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番外】妹妹的番外故事(上) ...


  •   圣诞夜的时候学校会有联谊会,圣诞对于英语国家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新年,梁些玟在这样的环境下,不得不入乡随俗。
      隔壁宿舍的女生换好了礼裙,化上了精致的妆容,跑过来和她聊天,见到她,惊讶道:“Morty,舞会还有一个小时就开始了,你来得及吗?”
      梁些玟一放假作息就不对,国外学校没有宿舍,她和几个要好的同学朋友在外面合租了一间小房子,三层楼有五六个房间,一人一间,互不打扰。她拉着窗帘锁着门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下午,直到有人来敲门才被吵醒。
      她看了眼时间,“足够了,但是我要先去洗个澡。”
      圣诞联谊会年年都有,头两年的新鲜劲儿过去以后她对此就不怎么上心了,翻出压箱底的礼裙,换上了,给自己化了个精致的妆。
      她是亚洲面孔,没必要追求美式妆容,简单铺底的妆面显得她干净清爽,配上丝绸面料的白色细吊带长裙,即使在白人堆里也白的发光。
      这条裙子还是江念一给她买的,是个挺贵的牌子,他本想带着她去现场试穿和挑选,但她没答应。后来江念一就直接买回来了,放在很精美的礼物盒里,说这是她迈向十八岁的一个大阶段,之前的礼裙也小了,她不换明年舞会就没办法参加了。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收了礼物。
      这种联谊舞会对她来说更像是一场集邮盛宴,被无数人抓着合影,ins在这一晚上几乎要炸掉。她精选了几张好看的,发到朋友圈。
      江念一给她评论:“每一年的这一天十四都是最漂亮的。”
      她没来得及回复,韩国妹妹还有几个白人女生拉着她去玩游戏,坐到酒桌边上。
      梁些玟抓了一手的uno牌,她今晚运气很不好,一直在输,喝的酒也越来越多。洋酒不比啤酒,喝多了胃里烧着疼,她来之前没吃东西,又喝了半个晚上的酒,醉得极快。
      “不想玩了,我想去睡觉。”她扔下牌,缩到一边。
      梁些玟摆弄着手机,她喝醉了酒就想哭,尤其是在这样的时点里,极其地想家。
      她看见朋友圈,给江念一打电话,拨通的那一瞬眼泪就掉下来了,声音委屈:“江念一……”
      她打错了。
      叶风禾在那边一声不吭。
      “念一哥哥,我想回家。”她醉得迷糊,周遭很吵,她把手机按在耳边,压根没去看对话框上面的名字。“我喝了酒,头好晕,胃也难受。”
      叶风禾攥紧手机。
      他听见一些细微的哭声,心脏传来钝痛。
      他的女孩儿哭了,但是他却离着上万公里,就连安慰都无法及时给予。
      更何况她把他认成了别人,整颗心像是被醋泡着,胀得又酸又涩。
      “念一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她抽了抽鼻子,小声说,“你不要不理我。”她的语气里带上一丝卑微,听得叶风禾更加难受。
      “些玟,”他动了动,轻声叫她。
      “十四。”梁些玟说,“不要叫我的名字,我不喜欢听。”
      “好,十四,”叶风禾顺着她,“喝多了酒就回去休息,哥哥电话不挂,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念一哥哥。”她叫他,很乖巧地应了,“好。”
      身旁有人过来拉她,想让她继续参与接下来的游戏,她们换了个新的玩法。梁些玟半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她的手机滑落,被人捡起。
      男生悄然脱下西装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而后捡起手机,想要放回她手边,看见了亮起的屏幕上仍有未挂断的通话,他犹豫一下,正想要礼貌地放回到她身边,手机那端就传出了男人说话的声音。他n拿起来放到耳边。
      叶风禾听见动静,猜到是外人拿起了她的手机,迅速用英语说:“她喝了很多酒,可能有一些不舒服,如果可以的话请将她送回宿舍休息。”
      男生用英语回:“她现在睡着了,我不知道她的宿舍在哪里,等清醒以后我会送她回宿舍的。”他停顿片刻,用略微有些蹩脚的中文问:“请问你是谁?”
      叶风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良久:“她的哥哥。”
      在那边即将要放下手机的前一秒,他开口,声音艰涩,“能把视频打开,让我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样的吗?”
      男生中文并没有很好,但使用微信的动作还算熟练,他打开相机,将镜头对向梁些玟。
      他解释:“她身上的那件衣服是我的,礼服的领口很低,总是有人看过来,这不太好。”
      叶风禾:“谢谢,可以了,把手机还给她吧,电话不用挂断。”
      梁些玟醒来的时候旁边还在玩游戏,她看了一眼手机,通话时间已经超过了三个小时,凝神一看,发现是和叶风禾的通话,她手忙脚乱地挂掉了。
      她和旁边的人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先回宿舍休息了,几个女生忙着玩游戏,应了声。
      叶风禾坐在候机厅里,他今天不用拍戏,要赶往其他的城市拍摄宣传内容。但飞机已经起飞,起飞以后这通电话就会挂掉,他让池雨替他改签了航班,握着手机坐在候机厅里发愣。
      念一哥哥。
      那个被她反复提起的名字。
      他想起梁些玟在难受时哭着叫的那个名字,声音柔软又温柔,她颤抖着声音说不要不理她的语气。同样是在追求一个爱而不得的人,这样的语气和心境他又怎会不理解。
      他和梁些玟的认识有点儿狗血电视剧情节,他在演剧中人,蓦然就和人群中的一个路人对上眼了,刹那间的心动。自那以后叶风禾一直在追她,追了很久,梁些玟烦了,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劝他别追了。
      他失魂落魄地应了,观察许久,又发现那个喜欢的人好像并不存在,精神振奋起来。
      池雨看着发呆的叶风禾,忍不住皱眉。他们早早的就到了机场,半路上叶风禾接到了梁些玟的电话,过了会儿就让她去把机票改签掉。
      飞往这个城市的航班一天两趟,中午的飞机已经走了,下一趟是下午六点,他们还要在这坐上整整五个小时。
      VIP的候机厅里可以看见飞机的降落和起飞,他们原先乘坐的那趟飞机已经进入跑道准备滑行,叶风禾别过脸去看窗外,手心里的手机微震一下。
      电话被挂断了。
      他放下手机,把鸭舌帽摘下,反扣在脸上,深吐了口气。
      梁些玟发了条语音,“叶哥,我不小心打错了电话,刚才喝醉了,应该没说什么吧。”
      “说了。”叶风禾给她回,“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然后我问你是谁,你睡着了。”
      “所以是谁啊,小十四?”他带着点笑意,软着声音叫她的昵称。
      梁些玟的酒醒了一半,脑子还混沌,没在意叶风禾亲昵地叫着她小名这件事儿,注意力全在那通意外的电话上。她心下一凛,警惕心起:“我有叫谁的名字吗?”
      “真有喜欢的人啊,随便诈你一下就让我诈出来了。”他有些强颜欢笑,“什么也没说,你就说你喝醉了难受,想睡觉,然后你就睡着了。”
      梁些玟没再回。
      她显然不信。
      她们好几天没发过任何消息,白绿的聊天记录停留在那几条语音消息上,就再也没动过了。
      圣诞的假期不长,但也不短,不足以回国但在学校待着又很无聊,她照例回了江念一那边。他开车去机场接的她,满车都是烤鸭的味道。
      “妈说今年不想吃烤火鸡了,让我去买两只烤鸭吃吃,想念国内的味道了。”他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放了一只单独的鸭腿,“开车去了很远的一个中餐馆才买到的,多带了一个,知道你闻着这味儿要馋。”
      梁些玟笑着接了,在车上欢快地啃鸭腿,啃得满嘴流油。
      “念一哥哥,我哥让我问你同学会去不去。”梁些玟吃的差不多了,突然想起来,“他说你现在都不看微信了,让我直接来问你。”
      她擦干净手,翻到聊天记录,照着念:“老大打算年后办婚礼,我们决定过年的时候开个同学会,你回来参加吗?”
      “不回了吧。”江念一说。梁些玟噼里啪啦地打字,做了长指甲,敲击屏幕传出清脆的哒哒声。他转头看了一眼,直接指挥,“按语音,我来说吧。”
      梁些玟照做,把手机递过去一些:“近几年没有回国打算,但是老大的婚礼份子钱还是会送到的,帮我转达一声新婚快乐吧。”
      梁些瑜回消息很快,“老大想让你回来当伴郎呢,毕竟身边已经找不出几个还没结婚的了。”
      江念一笑了,看她一眼,梁些玟按住语音:“他这怎么想的啊,伴郎没一个直男,单身派对吗?”
      “昂,忘了,就我单身。”他叹口气,“不回了,我爸妈都在这边,国内春节我这儿也请不出假来。”
      两个人回到家,一对老人接到两个孩子回家,脸上笑出了一堆褶子,烤鸭还没进屋就已经有味道飘进来了,江爸爸赶紧上前去接,江妈妈从厨房往外端菜。
      吃饱了饭,江念一和梁些玟一左一右地挽着女人的手出去遛弯,江妈妈上了年纪,阿兹海默症初显端倪,总是记不得太多事情,两个孩子护着她走,脚步停下,看着梁些玟,笑弯了眼,说:“廿一打算什么时候跟十四结婚呀,”她回过头,带了点嗔怪地看向江念一,“我们十四都这么大了,也可以结婚了。”
      “而且十四明显是喜欢哥哥的,对不对。”
      江念一没跟家里人坦白过性向,谈过几段恋爱,但从未把人带回家过。父母至今仍然不知道他喜欢男生。
      “妈,别瞎说话,十四是妹妹,哪有哥哥和妹妹结婚的。”
      “那怎么了,你又不是她亲哥哥。”
      “廿一都三十好几啦,该结婚啦。”
      梁些玟尴尬地笑了笑,努力转开话题,但江妈妈很是执着,时不时地又提起江念一结婚的问题,也催着梁些玟谈恋爱。她沉默下来,不再回应,陪着老人慢慢散步回去,又坐在客厅陪着看了半个晚上的电视,把人哄睡着了,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江念一回家之后处理了一下工作,钻进书房开了个视频会,刚结束出来。他回身换了套衣服又出来,问她要不要出个门待会儿,开车去兜兜风,在外面跨个年。
      看出他有话想说,梁些玟点头应允,回房找了件厚外套,裹在身上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江念一出来近十年,有些东西改变了,或许是心态,也或许是性格。他把音乐声开得很大,一脚油门冲上高速,四处狂奔。
      梁些玟被音乐炸得耳朵疼,伸手关掉了。江念一又抬手开回来,她又关掉。两个人一来一回地拉扯了好几下,梁些玟放弃了,转开头看向窗外。
      正值新年,窗外被装扮得红星点点。外国的新年不像国内,年味儿那么重,像她这种在外求学的游子更感受不到双旦节的氛围。
      “江念一!”她终于憋不住了,在吵闹的音乐声中大叫她的名字,同时伸手关掉了音乐,按住旋钮不让他碰。
      江念一把车靠边停了,侧头看向她。
      “有话说话,我心情不好,别惹我生气。”她皱着眉。梁些玟上头两个哥哥,一个亲哥,一个不是亲哥但胜似亲哥,加上长得漂亮,日子过得顺风顺水,被惯坏了,心情不好的时候拉个驴脸,对谁都没有好脾气。
      即使是江念一也享受不到她的温柔和耐心。
      “行。”江念一笑了下,音乐声一关,他的所有情绪就都敛起来了,又变回了平常那个温润如玉的“念一哥哥”。只是哥哥。
      “十四,你跟哥哥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他问。
      梁些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十几年的光阴里,她原本认为的那份喜欢早就产生了变化。江念一尽心尽力地照顾她,江叔叔江阿姨也把她当成了亲女儿,爱情和亲情揉杂在一起,已经难舍难分了。
      江念一见她不回答,找了个停车场停下了车,开窗点了支烟。
      抽完了,他关掉车窗,转回身看她。
      忽地把脸凑地很近,嘴唇距离她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梁些玟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烟味,吓得往后退开了一点。
      她看见江念一把眼睛闭上了,眼睫毛微微颤动。
      那双嘴唇和十多年前一样,上唇很薄,颜色艳红,看上去很好亲。十年前她动了欲念,将自己的初吻送了上去,十年后她一动不动,甚至稍稍往后退开了些。
      江念一睁开眼看她,笑起来。他退回正常的距离,笑着看着她,伸手去摸她的头发,“现在知道答案了吗?”
      梁些玟愣住。片刻后才缓过神,僵硬地点头。
      她握着安全带,想了又想,开口:“念一哥哥,有个人在追我……”
      “就一个么?”江念一说,“哦,你在意的只有那一个,是吧。”
      一下被他戳破,梁些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鼓了鼓腮,有点赌气。
      江念一笑起来,“不要拿自己对他没意思来欺骗自己了,除了他还有没有人追你这点不用我说,但那么多人里你只看见了他。”
      “他不是普通人。”
      江念一的声音停下,看她。
      “是个明星。”
      “你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顾虑,真正相互喜欢的人哪儿在意这些,”江念一说,“明星也是个人呀,天神都能下凡和人类谈恋爱,明星怎么了。”
      梁些玟没回答,别开脸看向窗外。
      今年都元旦了,还没下雪。
      江念一把车停在商场门口,小跑着下车,买了两根冰淇淋回来。
      间隔不过二十分钟,突降暴雪,江念一买完冰淇淋出来的时候淋了一头的白雪。
      在家的休息日,他没穿板正的衬衫西裤,只穿着随性慵懒的卫衣,外加一件长款的羽绒服外套,缩着脖子一路小跑回来。梁些玟仿佛看见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笑容恣意潇洒,带着涉世未深的真诚。
      江念一回到座位上,转身从后排抽纸巾擦掉雪花。梁些玟看见他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她小口咬着冰淇淋,忽然说:“我喜欢的是二十四岁的江念一,但是三十四岁的江念一已经变成了我的念一哥哥。”
      她突然就释然了。松了口气,和过去的自己和解。
      江念一转头,笑着看着她,一句话不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