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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感君一回顾 ...

  •   “唉唉…”八贤王看着包拯把棋盘上的白旗子一颗一颗的捡了回去不禁愁眉苦脸的叹气:“都连输八局了…”
      “呵呵~”公孙策在一边看的喜笑颜开:“这才是正常情况嘛~~”
      “束竹啊~你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偏心?希仁输的时候你就打击我~现在他赢了你还打击我…?唉…”八贤王无奈的摇摇头:“人生啊,还真是一个人的人生…高处不胜寒啊~~~”公孙策和包拯都哈哈笑开了几个老大不小的人又相互挪逾了起来。
      张龙赵虎在另一张桌上乘着凉打着瞌睡,王朝马汉在一边讨论着今天去封太师府的过程——
      “皇上得知了庞吉不止一次陷害忠良的情况本是要杀庞吉的!可是顾及了庞贵妃的面子这才下令把他们全家赶出京城的!”
      “唉~朝中至此终于少了个大祸害啊!包大人也不像前一段时间那样总黑着脸了~!”
      “唉?我怎么没发现?我觉得包大人的脸还和以前一样黑来着啊?”
      “哎呀你怎么听人讲话的啊!我说的是……”……~~~
      看着府里难得的清闲场面,蒋平用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五弟回来我还没和他好好说说话呢~他人呢?”
      “好像在展兄弟房里~”徐庆漫不经心的回答。
      “唉?!他俩还在房里?”韩彰听了瞪大眼睛:“我说~你们有没有发觉那两个人总是奇奇怪怪的?”
      “没有~”徐庆老实的回答:“我反而觉得二哥你总奇奇怪怪的~”
      “哎呀没你的事~”拍了起身的徐庆一掌,深知自己的三弟太憨厚这种事和他谈不来~韩彰直接凑到蒋平身边:“你有没有觉得他俩看对方的眼神总有点~有点…”
      “有点‘意思’?”蒋平帮忙接口
      “额~算是吧~”
      “哦~那也不错 !如果真是那样以后展兄弟和我们就是真正一家人了!”
      “你说他们总待在房里~在干什么呢?”韩彰摸着下巴上的小胡子思考着。
      “你好奇?”
      “你不好奇?”
      “我当然好奇!”
      “既然都好奇~那还等什么~?~”韩彰嘿嘿一笑~老规矩!
      ……
      鬼鬼祟祟的来到展昭房前见门窗都紧闭着两人又不约而同的竖起耳朵往门上贴。
      “ 啊…猫儿你轻一点~很痛的~~”有点痛苦的玉堂的声音。
      “…那这样呢?”有点心疼的展兄弟。
      “~还好啦…哎呀~不要碰那里~!很痒唉~~”
      “你就忍一点吗…”
      “不行~~受不了了!~~”十分痛苦的玉堂的声音:“啊……”
      “玉堂~你就不要乱动了…”有点埋怨的展兄弟。
      “我~我真的不行了…”
      “那换个姿势吧~~”
      “都换那么多了……”
      两位哥哥不禁同时擦擦额头的冷汗顺便交换了一个大彻大悟的眼神~ !——原来这两个人都秘密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亏上次自己这做兄长的还为玉堂的‘早熟’瞎汗了一把!犹豫再三二人决定先暂时离开 刚走两步蒋平一个不小心踢翻了阶上的花盆~
      “什么人?!”展昭一下子飞出了窗户,只见两位哥哥保持着扶花盆的姿势动也不动:“哥哥?!你们这是……”
      “呵呵~没事没事~~”两人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路过而已~!嘿嘿……”
      “怎么了?”只披着外衣的玉堂打开房门:“二哥四哥,你们来了怎么不敲门进来啊,在门口无声无息的干嘛?”
      看着玉堂连衣服都没穿好,两位兄长更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了~“不不,我们什么事也没有,你们进去吧~啊~快进去~”两人一步一回头的嘱咐:“我们就是路过,什么也没听见~~你们继续~!~我们走了啊~~”
      猫儿一脸迷茫的走向玉堂:“两位哥哥怎么了啊?”
      “不知道~不用理他们~二哥从来都是神经兮兮的~”玉堂转身进房:“都上上药了没?”
      “就你腰那儿,我一碰你就说痒弄了半天还没涂上去伤药都蹭被褥上了~”展昭就势关上门。
      “可恶~我还没来得及找那几个家伙算账呢!”玉堂脱去外衣重新趴回床上:“竟敢对五爷我动刑~!”
      “把整个太师府都封了~也算是对他们的惩罚了~”展昭拿起案上的药盒:“你不要趴着了,不然又说痒的不行~”
      “那怎么办嘛~”
      “坐着试试吧~”
      “坐着怎么擦嘛!”
      “你就不能忍耐一下~”
      “怎么忍耐嘛~你来试试~?”
      “……”

      “唉??咳咳……”玉堂忙放下茶杯一阵猛咳:“大哥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啊~就留在开封府协助包大人吧,不要乱跑了~省得出去惹是生非!”大哥卢方又重复了一遍。
      “我~我为什么要留下来?”玉堂下意识的反驳一句突然想起什么往展昭那看了一眼果然见那猫儿脸色不好的低下头。
      “五弟,我相信你的觉悟能力~你就是过不了自己的那道坎而已~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我……”玉堂刚要开口便见展昭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只觉心里一紧便想也不想的跟了出去:“猫儿!”
      “你要去哪?”一把扯住展昭的衣袖玉堂微微喘着挡住去路:“你怎么了?别跟我说什么都没有!”
      “……”正要说没有什么的猫儿微微侧过脸去干脆一句话也不说了。
      “你生气了?”知道自己说错话的玉堂有些焦急:“你说话啊~”
      展昭走到一边的廊上坐下,玉堂便也默默的跟到一旁。
      “我没有生气,”幽幽开口:“我只是…”猫儿转过脸认真的看向玉堂:“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阻碍…”
      玉堂一愣:“这是什么话?”
      “一开始的时候你就说过的,你说你的路和我的不一样,我也知道你真的讨厌做官这件事,所以第一次的时候我就没有留你…”回忆起那个白色影子毫不犹豫翩然而去的情景,至今心里仍会觉得隐隐作痛:“现在,你若想走…”展昭深吸口气鼓起全部的勇气:“我也仍旧不会强留…”……
      不知哪里来的风突然吹拂而过,摇的树梢哗哗作响,树影斑驳的撒在地面恍然觉得这个世界不胜虚无。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玉堂呆呆的看着那摇晃不停的影子:“没有别的?”
      “恩…”
      “是吗…”
      玉堂暗自落寞的笑了笑—— 那一路走过来的一切到底算什么呢?你可知道我不留下来,是因为什么吗?
      是因为,要挽留的人,一直不是你…
      可是面对如此‘尊重’我选择的你…我该怎么开口告诉你?原来就算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依然还是你…
      “那…等伤好了,我…”玉堂尽全力的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颤抖:“我…就回去了。”
      侧过去的双眼终究紧紧闭上:“啊……”
      甲之甘露,乙之砒霜,我们都懂。
      如果你不愿意,强求你本身便是一件多么自私的事情…
      而如果你不懂,强求你又是一件怎样多余的事情呢…
      ……
      “包大人,公孙先生,四位哥哥,我…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唉?!”几个人同时惊讶的喊出声,下巴都快张的掉到地上。
      “白五侠,你终究不愿留在开封府?”包拯首先开口。
      “不…”玉堂微微一笑:“我只是不愿留在任何地方罢了…”
      公孙策听了低下头若有所思。
      “五弟,我知道不该讲的……”卢方幽幽叹口气:“小时候叔父婶娘被当地的昏官陷害,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对官府的看法…”
      “不是的大哥~”玉堂真诚的解释:“我并非是对开封府有什么意见,小时候的那件事情我早就看开了,而且有包大人在我相信终究能看到天下百姓都安居乐业的那一天…”
      “那到底是为什么你不愿留下来?”卢方有些着急。
      “我…”……我并非不愿只是没有留下来的理由罢了,
      我一直都在漂泊着追随着一个人不是吗?
      现在那个人不需要我留下,我便只有离开了…

      “公孙先生?!”展昭忙站起身:“您怎么来了?”
      “呵呵~”公孙策自顾坐下:“我不只来了,我还来的有一会儿了~就见你呆呆的坐这愣神,叫你你也听不见似的~”
      展昭勉强扯出个笑:“是吗…”
      见面前人魂不守舍的模样,公孙策不禁微微摇摇头:“玉堂,明早就要走了~”
      “是吗…”
      “你……不留他吗?”
      “他不想留下…我不忍心强留他…”展昭看着面前的茶杯发怔。
      “你怎么知道他不想留下?”
      “?”展昭这才看向公孙策。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公孙策睿智一笑:“玉堂是个骄傲的人,心里想的什么从来不轻易说出口。这种骄傲有些时候会让他失去很多东西…”
      “……”展昭微微沉思了——的确是这样,也许正因如此才总会让人觉得他洁净的不属于这个尘世~
      “但是,他的骄傲又是吸引人的~几乎所有见他的人多多少少都会被吸引甚至会向往~”公孙策看向展昭:“可他又不知道如何从自己的世界走出来,他需要有一个人来开启他的心…”
      是啊,就像曾经他所说的那样,他总爱把自己比做照进他世界的阳光原来是因为他已在自己白色的世界里待不下去了吗…
      “那个人,只能是你啊~”公孙策呵呵一笑伸手拍拍展昭的肩:“因为玉堂最相信的人,只有你一个…”
      ……只有我一个……
      所以如果连我都不懂他的话,
      他就真的,
      一无所有了……
      ……
      默默的走到房前,每迈开的一步都仿佛有千斤的重量——如果能让这个晚上无限延长,一直这样走下去也不错…可是,不可能了…
      玉堂摇了摇头自嘲般的笑笑,够了~不要像遇到什么天大的事情似的… 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少年顿时当场愣在原地——
      “你回来了。”展昭安静的站在房门前,身影掩藏在房檐的阴影里,语气也及其平静。
      这个态度的展昭倒让玉堂不自在起来:“啊~你,你有事吗?”
      “你明天就要走了?”
      “啊…是啊~~”玉堂想笑一下,却觉得一丝假笑都扯不出来了。
      展昭从阴影处走出来到玉堂面前双眼坚定的直视着那双有些闪躲的眼睛全身散发着磐石般不容置疑的力量 ——“留下吧!”
      “唉?”玉堂猛的抬头,惊讶的看着眼前那双清澈的眼:“……”
      “留下吧!”
      “猫儿…?…”
      “对不起,”展昭微微一笑:“我决定自私一次了~!这次,我不会让你走了…!”
      “……”玉堂仍旧没有反应过来一般。
      “留下来…!留下来……”展昭一把抓住玉堂的双手:“为我留下来…好不好…?”
      为你…
      留下来吗?
      眼睛,终究是酸痛的睁不开了…只有眼前人的拥抱只有这样炽热的温度才能让自己清楚的感觉到真实才能感觉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你真是快把我等死了…”把脸埋在猫儿的头发里玉堂止不住破涕为笑:“你还不懂吗?我的世界里都是你…我走的路一直是在跟随你…我的骄傲就是你!你…你还让我走哪去?!你还想让我去找什么呢?!”
      紧紧和怀里人相拥红衣少年也不说话 只是轻轻闭上眼睛微笑了 ——是啊…我早该懂得了……
      原来爱的人心里从来就不存在自己的 …
      爱的人心里装得满满的都是对方~
      你生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便是你能为之而整个颠覆自己的人 !生性中的伪装自行揭破之时,便是那个人到来之时…
      玉堂,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 ,
      我将永远都不知道 …
      自己
      有多大的勇气!

      “猫儿你看!”白衣少年勒住马缰,指着街边一家客栈挂出的招牌:“这里有卖十五年的女儿红唉!”
      “那又怎样啊?”
      “我们今晚在这家客栈留宿好不好?”
      “现在才刚过晌午唉!”猫儿不禁白了一眼:“还可以赶一下午的路啊~怎么能这样白白耽搁掉?”
      “哎呀~我说猫儿,有时候也要学会稍微偷一下懒~~那样的人生才完整嘛!”玉堂说着自顾往客栈门口去了。
      展昭只得下马跟上,心里暗自无奈——搞不好把他留在开封府真不是什么好事呢…
      “掌柜的,把你店里的好酒都上上来!”刚刚进门玉堂便喊开了 “好咧!您稍等~!”
      “大中午的就喝酒?”两人来到桌边坐下。
      “谁说只能晚上喝酒?”
      “白天喝醉会误事的~”
      “那是猫儿你~!”玉堂满不在乎的笑着:“你什么时候见五爷喝醉过?”
      “……”这倒还真没有……展昭微微摇摇头不再言语——没什么好说的,谁让这次是自己要跟来的…
      四鼠兄弟之前都已居住在开封府现在玉堂也要正式留在府内任职此后恐怕良久都不再回陷空岛这一趟便是回去安排好事宜。
      “没关系的,不是说让我们在七月庆典之前回汴京就好吗,这还有好几天呢!”玉堂见猫儿沉默着以为是心里不高兴了:“难得没有任务的一起出来嘛~以后这样的机会也肯定没多少了…”
      是啊…说来这是两个人长久以来第一次的不受命令、不接任务、不躲刺客、不避追兵、不赶时间的出行呢…
      展昭心里明白的,玉堂是想让这段路走的慢些,似乎这样就能将匆匆流逝的时光稍微延长一点。
      “我又没有说什么~”猫儿难得的笑了:“你在那心虚什么啊~解释个没完没了的~”
      玉堂没有说话 心里却暗暗欣慰。自从两个人互相明白了心意之后,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一向沉默多的猫儿也渐渐会开玩笑了。
      “猫儿,你怎么了?”见展昭突然变了脸色愣愣的看着什么地方,玉堂不知所以的顺着那视线一望——一双细长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二人这边看,苍白的脸色和尖细的鼻翼总是给人很阴冷的全身不舒服的感觉。
      “那是…?……”
      “…庞统…”
      看到那两个人发现了自己,庞统也不含糊直接站起来毫不客气的坐到玉堂这边的桌上来。
      展昭与玉堂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静静的坐着等待庞统说明来意。
      “二位干什么都是这个表情?”庞统微微一笑:“我现在是无权无势的草民一个,你们干吗还这么紧张~~“
      玉堂听了只斜了一眼依旧不说话 猫儿干脆看都没看一眼。
      “唉唉!居然这幅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庞统伸手给三个酒杯里倒上酒:“毕竟也算旧相识一场,干一杯怎么样?”说着自己先举起杯子等待二人。
      玉堂又斜了一眼心想为了你吩咐打的二十鞭子还算比较少的份上给你个面子……便端起酒杯一干而尽一点都不理会庞统僵着胳膊等待碰酒杯的尴尬。
      展昭见白衣少年都喝了心想看在玉堂的份上也喝了吧,便也跟着一饮而尽。
      有些悻悻的收回在半空中僵持了半天的胳膊庞统勉强的扯出一个笑:“两位这是要去哪儿呢?”
      “不劳庞公子操心…”玉堂不带情绪的开口。
      “不要这样说嘛,其实我是想告诉二位一件关于襄阳王的事情。”
      玉堂和猫儿立刻看向一边的庞统,心里虽是不相信却又怕真的错过线索:“是什么?”
      庞统见二人眼也不眨的看着自己的样子,不禁垂下眼眸微微笑了一下——只有这个样子才能获得你们的一个正眼相视吗…
      “襄阳王要谋反。”
      “你说什么?”玉堂惊讶的瞪着眼。
      “你怎么知道的,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展昭镇静严肃的发问。
      “你们问我怎么知道?”庞统嘲讽的一笑:“之前太师府一直都在为襄阳王办事,你说我怎么会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因为,襄阳王把我们这颗棋子丢掉了…”微微一叹息:“这一次你们掌握了太师府做假案的证据,襄阳王知道了,不但直接和太师府撇清关系,还在皇上面前信口开河落井下石…我们一直在受他指示最后却被这样一脚踹开~”
      玉堂听了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紧接着就想到了庞均那个孩子也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可怜棋子…
      不知道他要是看到庞家现在的败落心里是不是真的会觉得高兴…
      “我只知道他谋反的证据藏在他自己的王府里,至于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我想如果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一定会被放在一个极其安全的地方~”
      “我明白了,”展昭看了一眼庞统:“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呵…不用说什么谢的,我听了会睡不着的~”庞统眯着眼一笑:“我又不是在帮你们,你们推翻了襄阳王,对我来说便算是报仇了,我只是在利用你们罢了…”说着站起身向门口走了两步微微回头:“谁让你们总是一副很好利用的样子呢…”
      是啊,就是这样,总是,总是一副天生正气的高尚姿态…总是一副能给人带来希望的光亮的样子…
      你们的样子,总是让人想把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托付出来就像是托付出自己的心一样。
      所以说啊,我最讨厌,你们这样的人了……
      看着那身影消失于视线,展昭微微叹口气:“会睡不着觉吗……”
      玉堂听了微微的摇了摇头:“庞家的孩子,真的都很会口是心非呢……”
      是啊,我又怎么会看不懂你垂下眼眸时笑容里那深深的寂寞…?

      不知不觉间月亮已经高高的升了起来,两个人也把一摊子从大厅搬进了客房里。
      “猫儿~我跟你说…”眼神已经显得朦胧的玉堂依然抱着酒坛絮絮叨叨的说话:“汴京往南二千七百里,有产茶峻岭,山势起伏多变
      长年云雾弥漫,生茶名毛尖毫多色绿明目清心…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哦…”
      “好好~”展昭自知酒量不好又因捕快的特殊身份对酒一向是浅尝辄止,玉堂则是不会委屈自己的天大的事情都比不上喝酒重要 不过还是第一次知道—— 这只老鼠喝醉了竟然这么能说话…
      “还有~”玉堂嘟囔着一口气把坛子灌了个底朝天:“再往南有江河,民多寄生杭运…再往南便是湖海百姓以渔为生…再往南…”
      “你不要再往南啦~”猫儿无奈的一摇头伸手扶起被玉堂碰倒的杯子:“大哥不是说你要去北方么?”
      “不去了…那里又冷风沙又大~不去…”玉堂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的摇摇头。
      “但是很有趣啊 听说最冷的时候 百姓以冰成屋能三月而不化,你不想去看看?”看着玉堂有些动摇的样子猫儿故意调笑:“还有西方地势博大宏伟有崇山峻岭有沟谷断崖,自是比汴京一马平川要多有看头哦~!南方的灵秀山水你既已看久何不去见识见识豪放浩大之景象?”
      “猫儿你想去?你不喜欢南方吗?”玉堂握住旁边人的手,努力睁着上下眼皮打架的眼睛。
      “我哪里都喜欢…”展昭微微一笑——当然,必须是有你在那里为前提。
      “天色不早了,你也喝的差不多了,早点休息吧~” 猫儿将那摇摇晃晃的少年扶到床榻上,帮着那人解开外衣盖上薄被。
      “那你呢?”玉堂扯着展昭的衣袖不松手:“你要去哪?”
      “不去哪啊,到隔壁休息了~”——能去哪啊?这人真是喝高了…
      “不行…”玉堂眯着雾气氤氲的清秀双眼:“我不让你走~”
      展昭摇摇头,真是千杯不醉一醉就醉的彻底……话多又爱胡闹,还真和小时候一个样…不过,这个样子~
      很让人心疼…
      就像是溺水太久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拼命探出头来大口呼吸的样子…
      “我好久没有这么放心的大醉一场了~”玉堂牵起嘴角看着猫儿微笑:“有你在真好…有你在身边,我就真的彻底放下心了~”
      看着那人脸上满足的表情,展昭突然觉得心里一阵钝痛……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活着吗…你怎么能…
      你怎么能这样逼迫的让自己坚持着,
      你怎么能让自己
      寂寞成这个样子…
      “所以…”轻轻枕到红衣少年的怀里,玉堂安然的闭上眼:“别走,好不好?”……
      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恍惚间觉得又回到小时候…那曾经因为寒冷而紧紧相依的两个孩子,靠彼此的体温便能满足进入沉睡的单纯孩子…
      原来,不论选择了什么样的路,到走完之后就会发现自己又站在了起点…
      一直以为命运是在向前伸展的,直到重新遇见你的时候才顿然觉悟,我只不过是转了个圈,然后又回到你身边…原来,我从未离开过你…
      展昭并没有闭上眼,只是安静的看着怀中少年带着微笑的睡相只是安静感受着这一夜温馨的每一分每一秒,似乎是心里有所感应一般总是忧伤的觉得,这样的时刻…不会再有了……
      恍然间便想让两人就这样一夜老去,
      管它时光如何飞逝,
      我已与你相伴白头…
      ……
      陷空岛本就有卢家庄的旧部管理,所以也没有耽误多少时间交代了些事情二人便又动身启程~只是回去的路上玉堂却改了路线。
      “为什么不走来时的路?”
      “这条路会经过襄阳王的封地,他如果真的想谋反,我们也要去找到证据才能让朝廷相信不是?”
      展昭微微愣了一下,原本只当是玉堂玩心大发要去什么地方的,没想到是为了办正事心里觉得很是欣慰便笑着开口:“看不出你倒很有当差的潜质嘛!”
      玉堂听出那话里的调笑毫不示弱的回敬:“你以为只有猫抓老鼠啊?听没听过老鼠戏猫~”
      “哦?那倒想看看了~”
      “好啊,今晚五爷就让你见识见识~”
      “你想怎么做?”
      “先进王府赏赏月吧~”

      两人在和襄阳王府相隔两条街外的地方找了落脚的地方,待到一切整顿好后,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今晚没出月亮唉!”一身夜行衣的二人隐在墙头往府里观察情形。
      猫儿斜了玉堂一眼:“你还真当自己来赏月的?”
      “怎么看府里没什么人似的?”
      “襄阳王去京城带走了不少的手下,但府内肯定还有隐藏的高手在。”展昭低声说:“再观察观察,这里怎么说也是王府,千万不能大意!”
      “这里可还真够大的,”玉堂远远的看了看:“他不想造反谁想造反,王府建的跟皇宫似的!这么多地方我们怎么找?”
      “先往比较容易藏东西的地方找~”猫儿说着率先跳进府内玉堂紧跟其后两人身如鸿影一般真正是沾地不惊尘 。
      小心避开一路上的仆人丫鬟巡夜家丁,来到一处暗沉沉的建筑前。
      “文、清、苑~这是什么地方?”
      “好像是藏书的地方~”
      “一般而言藏书的地方最容易藏东西我们进去看看!”玉堂正要往门前去却被展昭一把拉住:“又怎么了?”
      “你没看门锁着?”
      玉堂微微一笑:“你该不会以为一把锁能难住我锦毛鼠吧?别忘记你们府上的三宝我是怎么弄到手的~”
      看着那少年十分骄傲的表情展昭暗自无奈——幸好和这白老鼠不是敌人…不然简直不敢想象那将会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情…
      眨眼间那大锁便被撬开,二人敏捷的闪进阁楼内。果真是藏书楼,只是二人分头找了半天,也不见有什么特别发现。又潜到不同的地方寻找,均不见有什么可疑之物。
      “都撬了这么多锁了还是没找到,会不会是庞统在骗我们?会不会是不在府里?”眼看着天色渐亮依然没有线索的玉堂有些发急。
      “不会~我想一定是我们还没有找到罢了~”两人正要放弃的时候玉堂突然扯住展昭:“刚刚我们进的每一个地方不是上有锁就是有人守卫是不是?”
      “是啊,怎么了?”
      “那你看这个~”玉堂指了指经过的三层阁楼:“为什么这里没人守卫却门户洞开?”
      “也许是因为这里没有价值看守呢?”
      玉堂思索片刻:“我们几乎找遍了王府都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不差这一个 ~要不先进去看看吧?”
      展昭点点头二人便一起走近那黑乎乎的门洞里。
      很奇怪的,不似一般的房屋这阁楼一进门便是一间直通楼梯的小小玄室楼梯往上走势尽头也是漆黑模糊一片。
      “我觉得这个地方有点不对…”展昭突然开口:“任何筑造哪能一开门就是楼梯的?而且这楼明明三层,如果楼梯之上才是正门那直接造两层不就行了?如果是想建榭,何不直接搭台建筑白白造成三层的外貌是何用途?”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行!”展昭伸手拉住玉堂:“现在天色已明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们此次只是暗探如果打草惊蛇恐怕以后更难找到了!”
      玉堂也知是这个道理,便随着展昭离开了王府。
      “记好这个名字,下一次我们直接来这里察看!”
      玉堂听了忙远远的回身一望:“恩~记住了!”跟着便重复着重重的念了一遍:“冲、霄、楼~”……

      “我已经给包大人寄了信去,顺便告诉他我们要多留几天打探冲霄楼的事情~”
      “这样也好,省得几位哥哥老担心~”玉堂叹口气:“真不知那个鬼地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
      “你还在想啊?”
      玉堂笑着侧过脸看向身边的人:“你不是也一样在想~?”
      猫儿只笑不语~良久突然想到了什么:“以前听公孙先生说过民间有一种人叫阴阳家,专门研究奇门遁甲之术,他们从天地乾坤之间悟出万物相生相克之理,并把这道理用于制造机关玄物~能成者将战不废一兵一卒,将守不用一砖一瓦。”
      “有这么厉害么?”玉堂微微皱起眉头。
      “你还记得上次去落祁洞的事情吗,我们在里面遇到的那种诡怪的木偶人便是这种机关的一种。”
      “我曾听说上古时有墨门秘录,田阡植药毒行兵守虚器机关,能够剪草为马撒豆成兵,亦能造出木马木人,进退趋步,与活物无二,难道就是这个?”
      “现在也说不准~我只是猜想罢了……”
      “与其想也想不通还不如我们再进去好好的摸索一次!”玉堂开口:“再过几日月将盈满,那时候去暗探就不划算了~”
      展昭沉思良久:“再去是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到了那里记住不论是什么情况都不要离我左右不可单独行动 ~”
      深深的看了严肃的猫儿一眼,玉堂睑目一笑:“恩~我答应你!”
      ……
      这次二人有了经验,一进府内便直接往冲霄楼去~楼前依然是黑暗一片依然是门户洞开。
      这次进了那玄室,二人也不再犹豫,小心翼翼的顺势上走。
      刚上楼梯二人不禁傻眼了 ——楼梯的尽头,竟又是一玄室!不同于下面的是这里的上方并无楼梯相接二人对视一眼心下感到无比诡谲这么大的一方楼都被藏哪去了?刚踏进那玄室一步脚下地面便猛然塌陷下去,展昭眼明手快一把抓住玉堂的手臂这才使之没有随着跌落而下~站在楼梯尽头看着那黑不见底的秘道似乎是一只巨兽张开的大口。二人再三思索既然来了就没有不入的道理便施展轻功跳下那方形洞口。
      待眼睛适应黑暗之后两人这才发现身处的是一个有八角八门的暗室~
      “从外面怎么不见有八角的楼层?我们现在到底是在一楼还是二楼?或者在地下?”
      “不知道……”展昭摇摇头:“这里八角之势俨然统一,四方外涉,东石外方立,先闭剑户…不仅弄不清所在位置甚至无法辨别东西南北…”
      “而且有八个门…”玉堂上前一一察看:“门无把锁且厚实无比,但是每个门上都刻有奇怪的图案~”
      展昭听了忙上前细看,每一个门心处都刻着三条细细的线或一横或两横或直或曲变换着不同位置排列着。
      “似乎是某种事物的代表…”
      “这似乎是…”展昭仔细回忆:“我曾见公孙先生画过这种符号的…似乎是八卦图中的东西~”
      “我对这些东西也没有什么见识的~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放弃?”
      “这些东西蹊跷的很,我们不能贸然行事,先把这些东西画下来拿回去给公孙先生看看!”
      玉堂虽是不甘心,却也别无他法二人匆匆记下那门上的符号以及四周的环境便想从来时的洞口回去,等出了洞口才发现…事情远远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来时的楼梯,不见了!
      “到底怎么回事!”玉堂看着眼前的一方深深陷下去的地室发愣:“来时明明是楼梯…”
      展昭的心里也有些发乱,但长久以来的经验告诉自己,越是这样的情况下,越是要镇定行事。
      “算了,先下去看看~”玉堂说着便要往那石室里跳,展昭忙一把拽住。
      “不要乱来~”展昭深吸口气:“让我想想…”如果说这里是融和了五行八卦的玄妙之地,那么所有发生的事情必定有一个规律。从一开始这里给人的感觉就是找不到方向,反过来想的话,如果一个阴谋让你费尽心思找不到一个线索的时候,那么就代表,那一个线索必定是整个事情的成败之关键…
      “玉堂!你还记得我们进来的时候面对的是哪个方向吗?”
      “唉?”玉堂忙细细的想:“进门时面对的是北方,走上楼梯之后面的便是西方,从秘道下去的时候…面对的就是正东方!”
      “那么我们刚刚上来的时候呢?”
      “我想想…”玉堂闭目思索:“我记得刚下去的时候直接走到正对的石门处,那门上刻的是上一横,中两横下两横,那里便是东之门…相对的地方是西门~刚刚我们应该是对着南方上来的…”
      “弄错方向了……现在我们若下了这石室便就彻底进入了这整个机关算计之中,我们只能回到刚刚的地方重新选择出路!”
      二人重新回到那八门之室,确定下方向便顺着来时的方位逆行,果真见得出现在洞口的又是楼梯!
      “猫儿你真聪明~”玉堂松口气的笑了。
      展昭也跟着笑笑嘴上却并不言语——如果不是有你在,如果不是怕你会身陷危机,我又怎么能这样的逼迫自己找到出路来?
      原来 ~
      我所有的努力和拼争 ,仅仅是因为——
      你在我身边
      ……

      ————————————————————

      “你们幸好给我回来了!”一见玉堂展昭二人回府公孙策激动的迎出来:“你们再不回来,我等不了寄信过去就要拼了这老骨头直接去把你们架回来了!”
      “公孙先生~到底出什么事?”展昭一脸茫然。
      “什么出了什么事~~你们还问?”公孙策一副埋怨的表情:“还不是看了你们的来信,说要去查看冲霄楼!”
      “冲霄楼怎么了?”玉堂也一脸莫名其妙。
      “我对那个地方早有耳闻~”公孙策拉了两人便走:“你们先进来,听我慢慢道来!”
      一行人招呼过问喝茶歇息了半响,玉堂和展昭两人也说完了事情的经过以及在冲霄楼里的所见所观~~这才见公孙先生终于要悠悠的开口了:“…你们可知易有太极始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五鼠兄弟包括四大捕头以及包拯展昭都立刻一致点头——“知道啊!”
      很满意众人的注意力集中着,公孙先生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爻有阴阳,阳爻为光阴爻为月.每卦有三爻,意为三才.三才之天乃气象星辰.三才之地乃观日计年知岁之法用地之理释生死循回.三才之人乃是将天地人事结合,以便按照这些规律寻找生之向卦序自下而上最下一横叫初爻,中一横叫二爻,上一横叫三爻。 ”
      “那么说,那些门上不同的横线便是‘爻’了?”玉堂恍然大悟。
      “没错~而且这个爻并非我们常用的伏羲八卦 ,而是偏冷的文王八卦 ~”
      “两者有什么不同呢?”展昭发问。
      “伏羲八卦,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公孙策微微闭上眼睛:“而文王八卦一数坎二数坤三震四巽中分五数中六乾是七兑八艮九离门…”
      “原来是以八卦的阵势排列所造出的机关~”玉堂凝起眉心:“先生可有破解的方法吗?”
      “得容我好好算算了~这个阵图很是少见…”
      “束竹,你可多久排出草图来?”包拯也开口询问。
      公孙策微微思索片刻:“一天一夜足以~~”
      包拯点点头便转向展昭玉堂二人:“展护卫,白五侠~你们两位就趁这个时间好好休息休息吧 ,此事非同小可…等我们制定好阵图后再从长计议~”
      “多谢大人!”……
      ~~~~

      “你啊!”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有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什么时候也学会我的那一出了?动辄往房顶上跑~”
      展昭心下暗自一笑——要是跑到别的地方,你怎么能找得到呢?
      “一个人躲在这想什么呢~”玉堂挨着猫儿坐了下来。
      “哪有躲,我只是在等你罢了~”
      玉堂听了忙抬头看,只见展昭正含着笑眼神亮亮的盯着自己,这才心满意足的笑着转过脸去:“算你这次没有撒谎~”
      二人静静的看着城里几条大街的灯火通明心里不禁十分感慨…
      一路走来每一次的宁静片刻都是要拼上性命才能换取的珍贵时光可真正安宁下来的时候想说给对方听的话 却又一句说不出口只在心里盈的满满的随着每一个眼神流露出来随着每一次笑容传达出来…
      突然一声巨响震的展昭心里一惊 ~
      “猫儿快看!!”
      听见玉堂一喊这才匆匆抬起头——只见幽蓝的夜幕之上,突然绽开了宏伟的七彩花朵,一朵开败一朵接上随着动人心魄的爆裂声整个苍穹都被染的流光溢彩绚丽妖娆~
      “这是…”猫儿彻底被那美丽的景象震惊了。
      “是烟花唉!”玉堂孩子气的大喊起来紧紧的握住身边人的手:“我好多年没有看到了!真美~是不是?”
      “啊~是啊…”展昭回望了身边的少年一眼只见那清澈的眼眸被烟火的光芒映的熠熠生辉 :“真的…很美呢…”
      ……
      正当人们还都在立足仰望惊叹不已的时候那漫天的光华却陡然寂灭了…如出现的时候一样它消失的也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两人愣愣的看着那突然漆黑寂静的天宇一时都没回过神来~
      “已经,结束了吗…”猫儿有些迷茫的盯着虚无的夜空。
      “啊…”玉堂的笑容也渐渐消散开来:“结束了…”
      二人回过视线来互相看看对方若有所失的表情心里不禁都为自己的多心笑了出来 ~
      玉堂重新坐回房脊边上呵呵笑着:“现在再看这满街的灯火都不觉得那么耀眼了~”
      “是啊~满街的灯火通明似乎都及不上那烟花的霎时一开~”展昭感叹一笑:“可惜太匆忙了,一刹那的盛开,终究比不上灯火彻夜照出的温暖…不是吗?”
      “是啊…”玉堂也轻轻叹气:“但是却很值得…”侧过脸深深的盯着猫儿迷惑的双眼:“…虽然它的生命只有一瞬间却会被人们永远记在心里,永远记住它最美时候的样子……”
      被那眼中的流光恍的微微发怔,猫儿若有所思的望向遥远的天际 ——毁灭前的壮丽吗 ?
      的确是,
      旷世之美…

      ——————————————————————
      “这就是那阵的攻克图?”看着一大张纸上满满的符号,所有人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
      “是啊~”公孙先生微微打了个哈欠:“一天一夜,总算是在承诺的时间赶出来了~”
      玉堂和展昭暗地里交换了个眼神——果然不愧是开封府隐藏的当家人~真正是有才有略说一不二的人物啊~
      “现在你们听仔细了~”公孙策让几人靠近,指着那图纸开口:“你们要先知道~所谓太极者,阳有阴眼阴有阳眼,籍此表示万物都在相互转化,互相渗透,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相合,相生相克~这便是世间万物相克对立又相生不尽的循环规律…”
      一行人仔仔细细听着 都认真点了点头。
      “以此圆心为主可分为四份定为四象,四象为太阳、太阴、少阳、少阴,四象可为空间的东西南北时间的春夏秋冬,任何相生相克的一组放在中心,就能构成为三才…”公孙策紧皱着双眉语气沉稳而清晰:“此文王六十四卦方位排布,前有‘乾坤泽’后有‘离坎坡’左有‘震艮林’右有‘兑巽穴’,阴阳相对虚实相生,户设夜龙、莫邪,伏弩,设伏火…”
      “攻中带守防中有主,原来如此……这整座楼便是融合了八卦五行的万象之地!”玉堂恍然大悟:“怨不得不用关门的,因为襄阳王相信根本就没有人敢去闯~或者进去的人根本就没可能出的来~!”
      “竟费尽心机的在王府里设了这么一处地方,此中必有蹊跷!”展昭也点点头。
      “让我这去破了他的机关揪出他的尾巴来!”
      “不行~”公孙策看向展昭和玉堂:“ 我虽造出阵图却也只是你们看到的那一层那楼有三层我怕另有险恶 …”
      展昭听了微微一笑:“ 相比较于天下百姓的安宁这点危险算不了什么圣上长治久安百姓安居乐业我们不能让这样的盛世被他自私的野心打破无论如何我也一定要找出证据来!”
      “说的对!” 玉堂与猫儿相视一笑彼此已是心意相通 。
      看着坚定的两人公孙策便也不再过多言语 ~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们两人这样相视而笑的时候就会有不可思议的想法从心底冒出来——总会觉得,如果是这两个人的话 那就一定没问题的……
      ……
      月亮刚刚升上夜空,预料之中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还未等展昭有所应答门便已经被推开了。
      “猫儿?”玉堂探进头来:“还没睡啊~”
      展昭只笑不答——真是明知故问…
      玉堂转身进屋带上门移了椅子紧挨着展昭坐下:“你在等我吗?”
      猫儿笑着别过脸去:“我只是不想那么早睡而已~”
      “撒谎…”玉堂嘴角噙着坏笑:“你看你又不敢看我了~!不过,还是要奖励一下~”说着从袖口取出一只小小的酒坛放在猫儿面前:“呐~”
      “这是什么?”展昭惊讶的看着那比茶碗大不了多少的精致小坛子。
      “这个叫做‘一醉千年’,是酒中极品之极品!”玉堂满脸骄傲的介绍着。
      “明天就要动身去襄阳王府了,今晚不能喝酒~”
      “我知道啊!”玉堂忙解释:“正因为明天就要动身了所以我才带了这么一点点来~要不一缸我都嫌不够唉!”
      “你啊~真是…”猫儿无奈的笑笑:“这不是叫一醉千年吗,万一喝了醉一千年怎么办?”
      “哪里能啊~我只是想预祝咱们明天旗开得胜嘛!”玉堂说着已经揭开了盖子:“只喝一杯不会有事的~”
      任那少年仔仔细细的倒了两杯猫儿刚要伸手去拿却又被一把挡住。
      “又怎么了?”
      “等一下~不能这样喝啦!”玉堂说着伸手扯下了猫儿绑头发的红绳。
      “你干什么啊?”
      “哎呀等等嘛~”只见玉堂小心翼翼的把那绳的两端系到两个杯脚上,手上的动作温柔而诚挚仿佛在进行一项很重要的事情一般。
      “这是干什么?”
      “这个啊~”玉堂示意猫儿端起酒杯:“你喝了我就告诉你~”
      猫儿无奈——不知这小老鼠又耍什么花样,不过…就随他一次吧~
      一根红线的牵引下两位少年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酒 ~果然不是一般的酒劲,刚喝下去便已觉得眼睛有些朦胧~
      猫儿闭了闭眼睛想让自己头脑清醒一些:“现在可以说了吧?”
      “呵呵~”玉堂嘿嘿一笑:“这个是……秘密!”
      “你…你又骗我~”
      “只是有时候啦~~~”玉堂微笑的看着那猫儿迷迷糊糊的眼睛。
      “你……”你别想赖掉…明天早上我一样会知道的……
      ……
      ……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细细的想过~~直到听到你今天所说的那些话的时候,我才从心底意识到——如果天下没有了白玉堂,天下依旧会是那个天下…如果没了你展昭,那便大不相同了…
      同样的,
      展昭若没了白玉堂,还有天下人…
      而我白玉堂若没了你,就是真的,
      一无所有…
      我没有给你最后道别的机会,你知道的话,会难过吗?
      还是说我之所以在走之前没有和你说再见,是因为我仍怀着还会再见面的期盼呢…
      千年一醉一醉千年
      希望你醒来的时候
      我便已经
      回到你身边。

      ————————————————————————
      —— 一年后 ——

      “展护卫~”远远的便看见包拯公孙策对自己招手。
      “包大人,公孙先生~”
      “恩~”包拯点点头沉吟着开口:“丁府一家今日就要来了,上次见的月华姑娘也会来的。”
      “恩…”
      “你…尽量好生照料~”
      “恩…”
      “那~没事了,去忙吧~”
      “是~”
      看着那背影渐渐走远 公孙策不禁摇摇头叹息:“看不出有不喜欢的样子,也看不出有喜欢的样子…”
      “这才是人生吧,平平淡淡才是真。”
      “我并不觉得他与你那老朋友的女儿能走到一起~”
      “那也未必~”
      公孙策看向包拯:“这话怎么讲?”
      “每一个人总会用某种方式来与过去做了结以防自身会停滞不前…”包拯微微闭上眼:“…因为逆水而行真的很累的…”
      因为所有的东西都不能因自己的不舍得而留下来,所以我们学会把手放开…
      ……
      ……
      “展大哥你看,”如桃花般青春娇艳的少女笑意盈盈的牵住展昭的胳膊:“你看这个灯笼好不好看?”
      “好看。”
      “这个呢?”
      “也不错。”
      “那这两个哪个更好一些?”
      “……”
      看着那少女眼中的期待神色展昭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对不起~”月华收敛了笑容:“你是不是嫌我多话了?”
      “不是。”
      “那,那我们往前面去看看?”小心翼翼的试探着,终是看到面前俊逸少年点了头。
      八月十五能来开封府和他一起过,心里明白是爹爹和包大人的有意安排——两人就要定亲了,他却还是一副很客气的样子,性格真是腼腆呢~
      少女想尽法子取悦这个话很少的少年,只是不论再怎么努力,顶多是见他露出一个礼貌疏远的笑容罢了~
      难道是他并不喜欢自己…那他为什么不开口拒绝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太害羞了吗?月华转过脸疑惑的看着那正目不斜视自顾走路的少年——为什么出来逛个街都像是在巡逻似的,难不成当差的都是这样?
      少女正疑惑着突然被一声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巨响吓的一跳随着身边众人的惊呼声抬头瞬间便被上空那绚烂的景象迷住了:“展大哥你看!是烟花唉…”
      展昭正静静的抬头注视那夜空,听到身边人说出的那句似曾相识的话,不禁侧过脸看了那人儿一眼…
      注意到了展昭深深的视线,月华不禁脸红的低头一笑——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用这种眼神看我…
      对那女子无限娇羞的一笑微微愣神,展昭沉默的把视线移回了夜空之上…
      不是,不是…哪怕说着一样的话,也终究不是一样的。
      “真美…”注视着那最后一缕光华消失于天际,月华看向依旧盯着夜幕的展昭:“那么美的东西却结束的这么匆忙又能留下什么呢……”
      “意义就是它的生命在它一生最璀璨的时候结束,这种璀璨一生中就只有一次… ”展昭幽幽开口:“是留给别人的…”
      月华思考了片刻:“那么它还真的是一个决绝高傲又悲悯的生命呢,是不是?”
      “是啊…”
      ……决绝高傲又悲悯…
      ……其实我并不在乎天下人怎么看的,即使天下人都需要我又能怎样呢…?我只要你一个…
      可是你…
      跑去哪了?

      ~~~~~
      你曾经爱一个人,
      爱到
      连心脏都要为之撕裂了吗?
      那么…
      那个人他现在
      还留在你的身旁吗?…
      安静的对着自己亲手所描绘的那个人的相貌,展昭微微一笑:“我明天就要和月华姑娘订亲了哦……我就要去照顾别人了,要和别人生活在一起了,夜晚要抱着别人了…”
      那画中眉目依旧的少年也注视着展昭只是一句话不说
      “你不生气吗?我可是要再也不管你的事了……再不担心你再不关心你再也不找你再也不等你了哦!”手指轻轻抚上那画中的容颜:“这样你都不生气吗?…呵呵…还真不像你…”
      一双手轻轻的搭上自己的肩膀展昭心里一惊忙回过头——只见和那画中一般无二的白衣少年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玉堂…你…”
      “你那是什么表情?”少年仍旧是那副微微笑着的样子仿佛是每天早上跟自己打招呼一般:“不认识我了?”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不敢相信似的紧紧握住那人的手:“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这一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白衣少年呵呵一笑:“傻猫儿…”温柔的反握住面前人的手:“我们从未分开过啊…”……
      ……
      “展大哥~展大哥?”
      朦朦胧胧睁开眼睛看清站在身边的人:“你怎么在这里?他呢?!”
      “谁?”
      看着月华惊讶的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展昭四下张望了一番突然捉摸不透的笑了一下:“没事,没什么…这么晚了你有事吗?”
      “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路过你这里看这么晚了你房里还亮着灯,你门没锁所以我就进来了…”少女有点不好意思的说着:“看你坐在桌前就睡着了我就~~”
      “哦…”展昭站起身:“多谢月华姑娘了~”
      “别这么说~我……”
      “天色已经很晚了,要不在下送姑娘回去吧。”
      “唉?那个…”月华矜持的笑笑:“那就不,不用了…”
      “那展某就不送了,”径直打开房门:“姑娘请~”
      “啊…”月华有些尴尬的低头走到门口:“那告辞了~”
      “恩。”展昭点点头便要关门
      “唉~”月华忙伸手拦住:“你…你刚刚在梦里叫‘玉堂’…‘玉堂’是谁?”
      展昭微微一怔随后牵出一个淡淡的笑:“可能你听错了吧。”
      “哦…这样啊…”月华收回手:“那你早点休息~”……
      ……
      还没走两步便见那房间的灯光熄灭了,月华悠悠叹息了一下便往自己的住处走。为什么总觉得和他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却似乎永远无法跨越的屏障呢…难道,真的像父亲说的是我,多心了?
      ……
      在黑暗的夜里,
      你睁着一双空空的眼,
      你在看什么
      你在寻找什么?
      ……
      你是不忍心看我再一个人自说自话了,所以回来看我了吗?
      你这个大骗子我早就知道你说的没一句真话…
      即便如此我却还是对你说的每一句话深信不疑…
      你安心吧,我有替你好好的照顾你留下来的一切
      四位哥哥太伤心了时常都要去安慰一下你的画影放那不用了我每天都在帮你擦
      曾经你的一切,现在都是我的了~我的一切便也都是你的~
      那么我,
      就是你了,对不对?
      会渐渐老去的,只有我。
      而你的美丽将会永远被定格在当年,
      定格成永远的存在…
      ……
      真的和你说的一样…
      我们从未分开过,从未…

      ~~~~~~~~
      虽说是订亲仪式却也只是家人和些熟悉的朋友在场而已~可即便如此,也算是开封府许久未有过的热闹气氛了…
      脸上不带一丝的情绪,甚至没有听人们都说了什么话,只任人摆布的被推到月华身边。
      只有在和那女孩一起端起酒杯的时候展昭这才惊讶的睁大了眼——“这两只杯子为什么要用红线连起来?!”
      在场的人听展昭这么一问都善意的呵呵笑了起来:“这叫喝合卺酒~”
      “什么是合卺酒?”展昭看向公孙策。
      公孙策微微一笑:“就是交杯酒啊~用红线打成同心节系在酒杯上,两人喝了这酒,就表示从此以后永结同好,誓不分离…”
      “永结同好,誓不分离…”
      “是啊~~就是夫妻同心,永远相伴~”
      是吗……展昭轻轻闭上眼睛牵起嘴角笑了~
      交杯酒——
      原来那便是交杯酒!
      白玉堂,
      你既与我喝了合卺酒 ,自此便是已结永好,
      今生来世,生死与共…
      可你…竟背信弃义!留我一人而不顾…
      既然如此,我又怎么能轻易放过你?!
      包拯忙看了一旁的张龙一眼,领会到意思,张龙悄悄的来到展昭身后小声嘱咐:“展兄弟,该和月华姑娘碰酒杯啦~”
      见那少年仍旧没听见一般呆呆的端着杯子发怔,在场的人都已经疑惑的看了过来张龙着急的又碰了碰那人:“展兄弟?”
      “嗯…”
      听见少年答应的声音,张龙这才松口气悄悄的走到一边去。
      展昭缓缓的面向着格外打扮过的月华,眼中无比清亮的开口:“对不起,月华姑娘,我终究还是不能和你喝这酒。”
      离得近的人都是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坐的远的没听见的都还是一脸茫然。
      “你说什么…”月华瞬间便红了眼眶。
      “如果喝了这酒便是成亲的意思,那么我已经成过亲了…”展昭笑得温柔坚定:“我已不配和姑娘喝这酒,而且…我也不想再和除他之外的第二个人喝这酒了…”
      “她…是你喜欢的人吗?”月华强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
      “嗯……”展昭一丝都不犹豫的回答:“今生挚爱!”
      “是吗…”月华凄凉一笑放下酒杯:“那一定是一个谁都比不了的人吧…”
      “对不起…”
      “不要这么说…”月华抹掉眼泪勉强笑笑:“原本就是你们先在一起的,我才是那个,该说对不起的人…”少女转过脸面对在场所有人微微一笑:“对不起了大家,我丁月华突然不想订这个亲了。”
      开始是极其死寂的场面然后突然变的议论纷纷。
      月华转过脸无奈的笑笑:“真想知道那是怎样的人儿呢竟能让你这样的深爱…”
      “你想见见他?”
      “恩…”
      “好!你跟我来~”
      看着那莫名其妙宣布分手,又莫名其妙一起跑出去的两个年轻人,在场的大人们都有些搞不清状况了。
      “包大人,小女太任性了!这,这可怎么办…”丁老爷着急的求救。
      “唉…儿孙自有儿孙福~年轻人嘛,随他们去吧…”包拯无奈的叹息。
      只有公孙策在一边似笑非笑的喝着茶:“希仁,这次你又赌输了~”

      ~~~~~
      画中的那人如此出尘静美超乎凡世一般 。
      任何颜色在他的纯白面前都会显得黯然无光了吧…
      曾记得有一次我穿了月白色的新衣服问展大哥好不好看记得他只说了一句——以后不要穿了~
      我以为他是不喜欢我穿白衣服,现在才知道,他只是不喜欢别人穿而已~
      因为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人配得上这个颜色——
      而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这一刻我才真正知道没有人能够超越那个人的…
      在展大哥的心里那个人已经成了一种信仰。
      ……
      “你说你今天到底是耍什么脾气!”丁老爷生气的训斥:“这么多人看着呢,开始好好的你一句话说不订就不订了?!”
      “爹你不要再说了,总之我是不会嫁的!”
      “父母之命媒约之言岂是你女儿家能胡来的!”
      “展大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怎么没听说?”
      白了丁老爷一眼月华幽幽开口:“可惜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就是没有了~”丁老爷也稍稍收敛了语气:“总之你好好准备准备吧,改天再重新办一次!”
      “爹…”
      “不要说了!这么多亲戚朋友都知道了你让我怎么出尔反尔?再说你和展护卫有一辈子的时间,还怕得不了他的心?”
      看着父亲转身就走的影子,月华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自己明白的一辈子的时间又怎样该忘不掉的依然忘不掉。
      ~~~
      “小姐,你看这个料子喜欢吗?”小丫鬟拿着挑好的布料放在月华面前。
      微微瞥了一眼:“…还好~”
      “这个呢?”
      “还行~”
      “那这个也买下来吧~?”
      月华实在看的无奈了:“你干嘛都挑大红色啊?”
      “是老爷说的嘛~说小姐成亲时要用嘛~”
      皱了皱眉头终究是任小丫鬟们挑去了…
      抱着几匹缎子心不在焉的往回走,月华心里想着事情直接和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正着手中的东西哗啦一声全掉到地上。
      “对不起!”月华忙下意识的道歉
      “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吧~”面前人轻笑了一声便低下头开始捡掉到地上的布料。
      “啊…”月华不好意思的笑笑也弯下腰收拾着:“谢谢你~”
      面前的布衣少年把缎子上的灰仔仔细细的拍干净抬起头微微一笑递到月华面前:“呐~”
      “谢谢你…”月华想伸手去接,脸上的笑却那样的僵住了~
      “这位姑娘?”少年有些疑惑的看着突然怔住的月华。
      旁边的丫鬟见了小姐的失态忙伸手把东西接了过来 :“谢谢小哥~”
      “不谢在下告辞~”说着便与几人错过身走开了。
      “等等!”月华突然着急的大喊 吓得几个丫鬟都是一惊。
      那身着普通布衣的少年也惊讶的转过身:“姑娘是在叫我吗?”
      月华眼也不眨的盯着那少年的脸:“请问,阁下…是否叫白玉堂?”
      少年疑惑的愣了一下接着便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想是姑娘认错人了。”
      “是吗…”月华微微松了口气眉头却依旧没有展开。
      “那在下就告辞了~”少年说着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小雁~”
      “是~”一边的小丫鬟靠近了些:“怎么了小姐?
      “你去跟着那个人,看他要到哪去,然后回来向我说明。”
      “是…”虽是心里有一百个疑问,小丫头还是乖乖的跟了上去。
      月华呆呆的站在原地回不过神来——
      天下哪有长相这般相似的两个人呢…更何况是那种少见的相貌……

      ~~~~
      坐立不安间等到远远的看到小丫鬟到门口的时候已是太阳落山
      月华忙几步迎了上去~“怎么样了?!”
      被小姐急切的样子吓了一跳,小雁喘息着开口:“跟到了城外的一家酒馆,那小哥好像是那酒馆里的小二。”
      “小二?”
      “是啊,我还特意问了掌柜的了!那掌柜的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子,说那小二哥在他那店里干了好多年了~”
      “是吗…”月华若有所思,那么说来就真的不是他了…
      天下还真的有这般相似的两个人吗…如果展大哥知道了…会怎样呢……

      “月华?”刚打开门便一眼见到站在门口踟蹰的女孩:“有什么事吗?”
      月华看了展昭一眼沉默的点点头。
      “那…先进来吧~”
      二人进屋坐了下来展昭静静的等待少女开口 。
      “展大哥…”月华不安的绞着手指:“你说,如果你丢了一个你很喜欢的东西…然后有一天你发现了一个和以前一模一样的…真的是一模一样的呢~!”
      “恩,然后呢?”看着少女强调时急切的样子,展昭不禁莞尔微笑。
      “然后…然后你还会喜欢吗?”
      “再怎么相同,也终究不是以前的那一个…应该只是会缅怀吧…”
      月华听了微微垂下眼眸:“那…那如果…只是如果~如果现在有一个人和白玉堂长的一样,你,会喜欢他吗?”
      始料未及的竟是这个问题展昭沉默了下来…
      见面前人不说话 月华更是有些焦急:“会吗?”
      “我们,不要说这个问题…好不好?”
      “为什么?!”
      展昭皱着眉头站起身走到门口:“不会有人和他一样…能够比得上他的人——根本就不会有…”
      “展大哥……”
      看着那背影仓皇离开的样子,月华无力的跌坐回椅子上——
      到底该告诉他,还是该永远都不再提起呢…

      你回来了…”
      “嗯…”
      长相英气逼人的男子坐到少年身边:“怎么样?”
      “什么?”
      “呵呵…”并不在意他在自己面前装傻,男子只是淡然一笑:“见到那姑娘了?”
      少年愣了愣神并不打算言语。
      “那女孩怎么样?”
      又开口一问摆明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沉吟半响少年终是低低一句:“是个好姑娘…”
      “哦?呵呵~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少年突然抬起头笑开了:“柳掌柜的,你想我怎么办?”
      被那眼里悲凉的笑意刺的眼睛发疼,男子移开视线:“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打算罢了,干嘛跟个刺猬似的~”
      “连大红喜布都买好了…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少年垂下眼眸突兀的笑了一声:“柳青,这次我真的想走了…”
      叫做柳青的男子听了这话 眼里的神色便渐渐黯淡了…
      ……
      你要真的想走,一开始你就不会回来了,
      自欺欺人的家伙…

      是命运刻意的安排还是别的什么的,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重要的是我遇见了你。
      早听说中原是个好地方~现在看来这句话一点也不假——会让我这样想的原因,只是因为你。
      即使时光已经过了一年可是第一次见你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
      不过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的状况真的是…糟透了!
      三大高手追着你一个人满屋顶乱跑,你所走过的路,都留下了鲜血做的标痕……我远远的看着你,心里就开始疑惑,你怎么能让自己这么的撑下去呢?你的信念还真是强大到连阎王都望而却步呢。
      能让我第一印象就感觉很好的人,天下间几乎没有~而你白玉堂,是第一个。
      帮你击退了那几个怪模样的追兵,我以为你会对我说例如今日出手相救来日犬马相报之类的豪言壮语~
      出乎我意料的是你用尽最后的意识死死抓着我的手说——“…不要 让我死…!”
      要活着吗,在这么一个碌碌不聊生的世间,还有一个人愿意这样的努力活下去吗…
      我本是很不爱管闲事的人,但这次我却十分的好奇,好奇到底是什么事物支撑着你,让你这样不顾一切的想要活着…
      你可真能睡,一觉睡去五天~~你难道不知道我好奇的忍不住了吗,你还不醒过来?
      看到你睁开眼睛的时候生平第一次我觉得这么高兴——当时我想可能是因为快要知道答案了所以心里才会这么快乐吧…
      呵呵~
      原来会自欺欺人的 ,
      不只是你啊…
      两个月后你才能下地走路,这除了你自己总任性着要离开 从而使未痊愈的伤一次次恶化之外也有我的原因——我欺骗着你,甚至不惜放慢你的治疗…
      开始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卑鄙的事情,
      但现在我知道了,
      因为,我每次看到你转身要走的背影时,
      就会痛的,像被掏了心一般…
      不惜一切的,一次又一次,用欺骗的手段也好,只要能在你要去见他的时候……让你的脚步停下来!
      我想,有些人真的是注定要遇见的,
      例如你…

      “公孙先生,月华有事情想找你商量。”
      看着那少女细眉微戚满面愁容的样子公孙策心里便明白了几分:“是有关于展护卫?”
      “唉?”月华一愣不由微微红了脸颊:“先生您还真是…”
      “哈哈哈…”两人相对坐下公孙策摸了摸胡子开口:“月华姑娘可是知道了白玉堂这个人?”
      “唉?”再次惊讶的瞪大眼睛:“早听闻公孙束竹神机妙算,先生你难道真是什么都知道?”
      “哈哈~”公孙策摆了摆手收敛了笑容神色渐渐黯淡:“我啊,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什么都算不到什么也把握不住……”
      “先生……”
      “我…根本就不该让他们去冲霄楼,根本,就不应该画那破阵图…”
      一提及此两个人心里都免不了难过一时只能听见风过树梢的声响。
      “先生,我…我见到一个人~”月华沉吟着轻轻开了口:“他和白玉堂长得一模一样…”
      “什么?”公孙策惊讶的询问:“在哪见到的?什么时候?”
      “城外…只是,只是展大哥说,世上不可能有人能和他一样的~我,我不知道该不该…我……”
      “我明白了,"看着少女憔悴的样子,公孙策心里知道她一定是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才会找自己商量的吧~
      “你是在想,要不要告诉展护卫?”
      月华沉默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唉…其实啊,这根本就没有那么难以抉择啊~”公孙策幽幽开口:“如果他是白玉堂,如果他们二人的缘分真的没有了结,那么即使现在不告诉展护卫他们也终究会有相遇的那一天…… 如果他不是白玉堂,那么,他也终究不会是…如果不是,那么他就和路过的任何一个人没有一点区别……既然这样,又还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
      月华认真思索良久突然轻轻笑了起来:“公孙先生…您果真不愧是先生呢!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按自己想的那样去做吧~”
      “嗯!我这就去找展大哥!”
      “不用找了,那正走过来的不就是吗?”
      月华回头一看果真见展昭正往这边走了过来。
      急急忙忙上前拦住那人的去路,少女脸微红着轻轻喘息:
      “展大哥,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情~”月华深深吸一口气:“我见到一个和你的画中人一摸一样的少年…只是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那个人…”
      “什么…”一时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展昭睁大眼睛等着少女帮忙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如果真如你所说的,世上不会有人和他一样的话…那么我想,我见到他了,我见到白玉堂了!”
      “他…”一时脑中无法思考,还能开口说话 是凭着寻找他的本能:“他在哪?!”
      “就在城外向南的一家酒馆里,…”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人转身要走月华急忙喊住:“展大哥!”
      “?”展昭回头看着欲言又止的月华:“说吧~”
      “如果…如果他不是白玉堂…”月华咬了咬嘴唇鼓足勇气:“那么…你会回来娶我吗?”
      展昭垂下头沉默片刻重新看向那少女:“如果他是的话,那么这一次我一定给他绑回来时时刻刻绑在身边!…如果他不是…在展昭的心里…也只容得下白玉堂一人。”
      “这样啊…”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月华想笑一下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原来不管有没有遇见那个少年,自己和他也终究不会在一起…
      “不过…”展昭温柔的笑了笑轻声开口:“在我心里,月华你是我唯一的妹妹~!”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
      直到目送那身影消失于视线,月华这才低下头喃喃自语:“唯一的…妹妹吗…”嘴角牵起一丝笑意——起码,也是唯一的吧…
      这样,
      足够了…
      ……

      走在路上的时候,心里面还不怎么相信。
      直到见到那心不在焉站在柜台前擦着酒杯的少年时,心里面才开始惊叹…
      ——原来,真的如你所说——你我每一次的分开,只不过是为了下次的相逢做铺垫……和你每一次的告别,都不会是最后一次,最终就像自己心里坚信的那样,总会再见面的…
      总会再见面的……
      看着一身官服的人走了进来,柜台前的少年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这天儿深秋就这么冷~这位官爷要喝点酒暖一暖吗”
      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丝毫未变的双眸,似乎眼睛饥渴了太久看不够一般…“酒醒了照样会冷怎么办?”
      看着面前人毫不避讳的炽热眼神柜台前的少年微微一怔 便无可奈何般的笑了:“那就去找个白天夜晚都一样暖和的地方呗~”
      年轻的掌柜此时正走出来对着展昭上下打量着:“这位客人那边请坐吧!”
      展昭并不理会来人眼睛只紧紧盯着少年:“你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你回来了为什么不见我?!”
      “这位客官~”不等少年开口说话 那年轻掌柜便已走出柜台来到展昭眼前:“你是来喝酒的还是来捣乱的?”
      展昭不予理会依旧直视着少年:“白玉堂,你跟我走!”
      “这里没有白玉堂…”布衣的少年终于低沉开口:“而我又犯了什么法,要跟你走呢?”
      “你犯了什么法…”展昭重复了一句突然展开一个笑笑得心里都开始悲凉……“你骗人跟你喝了交杯酒就消失不见,你应了人一生却跑的无影无踪!你还敢问你犯了什么法……你这个彻彻底底的大骗子…!”
      狠狠的一掌破着风劈了过来,展昭一伸出手结结实实的挡下~~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下都道对方功夫很是不容小觑——
      “阁下为何如此?”
      “不需要原因!他已经说了这里没有白玉堂~即使他是白玉堂也已经忘了你!你不要再纠缠不休!”柳青狠狠的说着
      “呵…”展昭轻松一笑一把挡开柳青手上的钳制:“不会的。”
      看着面前人的笑脸柳青心里更是气愤:“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展昭没有理会只是把目光移向一边沉默着的那个人:“我展昭就是有这个自信… 赌你白玉堂就算再轮回几生几世也依然不可能忘记我…”
      是吗…
      原本冷眼旁观的少年嘴角就这样轻轻的绽开了笑容……
      那没办法了~
      这次啊,
      你又赢了。
      ……
      看着那少年露出如此纯净安宁的笑意,柳青总算静默了下来……
      就算救回了你的命,就算以这样那样的借口留了你一整年,就算为喜欢喝酒的你开了个酒馆…该留不住的…始终还是留不住。
      这一切终究敌不过的是那个人的一句:白玉堂,你跟我走。
      终于相信,有些人是注定要遇见的,
      当然,
      也注定
      要离开…
      ……
      “柳青…除了谢谢,我真的不知说什么…”
      “少跟我一脸舍不得的样子~要跟那只猫走了,你心里止不住多高兴呢~”
      “柳青…”
      “别叫我啦!”男子转过身去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你再叫下去我就真的不放你走了…”
      玉堂呵呵一笑:“柳青,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大哥!我们会回来看你的!”
      “切~我才不稀罕呢~你快走吧!”
      玉堂认认真真的开口:“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不耐烦的挥挥手只是依旧没有转回身。
      玉堂骑到马上再次远远的看了那不肯转过来的影子一眼这才催着马缰和猫儿一起绝尘而去。
      听见那马蹄声越来越远 男子这才转过身走到门前远远眺望~~
      只是…
      远远的有东西模糊了视线…
      已经
      看不清了…
      ——一开始你便不属于我,
      最终
      也不会属于我…
      即便如此我还是感激上苍
      让你路过这里的那一刻
      被我遇见…

      “竟然走的这么匆忙~要不是听包大人说了我还来不及送你们了呢~”月华微笑的看着展昭:“还会回来的吧?”
      “会的~”展昭点点头回望了一眼那在不远处牵着马儿等待自己的玉堂:“一年前他留下的伤…一直没有痊愈…我们要一起去南方待一段时间,等他伤好了就一起回来 !毕竟我们约定一起走的路还没有走完呢!”
      “恩!等你们回来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好好的聚一聚吧!”月华说着 把手中的包裹递到展昭手里:“送给你们的。”
      “是什么?”
      “你上次不是说,要是找到了他就把他时时刻刻绑在身边吗?这是我家传的相思锁~”月华调皮一笑:“相思锁,顾名思义~相思如锁锁如相思 ,一旦扣上了这一辈子就算是别想解开了~~”
      “这样…还真适合用在他身上呢~”展昭笑着把东西仔细收好这才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面前人:“月华…真的,谢谢你…”
      “什么嘛~!”忍住眼中的晶莹月华笑出了声音:“兄妹之间还用说‘谢’字吗?天也不早了,你们就快走吧~”
      “那…后会有期了!”
      “啊…后会有期…!”

      ——##——
      夕阳的余辉把天际燃烧的一片殷红,远远的平川尽头依稀可以看到一红一白两个策马而行的俊逸身影…
      “刚刚月华姑娘给了你什么?”
      “哦,是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呢!”
      “哦?是吗?那给我看看~”
      “不急~~今天晚上就送给你…”
      “我说…”
      “嗯?”
      “猫儿你…真的不后悔吗?月华姑娘人又好…你们又订了亲…”
      “我们没有!”
      “还敢说没有?你看你都不敢看着我说…”
      “我~展昭!——只有白玉堂,只要白玉堂~!”
      “好啦好啦!……算你这次…”
      ……
      ……
      管他时光荏在风云变迁,
      从今以后,我自与你,相伴白头……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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