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舅舅，崽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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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睡前吃了饭
与此同时，一只大手覆上小奶猫的眼睛，低哑的声线落在它耳畔，带着一丝血腥气，却奇异地温柔：“我没事，不用担心。”
他知道猎星的优势，当然也清楚猎星的劣势。
这些人近身作战能力极差，只要近身他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但想近一群谨慎的远程杀手的身，不受点伤实现不了啊。
“3号死了。”
黑衣人的死亡没激起半点波澜，余下五人中间那人冷硬开口：“听我指挥，不要上前，继续绞杀他的精神海。”
闻时宴是一个极擅长抓住机会的人，自然不会站在原地等他们做好部署。
几乎在对方话音落下的同一瞬，三道血线喷薄而出。
一缕天光倾斜而下，那是三柄玄色半透明的飞刀，巴掌大小，薄如蝉翼，在空中划出诡谲的弧线，精准地切过三名黑衣人的颈间。
坏消息，仍旧有两人放出了精神绞杀。
这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闻时宴本来摇摇欲坠的精神海摧枯拉朽般裂开，他猛地又吐出一口血，却咬牙强撑着放出最后两柄飞刀。
一柄穿胸而过，一人毙命。
另一柄却只切掉了半条手臂。
最后一个黑衣人眼见走不了，竟凝聚全身精神力，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闻时宴当头罩下。
精神海深处，那片本就濒临碎裂的领域，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的冰面，裂纹疯狂蔓延，狂暴的暗流在颅内横冲直撞，撕扯着闻时宴的每一根神经。
视野开始模糊，耳中嗡鸣作响，冷汗顺着苍白的下颌滑落，滴在玄色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单膝跪地，连抬手的力气都在流失。
这次算栽了。
还好，刚才用精神力把恙恙送出了隔离罩。
只要那小家伙躲好，有他精神力屏障保护，肯定可以撑到帝国的人过来。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混沌的刹那。
一道渺小的身影出现在他视野。
小奶猫浑身灰扑扑的，后背的雪色翅膀黑一块，灰一块。
但闻时宴还是第一时间认出来。
是恙恙！
他猛地睁大眼睛，踉跄着要站起来。
恙恙怎么回来了。
会死的！
那本应该被送出战场的小奶猫，此时以绝对保护的姿态，一往无前地站到了男人身前。
安无恙海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的温软懵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从上古凶兽与生俱来的凶戾和暴虐。
后背纯白的小翅膀完全张开，在闻时宴注视下，右翼的羽根处，一抹浓稠如墨的漆黑正无声蔓延。不过转瞬，那只羽翼已化作墨色，与左翼的纯白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仿佛光与暗在它身上达成了某种古老而诡异的共生。
一道细弱却坚定的叫声响起。
“嗷呜——”
不准——
“喵嗷——！！！”
“——碰他！！！”
尖利的啸声炸开，若隐若现的饕餮纹路在小奶猫额间浮现，一团黑白交替的光芒以小小的身躯为中心呈环形炸裂开来，所过之处，漆黑的精神丝线如同冰雪遇烈阳，发出“滋滋”的声响，寸寸消融。
仅剩的那名黑衣人慌忙后退，兜帽被气浪掀开，露出一张爬满黑色纹路的脸。他望着前方那只浑身炸毛的幼崽，眼中第一次涌上惊骇。
“这是…饕餮幼崽？！”
什么时候饕餮又可以诞生后代了？
不行，这消息极其重要，他必须要尽快汇报给老大。
*
安无恙是跟着导航跑回来的。
被大手挡住视线的刹那，除了那句温柔的安抚，还有两个字。
“躲好。”
随即它视野一变，是一处陌生的街巷深处。
一向不太聪明的小奶猫居然聪明了一次，它第一时间意识到。
爹爹遇上危险了，但爹爹把它送出来了。
它现在距离爹爹应该不远。
它要回去找爹爹！
九哥说如果以后跟爹爹走散了，闭上眼睛就可以找到他。
小奶猫蹲在原地闭上眼睛，一道浅金色光束出现在7点钟方向。
那距离很近，约莫只有三米。
它顺着着金光导航从废弃屋子里钻出来，刚好看到目眦欲裂的那一幕。
它毫不犹豫冲了上去。
但在他人看来的小宇宙爆发，落在安无恙自身，却是另一番光景。
黑白光发出后，它变成了一团小小的发着微光的半透明小猫，悬在一片漆黑的虚空边缘。
身前是一片被黑色闪电缠绕的破碎镜子，裂痕深处隐约可见暗金色的海洋，那海洋极其诡异，海面上似乎漂浮着不少断裂的黑色山岳，夹缝中还悬浮着无数黑色漩涡，像一张张无声嘶吼的嘴。
安无恙着急地左顾右盼。
……这是哪里？
“嗷喵？”
爹爹？
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它眨了眨发酸的眼，将快要坠下的泪花逼回去，用肉垫胡乱蹭了蹭脸颊。
不能哭，要坚强，爹爹受伤了，它要保护爹爹。
泪眼朦胧间，它透过残镜的倒影，望见一道熟悉的玄黑巨兽身影。
那巨兽悬浮于海面上空，收拢的双翼如玄铁浇铸的披风，严丝合缝覆在脊背之上，额间一点暗金纹印明明灭灭，连虚空都被那光芒扯出细微的扭曲。
是爹爹！
安无恙顾不得四周乱窜的黑色闪电，扑到那面巨大的精神海壁垒上，小肉垫急切地拍打着镜面：“爹爹！是恙恙呀！快开门！”
外界的闻时宴，将幼崽所有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知道是什么激发了恙恙的天赋，但以它现在的力量显然不足以杀死黑衣人。等对方缓过神来，一定不会对一只幼崽手下留情。
想到恙恙可能会被他们抓走、折磨、甚至……
闻时宴眼底泛起暴虐的红芒。
危急之中，精神海壁垒上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熟悉的触感，柔软温暖，像某种小动物的爪垫，轻轻踩了上来。
紧接着，一道细软的声线穿透层层精神屏障，直直砸了进来。
爹爹？是恙恙呀！快开门！
闻时宴有一瞬间的恍惚。
错觉吧。
怎么感觉精神海里面听到恙恙的声音了。
定是伤得太重，连脑子都开始幻听。
然而那拍打声越来越急：“爹爹！恙恙在这里啊！快给恙恙开门！”
悬浮于虚空中的玄黑巨兽猛然睁开眼，鎏金竖瞳死死盯住那处精神海壁垒。
一只渺小的周身裹着微光的白色猫崽正紧紧贴在外壁上，毛茸茸的小脸因为用力挤压有些变形，小爪子不停拍打着屏障。
闻时宴竖瞳骤缩。
……恙恙？
不，那是恙恙的精神体！
一只幼崽的精神体，竟能穿透他层层封锁的防御进入他的精神海，还活蹦乱跳？
见巨兽只是沉默地盯着他，没有动静，安无恙眼底慢慢蓄上水光。
爹爹是不是受伤太严重不能动了，爹爹在镜子里面……那把妖力给镜子，爹爹是不是就能感受到，伤势会好一些？
它闭上眼睛，将自己体内所有的妖力，毫无保留地渡了过去。
微弱却温润的奶白色妖力，顺着壁垒的缝隙漫溢而入。丝线甫一进入，就像找到了归处，自觉地跟黑色雾气贴贴，随即被黑暗无声吞没。
闻时宴庞大的精神体僵在原地。
他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从精神海壁垒裂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那暖意带着某种古老而纯净的气息，像是山海经古木上流淌的银白月光，又像是诞生之初母源之地最温和的抚慰。
它并不强大，却精准地温柔地包裹住了他精神海里那些狂暴的裂痕，像一双无形的小手，一点点将那些狰狞的伤口抚平。
剧痛，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平息。
海面上狂暴了百年的黑暗漩涡，竟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像一场做了百年的噩梦，在天亮时被人轻轻盖上了被子。
爻光星的街巷之中，闻时宴骤然从精神海抽离，睁眼回神。
一步之遥的地方，幼崽的妖力显然已经透支了，它的小翅膀无力地耷拉着，连尾巴都垂了下来，整只猫看起来比初见时还要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
可它还在坚持着。
即使站不稳，也要挡在他身前。
“……够了。”
闻时宴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托住那团轻飘飘的幼崽，将它捧起来，放进掌心。
“可以了，恙恙。”
他第一次叫出了它的名字。
安无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海蓝色的眸子里水光潋滟，它虚弱地“喵”了一声，小爪子却还不放心地搭在他的拇指上，轻轻抓了抓，像是在确认他还痛不痛。
闻时宴看着掌心里这团为了他耗尽力气的毛球，心脏某个从未被触碰过的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柔软。
不痛了。
他在心里说。
但别人要痛了。
他抬手，玄色飞刀掠过，最后一名黑衣人应声倒地。
从空间钮拿出光脑，指尖悬停在闻时清的名字上两秒，而后快速移动到最上方那人。
“舅舅，崽崽受伤了，速来。”
收件人是：闻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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