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他真该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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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睡前吃了饭
“识别完成，种族：饕餮族；年龄：约十六岁。初步诊断：严重发育迟缓，重度营养不良，精神力透支，精神海波动异常，建议立即进行全面检查。”
“滴——检测到幼崽翅膀存在多处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疑似长期遭受虐待。”
闻时宴眉心狠狠一跳。
多处陈旧性骨折，这代表曾经有人不止一次折断过恙恙的翅膀。
或者说不止一个人。
他想起昨日摸到的那把骨瘦嶙峋的脊背；想起它说‘恙恙本来就是自己一个人长大的’时，尾巴尖那一点故作轻松的摇晃；想起他故作冷淡的拒绝。
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从心脏一路燎到喉咙，烫得发疼，又涩得发苦。
闻时宴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玄色衣袍下的肌肉绷成一道危险的弧线。
忽然很想杀人。
想杀了昨天的自己。
他真该死啊。
不过更不可原谅的，是曾经欺负过恙恙的那些人。
黄金竖瞳里翻涌着浓烈的暗色，细碎的黑色闪电在指尖若隐若现，将空气灼出细微的焦味。
人贩子？星盗？还是什么人？
他都不会放过。
“警报，警报，发现未成年幼崽疑似遭受虐待，正在报警，嘟…嘟…嘟…通讯失败，启动第二预案，正在联系幼崽保护协会…”
突如其来的警报响彻卧室，闻时宴第一时间看向沉睡的安无恙，发现它还在安睡这才低声训斥机器人。
“闭嘴！”
因为幼崽难得，饕餮帝国在幼崽保护上的法律非常完善。
虐待幼崽一经发现是要被判重型的。
所以连带各种机器人都绑定了相关程序。
机器人充耳不闻，“嘟…嘟…嘟…通讯失败，启动第三预案……”
闻时宴额头青筋直跳，忍无可忍，一拳砸在机器人方脑壳上：“小智障别聒噪了！先给崽崽治疗。”
不知道是这一拳起了作用，还是这句话起了作用。
机器人的方脑壳歪了歪，光学探头里的红光闪烁两下，安静下来。
就在闻时宴以为它终于消停了时，机器人以他意想不到的速度，两手化铲抄起安无恙就往外跑。
“判定监护人故意切断网络，启动第三预案：局域网无差别求救，保护幼崽，隔离监护人。”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机器人胸口舱门“咔哒”弹开，作势要将那团雪白的小家伙收容进去。
闻时宴脸倏地沉下来。
他身形一闪，伸手飞快将幼崽抢了回来，牢牢按进怀里。
“隔离失败，启动战斗形态。”
机器人两臂"咔嚓"变形，化作两管黑黝黝的炮筒，对准了闻时宴。
萧承风，你安排的好机器人。
炮筒都对准主人了。
机器人三大定律呢？
闻时宴并不知道，管家考虑到这里临近诞生地，万一幼崽有个头疼脑热，那可比大人难伺候百倍。
于是这款机器人实际上是幼崽医疗机器人，第一定律是保护幼崽。
闻时宴面无表情地翻手抽出粒子刀，寒光一闪。
“哐当”“哐当”。
两条机械臂应声落地，断面处火花四溅。
几乎同时，门口传来刺耳的门铃声，夹杂着乱糟糟的吵闹声，一群被机器人局域网惊动的邻居或好事者，正聚集在门外探头探脑。
而就在这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中。
“嗷喵~”
一声带着鼻音的懒洋洋的轻唤，从闻时宴胸口传来。
安无恙悠悠睁开眼睛。
刚一睁眼，它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猛地翻身，左右张望，而后两只前爪紧紧攀住闻时宴的胳膊，仰起小脑袋直直望向他。
那双清澈的海蓝色猫眼里盛满了担忧，连声追问：
“嗷喵？嗷？嗷？”
爹爹你没事吧？伤怎么样了？黑衣人呢？
闻时宴垂眸，薄唇微动，正要开口…
“砰！”
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推开。
“哪个杂碎虐待幼崽？给我滚出来！”
安无恙被这声暴喝吓得一抖，下意识回头，正对上一只泛着微弱红光的机械义眼。
再细看，十分眼熟。
满脸横肉的壮汉气势汹汹地闯进来，脸上三道狰狞疤痕，一只机械义眼在昏暗里明明灭灭。
安无恙眨了眨眼，忽然“嗷”了一声。
“喵？”
啊！是早上那个问它要不要吃糖的叔叔！
门口越聚越多的人，小奶猫紧张地往闻时宴怀里又缩了缩，小翅膀微微发颤。
白天的神勇无双褪去，它还是那只软萌的猫崽。
倒也不是怕人。
只是眼前这一幕让它想起了一件事，它一贯独自住在妖怪山边缘荒废的木屋里，很少能遇上这么多人。上次遇到，还是在祭祀大人家里。
那些人跟现在一样，眼中多数都是恶意。
闻时宴察觉到它的瑟缩，手掌一抬，将它护进臂弯，宽大的袖袍遮住了那团雪白。
“是你们？”
壮汉也认出来了一人一猫，脚步顿在原地，狐疑地扫视室内。
满地狼藉，断臂的机器人，还有男人衣袍上暗色的血迹……
这情形，似乎跟他想象中的“虐崽现场”不太一样。
“家中机器人年久失修，惊扰各位抱歉。”闻时宴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家中并没有幼崽，诸位请回吧。”
剩下的人挤在门口，探头探脑。
然而在看清闻时宴面容的瞬间，就有几人脸色微变，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不管有没有虐待幼崽，这男人周身的气场都告诉他们，这不是他们能招惹的人。
人群中，有一人低着头，悄无声息地退出队伍，疾步拐进隔壁。
再抬头时，眼中的贪婪恶意几乎要溢出眼眶，压低声音对着通讯器道：
“头，找到那只肥羊的住处了。”
人群散去，只有壮汉留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安无恙，机械义眼里的红光柔和了几分：“知道你听得懂。今天叔叔在这儿，你不用害怕，诚实回答，他没有虐待你吧？”
小猫崽还搞不清状况，但听到这句问话，它几乎是本能地挺起小胸脯，第一时间维护身后的男人。
“嗷喵！”
爹爹才不会虐待恙恙！
爹爹是对恙恙最好的人！
还会给恙恙买超好吃的果果！
“喵！”
看！
爹爹给恙恙买的果果！
它边说边期待地转头，圆溜溜的眼睛望向闻时宴。
爹爹，恙恙要把果果拿出来给大叔看看呀！
闻时宴垂眸，唇角微不可察地软了软。他翻手取出一枚白泽果，却没直接塞给幼崽，而是用两根手指虚虚托着果子底部，另一手拢在幼崽后背，怕它没恢复好举不动。
不过，他心里已经记了一笔。
等回到王庭，得把各星球进贡的珍果、御厨特制的糕点、还有那只总跟他炫耀幼崽零食的凤凰族长老家的存货……统统搬到恙恙的宫殿里。
免得自家崽崽一个奶果就被收买了。
安无恙两只前爪捧起莹润的果子，高高举给壮汉展示。
展示完，它低头看看怀里的果子，又抬头看看始终给它托着底的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眉眼弯成了两弯小月牙。
它低下头，"嗷呜"一口咬了上去。
吧唧吧唧。
壮汉看着这一幕，机械义眼闪了闪，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虽然听不懂小幼崽在说什么，但总感觉…有点噎得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水果糖，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行吧。"他嘟囔着，转身往外走，"有事可以去街尾修理店找我，我是老疤。"
门“咔哒”合上。
闻时宴低头看着怀里吃得满脸奶渍尾巴愉快摇晃的幼崽，食指轻轻抹去它鼻尖上的一点果汁。
“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安无恙叼着果子抬头，海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嗷？”
不舒服？
力量爆发的那一瞬间，它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感觉。甚至直到现在，它都不知道那股力量是怎么从身体里冲出来的。
奶猫挠头。
没有呀！就是有点饿了。
“真的没有吗？”闻时宴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探向它额间，“头疼不疼？刚才你应该是精神力过度消耗，精神海动荡。”
猫崽无意识啃下一口果子，有些茫然地摇头。
爹爹说的精神力是什么？精神海是什么？
它修炼的不是妖力吗？
闻时宴看小奶猫懵懂纯真的样子，坏了，是个小笨蛋。
算了，直接做检查吧。
绕过那台几乎报废的机器人，闻时宴回到卧室，在墙角找到了那台蛋形舱。
这是幼崽专用的安抚舱和治疗仪，比不上帝国幼崽保护协会的专业设施，但基础的治疗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操作台上红蓝两个按钮。
蛋形舱从腰部弹开盖子，同时上半变成了透明的外壳，里面是一个贴合幼崽体型的座椅平台。
猫崽看着闻时宴的动作，啃奶果的动作越来越慢。
有点饱了。
不久前它刚啃完过一个果果，小宇宙爆发消耗了一番又有点饿，但并没有之前那么饥肠辘辘。
一个奶果它吃不完。
安无恙一时有些纠结，长期的生活习惯告诉它，吃食来之不易，不能浪费。
但它现在真的吃不下去了。
突然，它眼睛一亮。
安无恙轻唤一声吸引闻时宴的注意力。
“嗷？”
爹爹吃饭了吗？
“没有。”
“喵！”
那果果给爹爹吃！
两只前爪捧着那半颗啃过的奶果，高高举过头顶，递了过去。
时宴回头，看见乖乖举着果子的小奶猫，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有吃食还知道分给爹爹…
呸！哥哥。
真是哥哥的好大儿…
呸呸呸，好弟弟。
想着他目光看向那半颗果子，边缘被小乳牙啃的坑坑洼洼，还沾着幼崽口水。
闻时宴沉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