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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大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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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还没说话,二郎先替她道:“大哥肯定是跟着那秦小官人去酒楼吃饭,学会的菜式。”
他口中的秦小官人,便是陈舟给其做帮闲的那位富家公子。
陈舟笑着点点头,顺着他的话道:“没错,前些日子秦小官人在酒楼请客,大哥见他们菜式比较新奇,便记下了,今日专门照着做了几道,虽然味道比起酒楼,可能略有差异,但似乎也还不错。”
小妹和二郎齐齐点头。
小妹脆生生道:“虽然我没吃过酒楼的这些菜,但我觉得大哥哥烧得定比酒楼还好吃。”
“没错!”二郎鼓着腮帮子点头附和。
陈舟望着两张欢喜的小脸蛋,心中也莫名有些满足。
三兄妹正说着,门口忽然传来一道鬼鬼祟祟的声音:“舟哥儿,我给你送炊饼来了。”
紧接着,便见人高马大的大保,做贼似的钻了进来。
他先是吸了吸鼻子,随后目光落在桌上那三菜一汤,咦了一声:“你们吃上了?这些菜瞧着有些特别,哪里来的?”
二郎骄傲道:“大哥自己烧的。”
“舟哥儿自己做的?”王大保面露惊讶,舟哥儿厨艺他是知道的,做来做去也就是那两样,勉强能喂饱三张嘴。
自己被抓去艮岳十几天,舟哥儿竟是能做出酒楼里一样的炒菜了?
大保一边想着,一边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顿时觉得自己带的炊饼似乎是多余了。
“大保,你坐下来一起吃,尝尝我手艺如何?”陈舟对他招招手,又吩咐弟弟,“二郎,去给你大保哥盛饭。”
“好嘞。”二郎放下手中破碗,随手抹了下嘴巴,去拿了干净碗给大保盛饭。
大保摸摸头,拉了小凳坐在陈舟身旁,嘿嘿笑道:“不是没钱了么?怎么买这么多菜?”
小妹满脸骄傲道:“大哥哥关扑赢了一件皮毛袄子,换了两贯钱。”
“是么?”大保惊讶,“咱东水门附近关扑的摊贩,惯会做手脚,我一回都没赢过,舟哥儿你竟然能赢这么多?”
小妹笑眯眯道:“因为大哥哥识破了那摊贩的小伎俩。”
陈舟笑道:“也是运气罢了。”说着又朝小妹比了个大拇指,“当然,还要多亏小妹机灵。”
小妹咧嘴嘿嘿地笑。
大保也笑:“小妹就是机灵。”
陈舟瞧他手中的炊饼:“又瞒着你娘过来的?”
“我这不是怕你们没午饭吃么?”
大保叹了口气,“俺娘就这脾气,舟哥儿你也知道的,你别同她计较。”
陈舟道:“之前虽非我本意,但也确实做了错事,朱婶儿爱憎分明,瞧不上我所作所为也正常。”
大保稍稍正色,语重心长道:“舟哥儿,你别再给那秦小官人做帮闲了,前头你差点帮他害了好人家的姑娘,这回又差点冻死在汴河,到手的钱还要被你那族兄扣去,依我看,咱们还是想办法找个正经营生。”
陈舟破以为然点点头:“做帮闲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大保蹙起浓眉:“我瞧瞧你能做甚?”说着将人上下打量一眼,又不由得露出为难之色,“力气活你做不了,汴京城中读书人遍地都是,抄书的活儿,穷酸举子都要打破头才能拿到一份,自然也是轮不到你的。”
陈舟失笑:“总归我是文不成武不就呗?”
二郎盛了米饭放在大保面前,道:“大保哥,我哥做不了力气活,但我有的是力气,明日我跟你去码头帮人卸货。”
陈舟拿起筷子在他头上敲了下:“明日你得去学堂上学。”
二郎摸了摸头:“哥,我不想上学不行么?”
“不行!”
大宋尚文,就算二郎不是读书的料,但他也不能有个文盲弟弟。
二郎颇有些不甘心地撅起嘴,但很快便又因为美食喜笑颜开。
大保也拿起筷子,好奇地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下一刻便睁大眼睛嗷嗷叫道:“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舟哥儿,这真是你烧的?”
陈舟笑眯眯点头:“我也是学着酒楼的炒菜方式试一试,没想到还不错。”
大保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赞道:“岂止是不错。我吃过的酒楼也没这么好吃的。”说着嘿嘿一笑,“不过我也没去过什么好的酒楼,你是跟着那秦小官人见的世面吧。”陈舟不置可否:“好吃就多吃点,今日虽然只有三菜一汤,但分量是足的。”
大保咧嘴一笑:“只有三菜一汤?说得好像咱们平日都是山珍海味似的。”
陈舟这才反应过来,对于他们这些穷人来说,三菜一汤那绝对是逢年过节的大餐。他笑了笑,随口道:“以后会有的。”
几人吃得正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怒吼:“王大保你个兔崽子,是不是在里面!”正是大保娘朱婶儿。
别说是两个小崽子,就是陈舟也吓了一跳。
大保更是不敢吱声,端着碗从凳子上跳起来,下意识想找个地方藏身。
“兔崽子,你又偷拿家里钱跑来这里吃香喝辣,我已经闻到味儿了!”
听到外面橐橐的脚步声,大保知道躲无可躲,只得放下碗,匆匆朝外面跑去。
到了门口,看到怒气冲冲的老娘,他跺跺脚:“娘,你这是作甚?”
“我作甚?我是要问你作甚?”朱婶儿踮起脚一把揪住儿子的耳朵,见他满嘴油,愈发怒火中烧,“你去艮岳小半月,一文钱没能往家中拿,一回来便偷拿家里钱,给别人家送吃送喝,你老娘在家吃糠咽菜,你在这里吃得满嘴流油。”
屋内的陈舟听着外面的骂声,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外面的大保拼命解释道:“娘,你误会了,我是来舟哥儿家蹭饭的。”
“我信你个兔崽子?!那陈大郎家里这些天都揭不开锅了,还有多的饭菜让你蹭?”
朱婶儿原本是要拽着儿子回家,但吸了吸鼻子,忽然三步两步并做两步朝陈家破茅屋冲了进去。
“哎?娘——你作甚!”
朱婶儿虽然膀大腰圆,但动作却十分矫捷,大保稍微反应慢了点,便叫他这暴怒的老娘,直接冲进了陈家的厨房。
这动静,让屋中矮桌的一大两小,俱是吓得一跳。
小妹支支吾吾道:“朱……朱婶儿……”
朱婶儿没回应,只是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朝桌上几碗吃了大半的菜看去。然后怒喝一声:“好啊,王大保你个兔崽子,竟然偷偷送人你老娘都没见过的稀罕吃食!”陈舟心道,这倒也不算稀罕!
“娘——”大保跟进来,苦着脸道,“这是舟哥儿自己烧的菜,不是我送的。”朱婶儿啐了口:“陈大郎做饭什么手艺我还不晓得,这定是你偷了老娘的钱,去哪个酒楼买来的。”
陈舟轻咳一声,温文有礼道:“朱婶儿还没吃过饭吧,不如坐下来一道吃?”
说着一边去夹红烧肉,一边吩咐弟弟,“二郎,去给朱婶儿盛饭。”
“不用!”哪知二郎还没站起来,朱婶儿忽然一把将陈舟夹肉的筷子拍开,伸手端起桌上那碗红烧肉,将里面剩下的几块肉,一骨碌全塞进嘴中。
“娘——”大保没料到他娘这么虎,直急得跳脚大叫。
几块红烧肉入口,朱婶儿先是因为咸香软糯的味道而睁大眼睛,但她动作太快,还没仔细咀嚼,便已迫不及咽下。
紧接着忽然脸色大变,原本就瞪大的双眼睁得更大,张开嘴似是想说话,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手中碗哐当一声落地,而后双手捂着脖子,在原地打了几个转,敦实的身姿噗通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屋中几个孩子全都大惊失色。
“娘——”大保更吓得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去扶他娘,“你怎么了?”
朱婶儿翻着白眼,痛苦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眼见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大保急得眼泪都快出来,抬头慌慌张张问陈舟:“舟哥儿,我娘这是怎么了?”
陈舟很快从怔忡中回神。
这是食物堵住气管了!
他赶紧起身,双手抱住朱婶儿壮硕身躯,用力将人拖起来。
额滴个亲娘!
如今自己这具身子还真是手无缚鸡之力,拖个女人都费劲。
当然,也确实是朱婶儿分量太实在。
好在有大保帮忙,两人合力将他娘从地上竖了起来。
陈舟站在朱婶儿身后,一手握拳抵在对方肚脐两指处,一手包住拳头,用力往后上方冲击。
几次之后,朱婶儿嗷的一声,两块红烧肉从口中吐了出来,整个人也开始大口喘着气。
大保见状,赶紧问道:“娘,你怎么样了?”朱婶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粗喘着道:“没……没事了。”
大保又问:“舟哥儿,我娘刚刚是怎么了?”
陈舟重重舒了口气道:“朱婶儿吃太急,肉进喉管了堵住了,要是没吐出来,只怕就麻烦了。”
大保闻言又怕又气,也不顾她娘的暴脾气,怒吼道:“娘,都说了这些菜是舟哥儿自己做的!”说着从腰间掏出几文钱,“钱在这里呢,我总共就买了三个炊饼,我这几文钱能买到酒楼这些菜么?”
朱婶儿刚刚吃太急,差点见了阎王,看到儿子手中几个铜钱,意识到是自己抢了人家吃的,不由得有些臊得慌,加之方才是陈舟救了自己一命,哪里好意思再撒泼。
她扶着儿子的手,颤颤巍巍站起来,讪讪道:“舟哥儿,那婶儿回去了。”
陈舟温文有礼地拱拱手:“朱婶儿好走。”
朱婶儿臊眉耷眼地与大保出了门,被大保粗声粗气数落,也一声不吭。
待人出了院子,陈舟才去看地上摔破的碗,无奈地叹息一声,又对弟弟妹妹招招手:“咱们继续吃,都吃完,别浪费了。”
本来一顿其乐融融的午饭,被这么一闹,最终在沉默中收了尾。
陈舟倒是不在意,在原主的记忆中,朱婶儿和大保一样,是热心肠好人,如今两家变成这样,怪只怪原主从前稀里糊涂做的那件错事。
回头得想办法解除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