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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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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哥哥…”方才看着二位大人和几位大侠似乎相谈甚欢,待包拯等人走后,展昭迫不及待的进屋,环顾一圈,不禁疑惑:“四位哥哥,怎么不见玉堂?”
“唉~别提了!那小子从一进门时就找不着了,亏包大人如此有心,相信我们兄弟不说,还拜我们大哥为六品校尉留我们都在开封府任职。现在这么知情通理又为民着想的大人,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韩彰感慨着。
“玉堂那小子这次闯了这么大祸,包大人一点都不追究,他也不去谢个罪,都怪我当他小太宠他了,展兄弟你千万不要见怪,等他回来我自当带他去给大人赔罪!”大哥卢方开口。卢方是陷空岛卢家庄太公之子,掌管陷空岛的卢家庄,曾多次在天灾时散自家之财召集义士救苦救民,实乃侠之大者。
“大哥别这么说,几位哥哥愿意留在开封府相助包大人,这是开封府的幸事…以后也要劳烦几位哥哥劳心费力了~”
几人见展昭说的真诚,反而都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那展昭就先告辞了,等玉堂回来,我再来找他。”
几人打过招呼告了辞,展昭便要去巡逻,王朝说才回来先休息一天再说吧,也被展昭婉言拒绝了。
四处巡游着,特别注意观察着酒馆之类的地方,心想那家伙一时高兴说不定就去哪偷酒喝了。几道大街走下来也还是没见到那个身影,而天色却渐渐暗了下来。会不会已经回去了?展昭寻思着,便往开封府回了。
入夜,府内也安静下来。空气冰冷却十分清新,
展昭得知白玉堂一直没回来后也没有回住处,只站在偏园院里独自望着月亮发呆。
月光仿佛都不及那个人的纯白,月色都不及他的清冷。想是骄傲如他,终究是不愿留下吧。
唉…
夜风真冷啊…
展昭抬起右手 抚了下左边的肩膊。
“觉得冷吗?要不要喝酒暖一暖?”一个晴朗的声音划破宁静的夜色响起。
展昭惊讶的转身~只见身后房顶上,那个人斜靠着屋脊,怀里抱着红彤彤的大酒坛~笑容中已带三分醉意,使得本是俊逸的容颜徒添几丝妩媚,夜风中的身影飘渺如鸿。
“好主意~”微微一笑,展昭轻盈跃上屋顶。不想多问其他,不想顾虑任何,只想在这一刻,为这月亮,为这风景,为这个人,随心而为一次。
两人一对一口的抱着酒坛猛灌,几回下来,已觉得气血上涌喉咙辛辣。
“你还是不怎么会喝酒呢~”白玉堂微微一笑抢过了坛子。
展昭只顾咳嗽,没有听清身边人说的话。咳完了,终于还是开口问道:“今天…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我知道…如果是包大人的话,我一定会被他说服而留下的…所以,我便选择直接不见他…”白玉堂说着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展昭低着头静默不语,白玉堂突然笑了:“咱们不说这个了,今晚只喝酒不谈其他!”说着便把坛子递给展昭。展昭毫不含糊的接过来便是一通狂饮,依旧一句话不说。看着这样的展昭,白衣少年不禁有些发怔——面前这个脸色微红沉默不语的人似乎和记忆中的某一个影子结合了起来…完全的重合,没有一点的缝隙……仿佛中间漏掉的那好几年时光,都不存在一般…
…………………………
“你没有家吗?……没关系~我也没有…”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孩笑了笑坐到自己身边:“这是今天刷过碗后烧材的何爷爷给我哒!”掏出怀中暖着的两个白面馒头:“都给你!”
“那,那你呢…”睁着铜铃般的大眼睛,冻得瑟瑟发抖的瘦弱男孩望向微笑的那张脸。
“没事~我有这个!”男孩笑着,献宝似的摸出了一个硬梆梆的黑面窝窝头。
饿极了的小男孩小心翼翼的抓过一个馒头大口的咬起来。
“慢慢的,不然会噎着。”男孩子轻轻拍拍小孩的背:“有名字吗?你叫什么名字?刚刚那些孩子为什么打你?”
“我叫泽琰,他们那些人总仗着人多欺负我,刚刚我好不容易要到的吃的,他们抢我不给,他们就…”
“泽琰?好像有钱家少爷的名字哦,呵呵~~”
小男孩没有接话——人家本来就是有钱家少爷的好不好。
只不过……
“那你为什么干脆跟着他们?和他们一起总比一个人要好一些吧?”
“我跟着他们?”小泽琰蔑视的说:“偷鸡摸狗的乌合之众,我不屑和他们那种人一起!”
“看不出你个子小小的,心怀却挺大的嘛!”大男孩满眼欣赏,嘴上却不说什么:“我没有爹娘,但我遇到个很好的掌柜的,他收留我在店里打杂,还给我工钱呢!我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但是大家都叫我
小昭,你就叫我小昭哥哥吧~”
“不要~你又不比我大多少~为什么我要叫哥哥?”
“但我比你高啊!还能帮你打跑欺负你的人,这样不就得叫哥哥~”
小男孩沉思片刻:“好吧…”
“呵呵,给,把这个也吃了吧,你饿很久了吧?”
小昭把另一个馒头塞到泽琰手中又四处看了看说:“这庙里好冷,我去找点材火来!”
泽琰把那个软软的馒头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又拿帕子小心翼翼的包好,放在了胸前的衣襟里…
寒冷被燃烧的火苗驱散,草垛中的两个孩子紧紧的靠在一起,火光映着两张带着满足的脸。
原来,快乐真的可以很简单——伤痛时的一个抚慰,饥饿下的一个馒头,寒冷时的一簇火光,黑夜中的紧紧相依。
梦中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候,亲眼看着那些熟悉的人们被一些陌生而可怕的人带走,自己藏在人群中却无法发出声音,甚至无法掉出一滴眼泪……记得母亲狠狠的把自己推出后院的门时叮嘱的那句话:“孩儿,千万不要说认识白家的人!快走吧…走的越远越好永远别回来!”
“没想到连白老爷这样的好人,竟落得这个下场啊~”
“那个当官的真狠毒啊,就是因为白老爷不走他官道运米来给咱县的百姓发粮赈灾,就被陷害到满门抄斩,这个世道啊…民不聊生啊,好不容易出了个大好人,竟就这么白白的给冤死了…苍天无眼那!”
“唉!小声点吧,被人听到了,咱们也活不了!”
……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
“泽琰??你醒一醒~你怎么了?”
朦胧中看清了面前放大了的脸,泽琰愣了良久,眼泪终是封不住了。
“为什么哭?哪里痛吗?”学着大婶们哄孩子的样子,
小昭揽着泽琰的肩轻轻的拍着。
“我想爹娘…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呜呜…”小泽琰把小脸埋在
小昭的肩窝里,任自己大声的呜咽,实在是克制的太久了…也许是今晚的火光太温暖,这个人的怀抱太安宁,所以实在不想忍耐了,就让自己好好的任性一次吧…就这一次…
“不怕啊~我也没有爹娘了…但是我想他们虽然离开了我们,但一定一直都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呢,他们默默的保护着我们,但是却不让我们知道。”
“为什么不让我们知道呢?”小泽琰抬起红红的泪眼。
“因为他们想让我们长大啊!”
小昭微微一笑:“你要是知道爹娘他们在哪里,肯定要去找他们撒娇对不对?那样就不是男子汉了!他们想让我们长成男子汉,所以你不能哭不能伤心哦,要做个一直坚强的人,让爹娘看到,他们也会骄傲的!”
“真的吗?”泽琰忙止住了泪水。
“恩!相信我~!没有爹娘有我呢~你要是坚持不下去了,我就在你身边让你撒娇让你哭,好不好?”
“恩!”泽琰重新趴回那个安宁的怀抱:“那你可不能像他们一样偷偷的躲起来哦!你要一直在我身边!”
“恩!一定!”
……
一定,
一定吗……
指甲不自觉的扣进手心里,白玉堂重重呼出一口气 :“天色不早了,我…”一转头便见那个人早已睡了过去,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排阴影,空了的酒坛斜斜的倒在一边。醉了?
“呵……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喝酒是和谁在一起吗?”白玉堂仰头望向沉沉的天空:“你还记得,那是什么时候吗…展昭…你这个大骗子……”
“展护卫,展护卫你在吗?”
张龙特有的大嗓门伴随着擂鼓般的敲门声袭进耳膜,被这样的声音叫到梦醒,可真不算什么美好的早晨。
“张大哥吗?”顾不得理会头脑被敲裂开的疼痛感,展昭尽量加快速度的下床起身开门:“是包大人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门一开,面前出现展昭俊雅的脸,只不过——“扑哧!”
张龙忙捂起嘴巴,同时肩膀使劲颤抖起来,看样子似乎是在忍什么忍的很辛苦。
“张大哥,你,怎么了……”看着突然十分怪异的张龙,展昭不禁愣在门口:“你……”
弯着腰捂着肚子的那人无力的伸出一只手摇了摇,十分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模糊不清的话:“包,大人,找你……”
“哦……”有点担心的回望着扶着墙接着抖的张龙,展昭快速走向包拯书房~~真是奇怪了啊,今天人们的心情似乎都异常的好,怎么一路上每一个见到自己的人都笑的那么开心啊??
“包大人”
“展护卫?你……”正从书案中抬头的包拯在看到展昭的一刹那突然顿住不说话了。公孙策刚从书架后面走出来,抬眼看见面前的展昭,手里的书便哗啦一下子掉到地上。
“两位大人,你们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感觉今天大家都很奇怪…”
包策二人迅速交换了个眼神。
“啊,没什么…对了,玉堂回去了,你没去送他吗?”
“唉?”展昭愣了愣随即垂下了眼眸:“……什么时候?”
“天还没亮的时候。”公孙策接口。
他还是走了啊…到底……自己始终还是留不住……展昭没有再说话,只是两眼无神的原地发呆。
“啊……那个……”公孙策实在是不忍心了:“展兄弟。”
展昭抬头,等待着下文。
“你,昨晚是和玉堂在一起吧?”
“啊……是,公孙先生怎么知道……”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吧,公孙策拜拜手,脸上出现笑意:“ 你去看看那边脸盆里有什么东西吧。”
展昭不明所以的走过去,低头一看——那是?!!!盆里倒是除了水什么也没有,只是……
正对着水面的那原本很是白净的脸上,被人用黑色的墨涂上了六道小猫款式的
胡须!
竟然做了这种事…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呵…怪不得跑这么快!白玉堂,我绝不放过你!
“他现在应该还没走远,你快马去追,应该还能赶上他。”悠闲的某位一边拾起地上的书一边慢悠悠的开口,接着似乎一阵风吹过,展昭不见了人影。
包拯摇摇头无奈的笑笑,身边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那树枝间飘落的是什么,白色的,轻轻的,雪一般,那么美……却使心,那么冰冷……
…………
“泽琰?你站门口干什么,下这么大雪还不快进去?”刚干完活回来的小昭,还没走近就看到旧庙门口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着急的一把将那小孩扯进屋子关上并不严实的大门:“想着凉吗~!我不说了不要再在门口等我的么?”
“~你,不要生气了…我只是想早点看到你…”
捏着冰凉凉的小手,看着那委屈的亮晶晶的眼睛,一头的火想发也发不出来了。
“冻坏了吧?”
“没,没有……”
男孩无奈一笑,还嘴硬…
生了火揽过那个冻得哆嗦也不说冷的小孩。
“这是什么?”泽琰缩在小昭怀里问
“这是酒啊”说着打开了酒瓶的盖子:“何爷爷给的,说要是冷的不行的时候喝一口就能暖和起来了。”
“这么厉害?”
“是啊!”
小昭说着端起来浅尝了一口突然捂住嘴巴闷声咳嗽了起来。
好奇的泽琰也接过来喝了一下,只觉得从喉咙一直辣到肺腑,只是猛地咳嗽一番后,真的是全身发热感觉不到冷了。
“真的不冷了唉,酒真是个好东西…嘿嘿”
拍拍高兴的泽琰,小昭开口:“要过年了,酒是掌柜的发给伙计们的。”
“过年?哇~太好了!”泽琰高兴的原地一蹦一跳。
“你高兴什么啊?”
“当然高兴啊!过年不好吗?以前每次过年家里都会有许多好吃的,娘亲还给我做有新衣服唉!还可以放炮竹!还可以……”
“泽琰…你…我,”看着越说越兴奋的泽琰,小昭却是笑也笑不出来:“现在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我们……”
原本闪闪发亮的眸子慢慢的暗沉下来,小泽琰如梦初醒般的喃喃自语:“啊…我都忘了……对不起啊哥,我,我忘记了……”
沉默半响,一语不发的小昭突然咬紧下唇,承诺般的开口:
“泽琰,放心吧,今年,哥哥一定陪你过个好年…”
…………
…………
快马不停的跑了许久,终于在一个林子前看到了那匹浑身雪白的骏马,正被拴在空地上慢吞吞的吃草。
栓了马进了林里,展昭边走边四处张望,林中有槐树的花四处飘着,似飞雪一般。
有微微的风吹过,带着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突然放出一支袖箭,转眼便看见那薄刃不出意外的被捏在了修长的两指之间。
“猫儿~你的暗器功夫虽然一开始便不怎么精准……”端详着指间那抹幽幽的冷光,慵懒的躺在枝桠上的少年懒洋洋开口:“现在可是越来越偏差了……”
“白兄,你急急忙忙的逃跑,可是认输害怕了?”红衣少年挪逾的笑着,几乎是不自知的,面对白玉堂的时候,总是严肃冷淡的那个展昭消失不见了,倒像是放下了某种面具,露出了少年人有些活泼又逞强的本性。
树上的少年懒懒的往下瞥了一眼:“怕?呵…一个一杯酒就撂倒的人有什么值得我怕?”
展昭气结无言以对。和白玉堂吵架能占到上风的人,应该还没出生呢。
“不过可真是慢啊,等的我都要睡着了。”白衣少年伸了个懒腰,拍飞了落在身上的槐树花。
“等?等谁?”明知故问。
“等谁……”…羽扇般的长睫闪了一闪,白色的发带被风吹的在空中胡乱飞舞:“等那个答应待我回来的人……等那个说要带我走的人…——等那个雪地里,丢下我一个人的人……”
等着你…
一直等着你……
……可你去哪儿了呢?
我等你等的…都不想再等了…你知道吗……
…………
“哥~~哥哥?”伸出去在那个看似睡着的人面前晃悠了半天——没反应。
“不理我?”小孩调皮一笑,用手指在火堆边上涂了点黑,接着蹑手蹑脚的爬到熟睡的小昭身上,静静的看了一会那张睡脸,小心的伸出手指左边画三瞥,右边画三瞥~嘿嘿,中间再点一点~~‘忽’的一下,正在使坏的手一把被人握住,泽琰瞪大眼看着眼前那原本闭着的双眸此刻正缓缓睁开~
看着离得很近的大眼睛里满是坏笑,小昭不禁强打起精神:“又在做什么小动作?”
“噗…!没,没有啦……”忙用手捂住嘴巴,强忍着大笑的泽琰无辜的眨巴着眼睛。
“没有?”鬼才相信~~视线移动到被自己握住的那只小手的手指上——黑乎乎的一团——这小家伙,又调皮捣蛋了~~
赶了半个月的工终于攒够了给泽琰做冬衣的钱,除夕这天,看着泽琰惊喜高兴的原地转圈圈,小昭却觉得有些异样的头晕目眩。浑身像被火烧一般难受,心底却一阵阵恶寒,强撑着陪了泽琰一会儿,便一点力气都没有的躺下睡去了。
“泽琰乖乖的不要闹了,哥累了……”
看着小昭不太好的脸色,泽琰安静下来伸出手盖上小昭的额头却被那温度吓了一跳。
“哥哥是不是病了!怎么会这么热?”
意外的,半天都不见小昭回答。
“哥哥?”轻轻推了推
“哥?!”泽琰脸色苍白起来:“哥你说话啊!你不要不理我!哥……”
怎么办…该怎么办!泽琰紧张的回忆着,以前自己病了娘都是怎么做的?对了,冰,用冰!
急急忙忙的寻到帕子在门外包了积雪,小心的搭上小昭的额头。
“哥?好点了没有?哥哥……”还是醒不过来~泽琰一咬牙握住小昭的手:“我出去找大夫,你在这里等我回来,一定要等我回来哦!!”
被帕子的凉意驱散了一些热,小昭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嗯……”
紧了紧握住的手,泽琰转身跑进了冰冷干燥的夜幕里。
…每一扇门里都没有人应声。每一扇门都死死的闭着,仿佛从未打开过那样。
“大夫…求求你救命啊!大夫~!!”……
不记得跑了多久,不记得拍了多少门,不记得喊了多久…只知道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这里的冬夜 竟然可以这么冷,冷的似乎春天从未来过一般…
“你…你是白家的少爷吗?”
泽琰抬起头,看见一个白头发的爷爷:“您是……”
“真是白家少爷!你还活着?唉…老天有眼啊!我认识你父亲,他是个好人啊,是被冤枉的!”
“爷爷!”泽琰一下子站起来:“那爷爷可不可以帮我救救我哥哥!?”
“你哥哥?他在哪?”
当俩人小跑着来到居住的旧庙时,天已微亮,意外的庙宇周围竟围了许多人。泽琰拔腿跑到人群前面时,才彻底看清了……
“谁知道怎么会着火的,等人发现时已经烧的差不多了……”
“哎呀真是~这旧庙早该拆了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泽琰想跑过去却被爷爷死死抓住。
“不要过去了少爷!全都塌毁了!里面……不会有人了……”
“不会的…小昭哥哥还在里面……他还在等我的…他答应过的……”泽琰挣扎着,双眼无神的看着面前的一片废墟。
“小少爷,节哀啊!里面真的没有人了…”爷爷心疼的抱起泽琰:“不要过去了……”
我不信,我不信…
…你答应等我回来的,你去哪了……
你不是自己说要一直在我身边的吗?…为什么一个人走?为什么,
一个人躲起来?为什么,不带我一起……
……
风把回忆吹散,带过白色的花絮拂面而来,团团的白色,遮住了展昭的视线。
那颜色,是心底的伤疤,连同那个身影和名字一起,被自己小心翼翼掩藏起来的,丝毫触碰不得的伤疤……
从大火中救了昏迷的自己的那户人家姓展,他们告诉过他,那个叫泽琰的孩子不在那里的……他没有相信,回去找过,等过的……只是再也没有等到……
是谁 没有守住对谁的承诺,是谁,先放开了谁的手?
“时候不早了…猫儿你送也送过了在下就告辞了!”说话间翻身而落,轻盈的甚至没有激起一朵落花。
“泽琰!”
听到这个称呼的少年,猛的顿住了脚步。
“我知道你怪我没有认出你!当年……”
“打住!”白玉堂突然转过身:“打住…我不想听。”
“玉堂……”
“我不想听了,展护卫…”白玉堂直视展昭的双眼:“就像你现在是展昭一样,我现在是白玉堂,过去的事也过去了,我不想听也不想提!”看到那人的眼神里有一丝刺痛一闪而过,白玉堂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心:“即使我们以前认识,这也不代表我就要留下来…你选择的路和我选择的路,终究不同……你所坚信的,是你的路,那并不适合我……”
安静…沉默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我走了……”白衣少年转过身,视线不敢再停留到那个人脸上,一刻都不敢了。
“我从来都没有忘记!”
一直沉默的展昭突然开口:“从没忘记你…以后也一样不会忘记!不论你在哪,在不在身边…我都不会忘记……”
……清晨的阳光从树枝的间隙 轻柔的洒漏下来……
是吗…这样啊……
那么就够了……
够了哦。
“啊…对了……我也有句话要告诉你…”纯白的少年微微回过头:“其实,即使我们走的路不同……但最终要到的地方却是一样的,也许我会在路的尽头等你呢,所以,”白玉堂响亮的吹一下口哨:“这一次,你可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话音刚落,追着哨声而来的白色马儿便载着那主人风一般潇洒离去。
阳光的照耀,似乎驱散了心底的严寒。
红衣的少年默默闭上眼睛~
如果是那样的话,
这一次、
就换我等你吧。
无论等多久,我都愿意…
后宫的仪淑殿内,庞太师恭谨的行了大拜:
“微臣参加贵妃娘娘!”
华帐中的身影微微一怔:“太师不必多礼。”
“你们都退下吧,没有我的吩咐,不必进来。”娇媚的声音低声嘱咐着,纱幔被掀开,华丽貌美的女子走了出来。
“贵妃娘娘~”庞吉上前微微一鞠。
“这里没有外人了,父亲不必这么多礼,快请上坐吧。”庞贵妃说着便已自坐于锦榻上。
“好,好…”
“父亲这是为何事而来啊?”
“唉…上次那件事情,不但没有难住那展昭,反而被倒打了一耙,老夫心里着实不好受啊~!”
“我就说不要听哥哥出的主意了,父亲您就是宠他……”
“哎呀女儿啊,你现在是贵妃了,就不要跟庞统那小子一般见识了,其实父亲心里最疼的还是你啊!”
“好吧…谁让您是我父亲大人呢…您就放心吧,这次杀人的刀,由我亲自来安排……”
………………
早朝之后,几乎所有开封府的人都在这个早上聚集一堂,可惜不是在开欢庆会,反而有种愁云惨雾的气氛飘荡在众人头顶。
三哥徐庆实在忍受不住这种氛围了,用胳膊捅捅旁边的蒋平小声问:“四弟,皇上让展护卫去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怎么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跟见鬼了似的?”
“落祁山啊…那个山,邪门的很!”
“你,你可别吓唬我啊…那是怎么个邪门法?”
“那山上有个出名的落祁洞,听说是前朝皇帝逃命时待的地方,那个洞里头可真是世外桃源别有洞天四季恒温奇木珍材林立……只是洞中有洞,环环相套,机关暗器可是层出不穷精良无比……”
“停停!”打断说的天花乱坠的蒋平,徐庆摸着后脑问:“我怎么越听越不像那么回事了啊……到底有这种地方吗?”
“说你没见识了吧……”蒋平不屑的摆摆手。
包拯叹口气:“展护卫,你对落祁洞之行,真正有多大把握?”
“实不相瞒…”展昭沉吟片刻:“没把握。”
几人听了这回答 着实吃了一惊,同时心情更加沉重一番。
“包大人,我五弟玉堂赋闲在陷空岛,他性格虽然不羁武艺却十分了得,而且为人侠义重情……可让他相协展护卫同去,那样胜算也大些!”
“万万不可!”展昭急忙开口阻止:“此去一路凶险未卜,不能让他去……”
几个人交换了惊讶的眼神…什么时候 这两孩子的感情变这么好了??
“包大人,公孙先生,明日就要启程,展昭先行退下了……四位大哥,这几日开封府的安宁还要辛劳你们了……”
“展兄弟别这么说…总之万万小心哪!!”
“多谢……”
告别了众人,展昭默然的回到房内,终于深深的叹出一口气。
心底笼着淡淡的感伤,已有一段时日不见那人,今日被人提起,心下顿时牵挂不已。此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就此再见不到那个人的话…
“唉…”倚在床边,却是一夜无眠。
一大早,展昭告辞了府里的一行人便上了路。行了小半天见途中有茶馆驿站,便停下来休息让马儿喝喝水。
倒了茶水刚饮一口便听见身边一个声音故意很响亮的嚷嚷着:“ 哎呀这老天!还没立暑就热成这样啊!”
一口水就那么梗在喉咙里差点喷出来,忙放下茶碗抬头———那声音的主人正往自己旁边的座位坐下,绑着宽宽发带的飘逸长发被风微微扬起,还有那总洋溢着捉摸不透笑意的上翘嘴角,白净的肤色以及细长的眼尾……做工精细的白色缎面春衫纤尘不染,手里正把玩着一把题字的折扇——展小猫的脑子里就这么不可思议的蹦出一句话:翩翩浊世佳公子……
“我说这位官爷~你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
看着那小猫听了这句话顿时满脸通红慌乱移开视线的样子,白衣少年本是微翘的唇角彻底弯成了一个大大的坏笑。
“你怎会在这里?”
“笑话,这茶舍又不是你官府开的,只许你在不许我们老百姓在?”
展昭暗自叹气,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耍那个脾气。
“玉堂,我是说真的,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路过~我闲来无事~我游山玩水来了,不行吗?”
“那好……”那你就慢慢玩吧。展昭二话不说提起佩剑起身就走。
见展昭起身,玉堂也不着急,只头也不抬的喊了一声:“落祁洞!”
意料之中的,那个本是气呼呼的红衣少年立刻就跟霜打的茄子般,蔫蔫的坐回了座位上。
玉堂微微一笑:“皇上的爱妃庞氏突然得了怪病卧床不起,必须要一种叫麟仙草的特殊药材入药方可医治。而传说这麟仙草只生长在长年湿润恒温的地方,长年湿润恒温的地方…皇上身边的人们自然想到了落祁洞,而能去险恶的落祁洞为贵妃取药的人选……皇上最恩宠信任的武官,集智慧机敏武艺胆识于一身的,最重要的是,及其忠义的说白了是呆的要死的大笨猫一只的下属,只有一个——”转过头盯住展昭的眼:“怎么想怎么觉得是一个针对你的大阴谋……”
看来四位哥哥还是告诉了玉堂…展昭暗自苦笑。庞贵妃乃是庞吉的女儿,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但此事事出突然,前后原因也极其蹊跷,包大人早就担心不那么简单的……只是……
自古伴君如伴虎,纵是面前刀山火海,皇上一句话,做臣子的,横竖都得万死不辞。
这是命运,是自己选择的人生,是必须要走下去的,不可逆转的道路。
见展昭一句话不说,只低头想些什么,玉堂把视线移向远处的风景:“不过…如果这便是你必须要面对的,那么…我只有勉为其难的陪你一程了~你可不要误会啊,我是不想在没和你决斗前你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是吗…
展昭的眸子轻轻颤动了一下,忍住笑意——
还真是个差劲的借口呢。
两人一路赶到目的地。
“你确定这就进去?”
“夜长梦多,既然到了自然要进去。”展昭说着便率先下了马。
“我觉得还是等天明了观察观察再进的好…”
展昭停住脚步回头眼睛里闪着笑意说:“这么谨慎的作风可不像你白五爷的性格啊~”
“哼~要是我一个人的话我才不会这么麻烦……”玉堂看也不看展昭一眼,牵起自己的坐骑到一边的溪里饮马去了。
笑意渐渐加深,展昭也不说话,只顺手牵起自己的马儿跟到溪边。
两个人相邻坐在岸边的芦苇上,两匹马儿在一边安静的喝水休憩…夜晚的落祁山有种说不出的飘渺宁静,置身于此,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你我一般…
“八年了吧…”望着漫天繁星的茫茫苍穹,玉堂突然梦呓般的开口:“从那时候分开到现在,都八年了呢。”
“啊…”一旁的红衣少年也一动不动的盯着夜空,清澈的眼里反射着星辰的光华。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面对面的提起当年的事,当年瘦弱娇惯的小孩已长成了俊秀翩翩的少侠,那个温和单纯的小昭也已成为威震四方的御猫。
多年前的我们并不自知会有怎样的分别,亦不自知此后会有怎样的相遇。
“命运可真奇妙啊,”玉堂轻轻笑出声:“仿佛每一次的分开,都只不过是为了下次的相逢做铺垫一样…”
一字一句,敲击在展昭的心上,轻柔的,却疼的清晰绵长…
“说不定…在那个雪地里和你相遇,那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呢……也许在那之前的某一天我们就已经遇到过了,只不过都不记得而已……所以,”不在乎身边人的沉默,玉堂继续慢慢的说着:“…所以,总觉得和你每一次的告别似乎也都不是最后一次…”
最终就像自己心里坚信的那样,总会再相缝的。
也许,是注定的,我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不是第一次。
我们在分离与相遇之中轮回着,一次又一次,似乎要把自己所有的生命都刻进对方的生命里一样…
几乎是不自禁的,红衣少年轻轻捉住身边人的手,这只手修长了许多,却仍如儿时那般柔软冰凉。
突然有炙热的温度传入手心,正沉思的玉堂有刹那的僵硬…
接着,
心 ,
便化了…
这熟悉的久违的温度,即使相隔这么久,也依然无法忘记。
不需要多余的话语,甚至不需要回头看,相握的手心便能传达彼此间所有的思想,以及那长久的没有传达到的思念……
为什么
即使你不在我身边,
我却觉得你
从未离开……
……
迷迷糊糊睁开眼,放大在眼前的是一个及其纯良的睡相。
白衣少年撑起脑袋盯着那个熟睡的脸看了良久,终究轻轻摇了摇头——竟然睡成这个样子,真是让人想不欺负都忍不住~
随手拔起一根茅草,小心翼翼的靠近,然后拿了毛茸茸的草尖对着那正平稳呼吸着的鼻子轻轻扫着。
一把捉住正恶作剧的手,展昭猛的坐起身大大的打了个喷嚏,接着几乎是下意识的,忙拿手背使劲擦着脸颊。
看到小猫儿这一举动,玉堂彻底笑翻在地。
“哈哈!哎呀猫儿,我没画你胡子啦!画了那么多次都腻了,早就不玩啦~”
展昭白了眼满脸得意的玉堂,径直到溪边洗脸去了。
同样毫不示弱的回敬了一眼,玉堂开始心情很好的清洗着自己的如意马儿:“你说如果是庞吉的阴谋,那么按他的做法应该会派上些高手来找你麻烦的吧?”
“是啊…可是事情总有例外,上次他找的那个叫什么老鼠的‘高手’,不也没想到会在最后倒了戈,估计他真是怕再遇到那样的人吧~”展昭颇带调笑的说着 往一边的人那看——
果然那张原本很是好看的脸,此时正阴沉下来,展昭忙禁了声。
“看什么看,还不打起精神上山,看你拿不回东西那小皇上打断你的猫爪子……”少年提了剑恶狠狠的说了一句便转身自顾先行。
温柔的笑便轻轻的绽放在猫儿的嘴角
——原来有你在,即便刀山火海,亦是风景无限。
“我说猫儿~”已经有点不耐烦的声音在展昭背后响起:“咱们进来七拐八拐了老半天怎么还没见到四哥说的水月洞天?”
“哪里能让人这么轻易找到,你就耐心一点。”机警的四处打量着,展昭随时保持着临敌的姿态。突然听到身边人的轻笑声,便头也不转的发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认真起来的样子还真像只全身汗毛竖起来的小猫!”玉堂说着偷偷瞟了展昭一眼,果然接到了猫儿特有的白眼一枚,于是这边的小老鼠便笑的更欢心鼓舞了。
自从知道和白老鼠吵架占不到上风还会被气的半死的时候,玉堂说什么展昭便选择用眼神表示不满,却不知道这样只会增加那只老鼠的嚣张气焰。
“你听!”展昭突然一把按住玉堂的肩,示意他不要再动:“前面的洞口,有什么声音?”
“……”玉堂也凝神静听了半响:“似乎是……”
看向对方的眼睛——“水声。”两人同时脱口而出,随即便笑了——有风有水,便说明有另一个世界了。
二人走到那传来声音的洞口前,不知为什么,这个洞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却又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似乎有某种看不见的特殊物质在洞里四处蔓延,仅仅是走近,便已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玉堂‘刷’的一下拔出了画影护在二人胸前,展昭知道,对方一定也是感觉到了那种特别的气息,长久以来历经凶险的经验告诉自己,那是一种无形的杀气…飘荡在空气里,强烈的似乎要化成浓稠的鲜血……
两人交换了严肃的眼神,便高度警惕的走进洞中。还没走上三五步,洞中便渐渐升腾起了一阵白雾,雾气越来越浓,竟渐渐伸手不见五指…
感觉到身边的影子停了下来,玉堂开口:“怎么了?”
“玉堂…”展昭的声音沉吟了片刻:“我觉得你还是在这里等我吧。”
“你说什么?”
“这白雾蹊跷的很,我怕有什么状况的时候看不到你的情况,如果……”
“打住!”玉堂开口打断:“五爷我既然来了就没有在门口等的道理,你什么也不要说了,总之我是不会做缩头乌龟的,再说…”少年摸索着握住身边人的手:“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还不知道有什么呢你便认定了我不行?”
“玉堂……”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不要说没用的话了,看不见不是还可以听到声音嘛,我答应你随时给你说明自己的情况,好不好?”
正前进着 突然听到异样的响动,是机关!?果然不消眨眼工夫,四面八方便尽是破风而来的响动。
凭着直觉闪避来物已是吃力,心里还惦记着对方那边,一个不留神,便听到布料被划开的声音。
同样时刻惦记对方的展昭听到那声响后心中一紧:“玉堂!你怎么了?”就在这偏离了注意力的刹那,暗器呼啸着划过腿侧。
“笨猫你不要管我了!”玉堂又气又急,这样下去还不都得玩完?看来两人分开来只会更加降低注意力,干脆……
“猫儿!”玉堂伸出剑鞘递向一边模糊的影子。
明白了意图的展昭一翻身便随着那剑鞘的方向靠到了玉堂背后。两人紧紧贴着彼此,时刻知道对方的情况,亦不必担心背后,只管专注于对付面前的暗矢。
一边阻挡一边前行,终于摆脱掉了那烟雾和暴雨般的细密流刃。望着对方满头大汗的样子,两人不禁松口气般的笑了。也许下一秒我们会万劫不复,但是感谢老天,这一秒,你还在我身边。
“前朝皇帝到底在这里装了多少机关啊~真是奢侈……”一阵‘咔咔’声打断了玉堂的牢骚,还没意识到什么,身后便传来巨大的重物落地声。两人惊讶的转身,只见从漆黑的洞壁一侧推出的竟是一副精铁造就的栏栅,几乎还没来得及震惊,背后复有出现了相同巨响,糟了!展昭快人一步忙用手臂死死的钳住即将合闭的铁栏,费劲力气却仍阻止不了栏栅的滑动。
“玉堂!别管我了快过去!”展昭对着一侧帮忙用力的少年吼道。
“不!你不过去我就不过去!”玉堂全身用力着,只能从牙缝里喊出这句话。
“不要意气用事!”
“我不管!要走一起走!”
眼看着缝隙越来越小,展昭一咬牙,抱着拼死一试的心情把巨阙扔了出去,还好,剑柄顺利的卡到了缝隙处~趁着这机会,展昭将自己整个人移到隙缝,拿手脚死死的抵住正卡来的铁栏。
“玉堂!”
白衣少年听见展昭示意,随即一飞身穿过缝隙,顺手一带,便将展昭一起拉了过来。二人摔到地上,还没来得及抬头,便听见铁栏重重闭合的声响,几乎就在合住的霎那,被栏栅围成的铁牢上方便突然落下成排的竹剑整齐而有力的钉入了地面。
玉堂一把抹掉额头的冷汗便呵呵笑了起来:“哈哈!娘类~猫儿你看!这要被关进去了,不就要被扎成蜂窝!”笑了半天不见身边人搭理,这才小心观察起那猫儿的脸色。
见那小猫不知在想什么,一动不动还一脸阴沉。
“猫儿…你怎么啦?哪里伤到了吗?”玉堂想伸手拉过那人,不料却被不动声色的甩开。
玉堂怔怔的盯着看似很生气的展昭:“展护卫,我怎么惹到你了?”
“我刚刚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展昭终于抬眼看向玉堂。
被那眼里的愤怒盯的无法思考,玉堂只是下意识的问:“你说什么啊…”
“你忘记我们以身犯险的任务和目标了吗?我们来此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为了给贵妃取药。刚刚我让你先走你为什么还要义气用事?你那样只会让我们两个都走不了你知道吗?”
“那是你的目标!我才不是为了那什么见鬼的贵妃来这个鬼地方!”玉堂也生气了。
“那你来干什么?你在只会让我分心,如果我顾及不到你你受伤了怎么办,我都告诉了大哥不要让你跟来 !”展昭无法控制的大声说完,然后几乎是立刻的,立刻,便后悔了。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只好偏过头盯着地面……为什么本是关心的话,竟能被自己说成了这个样子……
为什么本是心疼他的话,会被自己说成这种语气…自己还真是,真是,没天份呢……
以为凭他的性格,会立即发火,会指着自己大骂,会反过来骂自己才是拖后腿的人,会说自己狼心狗肺不知感恩,甚至会立刻走人……这才是他的性格不是吗,这才是他应该表现的情绪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他只是突然沉默不语,这沉默,反而比任何恶毒的话语,更能让自己心中不安。
展昭低着头,一动也不动,心想着哪怕玉堂打自己一拳也好,只要不要再这样沉默下去。
玉堂也低着头,被嘴里一丝腥甜的味道惊醒,这才发觉嘴唇被自己咬破了皮。
究竟是图个什么才放着陷空岛的清闲日子不过,兴冲冲的到这个鬼地方来挨骂啊……真是造孽……
意识到两人这样僵持不动只会让气氛更诡异,展昭低声说了句:“走吧。”
“恩。”玉堂也简单的应了声便继续前行,只是不知不觉的,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越来越远,互相也都不再看对方,刚刚配合战斗的默契感荡然无存。
不知平安无事的走了多久,终于,前方没路了,有的是五扇石门,黑乎乎的矗立在二人面前。
必定是有一扇门是通往要去的那个地方的,只是其他四扇门里又会有怎样的凶险?
“我们分头行动吧,我先进这扇~”玉堂故作轻松的对展昭说完,便要去推那石门。
“不可以!”
听了展昭急切的阻止,玉堂疑惑的愣在原地看着他。不是你嫌弃我拖你后腿吗,现在我要和你分开你又不让?
“总之先观察观察再说。”展昭避开玉堂询问的目光,自顾走到一边四处摸索着。良久,终于在一扇门上发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凸起
“你说这是开关还是暗器?”玉堂望向展昭。
“无论是开关还是暗器,我们始终都是要打开的。”展昭也回望了玉堂,两人心领神会,待展昭按下那机关之后,二人便瞬间撤离了数米。果然,其他几扇门同时洞开,只有带机关的那扇偏偏没有开。
打开的洞口里开始传出怪异的响动,仿佛有人缓缓走出来的。展昭和玉堂立刻背对背靠着,拿剑护住面门。
待那东西整个走出来的时候,两人彻底看傻眼了——四扇门出来的,竟是四个比常人高大一倍的木头人!无线牵引,无人指导,这四个木头人自己行动着,而且目标及其准确一致——攻击玉堂和展昭。
二人分别陷入苦战中——而且越激斗越知道这东西的可怕。
“猫儿!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玉堂费力的和两个木偶周旋:“这东西无眼,瞄准目标却出奇的准确!无耳,却仿佛听得到任何细微动作,背后攻击都能被其识破!”
“我也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刀剑入体,却不知疼痛。展昭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木偶重重的打到了背心——一股腥气涌上喉咙,展昭尽力克制住心血上涌,竟还如此力大无比!
“猫儿!你怎么样?!”
“我没事!”
展昭强忍着伤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公孙先生说过,世上但凡称为物者,必定都有其特性与弱点……
那么这种东西的弱点会是什么呢?
展昭突然灵光一闪,克木者火也!
“玉堂~你身上可带有燃火之物?”
白衣少年一怔便明白过来:“看来还真要谢谢二哥临走前非塞给我两管霹雳炮了!”
“很好!我来引开他们,你快点火!”展昭说着跃过玉堂身前,一剑削下了一只木偶的半截手臂,谁知转瞬间,那木头手臂中竟又噌出一尺长剑直直的刺向毫无察觉的展昭!
刚点着了火引子的玉堂抬眼一看 几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便已经先一步做出动作……来不及眨眼的瞬间,那长刃便不偏不倚的没入了一跃而来的玉堂胸口。
“玉堂!!”
——轰!——
伴随着撕心的呼唤声,霹雳炮炸裂开来,随着这爆炸洞穴开始塌陷,那四个木偶也被震的肢离体散。
不顾周围的地动山摇,展昭只死死护住倒地的玉堂,恐慌的情绪已经越过所有的理智。
剑尖对着我,也只不过是要我的命,对着你,却仿佛掏空了我的心……
随着巨大的声响,脚下的地面纷纷裂开,黑色的裂缝仿佛巨兽的口大张。
展昭搂着玉堂迅速撤离,终是闪避不及的直直坠落下去。
……
被胸口的剧痛唤回意识,玉堂努力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被猫儿紧紧的抱在怀里。
转眼去看那毫无意识却扔不松手的小猫,玉堂费力的张开黏着的嘴唇:“猫儿…醒一醒……猫儿。”
迷迷糊糊睁开眼 愣了片刻忆起发生的事 展昭急忙坐起身让玉堂躺在自己肩膀内休息。
“猫儿,这是什么地方?”
展昭一边扯下衣襟一边抬头四处看了一圈:“我们从上边掉了下来,这里看上去像一个密闭的冰室。”
“冰室啊,怪不得这么冷……”玉堂声音很嘶哑,呼出的气也极其微弱。
正要给怀里人包扎伤口的猫儿在听了这话后却愣住了……这洞里虽都是寒冰堆砌的,可此时节令正值初夏,身处此洞会感觉微凉不错,但要说冷,是万万不可能的……
展昭的心开始颤抖——不会的,不会是那样的!
“猫儿,… 你也冷吗?手怎么…一直在抖?”
“没…没有…”展昭故作镇静的扯出一个笑:“我给你把伤口扎上…一会儿就没事了…”
“恩…真没想到,我锦毛鼠一世英名,到头来…竟要被一只猫救了,呵呵…咳……”本想笑一下 却牵扯到伤处立刻心肺俱裂般的疼开了。
“你不要说话了…”隔着被血侵透的内衫,在近心口处绑好了撕成的绷带。
“恩,那我,就睡一会了,我觉得有点累……”
“不可以!”展昭忙一把握住玉堂冰冷的手:“不可以睡…”
“呵……”玉堂微微牵起嘴角:“猫儿你…怕我醒不过来了?”
展昭偏过头不语,眼里的忧伤却似乎要化成水般:“我,想让你陪我说话。”
“那好…我正好也有许多话对你说,我怕以后没有机会了…”
“你胡说什么!我不听了!”展昭一低头把脸埋进玉堂的肩窝:“你要再胡说八道我就不听了!”
轻轻的,白衣少年笑开了,笑容虚幻的竟不似凡间之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很讨厌白色,它那么冰冷~就像大雪一样…我真的,很不喜欢,冷的东西…”玉堂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逢的时候,太阳下的你…一身红衣服…那颜色,真的好耀眼…我都要被那颜色,灼伤眼睛了……”
“……”展昭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用力紧抱着怀中人,用尽生命般的紧抱着。
无论什么时候,你的颜色,总是那么温暖,明亮……让人不敢直视…不敢触碰……仿佛一靠近,就要被它融化掉一般……
感觉到肩窝处有滚烫的液体滑落到衣襟里,玉堂微微一怔 便轻轻笑了——猫儿,你为我落泪了吗……
白衣少年满足的轻轻瞌上眼睛:“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欢……那太阳般的颜色……”最后的泪滴冰凉的滑落脸颊:“就像……”
感觉到怀里人的异样,红衣少年猛抬起头:“玉堂?”……你说话啊…
“你醒过来!你给我撑着!!”……
“白玉堂!我没有允许你睡的你醒过来!你还没有说完你怎么可以偷懒!”拼命的暖着怀里的身躯,少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无力,要怎么做…该怎么做,才能死死抓住这个人渐渐流逝的气息!
……
那未说完的话可还有再说出口的机会?——即使要被融化掉,却还是想拼命靠近那太阳般的颜色,就像是在,拼命靠近你一般。
“唉…”正好好写字的包拯突然叹了口气,一边捧着书看的公孙策抬头:“怎么了?”
“你来看。”
公孙策凑上前看 原来是毛笔的笔尖突然分叉开来,导致了一张本快要写满的纸张污了一大片墨泽。
“总觉得心中不安啊……”包拯一下下按着额角,一副头痛的样子。
公孙先生倒开始沉思了:“不会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吧……希仁,府上近来最让人担心的事是什么?”
包拯停下笔思索片刻:“要说最让人担心的…应该是咱们的展护卫和白五侠了。皇上要他三日内取药回来,这都两日了,还不见有什么消息…”
公孙策考虑了半响:“看来他们一定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我心底也一直焦虑着。”包拯叹口气:“还是派人去看看的好,就让韩徐蒋三位义士去支援他们吧。”
“可是,如此一来,府里的安全怎么办……你怎么办?”
“没关系的,”包拯坦然一笑:“…命中该来的始终会来,该去的始终都留不住……”
“即是必然,又何苦庸人自扰?”公孙策笑着接下包拯没说完的口头禅。
包拯微微一怔,随即摇头一笑:“最了解我的,果然还是你……”
……
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是知道没有痛的感觉了……莫不是已经上了西天??不不,自己这样的,应该还是比较适合去地府吧,听说那里热闹些,不似天上那么冷清…
朦胧中思绪飘飘落落不知所云,总觉得喉咙里一股难受的腥甜气 干的快要着火了,好想喝水……
“……水……”
“!”正忙着给这个一直不醒的人伤口上 换冰袋的少年猛的怔住——如果没听错,刚刚似乎是……说话了?!
“水……”
又一声细不可闻的声响,却让红衣少年顿时欣喜不已,这次真的清楚的听到了!
“想喝水吗?好好!”
展小猫边答应边慌张起身,却突然意识到——这里哪儿有水?
四下着急的乱转了两圈却突然哈哈笑出声音,少年使劲拍拍自己的前额---真是急昏了头了,这不到处都是冰嘛,有冰还愁没水?
拿剑凿下一捧冰块,分一大半装进自做的冰袋里继续冰住那还昏迷着人的伤处用作止血,剩下的便一股脑塞进自己嘴里。
扶起地上那个烧的迷迷糊糊 不知在说着什么的人,几乎想也没想的便直接把口中暖化的水渡进那薄薄的嘴唇里。
清凉的液体缓解了无法忍受的干燥忍不住还想要更多。玉堂下意识的动了动舌尖,这才发现有陌生的东西存在——虽是冰凉凉的,却又蕴含着温热的气息…而且很柔软……
挣扎着睁开眼睛,占据整个视线的,是一双浓密的好看睫毛。展小猫,你…“咳咳!咳……”
忙轻轻拍着怀里人的后背,掩饰不住高兴的看着那瞪大的眼睛:“你醒啦?”不等回答便一手覆上那光洁的额头:“还在不在发热?”
玉堂刚要说话便看见 伸过来的少年的手腕上 竟绑着渗出血的布条,二话不说一把抓过来仔细看了看,这才质疑的望向一脸无辜的猫儿:“这是怎么弄的?”
“没事,我不小心碰的。”边说边悄悄躲开玉堂质问的目光。
“呵…”白衣少年低下头诡异一笑——真是败给你了…“你是三岁小孩子还是把我当三岁小孩子?碰能碰出剑伤来,还碰到你自己的剑上?”
见展昭不说话,玉堂更是来气:“真是笨猫一只…我流了血 你就把你的血给我,那我要没了命你还要把你的命给我?”
本是低头沉默的展小猫猛的抬起头:“我……”
“停!”玉堂一紧张伸手便捂住那猫儿的嘴:“不要说了,赶快找地方出去吧,不然再来三桶血也不够我们用了!”说完立刻避开了小猫亮晶晶的眼睛。
“哦……”百般委屈似的低声应了一句,红衣少年一声不响的起身察看去了。
低着头的玉堂这才抬起眼静静的看着那猫儿的背影,却怎么也平息不下剧烈的心跳以及心底涌出的那复杂而奇妙的情绪。
不让他将那句话说出口的理由应该是与这欲盖弥彰的情绪一样让人既是紧张又是期待。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的,
所以不要说出来……
我知道的……
因为我也和你一样。
……
“怎么了?”见展昭一直在一处冰壁前摸索,玉堂忍不住开口询问。
“觉得这处冰壁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
“哦?”玉堂听了便想起身去看,谁知才动一下伤口就痛到让人咬牙切齿。
展昭三步并作两步的边走过来边埋怨:“你就不要动了!你看看你…血又开始流了!”
玉堂也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皱着眉头查看着自己伤口的展昭。
“看着我干什么?”注意到那眼神的猫儿面无表情的询问——心下预料 估计这耗子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果然——
“真没想到顶天立地的展南侠~圣上钦定的御猫展护卫,竟也会有这么婆婆妈妈的时候啊,真可惜没别人在场……”
“……”
到底有没有人告诉过他,他不说话的时候 真的要比说话的时候好上许多。
“把二哥的霹雳炮拿出来。”展昭手一伸对着玉堂。还是决定不跟他斗气 现在要做更要紧的事情,甚至比皇帝的圣命更要紧……
“干什么?”
“我隐约听到那冰壁后有水流声,想来那里应该可以通往外界,我们想办法出去。”
“出去?小皇帝老婆的药你都没找到出去了怎么回来找?”
展昭皱眉片刻:“先不要管这些…”说着自己去掀玉堂的衣襟子搜出了剩下的一只霹雳炮接着不容抗拒的低声说了句:“你听我的就是了。”
这个样子的展昭让玉堂有些发愣,与以往的样子丝毫不同,此刻的他有种莫名的威严不顾一切的,仿佛在坚守的是自己的信仰一般。
经过又一番的地动山摇震耳欲聋后,两人从碎冰块间抬起头——果然见西方被炸开了一个微亮的洞口。
架着玉堂小心翼翼的跨出洞口抬头一看——顿时,除了目瞪口呆便再也无法做出其他举动。
这里很像是外面的世界,是很像,所以并不是。目之所极的是一片尽是各种植物的看不到尽头的土地,上方如白日晴朗的天空一般明亮,有小溪在树木间湍湍作响。一切都让人觉得仿佛身处自然风光之中,只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头上的并不是天空,那是发着光的洞顶,也就是说这看似举目无境朗朗无云的风景,尽是在一个有限的洞里!
“这,这还真是‘别有洞天’了……”玉堂忍不住感慨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不准备找它了它自己倒跑出来了。”
“是啊…水月洞天,果然是传说中的景象……”展昭也震惊不已,亲眼看到这种奇景毕竟和听传说的感觉大不一样了。
将玉堂安置一边后红衣少年自己四处查看了一番,然后苦恼的发现,这个长满草木的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大,也并没有与外界相通的地方,连溪水都是循环而流。真是及其古怪的地方……唯一庆幸的是看到了不少给伤口止血的药材,便一一收好带了回来。
“唉?这么快?”心里还没担心多久,便见到展昭回来,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纳闷~。
玉堂见展昭一脸严肃心里便猜到是没有出去的路了,不知为何心底反而轻松起来:“哎呀~真想不到我白玉堂竟有幸和展南侠展御猫死在一起,而且是死在这么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哈哈~”
展昭的心情也被带的好了起来,微微瞥了那白衣少年一眼:“谁是展南侠展御猫?这里只有展昭!”
玉堂哈哈一笑:“好好~~是展昭!哎,我发现…如果不能同生的话,能共死的感觉也不错呢了!”
“呵,是吗,不愧是你,真是恶趣味……”
“你刚刚小声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说~”
“骗人,你一撒谎就不敢看我!”
“我哪有?”
……
为什么有你在身边的时候,即使面对死亡,也觉得不过是一场新的旅途,旅途中繁花似锦,风光依旧。
……
闹腾了一番,本是带着伤的玉堂便觉得有些乏了,轻轻靠进那一如既往的温暖怀里,闭上眼静静的听着他的呼吸和心跳。
“玉堂。”
“恩?”
“我想知道…”展昭沉吟了片刻:“你为我挡住那一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本是闭着的细长眉眼轻微张开来,玉堂有些发怔了——当时心里想的什么?
当时心里,真的什么都没想……
什么都不用想,便就那么做了。
是这样吗,原来不顾一切的保护你,这并不是我的意识……
这是,我的本能。
……
“我不想告诉你,”玉堂呵呵一笑:“你自己猜好了~”
红衣少年默然不语,心里有种莫名的惆怅,却又有一种温暖的安宁。
“对了猫儿,这里到底有没有麟仙草来着?”
“这个倒没注意看呢。”
玉堂瞥了那人一眼:“你来这是干什么的啊,反正是难得清闲,不如一起去找找吧?”
展昭无奈:“你有伤!”
“哎呀命都不要了还在乎伤干什么, ”玉堂起身拉着猫儿的手:“我也想见见那神仙草的样子呢~”
敌不过玉堂的兴致,两人沿着溪流慢慢寻找。
“我也没有见过真正麟仙草的样子,只是见公孙先生画出来的。”展昭回忆道:“株长一尺,茎身如指,叶圆垂生,花红如炬,果实大如榛…”
“唉?听上去似乎是很好找很明显的东西啊。”玉堂思索道:“怎么整个地方找过来都没见哪里有花红如炬……”刚说着转个身便突然看到不远处一株植物开着红花。
“猫儿快看!”欣喜的扯了一下身边人:“那个是不是?”
展昭忙回头看:“哎,好像真的是……去看看。”
携了手一起走进那红花,还没完全靠近,便惊奇的看到那花儿突然动了一下!二人猛然刹住脚步,一动不动的盯着那花看。
那株花开始从根部颤动起来,而且越来越激烈,正当玉堂忍不住要一剑砍过去的时候——它终于停止了动作,接着一下子飞到半空中!然后——陨落到地上!
二人还在发呆的片刻,只见那花原本生长的土地一处,竟突然活脱脱的长出了一个人脑袋!这……还真是似曾相识的场面……
“三哥?!”玉堂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
“哈哈!真是好运,竟直接把洞开到你们面前了,可省了找你们的劲!”徐庆撑着地面跳了出来,踏实的一脚坚定的踩到了那朵如炬红花上面……
“我就说带上我特制霹雳炮没错吧!”另一个声音在地洞里响起,紧接着露出韩彰的脑袋:“要不是听到爆炸的声响,我们还真找不到你们这来。”说着也一下跳了出来,又在那鲜红的花儿上,留下一脚……
“二哥快拉我一把!”蒋平的脑袋慢慢升上地面:“我说三哥你下次能不能把洞挖大点,我快卡住了!”
韩彰走回去伸手将蒋平拉了上来,于是,四只脚轻松的踩过了那株已经不怎么鲜红的花……
展昭的心情彻底被那移动不停的几只脚踩入了谷底…
…你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捧着那株看上去已经很不像样的麟仙草一语不发的坐着,小猫抬眼无奈的看着那几个自称是前来支援的人正洗脸的洗脸,看风景的看风景聊天的聊天,
不禁深深一叹息…
你们,
真的是来‘支援’的吗……
……
夜晚的开封府,一般都很静谧——今天却是个例外。
“哇哈哈~哈哈哈哈~~!”……
直笑到肚子伤口一起痛,玉堂这才勉强停住在猫儿听来无比可怕的笑声。不就是告诉他皇上见拿回了麟仙草十分欣慰,还顺带封了个四品御前带刀侍卫给自己吗…至于笑成这个样子吗……
“那小皇帝没问题吧,哈哈~那麟仙草都踩成那个样子了他看了还能高兴的起来,还~还加官给你?我真是有点佩服他了!哈哈哈哈……”见那小猫的脸色越黑,白老鼠就笑的越嚣张。
看着展昭脸色都快赶得上一旁的包大人了,蒋平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咱们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啊 。
“五弟,你还没说完那机关的事呢,你中了一剑掉到冰室里了,然后呢?”蒋四哥决定以转移话题的方式解救小猫于水火。
“然后啊~”玉堂端起一边的茶碗喝了口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刻往猫儿那看了一眼:“咳,然后我就失血过多晕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你问展护卫吧。”
“展兄弟,然后呢?”
“然后……”展昭老老实实的回忆着昨日发生的事情,突然思绪卡在某一处无法前进了——一向对事物观察极其敏锐却对感情十分迟钝的小猫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在冰室里和那老鼠究竟发生过什么,迅速抬眼往白衣影子那看,却发现那某人正拿茶碗死死遮着脸,摆明一副事不关己自己处理的架势。
“是啊~,公孙策唯恐天下不乱的开口:“然后怎么样?我也很想知道你怎么将玉堂救醒的~”
“我……”猫儿最不擅长的便是撒谎,可那些是要怎么说出口?
见展昭憋得满面通红,玉堂更是连脸都不露,聪明如公孙策者怎么会看不出其中的玄机。
“好啦好啦,忘记了就算啦~”公孙策好好先生的一笑:“你们都有伤在身,事情也告一段落,你们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哦?”玉堂闻言终于从茶碗中露出脸儿来:“恭喜啊猫儿,你要放假啦~”
展昭并不理会,只是拜别了二位大人与几位大哥,这才意味深长的看了玉堂一眼,转身离开。
“五弟,你们到底怎么啦?”一脸憨厚的徐庆满脸关切的上前询问。
正被猫儿那一眼盯的莫名其妙的玉堂听了三哥的问话,左右言他支吾了半天,突然捂着胸口说伤口疼,然后一溜烟跑了出去。
“玉堂的伤没事吧,要不我去看看他?”徐庆望向一边的蒋平。
“不用不用,”蒋平一努嘴:“你没看他,跑的比兔子还快呢!”
“我怎么感觉他俩怪怪的……二弟啊,你们去找他们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大哥卢方关心的问。
“没有啊~我看着没啥事啊!”
公孙策听了呵呵一笑:“放心吧,没什么事。孩子大了,有心思啦~~”几人都是一愣神,互相不明所以的看看。
“那意思是~~到找媳妇的年龄了吧?”徐庆不确定的问。只见公孙策笑而不语,一脸只可意会的表情扬长而去。
卢方深思半响,恍然想起什么般开口:“不说我倒给忘了,玉堂的年纪,也是该找媳妇了吧。”
“是啊~”“是是~!”
“恩!那这样吧,明天我们就…”……
抬头看一眼那几个凑在一起商量着什么的脑袋,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包拯暗自叹气——唉,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们其实不用操多余心去瞎闹腾啊。
思索半响,最终包大人还是选择揉揉眼角继续低头看书:
算了,年轻人嘛,被闹腾闹腾也不错……
“猫儿!”一路追出来的玉堂不停的喊着前面头也不回的人,眼见着那人不予理会的越走越快,自己有伤又不能用轻功,脑子转了个弯,玉堂坏笑一声,好,你不理我是吧?于是停在路边,故意充满痛苦的大声喊了句:“唉呦!”
前面那猫儿果然立刻停下脚步转身:“玉堂?”听不见回应,小猫急急忙忙的折了回来:“你怎么样了?”
待到走进,那本是一动不动的白色人儿突然跳起来一把握住小猫的手腕:“看你还跑!”
展昭吓了一跳呆愣的看了玉堂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这老鼠涮了:“你骗我?”
“那怎样啊!”
“……”见玉堂一副‘你挠我啊’的表情,展昭真是一点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叫你故意不理我?”玉堂死死握住猫儿的手腕,一副打死不放开的架势。
轻轻一叹气,展昭避开玉堂不依不挠的眼神:“我哪有故意……”
“还说没有?你看你都不敢看我!是我开玩笑你生气了?”
“不是……”
“那到底怎么了嘛?”
“我……”展昭实在无奈了“我真的没事…”认命的叹口气,反握住玉堂的手:“好啦……你伤还没好,快早点回去休息吧。”
看着玉堂一副根本不相信没事的表情,猫儿从心底开始自嘲起来——到底该怎么告诉他自己只是因为害羞而不敢面对他吗?自己说不出口…想说的一句都说不出口,天大的勇气到这里都跑的烟消云散,真的是没天份吗……
“猫儿你…以后要在皇宫待着吗?”一直安静的玉堂突然开口问。
“恩?”展昭看向玉堂的眼,那眼里亮亮的,似乎在期待什么~“不会啦!虽然皇上说过要提我上大内,不过我谢绝了。”话音刚落,就听到身边人明显松口气的声音,猫儿的嘴角便轻轻爬上笑意:“这么不想我进宫啊?”
“唉?”玉堂眼神一阵躲闪:“谁会舍不得你啊!”
小猫彻底要笑出声了:“我也没说谁舍不得我啊~”
这才发现自己被猫儿反击成功,玉堂赌气的一把挣开手:“你干嘛要拒绝啊,大内侍卫多荣耀,比在开封府要风光多少?在这里又没什么特别值得骄傲的。”
“ 怎么没有?”展昭停下来看着明显是在说反话的玉堂:“我拥有这样一个愿意陪在身边同生共死的人,荣誉之类的有比这个更能让人骄傲的吗?”微笑着注视那惊讶的人儿,猫儿一字一句的开口:“荣誉什么的我根本不在乎,值得让人自傲的并非外在的一切…值得让人自傲的,是自己本身,不是吗?”
玉堂看了展昭良久,突然轻轻一笑:“啊,是啊……”我也是呢…以能站在你展昭身边为自己的骄傲…
“明天……一起喝酒吧~”玉堂看向深蓝缎子般的天空:“难得你放假嘛。”
“你有伤!”第二次强调。
“哎呀都已经好了放心吧!”
看着那人明亮双眼中的期待,展昭认命了。从小到大的克星,也就这一位了。
次日清晨,白老鼠便迫不及待的敲了小猫的门,只是没人应答。
“一大早到底跑哪去了…”玉堂一边念叨着一边低头苦想。
“五弟!”肩膀被结实的拍了一下,吓了一跳的玉堂转身,见来的是自己的二哥四哥。
“两位哥哥有事吗?有没有看到展小猫?”
“哦,展兄弟啊,早上听说他临时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去办今天回不来了。”
“是吗…”玉堂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睑……那只猫,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走了……
“没关系,猫儿不在不是还有我们嘛!走~一起找个好地方去!”韩彰说着揽了玉堂的肩对着蒋平眨一下眼睛,接着便一起将玉堂架出了开封府。
因为心情低落,一路上玉堂也没怎么说话,只低头跟着两个哥哥走~进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只是大概觉得那门面挺喜庆~直到闻到股浓烈的脂粉香气,玉堂这才抬头四顾~~雕栏画栋的装饰,绮旎的气氛,以及很多迎上来的,香气扑鼻笑意盈盈的女孩子……
“青楼?!”一把抓住兄长的胳膊:“哥哥你们是当差的啊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不是我们来,是我们带你来!”
“唉?为什么要带我来?”玉堂莫名其妙。
“你也不小啦,总在陷空岛待着没什么见识,带你过来认识认识女人~”韩彰说的理所当然般。
“我!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啊~”玉堂急得要走人:“再说这些慵脂俗粉哪能入得了我锦毛鼠的眼,咱们还是换地方吧!”
“你现在走,那些女孩子就会笑话你怕女人了!”一向会抓人把柄的蒋平附在玉堂耳边说了一句。果然让那本是吵着要走的少年蔫蔫的安静了下来。
“那……咱说好,只喝酒啊!”
“啊啊,那是自然~”
连推带拉的将玉堂带上楼,一路上早有不少漂亮女孩子注意到这个十分年轻又是少见俊美偏偏还目不斜视的白衣少年~那气质更惹得这些风月场上的女子们心动不已,更有不少直接去嬷嬷那毛遂自荐的要接客了。
边落座便打量着隔间的摆设,独立的环境很是安静清新,甚至可以说优雅——嗯,不错~下次和猫儿一起来这里喝酒也不错!玉堂心里寻思着 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怎么能让猫儿来这里呢?!他那副样子来了这里还不被吃的连尾巴毛都不剩下?
沉静在自己思绪中的少年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四哥对着前来接待的鸨儿说了什么,直到一队燕呢莺语的女子进来后,玉堂才回过神来。
“你们叫这么些人来干什么?”玉堂忙望向两个兄长。
“无妨无妨!年轻人嘛~”韩彰蒋平说着便起身要出去。
玉堂一见便急了,一把抓住两人:“哥哥,你们可不能这样啊!”
“没事没事!我们就在隔壁喝酒等你啊~”二人说着便走出去顺便关上了门还极其慈爱的嘱咐了一句:“五弟别急,慢慢玩啊!”
“二哥四哥!”玉堂忙去开门,却被一涌而来的花花绿绿的女孩子晃的头晕~。
“这位公子是一次来吧,不要害羞嘛~”
“是啊,公子想怎么玩我们姐妹都奉陪~”是啊是啊”
玉堂被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吵的耳朵生疼,无奈又不忍心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动手。可,又真是忍无可忍了!不禁仰头大吼一声:“停~!”
见女孩们微微安静下来,被逼到角落里玉堂无奈的想 ,至少得先想办法打发这些人:“各位先停一下!各位姐姐,是你们说的吧,我想怎么样都听我的?”
“没错!”女孩子们开始偷笑,心想这纯情少年终于开窍了啊。
玉堂呼吸口气对着众人点点头:“那好,……”
说话分两头——
当玉堂被韩彰蒋平拐到东街青楼的同一时间 ,西街街道上正在发生着这样的情况……
“展兄弟你看,那正下轿的是刘员外家的二小姐,是三姐妹中生的最漂亮贤惠的一个~~你感觉怎么样?”卢方满眼期待的看向展昭。
“啊?”小猫被问的莫名其妙 便随口答应一句:“恩,还好,富家千金,教养定是很好。”说完便自顾前行。
卢方看了徐庆一眼:“这意思是不是不喜欢有钱家的小姐?”
徐庆琢磨了半响 :“似乎是有点。”
“哦……”卢大哥点点头:“展兄弟,我们再去那边看看。”
“大哥不是说要一起去办什么重要的事吗?怎么又要巡逻了吗?”展昭疑惑的问。
“啊啊,不急不急,咱们慢慢走~”
展昭不得不继续跟上。一大早就被两位哥哥拜托说有任务在身一定要自己前去协助,可出来大半天了就是走街串户的转悠并没见办什么重要的事情,本想快点办完事回去,担心那老鼠的毛躁脾气 约好的又找不着自己还不得发火…
“展兄弟你看那边,那个是许家的独生女儿,今年刚刚16岁,生得很是灵气,那老许我很熟是个老实的商人,家里就这么唯一的宝贝女儿教化的极好,你看呢?”
猫儿实在有些不知所以了,干嘛总问自己?
“恩……知礼孝顺就是好女孩…”展昭敷衍着,越来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哦哦~”卢方凑到徐庆身边:“老三呐,我看这个还有点希望。”
“我看不像、”
“为什么?”
“你没见展兄弟看都没看那女孩家一眼。”徐庆小声回答。
“是吗?哎呀…这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都看不上眼那怎么办啊?”
“不是说街头有个做豆腐的铺子,里面有个豆腐西施嘛?”
“虽是生意人不错,但女孩家整天抛头露面的……”
“大哥!”两人谈论的浑然不觉没发现展昭已经站到了身边:“两位哥哥要真是有什么事 小弟一定全力相协,只是我真的与人有约在先,二位哥哥这里暂时无事 展某便先行告退了!”说完转身就走,怕再被强行挽留。
“看来今天没什么收获啊…”徐庆看着展昭的背影感叹:“与什么人约着的,走那么急?”
“恩,”卢方也感叹:“说不定是自己看上的哪家姑娘吧?”
一回开封府便径直走向玉堂的住处,敲了半天门才发现门根本没锁,展昭推门进入,却并没有见到人。
兀自坐到桌边,展昭低头寻思,今日两位哥哥似乎是想给自己介绍女孩子家…为什么突然这样做呢,真是搞不懂…再说自己根本就和那些女儿家不熟,面对一个不熟悉不认识的人,怎么会说喜欢就喜欢上呢?而且,自己似乎连想去认识去熟悉的欲望都没有…
小猫想着便往门口张望一眼——玉堂怎么还没回来……不会也被拉出去见女孩了吧?
想到这的猫儿一惊,心里突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明的焦躁情绪。
他也早晚会成亲的吧……总会有一个女孩出现,然后陪着他一直到老……
他寂寞的时候……任性的时候、欣喜的时候,受伤的时候,做噩梦的时候,她都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好好的包容他,照顾他…不会抛弃他,不会让他等不会突然消失不见…
他将再也不需要自己这个——让他找了那么久,还总不知不觉惹他生气,害他担心又没法好好保护住他的,大笨猫了 ……
手心止不住的越握越紧,手指的关节都在发白…
“唉?展兄弟?你怎么在这里?”路过的王朝看见在客房内呆坐的展昭喊了一声便跟着走了进来。
“啊,王大哥…”展昭忙站起身。
王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你怎么……”
猫儿忙躲躲闪闪的侧过脸,用衣袖上上下下胡乱擦了一把脸:“王大哥,我还有点事先行告辞,失礼了!”
“你……”
看着展昭那似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王朝依然在原地愣着没反应过来——是自己,看错了吧…展兄弟刚刚…在哭吗……
……
一口气走到偏园没人的地方,展昭这才停下来急急喘息着,扶着栏栅缓缓坐到园中的八仙桌前忽然察觉手心一片湿润……翻过一看 手心那刺目的颜色竟是滴滴鲜血~
…呵呵……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想起两人在冰室的那一幕会心跳不已,为什么找不到他的时候会如此焦急?
为什么想不顾一切的牵住他拉住他绊住他留住他…
为什么一想到要将他交给别人,胸口便痛的透不过气来…
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应该的不是吗?你应该放他去走他自己的路让他去寻他自己的骄傲…以及寻他自己,想要陪伴的那个人…
深深将额头埋进手掌,展昭觉得浑身有种灵魂出窍般的无力感——
那个纯净的,不曾被尘世污浊的身影,总喜欢在风中自由的追寻…
这样的你,我又怎么能…又怎么能为了我一己的眷恋,而捆住你的翅膀呢…
觉得时间已经差不多的韩彰蒋平来到隔壁房间门口,不谋而同的竖起耳朵贴着门往里面听动静~
“这位姐姐,你姿势不对!腰再弯一点~”玉堂的声音。
“哎呀人家弯不下去了嘛…真是坏死了……”
门口听到这的二位不禁冷汗直冒的对视一眼——这小子竟如此无师自通亏大哥还为他操心个什么劲啊。
“累死人了,人家不玩了!”
门猛的被拉开,贴着门的二位一下站不稳直直的跌了进去。
“哥哥,你们怎么喝这么高?站都站不稳了?”玉堂边说边扶起两人:“她们终于肯放过我了,咱们快回去吧!”
“感觉怎么样?”
“感觉?”玉堂眨眨眼想了想:“感觉太累了…”
夜里的风吹的很舒服,不理会身后鬼鬼祟祟的哥哥们,玉堂只一心想快点赶回去——不知猫儿回来了没有……
青楼中姑娘们在玉堂一行人走后围成一团吵吵闹闹着。看着那一群也不接待客人还明目张胆胡闹着的女孩们,嬷嬷生气的赶过去:“抢什么呢!还吵这么大声?”
“嬷嬷…”几个女孩子都安静下来默默低着头。
“刚刚那个小哥怎么样,打点了什么?”
“那公子性情很好,出手也大方,就是人有点怪!”
“不要乱说话!”嬷嬷低声训斥,
“是真的!他居然碰都不碰我们。”另一个女孩忙接口说。
“啊?那你们寡男众女在待里面半天都在干什么?”
“他一开始总让我们出去,可嬷嬷您曾教导我们拿客人酬劳就没有走的道理,”带头的女孩开口。
“然后我们就说陪他玩什么都行~、。”旁边的女孩子捂嘴一笑:“结果他啊…”
又一女孩抢着说:“他教我们学武练把式!还说做的最好的那个就奖励他腰间那块白玉呢!那可是个不菲的宝贝!”
“最重要的,”带头的女孩死死的握着玉佩的穗子展示给众人看:“这玉佩可是那小公子贴身佩戴之物,说不定是他给的定情信物……”
“啊!快给我!”一边的女孩一听又个个伸手去抢开了。
“给我!”“我拿我的南海珍珠换!”
“拿十颗我都不给!”“我拿你一直想要玉簪换!”“我才不换!”“你给我……”“不给!”…………
玉堂一进府里,回都没回自己的住处便直接往猫儿的地方跑,结果没走进就看见那房内一片漆黑,一下子刹住急切的脚步,白衣少年掩饰不住满脸的失落——果然今天不回来吗…
正从包拯处出来的展昭正好碰到深夜回来的韩彰蒋平:“二位哥哥去哪了,怎么今天一天都没见到你们?”
“今天不是闲着嘛,就带玉堂那小子喝花酒去了~”已经有些醉意的韩彰想都不想就开口。
“…花酒?”
“玉堂那小子,还真不愧为我们的五弟,那么多姑娘,他一个人都能摆平!哈哈,我真是小看他了~”
“好啦好啦别说啦~”蒋平一把扶住摇晃的韩彰:“展兄弟,二哥喝醉了,我先送他回去啊。”见展昭似乎没听见一样双眼直勾勾的发呆,蒋平不禁关心的在他眼前晃晃手:“展兄弟?你没事吧?”
“哦。”展昭猛回过神的样子:“没,没事…二位哥哥快回去休息吧!”
三人互相道了别,展昭顿时全身脱力般一手扶住回廊想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无奈半天都控制不了双手的颤抖。
什么时候 我的心里只装的下你一个人,任他人再有万种风情都看不进自己的眼里…而你?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
只是你,你为什么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你为什么要找我你为什么要接近我?为什么让我一次又一次的,一次又一次的充满期待…你要我,情以何堪?…
“猫儿!”寂静的夜色突然传来一声带着惊喜的呼唤。
这一声极其欢喜的声音却让展昭从心底开始感到寒冷。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刚刚去找你见你不在,以为你没回来呢!”玉堂一跃到展昭面前,掩饰不住满脸笑意:“看在你赶回来还算及时的份上 就算你今天没爽约! 趁时间不太晚我们快走吧!”说着伸出胳膊去牵猫儿的手。
一把握上去,玉堂心里惊了一下,手怎么这么冰冷…
“猫儿,你怎么了?”见那猫儿不说话也不动,玉堂不禁担心起来:“哪里不舒服吗?”
“呵…”展昭突然轻轻一笑:“白兄在说什么呢…”
“哎?”玉堂不敢相信的眨眨眼:“…你…你叫我什么?”
“白兄。”展昭站起身不动声色的挣开玉堂的手:“展某明日还有公务在身,恕我就不奉陪了,请早些回去休息吧。”
“猫儿?…你…”
“对了。”打断了玉堂的呼唤,展昭冷冷笑着:“以后请白兄尊重一些,开封府必竟是办理公事的地方,若你不嫌弃,可以和几位哥哥一样叫我展兄弟。天色已晚在下先告辞了。”
玉堂的脸色渐渐煞白脑子也转不过圈来了,只是下意识的挡住展昭去路:“你什么意思?”
展昭把脸别过一边不去看玉堂苍白的表情:“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玉堂一把扳住展昭的肩:“你看着我说!”
缓缓把视线对上那双清亮的眼,展昭一字一顿:“白兄……请自重。”
死死抓着对方肩膀的手颤抖了良久终究缓缓滑落下去,展昭立刻头也不回的快步走开 ,仓惶的脚步如逃跑一般——一刻也无法待下去,一眼都无法再看他…
原谅我只能选择逃离,
因为我已经,不能继续深陷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很明显的…自己,被讨厌了……
呵呵,说来也是。
似乎从一开始便是自己缠上来的啊——逼他去陷空岛,逼他和自己对立,逼他忆起往事…逼他记住自己…
估计天下没有第二个人能这么死缠烂打不要尊严吧。
这副样子…不错,的确应该要自重些的。
紧紧闭上眼睛,少年面带着说不清情绪的笑意。
只是终究始料未及的,是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头来与他而言 ,原来只是笑话一场!
什么一直陪着我的,以我为骄傲的…也只不过是你一时高兴说出口的戏言罢了。
不过,似乎要谢谢你,用那么谦卑的姿态,说出那句最高傲的话。
白衣少年望着已经微亮的广袤天宇,想活动一下 却发现手脚竟断掉般的毫无知觉~低头看了看自己僵硬的身体,玉堂突然轻轻笑出声——呵~
原来我,还活着吗。
……
“展兄弟!”远远的便看见四位哥哥在院子前朝自己招手。
“怎么几位哥哥都在,发生什么事了吗?”
“展兄弟,你有没有看到玉堂?”
展昭的心咯噔一下
:“没有啊……他怎么了?”
“他好像昨晚就没有回屋子,今早去他房里看 摆设还是昨天的样子!四处都找不到他啊!”蒋平着急的说着。
“会不会是出去了?”展昭仍强作镇定的开口:“可能没来得及告诉大家吧。”
“不会。“大哥卢方开口:“五弟性格虽洒脱,但却极重情义,为了避免其他人担心,我们兄弟无论做什么只要是单独行动都会提前相互告诉一声的。”
“玉堂平日出去少时的话都是不带剑的,”韩彰接话道:“可是这次他带了剑还骑了马,看样子是要出远门……”
“伤也还没好透呢…”徐庆满脸忧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声不响的就走?” “唉~是啊……”
等几个担忧的哥哥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展昭早已不见了踪影。
一把推开客房的门,房内果然还是昨日自己进来的样子……跑到后院的马厩一看,果然不见了那白色马儿的影子。一把抓住马卒,几乎是用吼出来的声音问:“白玉堂是什么时候来牵马的?”
“不,不知道啊!我天刚亮就起来了,当时那白马已经不在这儿了!”
展昭下意识的握紧拳头只听到那小马卒喊疼的声音。忙回过神来立刻松开手:“对不起…失礼了!”
“没,没事·”第一次见展护卫这么暴躁的样子小孩吓的一溜烟的跑开了。
魂不守舍的走向前院,路上碰到了张龙一行人。
“展兄弟!”
“张大哥……”
“我怎么听说白五侠不知跑哪去了,连你也不知道吗?你没跟他在一起吗?”
展昭一愣,随即默默摇摇头——原来与你相伴相随在别人看来已经是这么理所当然的事了吗。
告别了张龙,默默走进了昨日来过的偏院桌前坐下。
轻轻牵了牵嘴角,展昭闭上眼笑了。
好,你走的好…
和来的时候一样,现在不经我同意你走了…
你总是如此来去自如的…我差点给忘记了…
你就走吧…这一次不经我同意,你再也不要回来了…
展昭缓缓抬头望向白色的天空:
请你这一次,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白、玉、堂。
……
“唉……”公孙策一脸怜惜的抚摸着一地的木头碎片:“我可怜的桌子啊…怎么烂成这个样子了?”
“这偏院平时也没人来啊,是不是哪里进来的小孩恶作剧?”马汉开口。
“不可能,怎么会有小孩子进得来。”
“这个八仙桌可是我很喜欢的东西啊,只是书房放不下才搬到这儿来的…造孽啊……”公孙策兀自蹲在地上悼念着自己的桌子:“怎么就被劈成这了个样子了呢!唉唉~~!”
“包大人!刚刚宫里传来消息,说后天各位王爷们就要来京参加七月庆典,介时文武百官都要去神武门迎接!”有人前来报告。
“知道了,下去吧。”包拯望向公孙策:“这么说,贤王也要回来了?”
“是啊~!说来也好久没见他了!”公孙策站起身:“等迎接仪式结束就请他来府上吧,许久没和他下棋了呢!”
“嗯。”包拯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怎么没见展护卫?”
“听说去顶蒋四侠的班巡逻去了。”身后的人回答
“那蒋四侠干什么去了?”
“听说是去找白五侠了。”接着回答。
包拯无奈:“那白五侠又干什么去了?”
“这个就不知道了,不知怎么的就不打招呼的走了,去哪了谁也不知道。”
包拯若有所思:看来这次是被折腾过头了?
“你说,我要不要找展护卫谈谈话?”公孙策望向包拯。
“唉,不用了…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找吧,”包拯一叹气:“自己亲手找到,自己才会珍惜…”
几乎马不停蹄的往南方行了近一天的路,将近傍晚玉堂在一个挺热闹的小镇停了下来。
刚寻到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客栈,就听闻前方街道传来哭喊的喧哗声,视线飘去便见一个肥胖的男人从自己身边飞快略过,身后紧跟的是一个边跑边哭的小少年。
还没反应过来,那满脸鼻涕眼泪的男孩跑到自己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来,脏兮兮的小手死死的扯住自己的衣摆:“大侠!这位大侠,求你帮我抢回我的钱!那是我的卖艺一天才挣的钱,都被那坏蛋抢走了!求你帮帮我!”
被那满是泪水的晶亮眼睛看得心里一阵酸楚,玉堂一把扶起男孩:“你等着我,我马上给你找回来!”说完立刻飞身而起追了出去。
比锦毛鼠轻功好的,除了大哥飞天鼠卢方之外,江湖上便没有第二个人。刚拐了个街角,便轻松追上了那男人:“拿出来!”
“拿什么?!”那男人见玉堂不过一个少年,便故作恶狠狠的样子叫嚣:“劝你小子别多管闲事!”
玉堂冷冷一笑:“哼~五爷我从小就最讨厌抢别人东西的人!尤其是抢人东西还这么嚣张的人!今天白爷爷正好心情不好…被我遇上,真算你不走运!”话音刚落便一掌劈了下去,见那男人还抱着怀里的布包不放手 又狠狠踢上去一脚。
那胖男人本就是个靠蛮力欺负人的主儿,哪能受得了玉堂自幼练武的招式,只能乖乖的把布包交了出来。
玉堂接了包裹,打开一看 里面不过是几十文钱而已。
“站住!”
正起身要走的男人听到玉堂的呼喝,不禁又抱起脑袋 缩起肥胖的身体。
玉堂走近蹲在地上的男人,从自己的衣襟里掏出些银子塞到那人手中:“别再抢人东西了,找个正经活做吧…有的是力气不是吗?…”
那男人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怔怔的望着玉堂,突然就红了眼眶:“真是个大气的少侠!我活半辈子总算见到真正的好人了!来生我就是做牛做马……”
“停!”玉堂一笑:“我不要你来生做牛做马,你就在今生好好活着吧,照顾好身边的人,尽自己的力去帮帮穷苦人家,这就够了。”
“多谢少侠!在下一定谨记在心!”男人说着深深一拜便消失在夕阳的余辉之中。
回到刚刚的客栈门口,见那男孩正坐在阶前伸长脖子张望着,远远的看到自己便一路小跑着迎了过来:“大侠!”
“给你~”玉堂把包裹递到男孩面前。
接过布包一看,除了那些小钱之外,还多了一个大大的银锭子。男孩惊讶的瞪大眼睛呆住原地。
玉堂轻轻一笑:“天色不早了,回家去吧。”
男孩抬头看了玉堂一样,脸色便缓缓暗淡了下来:“我,我没有家…”
微微一怔,眼前的情景似乎和记忆中的一个片段结合了起来……那个笑得温暖如阳光的男孩轻轻坐到自己身边安慰般的笑着说:我也没有家,不过没关系…你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大侠……”男孩的手伸到玉堂眼前:“大侠?你怎么了?”
“哦,没事…”玉堂恍然拉回思绪。
“你帮我抢回了钱,我请你吃东西吧!”男孩眼睛亮亮的看着面前人,玉堂突然觉得那眼睛竟和那个人如此相似。
“好啊,不过不是今天!”玉堂拍拍男孩的肩:“今天,就由我请吧!”
“啊…真的?”少年高兴的叫起来:“大侠你真是好人!”
“什么大侠啊,我叫白玉堂。你就叫我白大哥吧!你呢,叫什么名字?”
男孩低下头小声说:“我,我没有名字……”
玉堂沉思了一下:“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起个名字怎么样?”
“好啊好啊!”男孩忙激动的抬起头。
“你的眼睛很好看…”玉堂缓缓的开口:
“……就叫小猫吧…”
“慢点,没人跟你抢…”玉堂看着被自己叫小猫的男孩竟一副饿狼般的吃相,不禁笑着摇摇头,早知道叫小狼算了……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以后让我干什么都行,我就跟着白大哥了!”男孩边往嘴里塞东西边抬头天真的笑:“大哥你呢,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不是啊,”玉堂伸手擦掉小猫嘴角的油泽:“在我上面,你还有四位大大哥呢…”
“唉?”
“你白大哥我,还有排前头的四位哥哥,他们可都是很厉害的人呢。”
“哦?真的吗!”小猫两眼发亮:“那我有机会见到他们吗,他们也是和你一样的大侠吗?”
“哈哈~”玉堂实在被小猫的样子逗乐了:“有机会的!有时间我带你去陷空岛看看,那是我们兄弟五个的家~”
“陷空岛?!”小猫突然瞪大眼:“陷空岛的五兄弟?难道,难道你们就是陷空岛五鼠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
“真的吗?太好了!”小猫激动的从座上站起来:“我竟然是陷空五义的小弟!我太骄傲了!!”
“好啦快吃东西吧!”玉堂一把将小猫扯回座位——真是个单纯的小孩,不知为什么,看着他的时候 就总能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靠着那回忆,也能使以后的人生,勉强不那么冷吧…
吃过了饭小猫非要跟到玉堂的房间里赖着不走。
“回你自己房里睡去。”玉堂无奈的说。从来都是自己让别人无奈,现在也有人让自己无奈了…
“不要,今天就像做梦一样,我怕真的是梦…”小猫死死挽着玉堂的胳膊:“我怕睡一觉醒来发现我还是一个人…我真的害怕…”
看着小猫快哭出来的眼睛,玉堂不禁轻轻揽住他的肩——我知道这种心情的,我明白的……
从见到那个人的第一眼起,我的梦便开始了……不过现在,已经醒了。
“那就留下吧。”玉堂拍着小猫微微颤抖的背。
“白大哥你真好!”小猫一蹦老高的自己先跳到床上去了。
还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小孩。玉堂摇摇头躺到小猫身边,本想今晚是睡不着的,但意外的想着很久远的往事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沉睡。
一旁的小猫却没有一丝睡意的仔仔细细的盯着身边人的脸——连最优秀的画师都模画不来的精致容颜,白净的人白净的心…世上难道还真有这样的人?
… 呵…
我越来越对你感兴趣了呢…白玉堂……。
一大早叫醒了小猫便要继续往南前进。
一路没停的行至晌午,两人走上一条临着山崖的小路。
“白大哥,”背着一小包行李的小猫边走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为什么要往南方走呢,去那里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都没有啊。”
“那干嘛要急着赶路啊?”小猫不解的问。
“我只是想在秋天来之前赶到最南边的地方去…”玉堂沉声开口。不料小猫却突然笑开了:“白大哥你又不是大雁,干嘛还分春秋冬夏的换地方啊??”
“呵呵,”玉堂也被这个说法逗的笑了一下,只是片刻笑容便退了:“我只是…想在今年冬天待在暖和一点的地方罢了…”
一边的小猫看着玉堂的神情自己也垂下了头若有所思:“听说陷空岛的五位哥哥都和南侠展昭比较亲密呢,还结为了兄弟是不是?”
“你又是听谁说的啊?”
“江湖人士啊,你们都是大侠嘛,谈论的人当然多了!”
“呵…”玉堂沉吟着开口:“我的四位哥哥是和他挺熟的,我倒与他素来没交情…”
“哦……”小猫听了也不再说话,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地面想着什么。
“等等!”伸手一把拉住沉思的小孩,玉堂警觉的环顾四周。
“大哥怎么了?”男孩迷茫的抬起眼,一脸的不解。
玉堂并不答话,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佩剑护在小猫身前:“不要乱跑,紧跟着我…”话音还未落上方的矮树丛中便突然射出无数飞针。一把将小猫推到路旁的树丛中,玉堂拿剑奋力抵挡一阵暗器雨过后从上方齐刷刷的跳下来七八个蒙面人每个人手中的武器都不相同。
“来者何人!”玉堂拿剑一指,锐利的目光冷冷的扫过每个人的眼:“个个报上名来!”
“阁下可是白玉堂?”为首的蒙面人上前一步低沉的问。
“正是。”
“那就对了,我们奉命来杀你,死人就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了。”话音刚落,几人一拥而上 。
玉堂毕竟受过四位哥哥真传,曾为了锻炼自己几位哥哥通常都是一拥而上对付自己一个。所以对付这些人手还不在话下。
直打的来人站的稳的还剩两三人,突然听到小猫大喊的声音:“白大哥救我!”忙看过去时只见一个蒙面人强行抓着小猫要带走~分神的霎那又被几人反击,玉堂一咬牙抬起‘画影’便朝小猫的方向扔了过去,剑尖直直的扎进蒙面人的背心,小猫吓的忙挣脱开来躲到一边的树丛里。
终于空手制住了围斗的几人,玉堂回身一看,竟见那被画影刺中的蒙面人不见了踪影,竟是掉进了山崖之下!
“糟了…”低头看着那不见底的沟壑,玉堂心情极其糟糕。
“白大哥你没事吧!”急急忙忙跑过来的小猫见玉堂不作声的看着崖底:“你怎么了?”
“…画影……”玉堂有些烦躁的摇摇头:“画影掉下去了……”
小猫满脸愧疚的低下头:“对不起白大哥,都是因为我没用…”
玉堂叹口气,轻轻拍拍小猫的背:“这怎么能怪你呢…”
“大哥,以后我一定为你找一把比画影更好更漂亮的剑,你别伤心了,好不好?”小猫握住玉堂的手。
“傻瓜…”玉堂落寞一笑:“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被代替的…”
有些人也一样。
失去了便是没有了,即使再出现模样分毫不差的也都不会是原来的那一个了。
看着那双眼中深藏着的忧伤与寂寞,小猫不自禁的紧紧握起了拳头——这样的人,竟还有人忍心去伤他的心吗?那个叫展昭的,何其可恶…
正顶着四哥的班在街道巡逻的展昭,突然见不远处有一熟悉的白色身影,几乎是手脚不受控制的,一步并作三步上前一把扯住那人:“玉堂!?”
一张陌生的脸回过头来惊讶的瞪着展昭。
“对不起!失礼了…”忙松开手道歉,又被人狠狠白了一眼,展昭有些恼怒的走在街道上……白衣服也是你们能随便穿的吗?可恶……转念一想,不禁又自嘲起来——就算真的见到他又能怎样呢,能对他说什么?——‘白兄,好久不见’吗??
狠狠的一拳打在坚硬的城墙上,展昭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以为他走了就可以忘记他,以为不见他就可以不想他…可为什么,现在的自己却比以往的任何时候 都要强烈的思念着他!
呵…自作孽,不可活吗?
“展大人!”开封府的小卒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展大人,出事了!”
“怎么了?”展昭的神经猛的紧张起来。
“各位王爷进京参加下月庆典,刚刚得到消息,说是襄阳王的护卫队被刺客袭击了,王爷的亲信被杀 他自己也受了伤!皇上听了很恼怒,一定要咱们开封府速速抓住刺客!”
“知道了,立刻回去吧!”
……
刚进大堂,便见客座上一个矮小的长胡子老头站了起来。“这位便是展护卫吧,久仰久仰~”
“这位是……”
“这位便是襄阳王府的管家刘师爷。”包拯介绍道
“刘师爷。”展昭礼貌性的微微一鞠,见那老头似乎还想说些恭维的话,展昭忙先行开口抢过了话题:“请问襄阳王遇刺的过程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哦,是这样。”刘师爷坐下身缓缓开口:“当时我们队伍行进到一处小路,突然就从一旁冲出来一个人对着我们队伍的士卒就砍!那人武功十分了得,府上的几大高手都被他刺伤!幸好皇上的迎接队伍及时来了,不然王爷可真是凶多吉少啦!”
“那个刺客有什么明显特征,或者用了什么暗器没有?”展昭接着问。
“有!我记得那个人是一身白衣服!最后见来的人多他就逃走了,估计是逃的太仓促,他用的剑都落下啦!”
展昭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不详之感:“那剑可曾带来?”
“带来了!”刘师爷身后的家仆端上来一个盒子。
展昭与包拯对视一眼,伸出手一把掀开盖布——
“这是……!”
开封府的几人一起往盒子里看——躺在那盒中沾满鲜血的,赫然是玉堂的画影剑~!
“怎么?你们认识??”刘师爷忙上前紧盯着几人变了的脸色。
“刘师爷,这件事情我们会尽快查明真相的,这把剑暂时就由开封府收押,还请刘师爷尽快回去向王爷复命吧。”公孙策挡在那老头前面不动声色的下了逐客令。
“那是最好…”刘师爷满眼怀疑的又往里看了一眼:“希望包大人早日给我们王爷一个交代,在下告辞!”
“不送。”……
……见那一行人走远,徐庆首先忍不住大喊出来:
“不会的!一定不会是五弟干的!”
“四弟也不知找到玉堂没有…可别是出了什么事了…”卢方也焦急万分。
“玉堂的人品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包大人您要相信!”韩彰见包拯一直不说话更是心急如焚。
包拯叹口气:“三位不要着急…我相信此事另有隐情。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玉堂,只要找到他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可是,白五侠到底会去哪呢?”公孙策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五弟好玩,会不会是去西京了?”
“不不,”大哥摇摇头:“我曾听玉堂说一直没去过北方,说要有时间一定去北方看看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展昭突然开口:“他去南方了。”
几人微微吃惊了一下,相互不明所以的看看。最终还是公孙策站出来开口:“展护卫怎么知道白五侠一定去了南方?”
展昭牵了牵嘴角眼神顿时无比温柔:“因为,他最怕冷了…”
……
“几位哥哥放心吧,我一定把玉堂好好的带回来。”展昭冷静的对几位忧愁的兄长再三保证,刚牵了马准备上路却被公孙策一把拦了下来。
“公孙先生,怎么了?”
“展护卫…”公孙策犹豫着开了口:“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但问无妨!”
“你觉得这件事情和玉堂有关吗?以你对他的了解…”
展昭低头思索片刻,然后坚定的抬起头直视公孙策的眼:“从一开始,我根本就没把他想进来。”
“唉?”
“我现在要把他带回来,并不是我觉得他有嫌疑,”展昭自信一笑:“我只是想快点让别人知道,这件罪案从一开始 就根本与他一点边都不沾。”
公孙策怔怔的看着那清俊少年脸上 甚至可以称之为‘骄傲’的表情,心里便释怀了……
“展昭告辞!”
“一路走好!”
你相信他的程度,甚至已经超过了相信你自己吗…
…望着那少年绝尘而去的身影,公孙策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这样,也便可以放心了…
……
沿路上询问关于白衣少年的事情,很出乎意外的得到的都是肯定的回答。甚至免费听了一场关于那白衣少侠如何行侠仗义如何帮助小孩如何教化强盗之类的精彩趣闻。
心底暗自的微笑,仿佛别人夸赞的都是自己一般…
你啊…是故意的吗。让沿途的人们都记住你……仿佛一路上 都留了有关于你的记号……
不过…深深吸了一口气,展昭催马踏风而行——不过……你果真不愧是,我的骄傲呢!
……
“白大哥,我有点累了。”小猫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可怜巴巴的望向玉堂。
“那就骑马吧。”玉堂停下来。
“可是,我不会…”小猫傻傻的挠挠后脑勺
“那我教你。”玉堂翻身上马手伸到小猫面前示意。
“可是……”小猫却不伸手,只是犹豫半天才脸色微红的抬头:“可是我不想坐前面!”
玉堂实在搞不懂了:“那为什么啊?”
“因为坐前面的话看上去像小孩子!”
“哈哈~”彻底被你打败了:“你本来就是小孩子啊!”
“我不是!”男孩倔强的抬着头直视玉堂的眼:“我不要你把我当小孩子!”
玉堂被那小猫眼中闪着的光惊的发愣:“恩…那…你要不想坐前面就坐我身后吧……上来吧~”
小猫这才把手递到玉堂手心却仍旧撅着嘴唇一副气没消的样子。
“你坐稳了哦。”玉堂微微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少年说。
“嗯…”小猫回答着 双手便紧紧的抱住玉堂的腰。
被抱的浑身不自在的玉堂愣了片刻不得不加快甩缰绳的速度——赶紧赶到下个休息的地方好让这小鬼快松手吧~~~~
日头还未见落,二人便在一个镇口停了下来。玉堂本想赶到下个地方再做落脚的,无奈小猫非吵着这个镇子口挂的灯笼好看 偏要去仔细瞧瞧。
找好了客栈玉堂刚准备开口喊要两间客房小猫却抢先一步:“掌柜的,要一间客房!”“好咧!两位这边来~”
玉堂一把拽住小猫:“怎么只要一间?”
“我想跟你睡在一起嘛!”理所当然的说完小猫顾自高兴的先去了,玉堂停在原地若有所思——自己是不是太惯着他了……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 玉堂自顾闭着眼休息小猫却左翻右翻的动来动去。
“睡不着吗?”也不睁眼,玉堂开口询问。
“恩…”小猫拿胳膊撑起脑袋,眼睛直直的盯着身边的人:“白大哥~”
“嗯?”
“你长得真好看~”
“唉?”玉堂猛地睁开眼看向小猫,见那少年直直的眼神避也不避的看着自己:“你说什么?”
“呵呵~”小孩突然深深一笑:“没什么,你听错了……我要睡咯~”说着便一下子背过身去动也不动了。
一瞬间睡意全无玉堂心里突然涌出一种说不出的惊慌……
轻轻走到门边刚要开门便突然听到床上的少年沉静的语调传来:“你要去哪儿?”
“啊…”被小猫少见的沉稳语气吓了一跳,玉堂转过身注视着那依然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你还没睡吗?我有些睡不着…下去寻些酒上来。”
“恩…”少年依旧没有转身:“那快点回来哦……”
玉堂关上房门走下楼梯,只觉心里一阵阵的发慌,正心烦意乱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掌柜的,要一间客房。”“好咧官爷,您这边请!”
呼吸一窒玉堂忙下意识的抬头去寻那声音的来处……
直觉感到背后似乎有道强烈的视线,展昭不经意一回头——
四目相对,两人却只能愣在原地…
你我相隔的不过数十步吧,为什么突然觉得是那么远的路程?
你我相隔的没有任何障碍,为什么依然觉得是那么难以到达的距离?
面前的人影渐渐被眼中的雾气模糊掉了,玉堂想把眼睛瞪大些好让自己再看的清楚一点…
但无奈的,眼里的水雾却越来越重…怎么看 都无法再将他看清楚了…
如果这是梦…请不要让我这么快醒过来,就让我再多看一眼,一眼就够了……
“白大哥,你在干什么,怎么半天……”小猫跑下楼梯视线刚对上玉堂的眼 人便整个僵硬了起来——这是第一次见到……
第一次见他这样满是泪水的眼,
第一次见他的眼中流露出这么深的悲伤…
“没…没事…”玉堂有些慌张的移开视线急忙转过身上楼。
“等等!”展昭急的大喊一声几步追过来伸手便扣住玉堂的手腕:“等一下!”
“你干什么!?”小猫突然冲过来一把打掉展昭的手:“你别碰他!”
有些惊异的看着一脸愤怒护在玉堂身边的男孩,展昭沉声问:“你是谁?”
“你又是谁!”小猫毫不示弱:“白大哥你认识他吗?”
玉堂的思绪乱到了极点,心里认定与猫儿的相遇只是偶然怕自己多做纠缠只会更被他讨厌…玉堂摇摇头,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回答:“不认识…”
“听到了没有,都说不认识你了!还不快让开!”小猫一边握住玉堂的手一边狠狠的瞪着展昭。
这算是什么状况?展昭紧盯着面前的男孩——你算是他什么人?
还有你…白玉堂,你就只愿用背影对着我吗?
展昭怒极反笑,冷冷的看向那白衣身影:“好,不认识我没关系…我现在就清清楚楚的告诉你们。”
深深吸进一口气,微红的眼中突然迸发出一丝凌厉:“我乃开封府展昭!奉命前来抓捕行刺襄阳王爷的嫌疑刺客白玉堂!如有阻拦包庇妨碍公务者,视于同罪而论处!”
一字一句,字字利刃……玉堂只觉眼前发黑……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男孩的眼神在听了展昭自报姓名之后冷冷的闪过一丝杀气。
“我不会让你带走他的!”
展昭见那男孩一副坚决护着玉堂的样子心里就更是来气:“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男孩一听顿时气的一掌劈上来,只是,耍把式卖艺的功夫怎能敌得过南侠的半招半式?
毕竟见对方比自己小,展昭此时虽气的紧却也没打算真正动手,只一闪躲开那男孩袭击对方却因惯性眼看就要摔下楼梯,一把抓住男孩的衣襟,刚松口气 便见那男孩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紧接着 便一把打开了自己抓住的手。
回头神的玉堂见小猫滚下了楼梯,急急的跑下去揽起额头渗出血的少年。
仔仔细细检查了伤处,玉堂抱起轻轻抽泣的男孩上楼梯站定到展昭面前。
“展护卫……”不带任何情绪的开口,眼神竟陌生的如从未认识一般:“他还是个孩子而已…你要抓我就抓吧,拿个孩子显威风,我白玉堂打心眼看不起你。”说完擦过展昭的肩,头也不回的走,行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等他的伤好了,我就跟你回去……到时候要杀要剐,在下都悉听尊便!”
目送着那两人的身影消失于转角处,展昭突然从心底感觉到可笑…
白玉堂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一只大笨猫——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把本想紧握在手心的东西,亲手推的越来越远…
用绢子轻轻擦掉血泽,涂上伤药再细细包好~
小猫注视良久,突然轻轻笑开:“白大哥你真好…”
玉堂扯出一个笑:“这还是我第一次这样照顾人…”
“那…以前,都是谁在这样照顾你吗?”明显的感觉到那双手的停顿小猫的眼神黯淡下来——果然猜对了…“刚刚那个人,说什么行刺的要抓你,到底怎么回事?”
玉堂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要抓你唉!你一点不在乎吗?”小猫瞪大眼睛。
不在乎吗…我为什么要在乎?他说要抓那自己必定是有被抓的原因了……他说有罪,那自己也一定是罪无可赦了。
“好了,快点睡吧。”
“你真的不认识他吗?”小猫拉着玉堂不松手:“他是展昭啊。”“我都说了与他没什么来往…”
“那你为什么问都不问就答应跟他走?你这么相信他吗?”小猫死死盯着玉堂的眼:“那你为什么会哭呢?”
“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玉堂有些无法平静了:“你再这么问下去,信不信我就不带着你了?”
小猫一听立刻松开了手 赌气似的一翻身便睡下了。无奈叹口气,玉堂独自坐到桌前沉思——原来他是来抓自己的…?可是…
可是即便这样,自己的心里还是会觉得欣慰…
因为这至少说明,他始终还是记得的……
记得自己所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两人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我给你最后的机会,是一个寻找线索的游戏。
给你的提示,便是曾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注视你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与你的十指相扣。
如果那些你都懂…
那么这场游戏
你便赢了。
我一直都在想…
只要你能找到我我便头也不回的跟你走…
至于是去天涯海角还是碧落黄泉,与我来说,根本无所谓。
……
几乎是一夜无眠,一大早下了大厅,便见展昭已经在桌前了。
玉堂默默的来到一边坐下,一声不响的喝茶。
紧跟下来的小猫见这场景,上前摇了摇玉堂的胳膊:“白大哥,我们为什么要和他坐在一起?”
玉堂有些尴尬的看了展昭一眼侧过头对小猫说:“我现在是嫌疑刺客自然不能脱离官爷的视线,不然再加个逃逸拒捕的罪名,你就见不到你白大哥了…”
“可你又没犯法!”小猫说着 挑衅的看向展昭:“你说,我白大哥到底犯了什么罪?”
“他犯了什么罪不能凭我一人之口断定,要到公堂上才能见分晓。”展昭正襟危坐,看也不看男孩一眼。
斜了展昭一眼 小猫顺势坐到玉堂身边,还特意把椅子往玉堂边上又拉近了些。展昭看在眼里只是不动声色。
“大哥我饿了,我去叫点吃的吧!”男孩刚走几步便被玉堂叫住:“小猫~” 展昭惊异的抬头看向玉堂,却见他并不是叫自己,而是看着那正回头的男孩…
男孩也注意到了展昭的眼神,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白大哥你叫我干什么啊?”边说边和展昭投来的目光对视——呵呵,生气吧?嫉妒吗~现在,这可是我的名字呢,展御猫!
“记得向掌柜的多拿点伤药路上你好用。”玉堂并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电光火石,只是回头吩咐着。
“恩,知道啦!”
早饭端上来的时候,展昭嘱咐了句:“吃完我们就动身吧。”
小猫听了突然闷闷不乐的不动筷子。
“小猫,”玉堂碰碰身边的孩子:“你又怎么了?”
“我还没有看灯笼呢,不想这么快就走…”小猫撅着嘴:“白大哥,我们过了今晚再走好不好?”
玉堂有些为难的沉思片刻,抬头望向展昭:“展护卫,你看 可以通融一天吗?”
展昭本就在为那男孩的名字生着闷气,现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叫他小猫,却叫我展护卫?谁亲谁疏立即可见一斑。
轻轻放下筷子,展昭一声不响的起身上楼去了。玉堂见状,便也没了什么胃口,兀自丢下碗筷坐在桌前发呆。
小猫小心翼翼的看向玉堂:“白大哥,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没你的事,吃饭吧。”玉堂轻轻开口。
“你要不吃我也不吃。”哗啦一声丢下筷子,小猫张着大眼睛看着玉堂。
“小猫乖乖的不要闹了…”玉堂叹口气起身:“大哥累了……”
独自一人坐在桌前,男孩的表情是与年龄不符的萧杀。
你们对对方来说,都是最重要的那一个,是吗?
即使是一起死,也会感觉很幸福,是吗?
我就偏偏不成全你们。
夜间的小镇很是热闹温馨,这里的人们似乎很喜欢做灯笼,家家户户门前都会挂上几个。
来到一个专门卖纸灯笼的摊子前,小猫惊喜的大呼着一个个研究,玉堂的心情也被这明亮的气氛感染的好了起来。
“老人家,为什么这里夜晚挂这么多灯笼呢?”玉堂问向摊位前的老者。
“我们这个镇叫日光镇,来南方的人大都是喜欢南方温和的天气,”老者缓缓说道:“到了夜晚没有太阳的时候,我们家家户户就点上灯笼 照的镇上还和白天一样亮·这样就能带给那些远道而来寻找温暖的人们和白天太阳照耀时一样的温度了。”
“是吗…”玉堂的心突然湿润起来:“呵……的确比太阳,更能让人觉得暖和呢…”
一侧的展昭静静的注视着玉堂的样子,有种怜惜的心疼 渐渐弥漫了整个心底——
不要露出那种表情来不要露出那么寂寞的眼神…
我就在你身后,在你一回头便能触摸到的地方看着你,所以……
紧紧握住那一向冰凉的手,把自己的温度送给他,把自己心里的话 不用说出口的传达给他。
玉堂惊讶的瞪大眼睛,没有回头看 亦没有挣开手…
只是静静的感受着那个人的温度…
那比世间所有的灯火阳光,都足以融化自己的温度。
“白大哥你看…”一回头便看见两人紧握的手,小猫脸色一黑一把扔下灯笼拉过玉堂:“白大哥我想去那边看看,我们快走吧!”说着扯住玉堂便跑。
催不及防的,掌心突然空掉。猫儿愣愣的看着那白衣身影被带走,一瞬间竟似心脏被掏空一般无法动弹。
玉堂被小猫拉着 却仍然一步一回头的张望想再看到那渐渐淹没在人群中的红衣影子。
微凉的风吹拂过手心仿佛要带走他残留的温度…玉堂突然停住脚步将手心紧紧的握起来——不可以!谁都不可以把他的温度带走! 小猫惊异的看着紧张捂住手心的玉堂想上前牵他的手 却被白衣少年不动声色的躲开。
眼里闪过一丝痛楚——好啊…你这么珍视他是不是?我真是越来越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面对他尸体时你的表情了呢……
两人各怀心思的回到客栈,路过展昭房门的时候,玉堂微微停顿——房里没有灯,门也关着…是没有回来还是已经睡了?
“白大哥我困了,快回来休息吧!”
“小猫,你先回去睡吧,我到楼下等等。”玉堂说着便要转身
“等谁?”小猫毫不含糊的开口:“等展昭吗?”
玉堂犹豫片刻,终究点了头。
“呵呵,”男孩突然诡异一笑,语出惊人:“劝你还是不要等了…”
“你说什么…”玉堂的心里突然涌上很不舒服的感觉。
“没什么…”男孩又露出一副调皮的表情:“我是说你等他也没用啊,你等他再久也还是要回到我的身边来啊~~”
玉堂怔怔的看着小猫满不在乎的哼着小曲推门而入,直到关上房门的声响将自己惊醒。
有种及其不好的感觉在心里游走,玉堂匆匆转身走出客栈,走进未知的黑夜之中。
到底在哪里到底去哪里了?玉堂焦急在夜色中四处寻找,行至一处无人的荒地,突然觉得脚下一滑。忙低头去看地上的东西,借着月亮幽幽的光线,看清那地上粘稠的东西竟是暗红的血液。
心里陡然一惊,理智再也维持不住玉堂突然放开声音对着空寂的旷野大喊:“展昭!你在哪里?展昭!”
喊着喊着突然听到身后有微弱的响动,转身一看,只觉得眼前发黑脚几乎要站不稳。强撑着一口气跑到展昭面前,看着那衣服上满满的血迹,玉堂眼圈一红声音便哽了……想上前紧紧抱住他,却又怕哪里就有道看不见的伤口……
眼看着面前人的泪水就要滴落眼眶,展昭抬起手 拂去白衣少年眼中的晶莹轻声开口:“都是别人的血。”
只愣了一刻…下一刻,便深深的投进了那人的怀抱里…紧紧的,仿佛要这样把对方融进身体融进骨血里。
还没来得及体会久别的温存所带来的感动,便又催不及防的一把被推出老远。展昭有些诧异的看着变了脸色的玉堂……
“你真是个笨猫笨猫大笨猫!你不会一直好好跟着我吗?遇到小贼还要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收拾?你存心怕我找着你是不是!”
看着面前这个及其生气又倔强的不停抹眼睛的少年,展昭终于能从心底发出笑意来——这样才对嘛…这个蛮不讲理的,大吼大闹的,动作粗鲁、倔强逞强的……才是我的白玉堂。
……
两人仔细看了看尸体手中的武器,玉堂抬头及其肯定的说:“没错的,就是这些蒙面人,上次袭击我的也是他们!”
“上次袭击你这次袭击我…重要的是我们不停的在换地方,这些刺客怎么就知道我们在哪里呢?”展昭的眼神变得锐利。
“如果你刚讲的那个刘师爷说的是真话,那么就说明有人故意冒我之名去做行刺之事,目的无非只有两个,第一是杀襄阳王,第二个是让我背上行刺皇亲国戚之死罪。如果是为刺杀襄阳王,直接隐藏身份岂不是更保密?冒他人之名行刺太说不过去,再说,哪个刺客会一身白衣的去行刺呢?”玉堂冷冷一笑:“那么目的就只有一个了,无非是假借他人之手,致我于死地!”
“如果那个刘师爷说的不是真话,那么…”展昭凝眉静思:“这件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了,甚至会和开封府有关…和襄阳王有关…甚至是一个更巨大的阴谋……”
“一切阴谋 如果出自于同一个目的,那么必定会有同一个相似之处……朝中大臣一向都有谁与襄阳王走的近?”
展昭思索片刻:“别的不说,我知道是有庞太师的。”
“襄阳王常年在自己的封地活动,一有机会回京便闹这么一出戏码……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些刺客是与襄阳王有关了…”
“玉堂,我们现在无凭无据这样的话在别人面前千万不要说。”
玉堂笑着看向展昭:“怎么…你害怕吗?”
“是,我害怕。”展昭直视着玉堂:“我害怕再有对你不利的事情发生!”
白衣少年听了只背过身也不答话,脸上的笑意却如春水化开了冰池…
“杀了我们对谁最有威胁?”玉堂眨眨眼笑着问。
“开封府。”展昭也毫不含糊的回答。
“如果我们在回开封府前被秘密处死,那么…算不算死无对证?”
“没错。”
“如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么开封府找不到线索又交不出犯人,包大人会怎样?”
“必将会有幕后指使者的党羽上奏皇上,说开封府知情不报窝藏命犯…”展昭望向玉堂。
“那么朝中如果没了包大人,最得意的是谁?”玉堂也看向展昭。
……两人都不再说话,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
“开门!”暴躁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突兀刺耳:“给我开门!!”
“嚷嚷什么啊!”家仆打着哈欠懒懒的起身——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哪个不要命的敢这样敲太师府的大门?门刚打开,家仆还没看清来人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响亮耳光,正要发火开骂间定睛一看,忙整个弯下腰去:“公…公子?!您回来啦!”
“哼!”顶多只有十五六岁的孩子,却是满脸暴戾肃杀之气,看人的眼神总让人不寒而栗:“去把庞统那个废物叫出来见我!”说着自顾进了府内大厅。
“是……”家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敢在府里这样称呼庞统公子的除了太师老爷这辈子还真没见过第二人……
……
“哟~”庞统一边扯着披着的外裳一边眯着细眼慢腾腾的走了进来:“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可爱的小表弟庞均啊!你怎么那副穷酸的打扮啊?不过…还真适合你~呵呵……”
及其舒服的靠在裘毛椅子里,见那腰背挺的直直的男孩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庞统不禁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怎么了,你不是在我父亲和王爷面前夸下海口说七日内便可让展昭白玉堂尸骨无存让开封府更名改姓吗?这都第五日了,人你杀了也没杀得了,回来干什么?”
“哼…谁让你的那些手下都是酒囊饭袋。”庞均冷冰冰的开口:“我好不容易挑拨了两人的关系,也给了你让他们分开行动的机会,而你们连个展昭都打不过,怪不得伯父都对你不报希望了!”
“哼……”庞统阴冷一笑:“再怎么不报希望他也是我父亲,我也是庞家唯一的大公子,你以为别人称你一声‘神童’你就真神气了?可笑…你别忘记自己的身份。一个青楼贱妓生出的孩子……”
话音未落,利刃便紧紧贴上自己的脖颈,庞统动也不敢动的盯着居高临下的男孩:“你想干什么?”
“笑话…”庞均睥睨着吓得脸色发白的表哥:“刀架人脖子上,难道是想请客吃饭不成?”
“你可不要乱来,这里可是…”感觉到那利刃又往自己脖子上抵了抵,庞统这才选择乖乖闭嘴……不能跟这个孩子开玩笑,自己可是亲眼见识过,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别忘了是伯父让你好好协助我的,我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次务必要杀了展昭!听明白没有?”
“知,知道了…”庞统心里气极 却又一丝不敢表现出来。
“哼……”冷光一闪的瞬间剑已收了回去:“告诉你的废物手下们,只管对付展昭。”
“那白玉堂呢?”见剑收了回去,庞统又原形毕露:“你不杀他吗?还是说……你不舍得杀他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少年冷冷的回视庞统。
“听说这几天你和白玉堂关系很亲密嘛~~”庞统阴险一笑:“连夜里睡觉都同床共枕不是?”
“我那是为了更好的掌控他的行踪。”
“呵,希望如此~”庞统懒懒的起身:“希望你时刻记得自己是庞均…”意味深长一笑,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不是‘小猫’…”
……
被楼下纷纷扰扰的声音吵醒,小猫揉了揉朦胧的眼睛,习惯性的摸摸一边的床榻——冰凉的,真的一整夜都没有回来啊。
慢吞吞起床洗脸,在水中见到自己的样子便突然发起呆来。
如果我真的是这个傻呼呼什么都不会,没有父母没有家,爱哭爱闹也爱玩的“小猫”的话 那也应该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呢…
“小猫。”房门突然被推开,玉堂走了进来:“已经起来了吗?刚刚见你还在睡呢,早饭上来了,快下去吃吧。”
“恩!”咧嘴一笑,匆匆洗过脸便跟着玉堂下了楼。。
“你要吃饱一点,今天是一定要赶路了。”玉堂虽嘱咐着小猫却抬眼和展昭相视而笑。
“恩!”不动声色的埋头吃饭,小猫故意把粥喝的呼呼作响,无意的瞟了二人一眼,却发现两人之间的气场丝毫没有被打扰……。
一下子把碗狠狠放到桌上,这才惊的展白二人抬眼看向自己。无邪一笑,小猫站起身乖巧的对玉堂开口:“白大哥,我吃饱了,我上去收拾行李去!”不等有所回应 便头也不回的跑上楼梯去了。
可恶!——一把将桌子掀翻在地,狂躁的少年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不停的在房内走来走去——一刻都等不了了!想让他死…想让展昭立刻就死!
“小猫?!”听到声响的玉堂和展昭推门而入,只见小猫可怜兮兮的坐在地上,右手手腕正一滴滴的往下淌血…。
“你怎么了?”玉堂上前把小猫扶到床边坐下:“怎么这么不小心!”。
“跑的太急…就摔了一跤……”小猫嘟着嘴唇声音都带着哽咽。
“上次拿的伤药呢?”。
“放掌柜的那里没有拿上来…”。
“那我去拿,你先不要乱动!”玉堂说着便出了房门,展昭刚要跟下去便听到身后男孩的轻笑声。
有些不解的回头,对上那孩子有些怪异的眼神:“你笑什么?”。
“呵呵,展护卫你啊…”小猫幽幽开口:“你喜欢玉堂吧?”。
“……”。
“不否认吗?”男孩加深了笑意:“还没有告诉过他?呵…你有信心让他也喜欢你吗?”
“你到底是谁?”展昭冷静的注视着那孩子的眼睛。。
“我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罢了,自是比不得南侠御猫的大名号~”小猫闭上眼呵呵笑了起来:“你可知道我的名字…是谁起的吗?”。
见展昭怔住,男孩笑的更是捉摸不透:“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觉得我们长的颇有几分相似呢……”。
展昭没有说话——不错,这一点自己也曾察觉过。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玉堂就给我起名叫‘小猫’……这样的名字却被他叫的极其自然温柔……开始我还不胜疑惑,直到看到你的时候我才彻底明白过来…”小猫抬起头眼也不眨的看向展昭:“玉堂他,爱着你呢……”
看着呆住的展昭眼中渐渐染上温柔的笑意,小猫脸上的假笑便渐渐淡了下去——怎么样,觉得很幸福吗~?那就好好享受这种幸福感吧,看在玉堂的份上,这就算是我送给你最后的饯别礼吧!
你眷恋的越深爱的越刻骨…诀别的时候,就会痛的越铭心…。
……
快马加鞭的赶了一天的路,不知不觉天色暗下来却仍没有赶到有村镇的地方。
展昭看向玉堂:“看来今晚只好在山上露宿了。”
“恩。”玉堂点点头便下了马,顺势伸手将小猫也拉了下来。安顿好马匹便开始生火,小猫忙着去折干树枝,却突然一个不小心摔下树来。
看着那小孩捂着脚可怜巴巴满是泪水的眼睛,玉堂连责怪的话都不想说了:“你啊~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我已经长大了…唉呦!…”被玉堂按到扭伤的部位,小孩疼的眼泪直流。
“长大了还哭鼻子!”玉堂又好气又好笑的捏了小猫的鼻尖。
“我想喝水…”小猫躲开玉堂的手小声要求。
玉堂从马儿的脖颈处取下水袋,却意外的发现里面空了:“走的时候明明装满的啊…小猫你再等等,我这就去找点水回来。”
“不要!”小猫突然大喊出声吓了玉堂一愣:“我不要呆在这,我要和你一起去!”
“你脚伤了怎么去,不要任性了!”
“不要!我就是要和你一起!”小猫不依不饶。
“你在这看着他吧,”见玉堂为难的样子,展昭接过水袋:“我去找找看。”
“恩……”玉堂犹豫了一下:“那你要小心一点,快点回来!”
展昭轻轻一笑:“知道…”
冷眼看着二人情愫暗涌的道别,小猫心里不禁为自己的仁慈暗自笑了起来——就让你们多看对方一眼吧,给你们一个最后道别的机会……玉堂你啊,以后要怎么感谢我留了这最后一刻的回忆给你呢……
几乎一刻也没消停下来,小猫总喊着很疼。玉堂一边照顾着小猫一边不时抬头张望着四周。
“小猫,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好吗,我到那边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不要!”一把扯住玉堂的衣袖:“我不要你走~”
“我不走,我就是去看看……”
“你看什么?”小猫满脸不高兴。
“他半天都没有回来,我怕他遇到什么…”
“遇到不是更好?”小猫突然大喊:“遇到你就不用跟他去你不想去的地方了!”
“你…”惊讶的看着男孩的脸玉堂突然觉得生气 :“我想你是误会了吧…”
“什么?”小猫被玉堂低沉的语气惊住。
“一开始便是我要跟他走的不是他强迫带我走的。而且,你似乎太不了解你大哥了!…如果我白玉堂想去做一件事 那么任谁都拦不住。”玉堂吸口气:“如果我不想做什么,那么任何人也没本事勉强的来。”
不去看小猫震惊的表情,玉堂故自站起身决定性的开口:“你好好在这里等我,如果有什么事就大声喊。”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消失于夜色。
看着那白色身影走出了视线,坐在地上的少年活动活动脚腕便自如的站了起来。
——你又让我看到了你的另一面,你带来的惊喜还真是层出不穷。
怎么办呢?这样的你……
简直让我 ,越来越感兴趣了!
正四处寻着的玉堂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而且是许多人的脚步声。忙在一处洞口前隐住了身形,静静等待着未知者的现形。
一只悄无声息的手突然捂住玉堂的嘴接着一把将整个人拉进了身后的秘洞里。
“猫儿?!”“嘘…!”
噤声聆听那些脚步声已经到了洞口徘徊良久才渐渐散去。
“猫儿~”洞里更是黑暗的伸手不见五指,玉堂摸索着握住面前人的手:“怎么回事,又是那些人吗?”
“恩…似乎比上次的要厉害许多。”展昭回握了玉堂的手 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
“你怎么了?”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玉堂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在展昭身上轻轻抚摸着探究,手指突然触到一丝粘滑:“你受伤了?!”
“没关系…”展昭靠着洞壁微微喘息:“小伤而已。”
黑暗中的玉堂不禁皱起眉头——明明在撒谎!怎么听都不像小伤…
“我要看看!”
抓住玉堂准备上来解衣服的手,展昭强撑着笑:“追兵还在外面呢,你一会要把我包成粽子被发现了还怎么跑~”
“这次,都是我的过失…”玉堂的声音黯淡下来。
“跟你没关系…”展昭深深吸口气:“即使知道了是那孩子引来的刺客,又能怎么样,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嘛…”
“我只是不敢相信他真的是…”玉堂轻轻拥住黑暗中的人:“你怪我吗?其实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 就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你………我……”
“不用说了。”打断了那依然试图解释什么的人:“不用说了,我都懂了…”
玉堂闻言,也便沉默下来。
此刻虽身处黑暗与危难之中,心底涌上的却是淡淡的幸福与满足。
我说过的,如果你都懂,那么你就赢了这场游戏…
如果你赢了,我便头也不回的跟你走
……
“话别结束了吗?”
洞口突然被打开,已微亮的天光猛的照射进来,刺的眼睛有些发疼…
“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庞均微笑着开口:“我叫庞均,是当朝太师庞吉的侄儿。”
“怎么?”冷冷的看着相互依偎的两个人:“你们一点不吃惊吗?我还以为我的演技很不错呢。”
“是很不错,”玉堂平静的看着带着一群黑衣人的男孩不带任何情绪的开口 :“猫儿怀疑你的时候,我还反驳过他呢…”
“这么说你们早就怀疑过我?”庞均的脸色带上微微的疑惑:“那你为什么还把我带在身边?”
“要说为什么…”玉堂和展昭相视一笑这才看向脸色铁青的庞均:“我想应该是你睡着的样子太寂寞了吧…”
“……”
……
心里有什么东西 ,似乎慢慢挣开了枷锁,突破外壳,
像破茧的蝴蝶一般,想要振翅而飞。
就因为这个原因,便把敌人带在身边吗…?
还真是…真是无可救药了……
“公子!我们要怎么处置他们?”领头的蒙面人看向少年。
庞均缓缓背过身沉吟良久——
“放了吧…”
“什么?!”
利刃般的目光直视向蒙面头领庞均缓缓开口:“你想让我重复第二次吗?”
“属下不敢…”黑衣人说着便令人让出一条路来。
“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快走?”庞均看也不看惊讶的二人。
玉堂也不再犹豫,扶起受伤的展昭便往洞口走去那蒙面头领却突然拿剑挡住了出口。
“你想造反吗?!”庞均低沉的声音回响在洞里。
“属下不敢!只是我们若不拿展昭白玉堂二人的命回去,怕到时候死的会是我们兄弟几人!”
“放肆!”庞均一把拔出身边蒙面人的剑:“你连我的话也敢不听!?”
“得罪公子了!我们必须要听庞统大公子的吩咐!”
谁都没来得及看清的时候,少年手中的剑已经深深刺入那蒙面头领的胸膛其他黑衣人一见 都纷纷拿起武器指向庞均。
“还不快走!”庞均对着愣在门口的二人大喊:“展昭的伤处有毒,你想让他死吗?”
借着微弱的亮光,玉堂这才看清展昭的脸色苍白如纸,心下顿时惊慌不已。
“那黑衣人身上有解药,拿了就快走吧,”见玉堂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己,庞均一笑:“我是他们的主子,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玉堂听了信以为真,心里担忧着猫儿的伤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搜出了解药带着展昭消失在洞口。
庞均走到洞口挡住去路,蔑视的扫着面前一行人:“你们一个个的来,还是一起上?”
“为大哥报仇!兄弟们一起上!”其中一个蒙面人说完十来人便一拥而上 洞内霎时间便闪起刀光剑影。
其实,
从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在想,
如果 你不是白玉堂我也不是庞均,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