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红烧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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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小妹睁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把抓住陈舟的袖子，激动道：“大哥哥，你射中啦
！”
二郎更是蹦起来在陈舟耳边大吼一声：“大哥，你中啦！”
陈舟揉了揉差点被震聋的耳朵，轻飘飘看向那摊贩。
只见对方睁大眼睛望着转盘，一脸不可置信。
陈舟轻咳一声，温文有礼笑着拱拱手道：“承老板刚刚吉言。”
摊贩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两步走到那转盘前，抬手去取飞镖的同时，手指在上面摸了摸，脸色顿时一变，转头再朝陈舟看过来时，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笑意中，明显多了一丝恼怒。
陈舟依旧笑盈盈的模样：“小弟想与老板打个商量，不知老板可否将赢下的皮毛袄子折成现钱？”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摊贩虽然知道自己的转盘被这少年动了手脚，却也不敢大庭广众说出来，毕竟真要说起来，动手脚的是自己。
听到对方这么说，他阴沉着脸不情不愿取下一件皮毛袄子，阴阳怪气道：“关扑便是扑卖货物，小郎君要是想赌钱，怎么不直接去赌坊？”说着又哂笑道，“也对，两文钱只怕进不了赌坊的门！”
陈舟知道这奸商心中有气，可这世上哪有只许他坑人，没有他栽跟头的道理？
不过他也并不打算一来就招人记恨，只笑盈盈道：“老板误会了，若是我没估错，这袄子至少也值个五六贯钱，只是袄子对我用处实在不大，若是老板愿意，直接给我两贯钱便好，若是不愿意，那我只能拿了袄子自己再去卖了。”
摊贩一听，两眼顿时一亮，原本难看的脸色，又堆起一脸笑，像是生怕人后悔一样，赶紧将手中的皮袄子又收了回去，笑呵呵道：“好说好说。”
然后拿过装钱的竹筐，开始给陈舟数钱。
陈舟看着那一串串的铜钱，只觉得脑仁儿有点疼。
虽然古代影视剧里，经常看到主角们使用银子或者银票，但在大宋，日常货币依旧是铜钱或铁钱，金银只用于大额交易，至于银票——倒是已经有了交子，但主要通行于蜀中，汴京城中用得很少，尤其是日常交易中，更是鲜少有之。
而一个铜钱一文，如今一贯钱差不多七百多文，两贯钱不是什么大钱，甚至还不够买一石大米，却足有十几斤重。
陈舟心不在焉看着那一筐子铜钱，也没心思仔细数，倒是旁边两个小的，目不转睛盯着摊贩穿钱的手。
摊贩清点了半晌，将沉甸甸的两贯钱串好，笑容可掬道：“小郎君，您的两贯钱，您看要不要再点点？”
陈舟虽然清楚这些奸商十有八九会故意少数个几文钱，但他也并不在意，反正也就两文钱的成本。
他正要接过来说不用，却听一旁的小妹脆生生道：“一贯钱七百七十文，老板你少数了五文。”说着分别指着两串钱道，“这一贯少两文，这一贯少三文。”
陈舟一愣，有些惊讶地看向不到六岁的小姑娘，问道：“小妹，你跟着一起数了？”小妹点头：“大哥哥，我数了。”
陈舟又看向二郎。
黑小子摸摸头，嘿嘿笑道：“我也数了，但没数清。”
陈舟嘴角抽搐了下，思忖片刻，装模作样拿过钱要仔细数，那摊贩只想他赶紧离开，自己好继续赚钱，便赶紧又从剩下的几枚铜钱里，拿了六个塞给他，笑眯眯道：“来来来，这个六个钱小郎君拿着，祝小郎君六六大顺！”
陈舟心道果然如此，心中虽然鄙夷，面上却依旧笑着接过钱：“好嘞，那小弟也祝老板生意兴隆！”
又颇为赞许地看了看小妹。
他算是瞧出来了，自己这个便宜小妹，是个小机灵鬼。
然后又看向旁边傻笑的二郎，默默叹了口气。
十几斤铜钱拎着手中，实在不算轻，何况陈舟刚刚才死而复生，身子还虚得很，走了几步便觉得吃力，便随手将铜钱递给活蹦乱跳的便宜弟弟：“二郎，你拿着！”
二郎赶紧喜滋滋接过来，一贯挂在脖子，一贯拎在手中，丝毫不觉得吃力。
显得自己更虚了。
陈舟轻咳一声，问道：“重么？”
二郎挺直胸板：“一点都不重。”又由衷佩服道，“大哥，你真是厉害！这个老板经常在街上摆摊关扑，但我从来没看到人扑中。大哥你是第一个。你要是学射箭，定能百步穿杨。”
小妹小声道：“别人扑不重，是因为那转盘被老板做了手脚。”
“是么？”二郎惊讶，“怎么做的？”
小妹抬起小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大人似的说道：“二哥哥你别管人家做什么手脚，反正做买卖的，哪能轻易让自己亏本。总归，你可千万别去关扑，以你的脑子，肯定赢不了。”
二郎倒是没反驳说他脑子不好的话，只道：“关扑又不是比读书算术，还有投壶的呢，我投壶可好了！”
陈舟失笑：“小妹说得对，关扑说到底是赌博，小孩子逢年过节玩玩可以，平日就别碰了。”
二郎倒是听话，点点头：“我晓得的，大哥。”
眼下赢了两贯钱，暂时解决了断粮危机，回到家将钱收好后，陈舟装了一袋钱，领着两个孩子出门，从东水门码头一路逛到虹桥码头。
一来是购买米面之类的吃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喂饱三张嘴是他穿来的第一要务。
二来也是熟悉一下环境，两贯钱一家三口省吃俭用，顶多也就够一个多月的开销，两个孩子在长身体，二郎还要上学，许多地方也省不了。
他一个大男人，一穿越竟然就要开始养娃，光是想想就头痛。
好在便宜弟弟妹妹虽然智商有差异，但都很乖巧懂事。
既然当了人家的哥，总还是要把两个孩子养好。
所以他得尽快找到赚钱的门路。
半天逛下来，他心中渐渐有了底。
此时的大宋，虽因帝王昏庸朝堂腐败而走向衰落，但商业繁荣，汴河上各种漕船商船来往如织，沿街酒楼茶肆鳞次栉比，车马行人络绎不绝。
这还只是外城的风貌，内城的繁荣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整座汴京城人口已超百万，吃喝玩乐风气甚浓，是个有着巨大潜力的消费市场。
*
“咳——咳——”
中午，陈舟准备大展拳脚，好让二郎小妹吃上一顿丰盛的热饭菜，哪知在生火这一茬上便遇到了拦路虎。
先是用火镰半天才打上火，火勉强打燃了，但干草点了三回都熄灭，只留下一屋子浓烟，呛得他两眼泪汪汪。
最后只能将火镰丢给二郎：“今天哥生火的手感不佳，你来！”
二郎显然很乐意干这个活儿，喜滋滋接过火镰，矮下身子，只差钻进灶孔。
陈舟站在一旁，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望着撅着屁股的小二郎。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对打火机和天然气灶这么怀念！
二郎虽然脑瓜儿一般，但干活还算利落，不一会儿便将灶火生起，只是那张黑脸，被烟熏得更黑了。
过了生火这一关，后面的事情，对陈舟来说就简单了。
两个小的守在灶前，陈舟说要大火，便赶紧添柴，说要小火时，又立刻将柴火撤掉一些，一大两小配合得十分默契。
半个时辰后，破旧的厨房开始散发出一阵阵浓郁的肉香。
二郎吞了吞口水，好奇问道：“哥，你今天做的什么？怎么这么香？”
“红烧肉。”
陈舟打开木锅盖，扑面而来的肉香，让他也差点口水流下来。
托小时候渣爹后妈经常丢下他一个在家的福，他练了一手好厨艺，虽然近年已鲜少下厨，但手艺还没丢，加之这可是柴火土灶，烧出来的菜，自带一股天然的美味。
之所以做红烧肉，一来是猪肉在大宋相对便宜，需要用的调料也简单，最重要的两样酱油和糖，在大宋也都很常见，为了更美味，他还专门打了一小罐黄酒。
切好的五花肉在柴火锅里焖煮半个时辰，掀开锅盖，只见肉块整齐，色泽红亮，汤汁浓稠包裹着每一块肉，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红烧肉？”两个小的显然没听过这道菜，都被香味勾得扒着灶台，好奇朝锅里张望，瞧着里面一块块红亮的肉，小妹吞了吞口水道，“看着好好吃呀，大哥哥是从哪里学来的？”
陈舟一愣，随即奇怪问道：“你们没吃过东坡肉？”
苏轼这个吃家已经离世十几年，他发明的东坡肉，照理说已经名扬四海。
虽然东坡肉和红烧肉并不是一样东西，但食材一样，调味料也大差不差，可两个孩子竟是像第一次见到一样。
小妹点头：“东坡肉吃过，但这个红烧肉没见过。”
陈舟调取原主记忆，很快便明白了缘由。
原来这个时代的东坡肉，和后世相差巨大。
北宋虽然炒菜技术较之前已有了大发展，但大部分还是以水煮焖蒸为主，此时的东坡肉虽以酒代水小火焖煮，却没有酱油红烧，色泽自然与后世改良版截然不同。
两个小的没见过自己做的这色泽红亮的红烧肉，也不奇怪。
陈舟将肉从锅中盛出，整整齐齐摆放在一只旧碗中，然后往灶台一放。
二郎和小妹，显然被教得极好，馋得口水都快滴下来，但碗到了面前，也始终克制着没去用手抓。
陈舟见状不由得失笑，拿了筷子给两人：“你们快尝尝大哥这道菜做得如何？”
二郎这才接过筷子，夹起一块先喂到小妹嘴边。
“烫得很，吹吹再吃。”陈舟提醒道。
小妹撅起小嘴吹了吹，小心翼翼咬下一口，虽然还是被烫得直吸气，却忍不住睁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轻呼道：“大哥哥，这红烧肉太好吃了！”
二郎见状再也忍不住，将剩下半块塞入口中，顿时开心地嗷嗷叫道：“大哥，真好吃！”
陈舟看两个孩子高兴，穿越的郁闷，也不由一扫而空。
“别顾着吃，继续添柴火，大哥再做两个菜。”
两个孩子果然乖乖放下筷子，凑到灶前忙活。
陈舟又烧了一道油焖笋，一道小炒大白菜，都是当下新鲜的时令蔬菜。
再用早上剩下的小半只烧鸡，炖了一锅鸡汤。
一时间，破旧的厨房里，满是让人食指大动的饭菜香。
陈舟将菜端上木桌时，小妹已经迈着小短腿，盛好了三碗白米饭。
米饭是柴火木甑子蒸出来的，哪怕不就着菜都能吃上一大碗。
陈舟赚钱后，光顾过很多高档餐厅，却没想到，最好吃的一顿饭，竟然是穿到古代后，自己亲手烧的这几道简单家常菜。
果然大道至简，返璞归真乃是真理。
两个小的在他宣布开饭后，终于是忍不住吭哧吭哧大快朵颐。
到底都是孩子，饶是再乖巧懂事，遇到好吃的，也是没了形象，很快便吃得满嘴流油。小妹吃了小半碗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好奇问道：“大哥哥，你今日烧的菜，与平日都不相同，是在哪里新学的么？”
实际上，不仅是烧的菜不同，大哥哥整个人都与往常有些不一样。
小妹毕竟还不到六岁，至于哪里不同，她又有些说不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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