么东西拿走了?

      ——半月后——
      开封府前,一红一白的人牵着一红一白的马儿,相得益彰说不出的好看。一位青衣的少女立在一旁安静待着。
      “真的不等哥哥们了?”展昭看了一眼闷闷不乐的人,再次发问。
      “不了…当面告别难免伤感…再等几位哥哥每人叮嘱一番,估计今天就走不了了。”玉堂低声嘟囔着,被离愁别绪搅的心底烦闷。
      “嗯…”展昭便不再多说,最后打点了一下行囊。
      公孙先生称有一位医术高明的旧识远在扬州,想要根治玉堂的内伤,可以前去一试。于是二人便要就此启程了。
      “展大哥,路上一定要小心啊,”青衣少女不禁开口嘱咐,又转眼看向玉堂:“还有白大哥,一定注意身体…”
      “多谢丁姑娘挂念…”玉堂微微一点头,看了看少女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顾自牵起马慢悠悠先行走开了。
      “展大哥…要早点回来啊…”
      “嗯,”看了看少女伤感的眼神,展昭不禁安慰的笑了笑:“等他的伤一好,我们就回来,不用太担心。”
      少女点点头忍了忍情绪,将手中包裹递向了展昭:“这个送给你们。”
      “这是?”
      “是我家中的一件传家之宝。”
      “这…如此贵重之物,在下不能收。”
      “听我说完”少女抿嘴一笑:“此物名曰相思锁,顾名思义,相思如锁 锁如相思 ,一旦扣上了这一辈子算是别想解开了。”
      “这…”
      “是不是很适合他啊?”
      月华眨眨眼,惹的展昭不禁一笑:“何止,简直如量身定做。”
      两人都忍不住轻轻笑开来。
      “那…后会有期了…”
      “后会有期。”
      …
      朝阳才刚探出头,远远的平川尽头依稀可以看到两点策马而行的俊逸身影…
      “刚刚丁姑娘对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托我转交。”
      “哦?刚刚何不直接给我?快拿出来我看看。”
      “不急…等到晚上的时候…”
      “哼,还藏着掖着呢,小气…”
      ……
      ……
      管他时光荏在风云变迁,
      从今以后我自与你,相伴白头……
      ……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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