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咪救人是要以身相许的》睡前吃了饭

8、第 8 章 他是唯一愿

　　8/睡前吃了饭
　　有一个人跑了出去，是那个最先凑上来讨好许娇娇的矮瘦男人。
　　他从柜台侧面连滚带爬地冲出店门，头都不敢回，跌跌撞撞扑向外面的人潮。
　　血色长刀在空中微微一颤，偌大的刀身在无声中解体，化作数十片薄如蝉翼的飞刀，边缘泛着冷冽的猩红光泽。
　　那些飞刀不紧不慢地飘出店门，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蜻蜓。
　　街巷尽头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然后是死寂。
　　整条街都安静了。
　　外面那些原本四散而逃的行人，此刻僵在原地，一个接一个地转回身，隔着敞开的店门望向厅内那道玄色身影。
　　安无恙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果果。
　　在闻时宴将果子塞给它后，它那双溜圆的猫眼中只容得下一颗香甜的白泽果，满眼都是“饿饿饭饭”的渴望。
　　那果子跟它差不多大小，两只爪爪合拢都抱不下，表皮半透明，像是凝固的牛乳，又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还浮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仅仅看了一眼，它果断埋下头，“啊呜”一口啃了上去。
　　“吧唧吧唧吧唧——”
　　小奶猫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两只三角耳随着咀嚼的节奏一抖一抖，背后的尾巴高高翘起，尾尖愉悦地打着卷儿。
　　闻时宴回来之后，安无恙歪了歪脑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周围突然安静了好多。
　　它舔了舔爪子上的果汁，又低头继续啃。
　　许娇娇的嘴唇在发抖，她想开口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破碎的气音。
　　她身后，那个跪在地上的年长护卫颤巍巍地抬起头，额头贴着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用几乎无法辨认的声音说：
　　“饕……饕餮……”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惊起无数涟漪。
　　外面的人群中忽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最后变成一片压低的窃语，像潮水一样从店铺外围涌进来。
　　“饕餮族的……是饕餮族的人……”
　　“天……那种地方的人怎么会来爻光……”
　　“快跑吧…饕餮族是出了名的的喜欢杀戮…说不定这次要因为那个娇娇打开杀戒了。”
　　“……”
　　许娇娇终于听懂了那个词。
　　她看着闻时宴，脸色从煞白变成灰败，嘴唇翕动两下，终于“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对不起饕餮大人，我错了，求你……”
　　闻时宴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他低头，看着软兜里那只啃果子啃得满脸花的小奶猫，伸出手指擦了擦它鼻尖上的白汁。
　　“这个人你想怎么处理，杀了？”
　　安无恙嘴巴鼓鼓地抬头，懵懂地看过去，“嗷？”
　　谁呀？谁呀？
　　嗷，恙恙已经惩罚过她了。
　　将嘴里的果肉咽下去，它得意洋洋地指着徐娇娇身上的抓痕嗷呜嗷呜。
　　看，恙恙听爹爹的做到啦。
　　她骂恙恙一句，恙恙揍她一拳。
　　恙恙可厉害啦！
　　小奶猫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而且没有给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闻时宴唇角微扬，将软兜拎起来，“嗯，做的很棒。”
　　转身的瞬间，唇角拉平，一柄飞刀穿过徐娇娇的脖颈。
　　小猫不在意，不代表他不在意。
　　刚才如果没有他的精神力保护，恙恙不死也要重伤。
　　凭什么给别人的跋扈免单。
　　踢到铁板就要认命。
　　至于会不会有人来给她报仇，有胆就来，随时欢迎。
　　*
　　闻时宴的目的地是爻光星的富人区。
　　说是富人区，实际上只是远离了空港周边的混乱地带，在一片相对平整的高地上建了几排像样的建筑。
　　按照导航找到门牌号，从空间钮里取出钥匙。
　　是的，饕餮族在三不管星有房产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更离谱的是，他们还保留了实体钥匙这种古老的东西。
　　打开门，屋内格局简单，两室一厅一厨一卫。
　　屋子应该是有人定期打扫，空气里没有积尘的味道，窗台上摆了一盆不知名的绿植，在昏黄的灯光下勉强舒展着几片叶子。
　　他将之前用作软兜的玄色外袍展开，将猫崽解放出来。
　　安无恙一获得自由，立刻在沙发上打了个滚，抖了抖乱七八糟的毛毛，然后开始巡视领地。
　　它跳下沙发，迈着小短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每个角落都不放过。厨房的柜子下面钻一钻，卧室的床底下看一看，卫生间的门后面探一探头。
　　闻时宴靠在门框上，看着它忙忙碌碌。
　　恙恙似乎有一种天然的适应能力，不管把它丢到什么地方，它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那里变成自己的地盘。
　　大约十分钟后，安无恙完成了巡视，回到客厅，蹲坐在闻时宴脚边，仰着脑袋，一本正经地开口：
　　“嗷喵！”
　　报告爹爹，没有发现危险！
　　闻时宴垂眸看着它。
　　“你怎么知道没有危险？”
　　安无恙歪了歪脑袋，理所当然地回答：“喵！”
　　因为有爹爹在呀！
　　闻时宴：“……”
　　就不该对这只小东西的答案抱有任何期待。
　　“休息下，等会给你检查身体。”
　　说完他转身，走向刚才安无恙探索过的一间。
　　没一会，便拎着一个便携治疗仪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只到他腰高的方脑壳机器人。
　　那机器人通体白色，胸前印着红色十字架，推着一只蛋形舱亦步亦趋，久不启动的关节偶尔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刚走到大厅，机器人头顶两枚圆溜溜的光学探头便锁定了沙发上的安无恙。
　　“滴滴！”
　　“检测到幼崽，种族识别中…”
　　“识别完成，种族：饕餮族；年龄：约十六岁。初步诊断：严重发育迟缓，重度营养不良，精神力透支，精神海波动异常，建议立即进行全面检查。”
　　“滴——检测到幼崽翅膀存在多处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疑似长期遭受虐待。”
　　闻时宴眉心狠狠一跳。
　　多处陈旧性骨折，这代表曾经有人不止一次折断过恙恙的翅膀。
　　或者说不止一个人。
　　他垂下眼，看向沙发上正对着机器人好奇歪头的小白团子，声音压得又低又稳：“恙恙，你的翅膀受过伤吗？”
　　安无恙正满眼新奇地盯着那个会动的铁疙瘩，长长的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听到问话，它偏过脑袋，海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左爪踩右爪，踩了好几下，才慢吞吞地嗷了一声。
　　有化形的小哥哥跟恙恙玩，不小心折断了恙恙的翅膀。
　　它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尾巴还甩了甩，像在讲一件顶顶平常的小事。然后它又补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恙恙没有怪他，妖怪山上没有长翅膀的小猫崽，他是唯一愿意跟恙恙玩的人。
　　闻时宴没有说话。
　　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着了，从心脏一路灼到喉咙，烫得发疼，又涩得发苦。那团火翻来覆去地烧，烧得他喉结上下滚了一遭，才勉强把那句几乎要冲出口的“凭什么”咽了回去。
　　寥寥几句他已经拼凑出恙恙在妖怪山上的处境。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但不管是什么种族，恙恙还是个幼崽啊。
　　闻时宴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玄色衣袍下的肌肉绷成一道危险的弧线。
　　为什么会是恙恙呢？
　　它本应该在饕餮族被所有人捧在掌心里长大。
　　它凭什么受这些。
　　男人身周的气压沉沉地往下坠，几乎要凝成实质，旁边的医疗小机器人的指示灯闪了好几下。
　　忽而，衣角被拽了一下。
　　很轻。
　　闻时宴低头。
　　安无恙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上爬了下来，正蹲在他的鞋面上，仰着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海蓝色的眼睛亮盈盈地望着他。它伸出粉嫩的爪垫，按了按他的衣摆，然后张开嘴，拖长了调子“嗷——”了一声。
　　爹爹不要生气。
　　恙恙其实过得很好。
　　恙恙很会打猎！
　　它说着还抬起一只小爪爪，在空中比划了一个“超厉害”的弧度，小翅膀配合地扑棱了两下，珍珠色的边缘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闻时宴看着它。
　　看着那双干干净净没有半分阴霾的眼睛。
　　半晌，他弯下腰，伸手把它从鞋面上捞起来塞进怀里，像承诺一般坚定道。
　　“以后不会发生了。”
　　温馨的氛围下，尖锐的警报声炸响在耳边。
　　“警报，警报，发现未成年幼崽疑似遭受虐待，正在报警，嘟…嘟…嘟…通讯失败，启动第二预案，正在联系幼崽保护协会…”
　　小猫崽被吓了一哆嗦，闻时宴第一时间捂住那双粉白的小耳朵。
　　“闭嘴！”
　　幼崽难得，饕餮帝国在幼崽保护上的法律十分完善，虐待幼崽一经发现是要被判重刑的，所以连带各种机器人都绑定了相关程序。
　　机器人充耳不闻，“嘟…嘟…嘟…通讯失败，启动第三预案……”
　　闻时宴额头青筋直跳，一拳砸在机器人方脑壳上：“人工智障能不能智能点，哪里看到虐待幼崽了？”
　　不知道是这一拳起了作用，还是这句话起了作用。
　　机器人的方脑壳歪了歪，光学探头里的红光闪烁两下，安静下来。
　　就在闻时宴以为它终于消停了时，机器人以他意想不到的速度，两手化铲抄起安无恙就往外跑。
　　“判定监护人故意切断网络，启动第三预案：局域网无差别求救，保护幼崽，隔离监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