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秦小郎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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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二郎和小妹自告奋勇洗碗收拾，看着两个小豆丁忙碌的身影，陈舟虽然有些心虚，但也乐得清闲。
忙了一上午，眼下吃饱喝足，他只想躺一会儿养精蓄锐，哪知刚回到漏风卧房，便听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二郎，你大哥好了吗？”
院子里的二郎语气有些不悦道：“陈晋哥你回去吧，我大哥还没好呢。”
“我给他买了些补身子的药材。”
“不用了。”
“哎，你个孩子拦我作何？我就是去瞧瞧你大哥。”
陈舟起身，走到堂屋门口，看到的便是院中二郎正在阻拦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进屋。
经过原主的记忆提醒，此人正是那位带他去给人做帮闲的族兄陈晋。
陈舟轻咳一声：“二郎，让陈晋哥进来吧。”
二郎回头看了眼门口的大哥，才不情不愿让开身子。
陈晋揉了把他的脑袋：“瞧这孩子！”
说着，笑呵呵走了过来。
“舟哥儿，你这是没事了？”待走近，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陈舟，笑问道，明显松了口气。
陈舟淡声道：“嗯，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滋补人参，回头你炖了补补身子。”陈晋拿出一个纸包递给他。
陈舟接过来，当着他的面随手打开，看到里面那明显腐烂的参片，用脚趾头想想，也猜得到定是从哪里弄来别人不要的。
他勾了下嘴角：“有劳五哥了。”
陈晋见他这神色，心虚地咳了声，又从荷包里掏出十个铜板塞到他手中：“秦小官人担心你身子，让我来上门瞧瞧，这是他给赏你的钱，让你去买些好吃的。”
一个家财万贯的二世祖，才赏人十文钱？
别说他有原主的记忆，就是那剧本里也明确写了，秦小官人挥金如土，随便打赏下人，也是几百文起。
只怕是自己这位好族兄，将秦小官人打赏他的钱没下了。
陈舟也不戳穿，只接过钱笑盈盈道：“那就多谢秦小官人了。”说着又眉头一挑，问道，“陈晋哥只是来看我的吗？”
陈晋道：“主要是来瞧瞧你。不过晚些时候，秦小官人要与那李六比赛蹴鞠，你若是没什么大碍，不如与我一同去给秦小官人吆喝吆喝。若是赢了，定是少不了给我们的好处。”
二郎闻言，赶紧跑过来道：“大哥，你身子才好，就别出去了。”
自从他哥跟着这个陈晋去给那欺男霸女的富家子做帮闲，钱没挣到几个，却是惹了不少闲言碎语，时不时还会受伤，昨天更是丢了半条命。
今天出去定然也没什么好事。
陈舟原本也是打算不再跟着这位缺德族兄做帮闲，毕竟这一行名声实在不好。
但听到好处二字，又改了主意。
况且自己初来乍到，多出去见见世面，总归不是坏事，于是点点头：“好，我与你一起去。”说着吩咐弟弟，“二郎，你与小妹在家乖乖的，别到处乱跑，等大哥回来给你们带吃的。”
“哥哥——”二郎明显不想让他出去。
还是屋内的小妹听到声音，走出来懂事道：“大哥哥，你放心去吧，我和二哥哥在家等你回来。”
二郎这才作罢。
陈舟回屋戴好幞头，整理了下衣冠，又对两个小的叮嘱了几句，便随陈晋出了门。
二郎拉着小妹站在门口，目送两道身影离开，咕哝着抱怨：“也不知今日会不会又吃什么亏？”
小妹笑眯眯安抚道：“二哥哥，我觉得大哥哥与往常有些不一样，我们就安心等他回来吧。”
二郎有些莫名地瞧了瞧她，摸摸后脑勺，牵着人进屋了。
这厢的陈舟与陈晋行在外面土路。
陈晋时不时掩鼻蹙眉，显然嫌恶这贫民区时不时散发的臭味。
陈晋这一支虽然还住在内城，比起陈舟家是要好上不少，但其实也只剩个外壳，家中无一人中第，全靠那点所剩无多的老本，不然也不会出来给人做帮闲。
陈舟默默打量了眼身旁的便宜族兄，这些帮闲游走在大户人家和烟花柳巷之间，穿着打扮必然有些讲究。
陈晋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衣冠楚楚，长得也还算周正，乍一看颇有几分贵公子的模样。
至于陈晋为何会拉上原主，一来是小陈舟性子老实好差遣，二来也是读过书识过字又生得十分俊秀，富家纨绔带着这样的跟班，出去也有面子。
“舟哥儿，昨天看你昏迷不醒，我还真是吓了一跳，幸好你没什么大碍。”
陈舟轻笑道：“昨日陈晋哥让我试一试，我便去跳了河，是我自不量力了。”
没错，昨日原主跳河，实则也是陈晋怂恿。
陈晋摸摸鼻子，讪讪道：“我是瞧着你缺钱，想着万一运气好，让你捞着了呢。”
陈舟皮笑肉不笑道：“嗯，多谢哥哥替我着想。”
陈晋听着这语气似乎有些意味深长，但旋即一想，陈舟就是个没脑子的，被人卖了还能帮人数钱，想来是真心实意感谢自己，于是又打着哈哈道：“今日这场蹴鞠，两边都拿了一百两银子做赌注，秦小郎君说了，若是赢了比赛，就把钱都分给大家。咱们也不用干甚么，就在一旁给秦小官人的队伍壮声势便好。”
陈舟不知道那秦小官人会带多少人，但所谓见者有份，能分到一两也是好事。
比赛的蹴鞠场就在外城，距离东水门这边不算太远，行过去不到两刻钟。
陈舟跟着陈晋抵达时，场上已经来了少人，分别站在两头。
“秦小官人，我们来啦！”
陈晋走到一堆人旁，朝其中一个少年，谄媚地拱手道。
这群人都身穿剪裁一样的绯衣，应是专门为蹴鞠准备的比赛服，唯有这少年着一身月白锦缎大氅，想来便是那秦小官人了。
哪怕陈舟没有原主记忆，对此人身份也不陌生，只因剧本里有详细描写。
秦家乃是汴京城第一大茶商，这位秦小官人在家中排名第六，名叫子墨，却胸无点墨，吃喝玩乐，斗鸡走马，样样精通，是个标准的汴京纨绔。
最终汴京陷落，秦家被洗劫一空，秦家几房为了最后一点家财，大打出手，秦子墨虽然没死，却也是疯了。
眼下的秦子墨约莫十七八岁，长得倒还算俊俏，只是那表情神色，只差把人傻钱多写在脸上。
“来了？”秦子墨觑了眼两人，又将目光落在陈舟身上，随口问道，“舟哥儿没事吧？”
陈舟笑容可掬拱拱手：“多谢秦小官人关心，在下已无碍。”
秦子墨扯了下嘴角：“你说你这小身板，逞什么能？若是你丢了小命，只怕我家中再不让我出来玩！”
陈舟只觉胸口一堵，敢情你不能出来玩比我的命还大？
不过他们这些帮闲，本就只是富家公子的狗，对方这样轻慢倒也不奇怪。
他压下心头不悦，笑盈盈道：“我晓得的。”
话音刚落，忽然一阵锣声响起。
“左右军请准备！”
陈舟循声看去，却见场边一张高桌，不知何时坐了个华服公子，想来便是今日这场蹴鞠的主裁判，官方名曰都部署校正。
他下方摆放着两只托盘，盘中各堆着几只闪闪发光的银锭，正是今天这场蹴鞠比赛的利物，双方押注的两百两银子。
陈舟循着记忆，已大致了解来龙去脉。
那李六郎名唤李寒，家中亦是汴京城中巨富，主营绸缎生意，因大宋商业发达，商人社会地位大大提升，商贾子孙亦能科举入仕，李家便出过几个进士，家财或许比不上秦家，但地位却高了些许。
但李寒也并不爱读书，与秦子墨一样，是城中知名纨绔。
纨绔对上纨绔，便成了死对头，从年头斗到年尾，可谓是乐此不疲，昨日在汴河上与秦子墨抢歌女的，也正是这个李家六郎。
宋人爱蹴鞠，如今朝中鼎鼎有名的佞臣高俅，就是因为踢得一手好球，而得了徽宗青眼，官拜太尉。
不仅皇家有蹴鞠队，民间有蹴鞠社团，许多达官贵人家中，也会组建蹴鞠队互相比赛。
秦子墨和李寒作为纨绔，平日里自然也常玩蹴鞠，还率领家中小厮奴仆组建了蹴鞠队，之前双方比试过几场，各有输赢，前阵子两人放下狠话，约好今天再比一场，谁若是输了，便永久退出蹴鞠界。
这在纨绔界也算是一桩大事，不怪今日这么多公子阔少来看热闹。
蹴鞠比赛，双方一般着红绿衣服，既然秦子墨这边穿的是红衣，不远处那一堆穿绿衣的，想必就是李寒的人了。
果然，只见绿衣堆中一个穿青色圆领袍衫的男子，领着众人朝那裁判处走去，掏出两枚硕大的银元宝，放在系着绿绸带的托盘上，然转头冲秦子墨一笑：“秦三郎，我再押一百两。”
秦子墨见状，撸起袖子朝身边小厮伸出手：“银子！”
小厮赶忙拿出沉甸甸两锭银子，放在他手上。
秦子墨气冲冲走过去，一把将手中这一百两排在自己那只托盘上，横眉倒竖：“谁怕谁？李六！我的蹴鞠队苦练了两个月，等的就是今日，让你好好瞧瞧我秦六郎的厉害！”
李寒笑盈盈道：“那我就等着了。”说着朝身后蹴鞠队员招招手，“走，我们去准备！”
秦子墨大手一挥，冲一众狗腿子吩咐道：“都给我好好踢，赢的钱全分给你们。”
一众红衣仆从，摩拳擦掌斗志高昂。
而陈舟远远瞧着那在日头下闪闪发光的银子，只觉得后槽牙有点发痒。
一百两银子足够寻常百姓一家生活几年，而对这些纨绔，不过是轻飘飘一个筹码。
娘的，他都要开始仇富了。
但旋即又想。
秦子墨这边十几个队员，加上几个仆从和帮闲，若是赢了比赛，队员拿大头，他们这些不上场的仆从和帮闲，虽吃不上肉，也能喝点汤。
所以眼下该考虑的，是怎么保证秦子墨赢。
只是……
他瞧了眼对面气定神闲的李寒，却觉得有些不妙，尤其是看到他身旁那位正把玩着气逑的队员，心中更是有了几分猜测。
这脚法尼玛也太专业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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